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第 46 章

作品:《古代世界生存实验手册v1.0

    方启星预备过许多种被逼问的场景,甚至连解释的话都想好了,却没料到会是这种轻描淡写的“我知道了”。


    “成圭,我……”他嗓子发紧:“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只是……”


    “你不用现在说。”辛圭打断他。


    方启星抬头,眼中是惊讶,也有茫然。


    “刚才那个妇人告诉我,每个人都有背负的东西。”辛圭说:“你也有。我能看出来。但你还没准备好告诉我,对不对?”


    方启星张了张嘴,半晌,喉咙里只挤出一句:“……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道歉。”辛圭轻轻摇了摇头:“如果是与我相关的刻意隐瞒,那并非是靠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


    方启星说不出话来。


    “但我能看出来你有难处。”辛圭慢慢说:“所以我可以等。”


    她抬头看向天边隐约泛白的云,晨光还没彻底翻过山脊,只在屋檐边缘挂了一线淡淡的亮。


    “方启星。”她忽然叫他:“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方启星愣了一下:“记得。在京城成记行门口,你要招长随。”


    “那时候我觉得你很奇怪。”辛圭说:“你笑得很大声,说话很多,情绪场里的星星乱七八糟。”


    “什么?”方启星没听懂什么是情绪场,只听到了后半句:“星星?”


    “星星很亮。”辛圭继续说道:“虽然乱七八糟的,但是很亮。我那时候想,这个人好像一颗星星。”


    方启星的心跳猛地一颤。


    “我选你当我的长随,”辛圭转回头,看向他:“不仅仅是因为你有能力,更是因为我想离这颗星星近一点。”


    说起来会显得矫情,但方启星却切实地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在发烫发热,没有任何预兆的。


    他想起自己一开始接近她,是陆居平的主意。他带着目的来,可她却说,他像一颗星星。


    “成圭……”他开口,声音有点发抖。


    “你不用现在说,我可以等。”辛圭又一次按住了他近乎脱口而出的话头:“冲动之下,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往客栈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但是方启星,我等你,不是因为我不在意真相,是因为我觉得,你值得我等。”


    她说完,转身离开。


    方启星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只觉得胸口被狠狠撞了一下。


    值得。


    她说他值得她等。


    这两个字很轻,压在心上却重得几乎叫人喘不过气。


    他抬头看向天边渐亮的云,心里第一次有了个清清楚楚的念头:等到了淮南,他要亲口把所有事都告诉她,一件不留。


    不单因为她有资格知道真相,也因为他想成为一个配得上“值得”这两个字的人。


    辛圭在回去的路上认真记录:


    【样本005情绪观察·重要记录:


    事件:单独谈话。


    观察:1.他说我“和他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2.在提到他人对他的好并非因为他本人时,情绪波动明显。


    3.当提及“值得”时,星星比任何时候都亮。


    自我检测:我提到了情绪场,此言语并不在计划之内,怀疑也受到了对方的情绪影响。


    补充:再次确定情绪是一种隐形力场,会在彼此之间产生互动和呼应。】


    回到客栈时,院子里成记行的车队已经在等着了。还有青云岭上遇到的那一拨,只是衣装更加收敛,站在一排时仍然自带一种“此路是我开”的气势。


    用过早饭,车马就绪,一行人离开小镇。


    温麟趾扶辛圭上马车时,低声道:“这些人的脚步和站位,不像普通镖局。”


    “像什么?”辛圭问。


    “像久经训练的亲兵。”他稍偏了下头,让出身后的那队人。


    对方两人在前开道,四人分立车两侧,最后再拖两人垫后,不像迷路,更不似要找人,反倒像是护着什么贵重东西。


    温麟趾言简意赅地给出结论:“至少,他们该找的人,找到了。”


    辛圭心领神会,没有多问。


    翻过青云岭,视野便陡然开阔。淮南的冬天湿润,田埂间还有成片淡淡的绿意,水渠纵横,远处白船似的鸟儿横空略过,鸣叫数声。


    辛圭掀开车帘,看久了,忍不住轻声道:“和临余不一样。”


    “那当然。”方启星听见她的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淮南是鱼米之乡,比你们京城强多了。”


    “你们?”辛圭抓住细节,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方启星连忙改口:“我是说你们,是京城来的人。”


