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破境

作品:《双神世

    送走沈冥砚后,纪慕把清灵留了下来。


    她看着清灵看了又看,始终不知该如何改口,最后低低叹了口气。


    清灵见她这幅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知道所为何事,她任命道:“阿姐想问什么便问吧。”


    纪慕目光沉了沉,这次直接问:“满满,你和阳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何阿娘说他要与你退婚?”


    清灵垂着头,“阿姐,不是他要跟我退婚,是我要退婚。”


    纪慕一惊,完全没想到平日乖巧的小妹竟会有这样一面。


    “那你可有跟阿爹阿娘他们解释?”


    解释是她要退婚。


    “说了。”


    话落,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纪慕憋了半天,只问道:“为何?”


    “阿姐,我对他没有情。”清灵一字一句回答。


    “那你可是喜欢沈公子?”


    可是喜欢沈公子?


    可是喜欢沈公子?


    可是喜欢沈公子?


    沈公子?


    沈冥砚?


    这些话像缠人的藤蔓,在她耳边挥之不去。


    沈冥砚被弹出梦境,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他再次施法想要重新进入她的梦境。


    可惜不遂人愿,不管他怎么施法他都进不去了,就好像有一堵厚重的墙将他隔绝在外。


    面具女子迅速上前,她站在结界前观察情况,只一眼她便看出来了。


    “沈冥砚停手吧,她这是不想让你知道她接下来的梦境。”


    潜意识里,她用灵力将他弹了出来。


    “纪二姑娘?”


    天旋地转间,清灵猛地睁开眼。


    沈冥砚正在等她回复。


    而她的脚边躺着碎片,是那从楼上摔下来的花瓶。


    这是?


    她突然感觉一阵头疼,眼前的场景感到莫名的熟悉。


    沈冥砚看着她这幅呆呆的模样,他笑着:“纪二姑娘你还没回答我呢。”


    清灵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回答:“什么?”


    沈冥砚收了笑,一字一句极为认真道:“纪二姑娘,你可愿嫁给我?”


    你可愿嫁给我?


    你可是喜欢沈公子?


    这句话再次出现她的脑海中,她愣愣地看向眼前的男人,嘴唇颤了颤,她并没有回答。


    一秒,二秒,三秒。


    周遭响起商贩的吆喝,但她此刻却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作响。


    好半晌,清灵就听见自己说道:“我愿意。”


    沈冥砚听到她答应,原本稳重的人瞬间高兴的像个孩子。


    他牢牢将清灵拥入怀中,双手紧紧抱着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但同时也收了力,女孩没有感觉到不适。


    清灵先是呆住,随后反应过来后抬起双手缓缓回抱住他。


    她感觉这一切好不真实。


    婚期定了下来,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布置着。


    大婚婚当日,清灵身着大红嫁衣,绣着百鸟朝凤图,凤冠的流苏垂落,半掩着她羊脂玉般的脸庞,漂亮极了。


    府中挂满红色绸缎,屋檐处挂着铜铃叮叮作响。达官显贵们都前来祝贺,很是热闹。


    纪灵坐在铜镜前,红唇愉悦地翘着。


    “小姐今日可真漂亮。”蕊儿一边帮她整理头发一边夸奖道。


    “谢谢。”


    不多时,时辰已到。


    清灵手持红色镶金的团扇,掩着面。她在蕊儿的搀扶下缓缓往外走出。


    天空此时有些阴。


    她眉眼低垂,等她抬起眼后,耳旁响起刺耳的尖叫声,同时手中象征幸福的团扇缓缓掉在了地上。


    眼前的景象犹如地域,地上躺满了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就连墙壁上也都沾满了血。


    宛心瘫坐在地上,嘴唇打着哆嗦,“死,死人了!”


    清灵脚下有些软,不受控制地往前走。忽地,熟悉的布料闯入了她的眼里。


    一瞬间她只觉全身冰凉,“不,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她颤抖地低低呢喃,似乎只有这样心底里的不安,她跌跌跄跄朝着那熟悉布料跑去。


    当她看清布料的主人时,瞬间跌坐在地,狼狈地爬向她,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里流出,她嗓子发紧,“阿姐,阿姐……”


    纪慕倒在血泊中,腹部上的血洞正源源不断往外冒血。


    清灵小心地抱起阿姐,她的手颤抖着,一时间不知道该放在哪。


    “阿姐,阿姐……”


    她的手上也沾上了血。


    “我阿姐受伤了,谁能来帮帮我……”她在四周寻找着活人的踪迹,却只有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纪慕悠悠转醒,费力地开口:“满满,快,快跑!”


