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前夕(五)
作品:《糟糕!医女她掉马了!》 翌日早晨,梧桐宫外站着几人。
“公公,陛下还是说不见吗?”
羌川括冷不丁扫了公公一眼,语气透露着些许不耐烦。
公公顶着他的视线,强装镇定应道:“非奴才不愿,实在是陛下今日龙体不佳,大概率是今日见不到了。”
“他们见不到,本殿下探望父皇总没有问题吧?”
夏观复玩弄手中的折扇,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笑着问道。
公公夹在两人中间,上一刻惊心胆战,下一刻全身发毛。
“羌侯爷,三殿下,请您们不要为难小人了,奴才真的做不了主。”
梧桐宫外烈日炎炎,艳阳高照。
就在此时,向他们迎面走来一个人。
“我怎么不知道父皇病了?”赵今挑眉,双眼瞥了一眼公公,“若是父皇要问责,事后一并怪在我身上。”
随既,他回头催促三人跟着他一起进去。
白芷敛三人当下无其他办法,只好成对方这个人情。
迈过台阶,抵达梧桐宫门外。
赵今没有犹豫,径直越过门槛,落脚在红毡上。
白芷敛三人依次跟在他身后,一前一后。
“父皇,儿臣有事求见。”
空荡荡的殿内回荡着赵今的声音。
“孤不是说了,今日谁也不见吗?”
回应的声音仿佛一夜苍老。
“父皇,儿臣夏观复一同求见。”
“陛下,臣羌川括求见。”
“陛下,臣女白芷敛求见。”
继赵今的话,其他三人接连触怒坐在龙椅上的男人。
“好啊!你们一个两个全部人是想逼死孤吗?”
男人瞬息从龙椅上起身,他的脸上尽显狰狞的面孔。
赵智的话一下激起白芷敛的逼问,她清冷的音色似箭矢划破天空,道:“可是陛下,她们也死有余辜!她们何罪之有?仅仅是因为阻碍了陛下登上皇位吗?”
白芷敛的一字一句,引得赵智朝她看去。
“你是白啸的女儿?”
赵智上下打量她,眸中忽地一闪,像是想起什么。
“孤是否曾在殿内见过你。”
他的口吻极其肯定,“阿括带的医女就是你。”
最后他自嘲的笑了笑,换了一副狠戾的嘴脸:“兵权在孤的手里,你们要的答案也是,你们能奈我何?”
底下的几人对于他的模样,风轻云淡,犹如早有预料。
“陛下,倘若臣有太后遗留下来的遗诏,您还要一意孤行吗?”
先闻其声,后闻其人。
在场的人纷纷顺着说话人看去,来者竟是白啸。
众人注视下,白啸举起织有龙凤祥云纹、明黄色的卷轴,来到赵智跟前。
起初赵智并不相信,直到卷轴被打开,签字末端盖有太后的专属印章。
“老师,您这是哪来的?”
赵智露出孩童般的笑意,几乎咬着后槽牙问道。
“陛下,莫要执迷不悟了,您该退位了。”
一话既出,赵智面上划过短暂的不甘,立刻变脸。
“来人,给孤拿下一群要造反的逆臣贼子!”
殿外即刻响起沉重的脚步声,没一会出现一群军士,他们将白芷敛等人围了起来。
就在军士一一要围剿他们几人时,关键时刻,白啸亮出一枚兵符。
“兵符在手,谁人敢上?”
霎时,周围的军士如静止般,无一人敢动。
白啸把兵符递给羌川括,郑重其事说:“该物归原主了,大邑不能没有领率。”
“本将军谢过白医了。”
羌川括接过兵符,回道。
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赵智久久回过神。
他难以置信,脑中最后的一根筋蹦出来,惊愕问道:“兵符在孤这里,你们手上的怎么可能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陛下验一下手上的就知道了。”
说罢,赵智细细查看兵符,下一秒将兵符甩在地上。
他怒不可遏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事情得从白家灭门之后,边关动荡,赵智派羌川括去守关讲起。
梧桐宫灯火通明,殿内一君一臣。
“阿括,孤相信你。说来也是惭愧,你的父亲不在了,便只好由你接替了。待到你凯旋归来,孤必当一同嘉奖。”
赵智一手搭在羌川括肩上,苦口婆心道。
灯火半映在羌川括脸庞上,轮廓显得格外分明。
半晌,他才有所回应。
“臣遵旨。”
说完之后,羌川括转身离去。
还没来得及出宫门,他的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羌小侯爷!留步!”
羌川括蓦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去。
是宫内的一名侍女,经常出现在阿姐身边的人。
“怎么了?”
