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 111 章 恋爱舞台(二十二) ……


    他们绞尽脑汁想知道江钰翎的秘密, 但是江钰翎就是瞒得严严实实。


    除了那天让右涟逮到偷珠宝的老鼠,就在也没有漏出任何马脚。


    关于江钰翎的一切,他们都想知道。


    意外的。


    在舞会开始的前几个小时。


    因为江钰翎在房间弄得废寝忘食, 甚至就连午餐时间他都没有出现。


    左伊和右涟准备把食物给他送上去。


    就是这样,他们看见房门虚掩着, 而房间里没有别的动静,江钰翎不在。


    这条门缝简直就像是潘多拉魔盒,诱惑着他们。


    告诉他们只要打开这个门就可以知道江钰翎到底一直瞒着他们的是什么。


    并且这件事。


    天知地知他们知。


    左伊和右涟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货,心里短暂挣扎后,轻轻推开房门。


    里面的场景展现在他们眼前。


    正中央的人形展台上挂着一条美丽繁复的裙子。


    裙子?


    裙子!


    这个家全是男人,他为什么会做一条裙子。


    两人不约而同想到的是, 江钰翎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喜欢上一个女孩,为她亲手缝制一条裙子。


    嫉妒的火焰席卷了他们。


    就在这时。


    有一封信掉了下来。


    左伊随便看一眼花纹,就知道这是王宫那边送来的信。


    他本来是毫不在意。


    因为这场宴会是王公贵族都要参与的, 他们当然也会去。


    只是。


    现在联系上江钰翎躲在房间里做的裙子,一切变得不同寻常。


    难道他做的这条裙子是给自己的穿的吗?


    这样想甚至让他们比刚才的猜测更加生气。


    他为什么要穿裙子, 当然是想和那位王子看对眼,成为他的未婚妻。


    他们看着中央碍眼的东西。


    右涟伸手触碰着裙纱,就像在触碰江钰翎。


    裙子没有做多余的装饰,只是简单的搭配, 但左伊和右涟能想到穿在江钰翎身上会是何种场景。


    而这种场景是他特意为另一个野男人准备的。


    他忍不住握紧掌心。


    “你们怎么偷偷进来!”


    江钰翎看着门户大开的房间,再看看被两人发现裙子。


    他很羞耻的冲过去, 站在展台面前, 把裙子挡住。


    左伊眼神晦涩不明的问他。


    “我没想到哥哥还有女装的癖好,这不是为别人特意准备的吧?”


    江钰翎梗着脖子说:“关你什么事,出去!”


    他们两个没走, 而是一个把他搂在怀里,另一个抓着展台。


    “好笨,你以为你穿上裙子他就会选你,他就会让你做他的未婚妻了吗?”


    看着被右涟抓得皱皱巴巴的裙子,江钰翎有不详的预感,制止他。


    “你有什么对我来,不许对它动手!”


    左伊捏着他的下巴,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嘴里吐出残忍的话。


    “哥哥看看那条裙子老旧的颜色,不协调的搭配,过时的款式,和那些穿着华丽的人比起来,简直格格不入,他怎么会喜欢你呢?”


    江钰翎见他侮辱自己的审美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上。


    左伊像是感不到痛一般,手不曾动过一下。


    “哥哥就像你的宠物小老鼠,傻傻的、灰扑扑,只能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能去。”


    右涟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剪刀沿着裙摆上的针线狠心的剪下去。


    咔嚓、咔嚓。


    那条裙子变成几块布,一块接一块的落下,像没人要的破布堆积在展台底下。


    最终只留下光秃秃的展台。


    左伊在他的耳尖落下轻吻。


    “哥哥好好休息吧,我会告诉金,今晚的宴会你不会去了。”


    他松开手最后看他一眼和右涟离开这间房间。


    一直躲在房间里的动物们,在它们走后小心的从周围跑出来。


    听着有马车驶离这个庄园。


    它们看着站在中间失魂落魄的江钰翎,伸手把周围的布料的捡起来,安慰他。


    “那两个混蛋真是太可恶了!怎么可以这样!”


    “小心眼,坏心肠!”


    “没关系,小钰还有时间,我们还可以把它重新缝好。”


    “对呀,别难过,我们都会帮你。”


    江钰翎听着它们的话,本想回应。


    忽地看见周围有光点升起,在半空中汇聚成一个物体。


    烟雾消失,一个骷髅头出现在空中。


    它玉质头骨中冒着不祥的绿袍,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泛着荧光绿。


    全然一幅阴森森的样子。


    但这熟悉的样子,分明是骷髅头!


