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杳的确有一点犹豫。


    在怪鸟的灵魂中留下了她的烙印之后，她反而比之前更强烈地意识到怪鸟的能力。


    她还活着，她能驾驭住怪鸟。


    吴渊还活着，吴渊足以对怪鸟形成武力震慑。


    一旦他们两个都没有了呢？


    如果到那时候，世界上还有各种各样的诡异事件，那这怪鸟就可以再度活跃起来，再度引动人心之中的黑暗。


    这个世界上的诡异事件都不知道已经存在多少年了。


    林清杳说什么都不敢保证很快这一切都会消失。


    那怪鸟今后也该能继续存在，能继续蛰伏，再一点点地变强。


    既然吴渊有真正灭杀怪鸟的实力，趁现在怪鸟还没有来得及带给这个世界更大的危害，他们尽快地解决掉这怪鸟，也许才更安全。


    横竖怪鸟能提供的情报信息，她可以通过她的感知能力获得。


    虽然她的感知能力并没有那么可控，但只要有人多和她说一说特定事件，那她还是有可能拼凑出更多隐藏的消息的。


    她的能力不可控，说不定还能带来更多意外收获。


    而怪鸟说，可以帮她提升能力呢？


    她现在也已大致明白了，她只要主动往特定方向练习，她就能提升能力。


    她一遍遍地加深自己和怪鸟的联系，增强自己对怪鸟的掌控力，可以锻炼到自己的能力，她和画家联系，和画家画出来的其他诡异联系，同样可以提升她的能力。


    她需要做的事情，并没有被局限在和怪鸟之间。


    怪鸟的这个作用也变得没有那么大了。


    “不！”怪鸟的叫声越来越惊恐。


    它已经从林清杳的目光中看出舍弃它的打算了！


    它如果没办法更快地为自己表现出足够的价值，林清杳真的会不要它！


    价值价值价值……怪鸟拼命地在脑海中重复着这个词。


    它现在到底还知道什么有可能帮它在吴渊手中保命的东西？


    错在它，不应该……


    陡然，怪鸟大叫：“我可以知道有谁想害林清杳！”


    都已经马上要变成细绳，缠绕到它脖子的莹绿色光点险之又险地停了下来。


    刚才就已经靠着鸟笼边缘，尽可能地远离吴渊的怪鸟再度小心翼翼地移动了一下，争取保持多远离吴渊的同时，也离吴渊刚才对它释放出的攻击远一点。


    “我可以感知到附近有谁对林清杳有敌意！我能看的是谁的心灵中存在黑暗，我就能帮你们侦测危险！林清杳的能力能读取到对你们调查局有威胁的情报，能帮你们更快找到将要发生的诡异事件，让你们及时处理，但她没这么容易预知到她是否有危险！要不然，之前影盟的人也没那么容易找到她了！但有我在，那就不一样了！我保证那些心怀不测的人都没机会靠近她！”


    怪鸟一口气将话说完。


    它根本不敢停！


    总算它在关键时刻找到应对吴渊的好办法了！


    吴渊最在乎的人是林清杳，它就用林清杳的安全来保护自己。


    就是有点可惜……


    它也没那么有心保护林清杳。


    但谁让它竟然对林清杳心怀敌意，才招来后面的事呢？


    那到头来，它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它为了生存，也唯有忍受了。


    吴渊收回之前释放出去的光点。


    他转头问林清杳：“杳杳，你觉得呢？”


    怪鸟的态度很明显。


    吴渊可以肯定，怪鸟最初一定想对林清杳下手。


    而林清杳还击后，林清杳对怪鸟应该多了一些控制力。


    这般看来，为了林清杳的安全，短暂地留着这家伙，也不至于完全无法容忍。


    林清杳抿抿唇。


    “那就先留着好了。”


    她能通过刚刚在怪鸟灵魂中种下的印记，判断怪鸟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假话。


    这比她之前只能靠直觉来判定准确得多。


    怪鸟很擅长真话假话混着说，让人分不清它到底哪一句是真的又哪一句是假的。


    现在怪鸟被下了永久性的限制，那就算怪鸟有什么小心思，她都可以第一时间知道，应该不用担心怪鸟会对她造成什么威胁。


    还有……


    林清杳怀疑，怪鸟会在刚才说出用保护她的安全的方式来换取自己存活的话，也和她努力地在怪鸟的灵魂中种下的烙印有一定的关系。


    她之前努力地和怪鸟对抗，她可以感觉得到，怪鸟对害得自己失去了一切的她到底有多么深恶痛绝。


    怪鸟之前还能哄骗她，一方面是怪鸟真的找到了她心灵之中存在的弱点，想要借机发挥，另一方面是怪鸟将她当成了自己的敌人，想要对付她，才会如此针对她。


    不过，怪鸟却能说出保护她的话。


    她知道，怪鸟刚才所说的保护，也都是完全出自真心的。


    那一瞬间的怪鸟，已经在生死关头想着，让她过得好一点。


    哪怕她留在怪鸟心灵之中的限制能起到的作用并不算很大，怪鸟还是会想着现在只是和吴渊虚与委蛇，等到能够获得怪鸟想要的结果，怪鸟就会想办法从她的身边逃离，怪鸟依旧是被烙印影响了，才能那么轻松地说出继续留在她身边的话。


