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雅芝显然不知道，她这副形容枯槁、惨不忍睹的模样，早就被晏清澜看了个一清二楚。


    更不知道，晏清澜不仅看出了她的狼狈，还看出了她身中剧毒，时日无多。


    可那又怎么样呢？晏清澜或许早就盼着这一天呢。


    晏雨珩看着钱雅芝那张写满了算计的脸，心中一阵悲凉。


    罢了，人总得有个念想才能活下去。


    若是告诉她，晏清澜压根就不会理会，甚至巴不得她早点死，那不是更让她绝望？


    晏雨珩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钱雅芝紧紧地盯着晏雨珩，一字一顿地说道：“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她！不能假手于人！”


    晏雨珩心中五味杂陈，却也只能应下。


    “我知道了。”


    见他这般“懂事”，钱雅芝的脸色总算是缓和了几分。


    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话。


    ……


    沈府。


    “啊——！”


    晏清萦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湿透了，浑身湿透得像个落汤鸡。


    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黏在脸颊上，衣裳也紧紧地贴在身上，黏腻得难受。


    “三少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青环听到动静，连忙挑开帘子进来，见晏清萦脸色煞白，手脚冰凉，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连忙上前扶她坐起，伺候她更衣。


    “是不是被梦魇住了？”青环轻声问道，一边拿过干爽的帕子，替晏清萦拭去额头的冷汗。


    晏清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还有些涣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稍稍平复下来，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嗯……做了个噩梦，一个……很可怕的梦……”


    她梦见自己被困在了一个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四面都是冰冷的墙壁，只有头顶上一个小小的窗口，透着一丝微弱的光。


    她拼命地呼救，可回应她的，只有空洞的回声。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地牢的门突然开了，一个人影逆光走了进来。


    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觉得那身影有些熟悉。


    那人一步步朝她走近，她也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竟然是晏玥玥！


    可晏玥玥的脸，却变得血肉模糊，面目狰狞，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步步朝她逼近，手里还拿着一把明晃晃的**！


    她吓得连连后退，可身后就是墙壁，她无路可退。


    晏玥玥狞笑着，将她逼到墙角，举起**，狠狠地朝她刺了过来……


    她尖叫着，想要躲开，可身体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眼看着那**就要刺入她的胸膛，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那冰冷的触感，几乎让她窒息。“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划破寂静的夜，晏清萦猛地从床上坐起。薄薄的丝绸锦被滑落到腰间，露出被冷汗浸透的月白色中衣，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身形。


    她双手死死地攥着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微微颤抖着。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像是拉扯着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显得格外费力，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空气都排空。


    “三少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守夜的青环听到动静，一个箭步冲了进来。她顾不上放下手中那盏绘着兰草纹样的烛台，急忙挑开层层叠叠的鲛绡纱帐。


    晏清萦脸色煞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一颗颗晶莹的汗水沿着脸颊滚落，仿佛刚刚从水中捞出来一般。青环见状，心疼不已，连忙从床头的小几上抽出一块绣着并蒂莲的丝帕，轻轻地替她拭去额角的冷汗。


    “您可是做了噩梦？”青环的声音轻柔如羽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晏清萦缓缓地点了点头，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尚未褪去的惊恐，像是受惊的小鹿。


    “嗯……一个，很可怕的梦……”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梦里，晏玥玥那张原本娇俏可人的脸，此刻却变得狰狞可怖。一半明艳动人，一半却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正一步步向她逼近。


    晏玥玥披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身上的衣裙也破烂不堪，湿漉漉地滴着水。她张牙舞爪，发出凄厉的尖叫，朝着晏清萦猛扑过来，似乎要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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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生吞活剥。


    那种冰冷黏腻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晏清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缩紧了身子。


    在梦里，晏玥玥像疯了一样，将她的头死死地按进冰冷的湖水中。


    她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双铁钳般的手。


    冰冷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她的口鼻，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窒息的感觉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扼住她的喉咙。


    她绝望地呼救，可是岸上除了披头散发的晏玥玥，就只有钱雅芝那张冷漠无情的脸。


    钱雅芝站在岸边，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水中挣扎，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冷笑，仿佛在欣赏一出好戏。


    就在晏清萦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亡的时候，李云霆出现了。


    他一袭白衣胜雪，宛如从天而降的谪仙，衣袂飘飘，风姿卓绝。他只是轻轻一挥手，便将状若疯癫的晏玥玥和冷眼旁观的钱雅芝赶走，如同驱赶两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那一刻，晏清萦以为自己终于得救了。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李云霆伸出手，眼中充满了希冀的光芒，希望他能拉自己一把，将自己从这冰冷的湖水中解救出来。


    然而，李云霆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岸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冷漠如冰，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不，甚至比陌生人还要冷漠。


    晏清萦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


    就在这时，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平日里对她恭敬有加的沈府下人，此刻却一个个面无表情，像是**控的木偶，从湖底伸出冰冷僵硬的手，死死地抓住她的脚踝，将她往更深的水域拖去。


    “为什么……”


    晏清萦想质问李云霆，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噩梦戛然而止。


    青环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晏清萦穿好衣裳，又倒了一杯温热的安神茶。茶水散发着淡淡的药香，闻起来能让人放松不少。她轻声细语地安慰道：“少夫人莫怕，梦都是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