    骷髅头版仙女教母,张开嘴念出一串古老的咒语。


    江钰翎发现他竟然听得懂它在说什么。


    “善良的人啊,让我为你实现你的愿望。”


    他头顶的绿色液体冒出几个泡泡,接着一阵光朝着江钰翎袭去。


    那些光芒绕着他旋转,接着是一阵亮眼的光芒。


    江钰翎惊讶的看着自己身上的变化。


    他身上穿着一条比他刚才制作的华丽一万倍的裙子


    围在他周围的动物目瞪口呆。


    “天呐,你一定会是舞会上最瞩目的存在!”


    “多漂亮的一件衣服啊,它在发光,像一条银河一样发光。”


    骷髅头享受着它们的赞美。


    只是它严肃的绕着江钰翎转一圈。


    “怎么了吗?”


    江钰翎有点拘束的看着它,非常不适应的提着胸前的抹胸,还好礼服是大裙摆,不像之前那个小短裙,他勉强还能适应。


    只是怕自己穿裙子看起来会不会很奇怪。


    骷髅头好像知道它在想什么。


    “相信我,无论是谁都会对你一见钟情,只是我想想对了,你还缺少一辆马车,缺少几个仆人。”


    它将目光扫视一圈,最后停在那些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动物上。


    随着魔咒响起,一阵雾将它们包裹。


    它们变得高大,有瘦小的四肢变成人类的手脚,脸上长长的胡须变小,变成穿着马夫服装的侍从,还有变成一匹匹戴着宝石马鞍的骏马。


    现在就差一辆马车,其余的就大功告成。


    骷髅头最后将魔法锁定在花园里种植的南瓜里。


    那个巨大黄橙橙的南瓜被魔法包裹。


    下一秒。


    它的藤蔓疯狂伸长,体积变得膨胀。


    藤蔓变成车辙与车轮,南瓜变成马车。


    一切都准备好。


    骷髅头满意的点头。


    “去吧,我有很重要的一点需要你记住,这些魔法在午夜十二点就会消失,你一定要赶在那之前回来。”


    江钰翎点头,坐上由南瓜做的马车,向着灯火通明的王宫而去。


    王宫四处燃着灯,大厅内悠扬的舞曲四溢,将所有人都沉浸其中。


    无数辆华丽的车马徐徐驶来,从下面走下来的都是王公贵族,各色如鲜花般娇艳的裙摆绽放着。


    红毯的尽头站着今晚的主角。


    淡蓝色的长发垂落在他身后,深蓝色的丝绒礼服坠着细碎银线,戴着宝石尾戒,奢华低调,只是彬彬有礼站着,却自成一幅画卷。


    他虽面无表情,但看起来一幅兴致缺缺的模样。


    有侍者拿着卷轴嘹亮的叫响每一位贵客的名字。


    他每叫出一个,就会有人上前行礼。


    兰溪冷淡的看一眼,礼貌昂首。


    坐在上首的国王见状非常焦急。


    指着下面无动于衷的兰溪对身旁的管家说。


    “全天底下的人我都给他找来了,就没一个是他相中的,别告诉我,他想孤独终老一辈子。”


    管家擦着自己的单片眼镜淡定的说:“陛下,您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国王气得吹着胡子,用手指数着还剩下多少人。


    越数他心越凉。


    没有一个瞧着能是他喜欢的。


    国王悲哀的叹口气。


    管家已经见怪不怪,甚至还有心情说冷笑话。


    “大概要是让王子心动的人,会出现在舞会的某个角落,接着眼高于顶的王子殿下就会恰巧与他对视,紧接着两人就坠入爱河。”


    国王本想让他闭嘴,然而他撑着的头一转,竟然真的在大门口的角落看见一个人。


    他四处张望着,如同一直误入这里的纯净灵魂。


    江钰翎费力的扯着裙摆,非常专注的盯着地面,避免自己被过大的衣服绊倒。


    他一进来就缩在角落,不想引人注目。


    要是让别人知道大家都在绞尽脑汁成为今晚被挑中的幸运儿,而江钰翎却绞尽脑汁如何让所有人都看不见他,肯定会很奇怪。


    江钰翎之所以来这里,完全是被迫的。


    天使告诉他,结果可以改,但是剧情必须按步骤来,一点都不能少。


    这场舞会可是让灰姑娘蜕变成白天鹅的重要的戏份。


    天使才不让他躺平。


    而江钰翎觉得只要来这里坐着也算是完成关键剧情了吧?


