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上的东西王金珠和季忠孝让人搬下来。


    “金珠铺子里就靠你了，我去找娘。”


    为了赶时间他骑上新买的马很快出城。


    贺老六搬完东西：“还有什么需要带回村的吗？”


    王金珠再着急，自家男人已经先回去，店里东西也要带回去。


    “哎，你来吧。”


    后院有买好的米粮是准备回村的时候带上，还有新鲜的一头猪，本来前两天就打算送回村的。


    至于硝石那些贺老六一紧张给忘了，王金珠也没辙，不知道婆婆送来这些粉末是干什么用的，她老老实实让人归置好等婆婆来了再说。


    贺老六想追人等到傍晚所有事情才结束，他搬好东西连饭都没吃上就匆匆回去追人。


    话说那头，沈静淑等贺老六和文淼走远，老何等人也过来了邀请她一起坐牛车。


    “这边天气要比我们来的时候凉快多了。”


    路上很多人都撑不住病死，老何等人也都习惯了。


    沈静淑和这些人不熟悉也就没有主动交谈，老何过来问的时候她才问起赵解差和张解差那些人的情况。


    “要说，小张也是运气不好，回去的时候遇到下雪，从山上摔下去，摔得骨头都找不到。”


    “其他人现在也是回去以后托关系不再干这种苦差事，有的转行去镖局了，接点短镖，也能早早回家。”


    老何语气中透露出惋惜，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这些年历经生死早就看淡。


    “老夫人这半年来可好？”


    沈静淑的精神状态倒是不错，也算是幸福。


    解差那边嘀嘀咕咕议论着，对着老何指指点点，沈静淑和老何也没搭理，反正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人，爱咋滴咋滴。


    她问起跟过来的这些犯人，到底是因为什么罪名过来的，如果好相处还能相处看看，不好相处敬而远之。


    “他们是礼部侍郎家的。”


    礼部侍郎？如果没记错的话，礼部士郎的闺女还是嫁进宫做娘娘的，这？


    “科举舞弊。”


    老何压低声音说完，沈静淑沉默了。


    科举舞弊，这礼部侍郎的胆子比季子安还要大啊。


    一把年纪了，闺女做了娘娘还不安生，咋滴是要上天？


    季子安以前是最看不惯这些文官的和那些官员都吵过骂过，没想到如今同病相怜。


    “加上今年太后寿辰，烟花燃放次数错了，多罪并罚。”


    沈静淑面无表情，这就是封建王朝啊，生死全都掌握在别人手中。


    至于其他的还想继续，那边已经催促出发。


    她往人群里看去，头发花白礼部侍郎走路都颤巍巍的，他的夫人也是跟在后面，夫妻二人没有往昔在京城雍容华贵，恣意张扬的模样，真真可怜。


    算了，与其说旁人可怜自己也很可怜。


    她坐在解差的板车上，比这些人腿走着的强多了，这些人老何可没像对沈静淑那样，那般仁慈，他们大多是戴着**脚铐，走路的时候，金属碰撞在一起叮叮当当。


    天气热的这些人嘴巴都起皮泛白，当真可怜。


    和季家人不一样，这些人是直接发配到小山村的，不像季家人一样还要经过衙门那边派发。


    手续那些沈静淑也不知道，反正以后远离朝堂也是好事。


    老何问起季子安的情况，沈静淑摇摇头。


    “他过年前就和我家老四一道去军营了，现在还没回来。”


    也不知道那脑袋有没有变好。


    老何眼中闪过诧异，后来又一副了然的神情。


    为了避嫌，老何说完话就去了前头。


    沈静淑无聊一个人坐在牛车上，牛车也就比走在烫人的地上好一点，烫的她皮肤发麻。


    和人家队伍一起走的坏处就是走与留全部都要听别人的，别人说啥是啥。


    走着走着人群中有人倒下，旁边的人吓一跳。


    沈静淑从人群中看到倒下的正是那位曾经意气风发的户部侍郎。


    他的孩子向解差祈求能不能走慢一点。


    沈静淑抿着唇没有说话，木木坐在那好像现场的一切与她无关。


    “我求求你，救救他，救救他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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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礼部侍郎的夫人在京城中与沈静淑也算有一面之缘，她们不是混在一起，但是彼此间也认识。


    她觉得在这里遇到沈静淑她应该能帮自己。


    此刻她似乎都快忘了季家是因何而来这里。


    沈静淑别过头去，装作不认识她。


    “你…”


    礼部侍郎夫人眼中都是泪，一路上她经历过太多白眼，原以为都已经习惯了，眼泪都流干了，没想到看到丈夫倒在眼前还是有所动容。


    “晦气，快走，快走。**尸体就丢在这。”


    “我求求你，他还有救，只要给口水就成。”


    侍郎丁夫人眼睛都哭肿了，还想抓住自家丈夫，可惜解差鞭子已经挥过来。


    她哭哭啼啼被自家家人带走，望着沈静淑的眼神充满恨毒。


    沈静淑无语，咱们又不熟，我凭什么帮你。


    远远的，能看到老侍郎的尸体上落下来几只鸟，开始啃食。


    侍郎夫人哭得险些晕厥过去。


    她的家人心中悲痛，可路上死的人太多，她们已经哭不出来。


    “娘，您节哀。爹这样去了也好，省得以后受苦。”


    一把年纪沦落到今天这地步谁都没想到。


    一行人麻木跟在队伍里走，直至再也看不到那身影。


    死亡的阴影笼罩着队伍，沈静淑心里也压抑的很，同时她也很闷很热。


    人命如草芥，离开那种地方兴许是一种新生，京城繁华归繁华，都是**的狼窝。


    望着眼前，沈静淑对未来都充满迷茫，能活下去该有多难。


    季忠孝追了很久，马被地上的尸体绊倒，他一个踉跄险些从马上摔下来。


    地上的人已经奄奄一息。


    季忠孝从马上下来叫了两声，地上的人没反应。


    他惋惜一下，说了声抱歉然后驾着马离开。


    离开的时候看到这人满头白发还暴尸野外着实可怜，心有不忍，想着先把人弄到树荫那边等回来了再把尸体掩埋，自己的马既然撞上了就算是有缘。


    “大叔，您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