侍女白术半弓着身子,气喘吁吁地停住。
“娘娘有东西要给你。”
说完,她摸索袖口里出来一封信,给到羌川括手里。
“劳烦了。”
落下三个字,羌川括头也不回的出了宫门。
回到羌府,羌川括打开信纸。
“阿括,当你见到这封信时,恕阿姐不能为你送行。近来我一直在调查一件事,等到有结果差人给你送去。”
再往下看信的内容,“明日寅时,阿姐唤人给你送来一个一模一样的兵符。”
羌川括的眼神里闪动阴寒,结合阿姐说的调查以及后面说的兵符,他不难猜测到什么事。
守关约有一年,在之后回来偶遇到白芷敛,羌川括在此之前就已经派人在暗中查父亲的事情。
父亲当年虽说是去世,但是诸多蹊跷没有解谜。
阿姐却在他要去守关之前,突如其来提起这件事,为此他不得不警惕。
于是就有了,他带所谓的“流云”回邑城,求来的赏赐恰到好处,不会引起赵智的注意。
在发现“流云”背地做的事情之中,羌川括无意发现父亲的去世与她调查的方向一致。
后面就有那日“我要你为我所用,助我成事”。
表面说是为自己,实则为了更好的帮助白家灭门的事件。
因为在说这句话前,羌川括早就知道了父亲去世的蹊跷了。
而羌莜怜派人调换走的兵符才是真的,以至于羌川括手上的是坊子仿的,瑕疵的细节只有熟悉兵符构造的人知晓。
刚好构造兵符的人,又是出自于羌家,羌川括的祖上。
兵符的构造作为羌莜怜的出嫁之物,在她仿了兵符后就烧掉了。
说来此事,还是太后允许的,太后年轻时受过羌府的救命之恩,她们的关系也称得上是情比金坚。
太后临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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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让白啸传话给羌莜怜,“若有那一天,大胆去做,哀家保你。”
羌莜怜自小跟在父亲身边,母亲又出自书香世家,文韬武略,自是听懂其中意思。
回过头来,赵智陷入一种双目空洞、静止的状态,全身似提线木偶没有动弹,四肢僵硬。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绝望到极致的麻木。
“哈哈哈哈哈哈哈——”
凄惨的、尖锐的笑声,他像个街边人人喊打喊杀的疯子。
权利、女人,没有一样是属于自己的。
*
“滴答滴答”,水滴的声音砸进牢狱内,一道脚步声紧接着响起。
“啪哒”一声,牢狱的门被打开。
一个人影倒映在地面上。
蜷缩在角落的男人半眯着眼由下往上扫去,发白的嘴唇吐出几个音节,“你来干什么?”
来的人正是很久未曾见到的齐世宗。
齐世宗迈进牢狱,走到男人的跟前。
“陛下,瞧瞧你现在的样子。早知如今,当初我就不应该跟你,选择你这一派。”
他不由地感叹,眼底充满厌弃。
赵智愣住,说:“你这话什么意思?”
齐世宗咧开嘴角,说:“太后之死,你我只是帮凶,真正的主谋,可惜你永远不知道。”
什么主谋?赵智猛然揪住对方的衣领,怒目圆睁问道:“你在说什么?”
齐世宗不厌其烦,再次出声:“为了助你稳固皇位,那人可真是费尽心思。奈何你愚蠢到这等地步,我都不知道那人看上你什么?”
没等赵智反应过来,齐世宗起身出了牢门。
留有赵智瘫坐在原地,回想着齐世宗同他说的那句话。
“祖母的死难道还另有其人吗?背后还有谁参与?”
赵智囔囔自语,不断回想自母亲出现在牢狱那出,再到“贵人”怂恿,后面决定坐上皇位。这些事中间的过程,他说不上每处细节都清楚,整体大概还是知道的。齐世宗的话表面上那样,往深处了想,他自己竟成了那人的棋子,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可惜,他再也无从得知了。
过了今日,赵氏皇位的人选即将被推举,江山拱手让人。
唯一的好处就是,明日的新皇他被允许亲眼看,他倒要瞧瞧,是何人?
是夜,阴潮的环境忽冷忽热,蚊虫不停地在茅草边飞来飞去。
一道人影闯入牢狱。
赵智抓挠四肢的皮肤后,又换了一个姿势睡觉。
“啪嗒”一声,牢狱的门锁掉落在地上,铁门被推开。
人影笼罩在赵智的身上。
倏地,赵智猛然在噩梦中惊醒,他鬓角出汗,缓了一会才回过神。
“陛下,你可过的还好吗?”
头顶响起一个声音。
他警觉的抬起头,一个身披黑衣的,看不见脸的人神不知鬼不觉站在自己的眼前。
“你是谁?”
赵智余光瞥见门锁落地,心知此人来者不善。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等你下了黄泉就知道了。”说话的声音不男不女,话音刚落,黑衣人抽出一把刀,狠狠地朝对方捅了过去。
赵智没来得及喊人,尸体倒在地上,睁大眼珠子。
黑衣人见他没气了,丢下手里的刀不紧不慢的出牢狱。
伴随着刀的丢下,一支金色簪子随之躺在一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