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第 72 章

作品:《模糊边界

    程恪臣放下手机,根本不在乎她这句攻击性满满的话,只倾身过去:“真生气?”


    赵桦烟撇过头:“你这种人,我犯得着吗?”


    “听语气不像,”程恪臣头追随着去,“要怎么才解气?”


    赵桦烟没当回事:“这简单啊,我揍你,我就开心了。”


    她说完,垂在腿上的手突然被面前的人握住抬高。


    赵桦烟触电般要收回,程恪臣用了点力,直接覆着她的手贴在他面颊拍了两下,与她对视,神色又拽又嚣张:“这样可好了?”


    一股热意从对方宽厚暖呼的掌心传到她手上,继而沿着神经,游走在身体的四肢百骸,尽数侵占。


    赵桦烟猛地抽回手,乌黑的眼睫毛快眨,眸光飘忽开,一时没话说。


    程恪臣并没有离开,他目光直白地落在她脸上:“瞧着是还生气。”


    赵桦烟垂着眸,嗓音平静:“不敢。”


    程恪臣不要脸地嘴角轻勾:“打的是我,又不是你。”


    赵桦烟脸色淡下来,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我只是不喜欢别人对我用那种不耐烦的语气和神情跟我说话。”


    “这要讲清楚,”程恪臣的眸色深下去,“是针对我,还是一概而论。”


    赵桦烟面色未变:“都是。”


    没等程恪臣说,她忽而抬眼,漆黑清丽的眼盯着他,“但是你,会更生气。”


    分明是类似一句指责的话,然而被说的主人公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个坏笑,劲劲儿。


    程恪臣:“听你这么说,还算是我的荣幸了?”


    赵桦烟没有笑,她语气变得温和:“可能吧,但是这份荣幸还能有多久,一切都是不好说的。”


    其实这句话说的有些严肃了,但赵桦烟大脑有些不受控,说出口的瞬间,已经覆水难收。


    当然,如果程恪臣真被击中,也当是对他适才惹她生气的惩罚。


    谁让他这么过分。


    分明上一秒还在欣然,下一秒,就会被他带入地狱。


    性格那么糟糕,她不会惯着。


    想是这么想,但赵桦烟心里已经浮现出一抹懊悔了,直到跟前这人突然说了句:“你口渴吗?”


    话题实在太跳跃,赵桦烟有些怔忡,下意识抬眼。


    程恪臣的脸色半点没有生气或者愤怒,完全是无事发生的样子,看着她,食指轻点在自己嘴上,接着说出下一句,“你唇很干。”


    赵桦烟败下阵。


    她头痛得要爆炸,心脏也要爆炸,无可奈何,无法理清地摇了摇头,语气无力:“不用。”


    她搂住被子缓缓躺下,“我睡会儿。”


    程恪臣往前挪动一点位置,眸色恢复倦漠:“你思想不干净。”


    “嗯,我太龌龊了。”赵桦烟放弃挣扎。


    她语气丧丧的,程恪臣打开手机,点进游戏:“我真问你。”


    赵桦烟将被子盖到自己下巴,视线落在床边人的背影上,看了半晌,神色认真地慢声喊人:“程恪臣。”


    “嗯。”男生应声。


    赵桦烟眸光飘开又移回来:“我想喝热水。”


    “稍等。”程恪臣起身。


    赵桦烟内心稍稍讶异,她以为程恪臣就是随口一说,故意逗她呢。所以,她这才试探一番。


    看到人离开这里往外走,赵桦烟陷入迷茫。


    她是真看不懂程恪臣这人,难道刚才真是她思想不干净,对方并没有捉弄她的意思?


    赵桦烟想不通,就会一直想,但眼下,身体的新一轮疼痛再度袭来。


    她抱着被子,眉头紧锁埋下头。


    只需要二十分钟的等待这一事实,是能让人生出希望和能量的。


    昨天乃至晚上,都处在一种很绝望的折磨里,越想,身体的痛似乎在加倍。


    现在虽然还是很痛,但躁动的心很平稳匀速地跳着,情绪也很平静,在疼痛上,感觉都有力量在支撑着自己。


    这一切,都得益于程恪臣。


    虽然没有他,她自己也能解决,但有一个人去帮忙,落在她身体上的压力和考虑是要少太多。


    赵桦烟胡乱想着,给她接热水的人也折返回来。


    用的一次性水杯,是温水,可以直接喝。


    她靠在床头,握着杯子,垂着眼慢慢喝,程恪臣坐在她床边打游戏。


    两人之间安静好几分钟,赵桦烟这一杯水喝完,程恪臣的一局游戏也打完。


    她正要把杯子丢掉,跟前的人头也没回道:“还要吗?”


    赵桦烟摇头:“不用了。”


    说着就把杯子丢桌上的垃圾盘,收回手坐回身体,却瞥见程恪臣扭头朝她这里看过来。


    真不是赵桦烟乱猜测,主要是他视线下移的太明显,似乎看了眼她的唇,然后才撩眼看向她的眼睛,还故作正经地点评:“是不怎么干了。”


    赵桦烟吸气,移开视线。


    程恪臣点击屏幕上的开始游戏:“我发现,你也就是吃瘪的时候能乖点。”


    赵桦烟:“少跟我提乖字,我不喜欢。”


    程恪臣在地图上标记一处地点,目光落在手机上面,侧脸轮廓很分明冷厉,语气却少有地掺杂着几分认真:“赵桦烟。”


    “有事直说。”赵桦烟坐不住,身体疼,歪身倒床上。


    程恪臣捡起地上的步枪扫射对面房子里的玩家,心都没有跳一下:“你觉得我方才态度不耐烦,而且是针对你?”


