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种种亦如昨日。


    清灵猛地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景象。


    她这是已经回来了。


    她伸手抚摸着脸颊，摸到一滴泪，一滴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


    那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清玄上神。


    兰修竹把她这幅样子尽收眼底，“阿清姑娘，一切的真相你可知晓了？”


    清灵擦干眼泪，双眼却仍是红的，“仙君，追溯珠里面的那个女子……”


    “本君之前说过，你亦是她，她亦是你。”


    兰修竹亲口承认，可是她还是难以置信，“仙君，我只是一介人族，况且法力低微，怎么可能会是清玄上神？”


    “那是因为你的神识被封印了。”


    “神识？”


    “神识被封，记忆也随之被封，属于你的灵力自然也会被封印。你在追溯珠里应是见过那枚元灵戒了吧？幽晶弓想让你找到元灵戒，就是因为元灵戒能够唤醒你的神识，神识开，上神归。”


    “阿清姑娘，本君这么说你可明白？”


    清灵缓了好久才点了下头，“那追溯珠里，仙君你当真是我的阿兄？”


    兰修竹思考了一下，说道：“是也不是，本君只是受天道所托协助清玄，也就是六百年前的你。”


    “那沈冥砚呢？”


    “沈冥砚？如你所见，他是你六百年的夫君。”他盯着清灵额间印看了一眼，补充道：“不过，你们的婚契没有解除，现在也还是。”


    清灵摸了摸自己的额间红色印记：“是与我的额间印有关吗？”


    她在追溯珠里看到，清玄上神的额间印原本是金色的，大婚那日却变成了红色。


    “不错，神族一旦成婚便会与伴侣产生密不可分的联系，而额间印也会随之变红，这也就是你为什么一出生就会有这印记。”


    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她原本是凡人，却有着与妖神近乎相似的印记，而这印记还被亲生父亲称为不祥。


    这时，沈冥砚走了出来，他再次经受爱人的离开，脸色难免不太好。


    清灵看见他，总是不受控制地想起他抱着清玄的样子。


    悲伤，痛苦，绝望。


    那时的他一定很无助吧。


    没人能帮帮他，没人能救活他的妻子。


    可这只是清灵若是作为旁观者的角度，如今她得知自己就是清玄，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毕竟她没有六百年前的记忆。


    还没等沈冥砚靠近，清灵逃也似的转身就跑。


    兰修竹拉住正欲要追的沈冥砚，“冥砚，让她好好静静吧。”


    *


    清灵坐在河边的石头上，心里五味杂陈。


    她的手指不断摩挲着阿姐的发簪，呢喃着：“阿姐，若是你还在该有多好。”


    河水涓涓细流，小鱼儿欢快地摇着尾巴。


    一道人影笼罩着她。


    她抬起头，是沈冥砚。


    “你……”还没等她说些什么，沈冥砚抢先一步开口：“抱歉。”


    这声抱歉来得猝不及防，清灵愣住，“啊？”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道歉。


    “你为何要道歉？”


    沈冥砚挨着她坐了下来，他没有看她，似乎也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沈冥砚解释道：“因为我瞒了你。”


    很显然清灵没料到堂堂妖神竟会因为这种小事而道歉，她不计较并且大方原谅：“没事，你也是为了清玄上神。”


    这句话冥砚不爱听，他纠正道：“可你就是清玄。”


    “但我并没有清玄的记忆，若是我没有进追溯珠，恐怕我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冥砚固执地继续纠正：“你没有记忆是因为被封了神识，只要解开神识你就能想起一切。”


    越到后面他的声音越小，此时他个样子好像又回到了六百年前那个时候，清灵有一瞬的恍惚。


    她定了定心神，清灵你在干什么！只不过是经历了过程，又没有记忆。


    清玄一时语塞，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转移话题：“沈冥砚，当初你帮我是因为我是清玄上神，你的妻子？”


    沈冥砚回答得干脆：“是。”


    果然，接近你的人都是有目的的，更别提还对你好，那更是目的加目的。


    “那你知道纪昭慕在哪吗？”


    沈冥砚愣了愣，随后摇头，“不知道。”


    得，问了等于白问。


    她还以为沈冥砚身为妖神会知道，早知道


    直接问兰修竹了。


    她换了个问题：“在追溯珠里，那株兰花可是呦呦？”


    “是。”他顿了顿继续说：“神魔大战后，我将她带回了妖域，半个月才幻化成形。”


    清灵点了点，“好，我知道了。”


    说完她起身准备离开。


    沈冥砚当即站起来拉住她的手腕，一脸欲言又止。


    清灵感受到腕间传来的冰凉，低头看着那只手好像在抖。


    她柔声道：“你放心，在我没救回我阿姐之前，我哪也不会去。”


    沈冥砚这才放心地松开手。


    她最后对他说：“还有我重申一下，我现在叫清灵，纪清灵。”


    现在是，但她不知道等以后恢复记忆该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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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知道。”


    *


    “你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先将纪慕的魂魄拿回来，至于元灵戒，本君这几日会去寻找它的下落。”


    清灵问道：“可如今霄云宗对我们严防死守，我们该如何进去？”


    这个问题兰修竹早就想到了。


    他挺了挺胸脯，“既然霄云宗进不去，那便从其他宗门入手。”


    “其他宗门？”


    纪慕的魂魄如今在欧阳康手上，这跟其他宗门有什么关系？


    兰修竹解释：“万青宗明日会举办一场弟子选拔大会，这是个机会。”


    弟子选拔大会顾名思义，就是未拜入宗门的修仙者参加层层测试，前十名者可入万青宗未弟子。


    而且万青宗可是六百年前对抗魔神的三大宗门之一。


    万青宗如今的宗主是一位年轻的男子，不过这位宗主常年佩戴一副银白面具，将面容遮挡地严严实实，导致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子。后来，谣言四起，越来越多的人说他面容可怖，将许多孩童都吓哭了，这才戴着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当然这些言论肯定会传到万青宗宗主耳朵里，但他却满不在乎。


    这次弟子选拔可是十年难遇的一次机会，慕名而来的弟子将会数不胜数。


    “这次弟子选拔，各宗门宗主都会去，包括欧阳康。而且经归魂渊一事，欧阳康必然会将魂魄带在身上，可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二人觉得不无道理。


    “好，那我们明日便动身前往万青宗。”


    兰修竹掐指一算，当即脸色一沉，“阿清，本君算出你明日会有一劫，此次前往，你们二人务必要多加小心。”


    “仙君可算出是何事？”


    兰修竹摇了摇头，他算不出来。


    清灵没有追问：“多谢。”


    三大宗门里，霄云宗为宗门之首当其位于第一，而万青宗位列第二，仙韵宗是位列第三。


    其他小宗门则是灵力低微，还排不上什么名。


    弟子选拔大会每十年举办一次，旨在寻找天赋异禀之人，不过这几年都未能找到，这让其宗主很是苦恼。


    所有修仙者慕名而来，不管能不能进前十，只要参加了就有提高百年修为的仙丹，怎么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弟子选拔有三，一是比剑法，二是比术法，而这第三项则是前去秘境消灭魔妖。


    秘境中的魔妖非彼魔妖，简单来说就是万青宗主所设的傀儡。但也不要小瞧这些傀儡，它们的实力可不容小觑，稍有不慎便会有来无回。


    对了！只有前两场都获胜者才有机会进入第三场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