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 36 章

作品:《古代世界生存实验手册v1.0

    台上正有位美丽女子抚琴,头上簪着玲珑冠,两侧垂下碧色璎珞,一袭金缕青衣规整。


    戏台另一旁,是个靛袍男子,手持一把风流扇,上有点缀墨竹几枝。


    “这是《玉簪记》”,方启星对这些极为熟稔,甚至能跟着哼上几句,“碧玉簪冠金缕衣,雪如肌;杏脸桃腮不傅粉,貌相宜。”


    他声音原本就偏少年,清朗干净,此刻转头看辛圭,一如那书生潘必正看着陈妙常。


    温麟趾偏了下头,低声对辛圭说:“潘必正借机挑逗陈妙常,原本就并非正人君子所为。”


    “嗯。”辛圭嘴上应着,眼睛却紧盯着台上的戏,直到看见那陈妙常雇了一叶小舟,在秋江上追赶潘必正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在光忆星,其实是没有这样的故事情节的。每个人出生要做什么,到了什么年龄该做什么,都已经规划好了。


    比如她的父母,也是系统通过大数据计算出来的,性格、职业等都是最适合在一起的。、


    到了合适的年龄,系统也会给他们分配子嗣,帮助他们进行社会身份的转型。


    台上锣鼓一紧,水袖一甩,那位陈妙常回身的刹那,灯火像被她的眼尾轻轻挑起,整个河岸都亮了半寸。


    “真好看啊。”辛圭不由得赞叹。


    那位旦角生得真是漂亮,眉骨细,鼻梁挺,一开口,嗓音清清亮亮,像是桂花蜜水里落了一点碎冰,美上加美。


    台下叫好声此起彼伏。


    “好!”


    “妙常好!”


    “再来一段!”


    辛圭盯着台上,觉得自己心里有块地方被唤醒了。这个故事不平缓,它有跌宕起伏,它把美端端正正搬出来给人看,这才是一个故事啊。


    【临余·灯会戏台


    现象:群体沉浸式情绪同步。


    触发:一个曲折的故事,一个唱腔与身段极佳的旦角。】


    方启星在她身侧,见她看得出神,忍不住走近一点,声音压低:“看得懂吗?”


    “看得懂。”辛圭回道:“他在追,他在躲,她在不甘心。”


    “你怎么知道?”


    “动作。她每一次水袖甩出去,都是在拦;他每一次折扇遮脸,都是在退。”


    行为就是情绪的外显。辛圭想着。


    戏唱到最热时,台下忽然起了骚动。有人骂骂咧咧挤进戏台边,伸手就要拽那旦角的袖子,嘴里竟是些不好听的:“你这个小娘们儿,唱得倒是狐媚!唱完跟爷走一趟!”


    鼓点乱了半拍。


    那旦角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事儿,身子本能地向后退。但碍在戏服长,离台前又近,他脚下一滑,半只脚就这样踩在了台沿外。


    看戏的人有些在起哄,有些人在叫骂,却每一个上前的。


    上台的那人见状,反倒有种被“壮胆”的感觉,手更快,几乎就要抓住对方的手腕。


    辛圭离得近,冲上面喊了一声:“跳下来,我接着!”


    那旦角一咬牙,从台上一跃而下,水袖宛如翩翩蝴蝶。辛圭伸手接住她,自己被撞地后退两步。好在台子并不高,加上方启星在后面扶了一把,并没有摔倒在地。


    “你——”汉子眼见到手的美人儿消失,怒目而视:“哪儿来的小娘——”


    他话没说完,温麟趾已经站上台,借了那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书生扇子一用,侧身用扇柄一敲那汉子的脑壳儿,又反手打在对方膝弯处。


    那汉子“噗通”一声跪在了台上。


    围观者终于反应过来,叫骂声一片。


    “欺负唱戏的算什么本事!”


    “滚出去!”


    “报官!”


    汉子被戏班子上来的人按住,动弹不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只能咬牙认怂:“我、我喝多了……”


    辛圭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喝多并不是免责的借口。”


    她看身前的旦角,被刚才一吓,明显脸色苍白许多,呼吸也乱了,像是一只刚从网里挣脱出来的鸟儿。


    好看。辛圭近距离看她,更觉得美。


    台下有人喊:“继续唱!”


    也有人喊:“歇一会儿吧。”


    那旦角勉强笑了一下,朝辛圭行了个礼:“多谢……小姐相助。”


    他声音一出来,辛圭眼睛微张,上身不自觉地向后略仰。


    不是“她”。


    这嗓子太清亮,尾音里有一点少年人的骨性。


    她眨眨眼:“你唱得好。”


    旦角冲她笑笑,重新上台,行了个礼,唱腔一转,竟然比刚才还要动听,像是夜空中升起的一轮明月。


    锣鼓再起,台下掌声雷动。


    方启星这才松了口气,偏头看向辛圭,眼神有点复杂:“你反应倒是快,多少有点小爷我的风范。”