    纪慕说完便闭上了眼,她拼尽全力掉着一口气就是为了等到清灵。


    她永远的陷入了沉睡。


    “阿姐!”


    怎么会这样……


    不知是谁在门外大喊一句:“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紧接着是惨叫,一声接着一声响彻整个纪府。


    欧阳康带着一众士兵闯进清灵的院落,他朝后挥了挥手,两名身强体壮的士兵快速地擒住清灵。


    清灵双臂被压着,暂时从悲伤的情绪脱离,看向欧阳康,不解问道:“欧伯父你这是做什么?”


    欧阳康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笑得如恶魔阴森可怖。


    这时从他的后面走出两名士兵,他们手中正压着纪父和纪母。


    “阿爹!阿娘!”


    “满满!”


    纪父瞧见清灵脚边躺着的尸体,虽容貌被毁,但他一眼认出来那是他的大女儿,双眸瞬间红了起来,心头的悲伤尽数被愤怒填满:“欧阳康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杀我女儿,屠我满府,你就不怕陛下得知后治你的罪吗?”


    欧阳康大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嘲讽道:“治我的罪?纪兄,如今京城里里外外全是我的人,你觉得陛下顾得上你?”


    纪父不可置信,“你要夺位?你疯了吗!”


    欧阳康收起笑,转而神情变得阴森,“我是疯了!这些年你处处压我一头,我早就想杀了你了,包括你的女儿!”


    纪父急道:“你放了满满,她是无辜的!”


    “无辜?自她提出退婚那一刻她便不再无辜,我儿样貌才识不输于任何人。”欧阳康指着清灵,“她有何理由不满?说到底,还不是你们瞧不上我欧家!”


    清灵死死盯着他。


    纪父脸色惨白,他解释道:“阳康我们从来就没有这样想过。”


    欧阳康走到纪父面前,纪父被士兵死死压着,只能抬起头与他对视。这时他缓缓勾起嘴角,说出的话如寒冰刺骨:“这些话你还是留着给阎王讲吧。”


    话落,一把匕首从他袖中滑落,他握住匕柄,抬起手狠狠刺入纪父的胸口。


    “老爷!”


    “阿爹!”


    清灵拼命挣扎,奈何男女力量悬殊,更何况还是两名强壮士兵禁锢着她,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阿爹口中喷出鲜血,倒在地上。


    纪父一半脸颊贴在地面上,使用全部力气张了张嘴,那口型在说:“快跑。”


    欧阳康擦了擦手上的鲜血,随后对身后的士兵命令道:“动手!”


    接收到命令的士兵二话不说拔出长剑,捅向纪母的腹部。长剑插入血肉,狠狠拔出,纪母瞪大双眼,鲜血从嘴角溢出。


    “阿娘!”


    空气中回荡着清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明明在几个时辰前,阿爹阿娘还与她说些不舍话,如今却满府被杀。


    清灵脸颊挂着泪,死死盯着杀人凶手,眼中早已被恨意填满,“欧阳康我杀了你!”


    许是感觉到她的恨意,额间的印记突然显现了出来,隐隐发着红光。她双手往后掀,用尽全力挣脱士兵,捡起地上的长剑就朝着欧阳康刺去。


    欧阳康见她挣脱却不着急,挥了下手,数名士兵从他身后涌出,与清灵打了起来。


    她根本进不了欧阳康的身。


    不多时,她败下阵来,再一次被他们控制住。


    欧阳康缓缓上前,脸上挂着嘲讽的笑,“不自量力!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便成全你让你下去与他们团聚。”


    话落,他拿着匕首狠狠向她刺去。


    清灵闭上眼,静静等待死亡的到临。


    若有下一世,她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好久,想象中的疼痛没有来,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她的脸颊上。她缓缓睁开眼,林阳容站在身前,嘴里吐着血却是笑着。


    往下看,少年腹部染红了衣裳,他结结实实为她挡下匕首。


    清灵眼睫剧烈颤着,“林阳容!”


    欧阳康见清来人,猛地拔出匕首,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阳容没了力气,倒在地上。


    众人皆被这一幕吓傻了,就连控制清灵的士兵都松了几分力气。


    清灵立马挣脱开,她接下快要倒地的少年,语气颤抖:“林阳容!”


    林阳容他身受重伤却安慰道:“阿清,我没事。”


    清灵落下了泪,“你怎么这么傻,这就是我的命,我不需要你救我。”


    欧阳康看着自己抖动的手,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


    林阳容艰难扯出一抹笑,反驳道:“阿清,这不是你的命,阿清,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林阳容这时又呕出一口血。


    清灵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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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头,“这不是你的错,你别说了,我带你去找大夫。”


    林阳容拒绝了:“阿清,来不及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去完成你该做的事。”


    去完成你该做的事……


    叮铃——


    清灵脑中响起风吹过风铃的声音,一瞬间,过往种种皆浮现。


    苍生有道,万物广灵,情之起,忆往昔。


    额间印乍现,她想起来,全都想起来!