    未来总是变幻莫测,舞会里那么多人呢,他没有机会在那位陌生的王子面前露脸也是很正常的吧。


    更何况他不想让自己的这幅盛装出席的样子被双胞胎和金看见,有种被熟人知晓的羞耻。


    所以他四处看着,避开人群,祈祷千万不要那么点背被那三个人看见。


    江钰翎躲在一块幕布后面,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觉得这里不是很安全,于是准备动,再往里面走点的时候。


    突然发现身后有不可忽视的阻力在阻止他继续往前的动作。


    他低头一看,啊,是衣服上的装饰不小心勾住了柱子上挂着的金属物品。


    它们跟拧麻花一样紧紧地缠住,分不清头和尾。


    让江钰翎有点狼狈。


    也不知道这是怎么缠的,让他解开都花了半天时间。


    等他满头大汗把珍贵的布料解救出来,刚想喘口气,却卡住,不上不下的。


    不知为何,舞会里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朝他这边看。


    江钰翎被无数双视线注视着,紧张的揪着衣服,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才引得那么多关注。


    很快他就知道了。


    站在最注目、最显眼、最中心位置的人一步步走下来,越过人群,带着追光朝他走过来。


    第112章 第 112 章 恋爱舞台(二十三) ……


    “好巧, 又见面,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兰溪弯着腰,向他诚挚的邀请。


    江钰翎下意识就想跑, 那束可怕的追光都照在他身上了!


    然而。


    他已经发现在兰溪背后,双胞胎的目光已经落在这边, 如果他要是大庭广众下拒绝兰溪,反而会更加引人注目。


    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作出一幅羞涩的样子犹豫着说。


    “这里太多人看着了,我有点不适应,我们可以去安静点的地方吗?”


    “当然。”


    王子选中了心仪的人,舞会自然开始。


    两侧的乐队开始演奏, 让整个大厅都变得柔婉浪漫。


    有男男女女各自为伴进入中央的舞池。


    趁着大家都在舞池里兴致盎然的跳舞,江钰翎便在兰溪耳边说他刚刚站着太久,累了,想去外面透透气。


    外面夜色如水。


    因得所有人都聚集在大厅, 故而只有花园中央的大喷泉依旧在勤勤恳恳工作,流水声成为夜幕的伴奏。


    花园和大厅隔着一层阶梯。


    “小心。”


    兰溪牵着他慢慢走下长长的阶梯。


    两人在这静默的夜色里走着。


    兰溪突然开口。


    “你今天没带那两只老鼠?”


    江钰翎奇怪的看他一眼。


    “我带它们做什么。”


    “好吧, 只是想逗你笑。”


    江钰翎没发现他还挺有讲冷笑话的天赋。


    他瞥见那里有一处露天凉亭,扯着兰溪的袖子走过去,在那里休息。


    兰溪看着他身上的大裙摆问:“原来你喜欢裙子,宫里有一个裁缝在这方面很擅长, 如果你愿意”


    “不,我不愿意。”


    江钰翎连连摆手拒绝, 他没有这方面的爱好。


    兰溪深深看他一眼, 没再说这件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气氛倒是很融洽。


    等到十一时四十五分的钟声响起的时候。


    江钰翎提着衣服起身:“时间到了,我该回去了。”


    兰溪下意识也跟随他起身, 拉住他的手,是挽留的姿势,但他嘴里却说:“嗯,我还能去找你吗?”


    江钰翎点点头,就向他挥手,抓紧时间离开这里。


    他都没注意到时间过那么快,他必须要在这十五分钟内离开人群,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变回去。


    虽然骷髅头没说要是被人看见魔法法失效的后果是什么,但江钰翎还是很守时。


    他匆匆略过在宫殿前面的台阶,穿过两侧站着的卫兵。


    “等等等!这位小姐!等一下!”


    江钰翎回头是个不认识的男人在叫他,他不认识他,便只是向他挥手就不再停留,坐上已经等候多时的马车。


    “拦住他!卫兵拦住他!”


    只是驾车的老鼠动动它的耳朵,听见他要阻挠他们,连忙操控着马匹,驶出最快的速度,在那些守门侍卫把门关上之前,离开这座繁华的王宫。


    管家一看那些人竟然没拦住,顿时扯着自己的假毛开始思考,要是被国王知道他放走了王子可能的结婚对象,也不知道该怎么弄死他。


    只是这注定逃不掉。


    他在外面踌躇半天,最后还是顶不住压力,敲响国王寝宫的门。


    “进来吧。”


    国王已经脱下厚重的礼服,穿着常服,心情极好的哼着歌。


    要是在平时他这个点早睡觉,只是现在他期待着王子赶紧把婚事定来,一听到管家的声音,就立马让他进来。


    “哦,他们进行到哪一步了?真难以想象兰溪这冷冰冰的孩子居然还会主动追求人。”


    “不过那个孩子远远瞧上一眼,就知道是极好的,和他登对得紧,也不怪他会喜欢,瞧瞧他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国王说半天都不见管家搭话,终于意识到不对,脸上的笑容消失,盯着管家。


    “你进来是要说什么?”