    明明说清楚只是个口癖便罢,但方启星思来想去,反倒更觉得心虚,装模作样咳了几声,又将话题扯向他处。


    辛圭看在眼里,突然觉得逗弄方启星也是一件格外有趣的事。


    傍晚时分,淮南城终于出现在视野当中。


    城墙比临余高了整整一截,护城河宽得像一条小江,河面上船舫交错,街两侧店铺鳞次栉比,人流如织,吆喝声一浪接一浪。


    “到了。”方启星转头看向辛圭,唇动了动:“成圭,我……”


    他话还没说完,前头领队的人策马到了马车旁,方启星掀开帘子,对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方启星把方才那句话咽回去,抬头看了眼天色:“前头人多,先进城,去成记行分号,别在门口堵着。”


    马车排队过城门。守兵例行检查了一眼车厢,看见成记行的号旗,便顺顺当当地放行。那队人马也十分有默契地散开,混在队伍里,把车队护在中间。


    进城后,街道更宽,人声更杂。


    卖糖葫芦的、吆喝绸缎新货的、邀客进茶馆的声音混在一处,远处几座高墙大院的屋檐压着街巷延展开来,不比京城的繁华少。


    “成记行在前面第三个街口拐进去。”方启星提醒车夫,又压低声音对辛圭道:“这里的人嘴碎,你要是听见什么闲话,先别往心里去。”


    “什么闲话?”辛圭淡淡问。


    “比如淮南有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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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避开她的目光:“你明明不认识他们,他们却喜欢乱讲。”


    辛圭默默在心中记录:【样本005信息观察:样本005有意进行信息隔离。


    推测:自身与当地关联强大,暂不愿让我从旁观者转变为知情者。】


    不过辛圭并不十分在意,毕竟柳掌柜曾说过:不要太把男人当回事。


    只不过为什么柳掌柜会这么说,辛圭暂时还想不明白。


    不多时,马车便在一处门楣上写着“成记行”的铺子前停下。


    分号掌柜接到信儿,早已候在门口,见人下车,快步迎上来行礼:“小姐一路辛苦,屋子都收拾好了。淮南的事情,您只管吩咐。”


    辛圭先还礼,语气平稳:“先住下,再说事。”


    她侧身看向方启星。


    方启星刚同那队人的领头人交代完,领头人抱拳应是,带着人快速有序地融进街巷。但其中仍有两三人在附近晃荡,若不是之前和他们一路同来,甚至会将其认为是普通路人。


    “你的人?”辛圭问。


    “也不算。”方启星抿了下唇,知道再也难硬装下去,便道:“淮南这地方,有人帮着咱们,不全是坏事。”他笑了一下,眼底却有一丝冷意:“要是钱三爷那边有动静,咱们不至于没准备。”


    辛圭很平静:“他不动,我们也是要找他的。”


    方启星怔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成圭,你这话,比我还像地头蛇。”


    “因为我不想再看到秦嫂那样的人。”辛圭说。


    一层一层地被伤害被盘剥,钱三爷上面还有人,人上面还有人,这世界到处都是用人的躯体垒起来的高塔。


    当夜,淮南分号的内院灯火通明。


    辛圭把临余带来的票据、路线、消息一一摊开,淮南的地图压在中间。码头的位置、听说的铁矿、海商常泊的几个港口,还有钱三爷可能插手的几处关节,都被她圈成一个个小小的圆。


    温麟趾站在她身旁,同她一起仔细端看,眉头紧蹙,情绪场中的古井泛起阵阵涟漪。


    “钱三爷不会甘心。”方启星倚在窗边,盯着地图:“他在码头吃惯了两头的油水,你在临余当着那么多人拆他台,他这口气咽不下去。”


    “所以他会动。”辛圭说:“他动的时候,我们就能看到更多东西。”


    “钱三爷算什么,何必便宜他。”方启星侧头看她。


    辛圭摇了摇头:“我只是成记行的小姐,带了一个掌柜两个长随。”


    方启星嘴角微微扬起,很快,他又将笑意收敛:“行,那就等他先来闹一场。”


    辛圭又看向温麟趾,温麟趾略略向她点头。


    辛圭觉得这感觉很奇怪,明明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自己也不知道他是对什么事情点头,但就是隐隐约约感觉两个人在想的是同一件事。


    【自我状态检测:自己是真的以为了解对方的想法,还仅仅只是对他的点头抱有幻想?


    备注:铁矿、武器、码头、海商、钱三爷,甚至有官,似乎正在彼此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