    我不是纪府的二小姐,我是纪清灵,我的阿姐是狐族妖君,这也不是我的命!


    刹那间,天旋地转,周身所有渐渐全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白茫茫一片。


    清灵站在一望无际的虚空中,眼泪还挂在眼角,她站起身,空中突然出现的人间画面。


    她瞧着。


    画面中,一名约莫十六岁少年,背上背着竹筐,身上的衣服打着大小不一的补丁,虽家境贫寒但他脸上却扬着开朗的笑。


    “娘,我回来了!我今日去后山挖了好多草药……”


    他推开门,剩下的话戛然而止,“娘!”


    地上躺着一名妇人,额头留着血。


    他背上的竹筐都还没来得及卸下,急忙查探他母亲的伤势,手指放在母亲的鼻下,已然没了气息。


    脸颊上已布满泪痕,他撕心裂肺喊道:“娘!”


    此时他注意到墙角里奄奄一息的小妹,领口微张,他几乎是四脚并用的爬过去,抱起小妹,“小妹,小妹!”


    小妹缓缓睁开眼,弱弱叫道:“哥哥。”


    少年二话不说抱着小妹冲向屋外,“小妹你撑住,哥哥带你去找大夫。”


    小妹没有回话,静静地躺在少年怀中。


    “小妹你别睡,马上就到了。”他哽咽着。


    好不容易来到城中,所有的医馆都将他们拒之门外。


    少年跪在门前。


    有人不耐烦,有人怕,也有人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最后一家大夫于心不忍告诉了他们真相:“不是老夫不救,是有人不让救,你们还是想想得罪了谁吧。”


    大夫叹了口气,关上了房门。


    毕竟若是救了,自己估计都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得罪了谁?


    小妹的手此时缓缓落下,她没了呼吸……


    “小妹!”


    最后的亲人也离他而去,眼中的泪怎么也止不住。


    这时,他注意到小妹手中紧握着一枚泛着黄色的玉佩,他轻轻掰开小妹的手指,拿起玉佩,只一眼他便认出玉佩的主人。


    他死死攥着那枚玉佩,心底瞬间涌起怒意,眼中的火都要喷出,全身都在颤抖。


    画面一转,府衙外,浑身是伤的少年被衙役毫不留情地扔了出来,而那枚玉佩也被衙役抢了去。


    他趴着地上死死攥住一名衙役的衣角,嘶喊着:“把玉佩还给我!”


    衙役冷笑一声,随后一脚狠狠踢在少年的腹部。即使疼得冒冷汗,他也没有松手,继续重复道:“把玉佩还给我!”


    衙役用力一脚,他最终疼得松了手。


    衙役朝着他狠狠啐了一口,嘲讽道:“还敢告刘公子,你也不看看自己是谁!”


    衙役又啐了一口,才满意离开。


    少年躺在地上,仰望着天,这时一片阴影打下来,一张油腻的脸映入眼帘。


    刘公子脸上带着危险的笑,一只脚踩在他的胸口来回摩擦,“听说你要告我?”


    少年想要扯开那只让他疼的脚,却怎么也扯不开。


    刘公子讥讽道:“真是不知死活,跟那个老东西一样!我能看上你妹妹是她的福气,那个老东西竟敢砸我的头,我不过是给了她点教训,死了也是活该!”


    少年顿时怒不可遏:“我要杀了你!”


    “杀我?”刘公子像是听到这世间最荒唐的笑话,随即大笑了起来,目光扫过身旁的随从,眼底满是嘲弄,语气带着刻意的惊奇:“你们听见没?他竟然要杀我?”


    那些随从也露出戏谑的笑。


    刘公子视线重新落回少年的身上,脸上已然没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凶狠。他的脚下加大了力度,“想要杀我,那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刘公子收回脚,挥了挥手,身旁的随从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松了松手腕,缓缓上前。


    他们光天化日之下,在府衙门口殴打无辜之人,竟没一个人上前阻止。


    少年遍体鳞伤,指甲死死扎入掌心,他没有求饶。


    若这世上真有神明,为何要纵容恶人行凶,良善之人而遭欺负?


    世间凉态,世人的冷漠,大夫的袖手旁边,衙役的冷嘲热讽,还有恶人的丑恶。


    既然神明不救他,那他便成为这神明!


    四洲三界,皆为他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