人前沉默冷肃，目无下尘的徐大提督，为了求见一眼程容珈，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你这是做什么！”


    杨氏也被他的举动给震住了，劝阻了几句，徐镇的样子却是不为所动。


    什么骄傲什么脸面，好像都被他抛诸脑后了，他现在只求见一面自己深爱的女人。


    杨氏甚至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仿佛此去他和容珈就会天人永隔一样。


    这样的眼神杨氏实在是拒绝不了，而且她也不想做这样的坏人。


    “万般诸事，落子无悔，事已已矣，你自重吧。”


    到最后，杨氏也只有让开了阻拦在两人之间的位置，出去看看刚出生的孩子了。


    终于得到了靠近程容珈的机会，徐镇几乎是膝行到床榻边，小心翼翼地抬手把程容珈惨白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只为了感受那一抹微弱的体温。


    “容珈，对不起，我做了太多错事，我知道你已经察觉了，我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两世纠缠于你，让你的人生因为我受尽磨难。”


    程容珈在书房查看到他那本书札的时候，徐镇就意识到，自己隐藏起来的另一面，已经被程容珈知道了。


    **程容珈是如何看待自己的，但是徐镇知道自己已经回不了头了，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他也只能遵照前世的轨迹走下去。


    他自己死不足惜，哪怕是像上辈子那样功成名就之后再短命死在西南，他也觉得没什么好惧怕的。


    可是他放不下程容珈，不想他和自己一样重蹈前世的覆辙，在丈夫身死后沦为裹挟的金丝雀。


    更害怕自己将她拉入这朝堂的漩涡洪流中，到头来自己早早离开，独留她一个人苦苦支撑地受苦。


    以程容珈的性子，她肯定做不到对徐家的烂摊子坐视不管，她肯定会把一切都挑到肩上，就像当初自己在云州生死未卜时一样，拼尽全力，照顾周全。


    到了那时，她该有多苦？


    他可以重走前世的艰辛，堕入前世的轮回，但他不想程容珈也这样。


    所以他要把程容珈推出这条不知道能不能改变的命运之路，就像杨氏所说的，远离自己，也就远离了危险。


    他将所有能留的东西都留给了程容珈，也会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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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她安排一个好的归宿。


    让程容珈能够在自己不幸丧命之后，能够和自己，和徐家剥离开来，去过她自己想要的日子。


    他不断告诫自己，这样做是正确的，但事实上，这实在是太痛苦了，要割舍开程容珈，对他来说简直像是剜肉割心一样，抽走了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留恋。


    “你现在自由了，我不会让任何人来伤害到你的，以后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千言万语都不可对任何人言说，满腔留恋也不能让眼前人知道，到最后，也只是化作徐镇的一声轻轻的叹息和一个落在她额间的吻。


    徐镇从屋里出来后，杨氏看到他重新恢复冰冷的神情，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刚刚出生的孩子朝他递了过去，“看看孩子吧，长得很英气，眉眼像你。”


    殊不知徐镇只是斜睨了一眼自己哇哇啼哭的儿子，却并不打算上前抱一抱他的意思。


    他就这样，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亲生骨肉啊，竟这样狠心……”


    连接生的嬷嬷都一时嘴快，忍不住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