    “你也很快。”辛圭感谢他扶的那一把,卸掉了大部分的力气。


    温麟趾看她半晌,低声道:“下次别自己冲。”


    “我知道你们就在我身边呀。”辛圭笑着看他。


    温麟趾喉结滚动,没再说话,只是把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方启星见状嗤了一声,压着声音嘟囔:“你就会拎她,跟拎小鸡似的。”


    方启星想反驳,话到嘴边又憋回去,转头装作自己压根不在意。可手却悄悄挪到辛圭袖口附近,与她保持着半寸的距离,生怕她再被人挤走。


    戏唱完,人群散去时,夜色已深,只有天上的月和潺潺的水道不曾休息。辛圭又沿着河道走了一圈,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去。


    柳掌柜站在河岸另一头,手上拎着两包点心,见辛圭过来,笑道:“小姐,我可是听说今天戏台子上出了个见义勇为的人,莫不是你吧?”


    “按理说应该是温子修,他出手的。”辛圭不愿居功,“而且,这是维持秩序。”


    柳掌柜笑得直拍手:“你这秩序维护得好。那戏班子是从外地来的,人家要是去了别处,说我们临余城有宵小之辈,看戏的百姓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那可完了。以后我这脸面,可如何与其他分号的掌柜见面。”


    柳掌柜今夜不知去了何处,脸色红润,心情也是极佳,挽着辛圭往回走,“这戏班子叫玉春班,那旦角可是他们的台柱子,陈妙常唱得一绝。”


    “陈妙常。”辛圭重复了一遍:“这是角色名。”


    “可不是。”柳掌柜眯眼,身上带着微微的酒气,“人家台上叫妙常,台下却未必叫这个。”


    夜深,桂花香反倒更浓,风铃叮当两声,像是已把今晚的喧嚣轻轻折叠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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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柜子。


    成记行的门口站了个人,披着就披风,怀里抱着一只细长的木匣子,见他们回来,先是下意识退了一步,又想起了什么,硬生生站住,抬起头。


    灯笼的暖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在戏台上美得不真实的脸庞,此刻褪下粉,少了胭脂水气,更显清俊。


    他咬了咬唇,嗓子更干净清透:“小姐。”


    柳掌柜往边上一靠,想看到了最喜欢的折子戏。


    温麟趾眸色一冷,脚步先一步挡在辛圭前面:“你是谁?”


    方启星眉毛一挑:“小姐怕不是又有了新的长随?”


    那青年被两道视线逼得脸色一白,抱紧木匣子,连忙解释:“我并非坏人,我是玉春班的人,今夜多亏小姐,我是来道谢的。”


    “道谢?”方启星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还是指了指温麟趾:“这人也救了你,你却只谢她,怕不是别有居心。”


    柳掌柜清了清嗓子,说道:“当时我也在附近,小姐走了之后,他在附近一阵询问,恰好嘛,就问到我这里来了。我报名号,怎么也是报自家小姐。而且人家是来送礼的,规矩得很,我让他站在这儿等,他就站在这儿一动不动。倒是你,急什么?”


    “我……”方启星觉得自从矿场之后,自己就不顺,怎么都被人噎得说不出话。


    辛圭走上前去,打量着他的脸,感叹道:“竟然是男子,我当初真是没看出来。真好看,是男孩子也好看。”


    青年耳朵被灯光映得更红,他垂着头,把木匣子往前递:“这是……这是一只簪子,玉簪,多谢你。”


    戏台上唱《玉簪记》,戏台下送玉簪。


    戏台上落落大方,戏台下羞涩骄矜。


    青年像怕她误会,急忙道:“不是特别贵重的东西,是我们班里自己刻的,簪头是只兔子,因为我觉得……你好像一只白玉兔。”


    他说着,又低下头,声音小得像风拂过纸张:“我……我也可以给小姐唱一段,算作回礼。”


    柳掌柜在旁边差点没憋住笑,眼里写满了三个字:快收下。


    辛圭接过木盒,问道:“台上你叫陈妙常,台下你叫什么?”


    青年眼睛一亮:“陈砚月。”


    “哪两个字?”


    “笔墨纸砚的砚,月亮的月。”


    辛圭拿起玉簪,别在头上:“怪不得我们有缘,你是月亮,我是兔子。”


    温麟趾和方启星的脸色比夜还沉。


    “现在唱吗?”辛圭头一回听戏曲,正觉得新奇。


    陈砚月点头,退了三步,站得规规矩矩,抬起手,姿态比刚才在戏台上还要稳。


    后院风铃清香,桂花浮起暗香。


    陈砚月开口唱的,却不是《玉簪记》里最缠绵的唱词,而是一折短短的,以男声为主的清唱,唱的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他一开口,人就自信了起来,挺直了肩。嗓音清透,像水面上浮着一层薄光。


    唱到尾音时,陈砚月看向辛圭,眼中数不尽的风流意气。


    “我明日……”他小心问道,目光不小心擦过辛圭,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我明日还能来送点心吗?我们班会做桂花糕,很甜。”


    方启星“呵”一声:“看见没,我就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