    怪鸟实质上就是已经关心她了。


    烙印的作用，已经如此恐怖。


    林清杳都忍不住想，她如果在别的生灵的身上留下一个限制，那是不是就会让别的生灵都心甘情愿地听她的话？


    林清杳还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她最初的时候是怎么掌握现在这一能力的。


    那时候的她，在写小说。


    而写小说的时候，她这个书写着，就可以算得上是一切的创世主！


    她就是创造这个庞大的世界的人！她对这个世界之中的生灵来说，她就是天就是地，就是她创造出来的世界之中的生物的造物主、最为重要的人。


    哪怕被她创造出来的这些生灵，可能会因为不满自己的命运，而对她这个造物主存在怨言，这些生灵依旧会在靠近她之后，情不自禁地亲近她。


    林清杳的目光不由得再落到了吴渊的身上。


    她的感知能力其实是有一定的限制的。


    自始至终，她感知的重点都只是一个个诡异，而和那些遭遇诡异的人没多少关系。


    正如她当初感知到画家的怪画，她只是朦胧地想到，也许会有一些人因为看到了一幅画，然后就被抓入到一个奇怪的地方，无法出来。


    但她无法更具体地感知到谁将会被怪画中的诡异缠上。


    也因此，看了她的小说，从她的小说寻找线索的调查局成员根本无法由此知道谁将可能是下一个遇害者，无法更有针对性地保护遇害者。


    人心诡异那边的情况也是类似的。


    她只是听到了苏雅提起心理辅导科的往事时，朦胧地产生了一点感觉，却不知道有什么更详细的信息。


    直到她得到补充信息，她才能确定和叶家有关。


    但叶家其他人的线索在她心中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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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朦胧的。


    这就是她感知能力的限制。


    只针对诡异。


    也可以说是世界意识对这个世界中生存的人的保护。


    一旦让她能随意感知到某一个人的信息，那她就可能通过感知来控制这些人了。


    连对世界充满恶意的诡异都会受到与她之间的联系的影响，情不自禁地对她产生亲近之心，想要离她近一点，更近一点，更何况是其他人呢？


    也因此，之前影盟的人想抓走她，类似的事已经对她的生死存亡影响更大，她却毫无感知。


    怪鸟用保护她当筹码，换取存活，还3真的算拿捏住了吴渊的软肋。


    同时，也让忽然明白自己能力限制的林清杳放下心头一块大石。


    她和吴渊之间的关系进展很快，她偶尔会忍不住想，那是不是因为她和吴渊也产生了特定的联系。


    虽然那时候，是怪鸟从中作梗，才让她和吴渊之间也多出一点她和别人所没有的联系，但有了联系，那就始终是有了联系。


    她和吴渊，是不是因为这冥冥之中的力量的影响，才会产生类似于相爱的错觉？


    但既然确定不是，那她就能安心了。


    林清杳的目光在吴渊脸上定格的时间长了一点。


    吴渊微微侧头，带着一丝不解地看着她。


    林清杳笑起来，抓住了吴渊的手。


    还没有想明白自己对吴渊，是真的出自本真的感情，还是掺杂了诡异的因素，她都想过更主动地对吴渊表达上自己的感情了，现在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还有，在海边的时候，她可是真切地听到了吴渊说，想要保护她。


    不是出于责任的想保护。


    而是出于爱的想保护。


    刚才面对怪鸟，吴渊的态度也足以说明一切。


    林清杳笑得眼光都盛满了星光。


    “吴渊。”


    “嗯？”


    “黑暗组织那边的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吧？”


    吴渊眉头微微皱起。


    “应该吧。我解决掉我负责的几个地方，我就回来了。”


    吴渊脸上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不过又很快散去。


    “我要和你道歉，我之前在你这里留下了一点东西。”


    吴渊左手紧紧握着林清杳右手。


    明明刚才还是林清杳先主动握住他的手，这会儿却变成了他更加主动。


    看他的动作，简直是害怕林清杳会忽然跑掉。


    他竖起右手食指。


    一小点莹绿色的光点在他食指上方闪烁了一下，又飞快地黯淡下去，以至于在日光的照耀下无法被看到了。


    “就是它。它可以留意着你这里的能量气息。”


    “原来这样呀。”林清杳笑起来，“难怪你这么快回来呢。我还担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知道没出事，只是你担心我，那就太好了。”


    “……”


    吴渊的脸不自然地红了一下。


    对，他就是担心林清杳。


    “吴渊。”


    “嗯？”


    林清杳扭头，看着吴渊。


    她对上吴渊也在看她的双眸，笑得格外灿烂。


    “我们再去休假吧！”


    黑暗组织的事情已经被解决得差不多了。


    这一次说休假，她和吴渊，应该真的能够轻轻松松地放松一会儿了！


    所以，去休假吧！


    吴渊愣了一下，慢慢地笑起来。


    “好，那我们去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