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救人杀人

作品:《钩吻

    就在晏清宁半真半假给小柳挖坑时,智衍和尚已痛不欲生。


    黑漆漆的暗室中只有一点微光,有人半隐在黑暗中,木棍击打在□□上的钝响令人头皮发麻,智衍和尚在惨叫,“我知道的就这些,都告诉你了。别打了,真的是崔胡子……”


    “崔胡子……你是怎么认得崔胡子?”男子声音清冷,不带情绪,不像是刑讯,倒像是看戏。


    “他主动来找我,他他……给了我一笔银子。”


    智衍一边喘粗气,一边淌鼻涕眼泪,他两条胳膊都脱臼了,无力地吊在空中,身体一圈一圈地打转。剧痛之下他什么都说了。“他让我借此机会杀了姓晏的丫头……”


    话音未落,刑讯之人忽然一棍砸中他的肋骨,智衍晕了过去。


    沈夜挥手,刑讯者将智衍拖了出去。刀顺拿起油灯点亮四壁上儿臂粗细的蜡烛。“看来这件事另有蹊跷。小柳被智衍利用了,智衍是受崔胡子的指使,这崔胡子又是个什么东西?”


    沈夜的脸在烛光下忽明忽暗,有种暴风雨将至的阴郁在他身上蔓延。


    ~~


    直到天黑之后,晏清宁和陈三霸才回了参行。


    刚进后院,就见朱老板和范良运屏息静气、满面堆笑地站在“药室”门口。朱老板一拍大腿,“妹妹祖宗,这大半日去哪了?夜老大已经等你多时了。”


    晏清宁吃了一惊。沈夜背着手,正在慢悠悠参观药室中的锅碗瓢盆,参茸雪蛤。他拿起木勺,舀了一勺尚未熬煮成型的脂膏看了几眼,将脂膏倒回去,又走到旁边那几排书架,拿起一本随手翻了翻,此刻听见声音便回头,目光正撞上灰头土脸的晏清宁和神色惊慌的陈三霸。


    “回来开了?”他微微一笑。声音和煦,表情温柔,简直让晏清宁以为见了鬼。


    她吓得后退一步,正踩在陈三霸脚趾上,陈三霸抱脚惨叫。今日小三爷经历了有生以来最惊心动魄的一天,不可置信还有后续,眼前这人分明就是萧三公子的好友,疯狗的主人,黑白通吃、背景神秘的“沈郎君”。


    他苦着脸问清宁,“他也是你请来的?你还有多少事儿没对我说。”


    “恕罪恕罪,我不是故意踩你。没有没有,再没什么事瞒你了。”晏清宁忙道歉,又偷偷看了眼沈夜的脸色,“这位倒不是我请得动的。”


    朱老板简直心花怒放,他前日将晏清宁独家限量版麝香脂膏送给沈夜,夜老大虽然嘴硬脸黑,可今日迫不及待就登门了。可见英雄难过美人关。


    朱老板仿佛已看见沈夜和晏清宁情难自禁、紧紧相拥的场景;又看见白花花胖嘟嘟的银元宝正在往自己怀里滚。于是拿胳膊肘怼了下范良运,“快去定一桌酒席送来,夜老大初次登门,咱们怎么也要留饭。


    晏清宁小声嘀咕,“不用,他来骂我几句便走了。”


    范良运的嘴角咧到耳根子,说了句“我这就去定席面”,然后提着袍角一溜烟跑出去了。沈夜也没阻拦,他把手上的木勺放下,说:“老朱,我跟她单独说几句话。”


    陈三霸挤进来,插在两人中间:“你可别欺负她。”话音未落,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哪儿都有你呢。这一整天不在柜上,你小子去何处偷懒了。””朱老板骂,然后拽着陈三霸的耳朵往外走,“别在这儿碍事,快跟我出来。”那两个拉拉扯扯也走了。


    小晏姑娘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外,乌黑的发顶还沾了一根白毛柳絮,沈夜走过去,下意识便将那根杂毛摘了下来,清宁略一闪避,沈夜的手僵住了。他将指尖那根杂毛放在眼前看了看,吹了口气,让它飘飘悠悠飞了出去。


    “如何?我的名字还好用吗?”


    晏清宁脸颊滚烫,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她不吭声,沈夜又问,“他们给你多少股。”


    “二成。”晏清宁扭着手指头,小声说。


    沈夜就撇撇嘴,一脸嫌弃地吐槽:“我的名字从来没这么不值钱过。”


    “我可没用你的名字,是用一张药方入股的。”晏清宁小声辩白,沈夜“嗤”地笑了一声,她的脸就红成了熟透的水蜜桃。


    参行的“药室”中。浮动着一种苦涩的香气,灶台里的木材烧得噼啪作响,瓦罐中的脂膏咕嘟咕嘟冒着泡,晏清宁的心扑通扑通狂跳。静夜沉沉,浮光霭霭,月色溶溶。上次一别,沈夜怒不可遏,今日再见,他已看不出任何怒色。


    对于他阴晴不定的性子,晏清宁总有些迷乱,只是干站着更显得尴尬,她只好进了药室,这里翻翻,那里搞搞,没话找话,“你怎么来了?”