    “不然呢?”赵桦烟回答地心不在焉。


    程恪臣:“你不总说我嘴毒。”


    赵桦烟:“以后我躲着点就行了吧。”


    “别故意说这些,”程恪臣操作游戏人物翻出窗子,“你口是心非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赵桦烟压住嘴角,不吭声。


    程恪臣撩起眼皮扫一眼地图:“你是很玻璃心的人?”


    赵桦烟肌肉酸疼得要死掉,实在没精力和人说话,回复得很慢:“也许吧,分情况。”


    程恪臣偏头扫一眼左手边躺着,蜷缩成一团的人:“我说话直接,你不是吗?”


    赵桦烟这下清楚,他在说什么了。


    她闭上眼睛:“情况不一样。”


    赵桦烟耐心解释,“你刚才那番话,就跟人高兴的时候,突然给人一巴掌的感觉。”


    她举例子,“比如某天你生病,身体特别难受,疼得完全动弹不了。”


    “这时,过往认识,关系尚可的人敲开你的门进来,给你又是送药,送鼓励,送温暖的,你正感激着呢,那人突然冷冰冰的来一句,你最好别想太多,更不要心里想着感谢我之类的,那很恶心。”


    “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情,对方对你的态度和敲门进来时截然相反,还透露出一种对你很不耐烦的感觉,这种落差,搁谁身上受得了。”


    尽管赵桦烟觉得她的气已经过去,但现在一提起来,她感觉自己胸腔又要爆炸开来,不爽的情绪从她的心头再一次掠过。


    不过也许是话题摊开了说来,她没有别扭的心情,垂在被子上的手抬起,指向前面的人,强调:“这种做法真的很令人气愤。”


    说着她手指向内收,搭在自己胸膛,也不知怎的,突然有些感慨,“咱俩之间真挺不和平的。”


    从到程家开始到现在,他们论矛盾争吵,没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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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恪臣这一把没有吃鸡,心思不在这上面。


    就在赵桦烟以为此事就此结束时,忽听到旁边人道:“凡事也不能只看表面。”


    他语速慢,声音也不大,但赵桦烟听得很清楚。


    “有没有一种可能,”程恪臣扭头,眸光紧锁着面前的人,虽然面上神情还是散漫,但眸色深处的情绪如深海,叫人有些不敢直视。


    “你与我事事都分得那么清楚,处处不承我的好意,把界限化得这么清楚,”他嘴角是在上扬,但没有笑,“让人有些生气呢。”


    这一解释,赵桦烟就明白了。


    她只是有些不可置信程恪臣选择直接说,也感到小小的意外,意外他会注意并在乎到这些细节。


    她都没想这么多……


    好半晌,赵桦烟都没想好怎么说,到最后,她没有办法,难得诚实道:“我只是觉得,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程恪臣嗯一声,除了这个字,他就什么也没说了。


    赵桦烟觉得空间顿时变得狭窄,空气也有些不顺畅。


    直到几秒后程恪臣开口,她才觉得奇怪的氛围消失。


    “就算是吵架,”程恪臣咬了下,似乎有些不喜欢这个词,语气倒是如常,“我不是每次都先低头吗?”


    “骗鬼,”赵桦烟没注意,她不服气,“不是我大度吗?”


    她脱口而出的话太快,毫不犹豫,人就差从床上爬起来。


    程恪臣勾唇:“你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赵桦烟肯定这句话:“不吃,一点都不吃。”


    说着,她将疑惑问出口,“你为什么这么多变?”


    “多变嘛……”程恪臣同意高阳明的邀请,游戏提示还在组队中,口吻淡淡的,看上去不上心,很随意的样子,“的确有很多人这么说过呢。”


    赵桦烟安静了会儿:“那哪个才是真实的你,还是从来没人看见过?”


    程恪臣:“看来你对我很好奇。”


    赵桦烟翻过身,朝向里面:“我不问了。”


    她闭上眼,一直到下车,程恪臣没回答,她也没收到这个答案。


    出站的全程,都是他帮忙拉的行李箱。


    离开火车站,他们导航到最近的一个诊所,温度计一量,才知道赵桦烟烧到近四十度。


    她都感慨自己命大,就连坐在她旁边的程恪臣也不免说了句:“你这命挺值。”


    赵桦烟有些唏嘘:“看来我真是天选之女。”


    “自信点,”程恪臣低头查看打车路线,嘴里不忘道,“神人一个。”


    赵桦烟忍忍笑,过了几秒,她脸色淡下来,由衷说:“今天这事,的确谢谢你。”


    诊所的医生正巧端着托盘走过来,她撸起右手臂的袖子,手握成拳头伸出去。


    程恪臣放下手机,扭头看过去。


    第一眼落在赵桦烟手背上,第二眼,抬起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没有避让,就盯着自己的手背看医生扎针,扎进去的那一秒,身体轻颤了下,除此之外,便没有别的情绪了。


    等医生离开,程恪臣眉眼冷淡:“你感到很刺激?”


    赵桦烟拖长声音:“冤枉,很疼啊。”


    她没有看向程恪臣,整个脸蛋连着细颈颜色已经恢复正常,甚至白得突出,是药水在慢慢起作用了。


    人的神态和语气也没有异常,但程恪臣眉头有些皱紧:“你不高兴?”


    赵桦烟叹一口气:“哪有人时时刻刻都是开心高兴的呢。”


    她扭头看程恪臣一眼,目光很泰然自在,“比起这些高兴,兴奋,或者是伤心难过愤怒,我觉得平静更能延迟满足,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