    “听顺哥说,你今日差点被人杀了?”沈夜的语气还是那么漫不经心,围着她转了两圈,打量着,似乎在她身上找伤口,“迎面一刀时感觉如何?可怕吗?”


    小晏姑娘犹豫了一下,细声细气地说:“也还好。你说过的,人若只剩下自己,死也就不那么可怕了。”


    沈夜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的话,一时有些五味杂陈。刀顺亲自出马,自然绝对不会让清宁受伤,可是他还是没忍住亲自来参行一探。他对自己说只是想来看看这个小骗子的狼狈,可这话何尝不是骗自己,且他明白,已不必劝说晏清宁离开京城了,因她已用行动给出了答案了。


    “所以你以身入局,差点挨了一刀,是想要做什么?”沈夜问。


    清宁眼底闪过刹那的清亮,往沈夜面前凑了凑,声音低低的、沙沙的,好像又回到她们在鬼市一桌吃饭、一起遛狗、互相吹牛时的样子。


    “我打算去救出朝云,她还活着。成王世子把她装进瓶中,说是‘瓶中女’,羞辱取乐。”晏清宁的脸上浮现出憎恨之色,“我知道你会说这是自不量力,也知道让我静静看着是为了让我远离危险。沈夜,我没办法远远看着这些事发生。”她无力而又愤愤不平。


    “所以你做了什么?”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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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问。


    “我给小柳一副药,先骗她说是堕胎药,后来又骗她是相思蛊,要一辈子都跟我求解药,否则就会死。”晏清宁露出少许狡黠的笑,“她吓得要命,其实仓促中我去哪找相思蛊,那是一副黄连散,我特地熬得浓浓酽酽的,苦得要命。”


    沈夜靠在门框上,抱着膀子,耐心听着,嘴角也不由勾了起来,“小骗子。”


    “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我骗她时一点都不觉得抱歉。”


    “你骗我时,也一点都没觉得抱歉。”沈夜哼了声,说起这个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晏清宁尴尬得不知说什么,她确实骗了沈夜,可说不出抱歉,因为那句话太轻了,她只好无意识地摆弄了下药罐,把沈夜刚刚拿过的木勺换了个方位,又躬下身子,给炉灶里添了几根柴。做完这些回头时,沈夜不知怎么就站在她身后。


    “你已经想好了,要走这条路?”他贴得很近,声音很低。


    晏清宁向四下看了看,确认并无旁人,又向沈夜凑近了些,就在他耳边说,“是,我想好了。不惜一切代价,我要做这件事。”


    今日的晏清宁身上多了些历经风霜后的坚毅,沈夜默不作声地看了她一会儿,扭头看向窗外,月光温柔地洒落在窗纸上,仿佛镀上一层淡淡的霜色,冷月星辉照着人间妖魔肆虐,一个原本快乐甜蜜的小医女下定决心,她说“不惜一切代价”,那代价中就包含了她的性命。沈夜也知道,她说的并不仅仅是救人,还有复仇。


    晏清宁柔声问,“你会帮我吗?”


    沈夜笑了笑,没说话。


    “你会告发我吗?”


    沈夜眼中笑意更深。


    晏清宁并不意外,大方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下,说:“我知道你不屑于做告发这种事,否则当初就不会将我从成王府的怒火之中救出来,也不会有顺哥为我出手这件事,顺哥一向唯你马首是瞻。”


    沈夜刚要说什么,被晏清宁打断了,她的声音柔柔的,甜甜的,“虽然你总是说,远远看着就好,但你却救了我,给了落难的朝云和阿丑容身之所,所以你不必将自己装成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沈夜,你其实是个好人。”


    沈夜的眼中的锐色也成了一汪不见底的深潭,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说他是个好人了。他清楚地记得,上一次有人对他说这句话时,他才不过十二岁,那时他救了个跛脚乞丐,乞丐跪在地上对他说:“少爷,你是个好人。”


    他很高兴,可只高兴了一小会儿,随后,跛脚乞丐带着一场惊天动地的阴谋,让他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做好人,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的。他无数次告诫过自己,可晏清宁那样温柔如水的目光看着他,他唯有笑笑不语。


    晏清宁也笑了,“自然,我也知道你身上系着多少人的身家性命,成王府又实在不好惹。你不能随便被牵连进去。今日顺哥救我,我已很感激了,其他的我自己来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