    “额、陛下、我”


    “先告诉我是个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管家擦着额上的汗试探着说:“坏消息。”见国王面色不对,他连忙改口:“好消息,好消息。”


    “说!”


    “是这样的陛下,那个不知名的小姐他跑了。”


    “跑了?!”


    国王简直难以置信,他可是特意嘱托着管家偷偷跟过去,就是为了排除一切障碍,结果现在倒好,他让人在眼皮子底下跑掉。


    见国王怒发冲冠的样子,管家解释:“好消息是王子很喜欢他。”


    闻言,国王勉强消气,反正人都在王国里,不愁找不到,他们两情相悦最好,总归是解决王子的人生大事。


    那边江钰翎终于赶在午夜十二点之前驾驶着马车跑到家门口。


    嘭。


    魔法失效。


    拉车的侍从变成灰溜溜的老鼠,美丽的马车变成普通的南瓜,他身上的裙子变回自己的衣服。


    他打开庄园的大门松口气,其他人都还没回来,没有人知道他去参加了舞会。


    也许有人知道。


    菲利普蹲在门口一见他进来,就围着他喵喵叫,似乎嗅出来他身上陌生人的气味。


    只是它不会说话。


    江钰翎给它倒了点羊奶。


    菲利普眼里立刻就只剩下香喷喷的饭,不再围着他打转。


    晚上,楼下传来动静。


    有人回来了。


    江钰翎躺在床上听着开门声,没有睁开眼,而是继续熟睡。


    紧接着,他听见有脚步声往自己的床边走来。


    轻手轻脚的。


    他好像把什么东西放在自己的床头就掩门离开了。


    楼梯上隐隐约约传来两道脚步声。


    江钰翎唰一下坐起来,好奇他们两个进自己房间是做什么。


    他扯开被子,伸手去拿。


    那是两个包装精致的大盒子。


    整体是暖黄色的,上面系着丝带蝴蝶结,盒身上有股芳香。


    他把礼物盒拆开。


    里面分别躺着两件精致的华服,一套是裙子,一套是裤子设计相仿,各自还装着配饰。


    江钰翎都不用摸就知道价格不便宜。


    原来是想给他道歉。


    江钰翎把蝴蝶结又包装回原来的样子,假装没拆开过,不想原谅他们,缩进被子里睡觉。


    第二天等他走出房门的时候。


    他的脚步一顿。


    在门口两侧伪装门神的左伊和右涟走过来,不太敢像以前那样贴他那么近,丧着脸向他忏悔。


    “我们昨天的话是不是让你很难过,当时我们太嫉妒了,无法控制出冲动的事,现在我们知道错了,不要讨厌我们好不好?”


    “哥哥不是小老鼠,是珠宝,你一定不是为那个野男人而做的衣服,昨天的我们干的事太蠢,你惩罚我们吧。”


    右涟小心看着他的神色,见他没有任何不喜,才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颊边,楚楚可怜流着眼泪,一幅知错的样子。


    江钰翎不想搭理他们,把手抽出来。


    他觉得他们两个没有审美,自己设计的衣服那么好看,结果他们还贬低自己的劳动成果。


    他对他们的眼泪无动于衷,转身就要下楼,身后的两人跟着他,如同他最忠实的仆人,在他要做什么事之前就已经给他准备好。


    比如当江钰翎在餐桌上吃自己的点心时,他心里想喝果汁,还没伸手,双胞胎就跟和他心有灵犀的一样,递给他两杯橙汁。


    比如江钰翎每天都会特意留下些粮食投喂他的好朋友,在他刚要起身去做的时候。


    双胞胎早已把之前他们嗤之以鼻的老鼠和鸟全部投喂一遍,甚至还把继续捣乱的菲利普提出去,以保护他朋友们的安全。


    江钰翎对他们的讨好终于有反应,把他们指挥的团团转,浑身写着愉悦。


    金在旁边围观,听着他哼歌,心下觉得他可爱,心软得一塌糊涂,抱着他柔声问。


    “他们怎么惹宝宝不开心了?”


    江钰翎没说为什么,问:“我刚才在农场看见南瓜熟了,我想吃,你今晚可以做吗?”


    金亲昵的点点他的脸颊:“当然,栗子和石榴也熟了,我给你做栗子煲鸡怎么样?软糯咸甜,很符合你的口味。”


    江钰翎一听眼睛亮起,已经开始想象这两种食材混合在一起会是什么味道,又会是怎么样美妙的口感。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忘记告诉你了,我等会要出门。”


    “我可以去吗?”


    江钰翎摇头,“我只是出去一会,没多久就能回来。”


    金一脸失落:“好,那能给我带礼物回来吗?”


    江钰翎点头,金拿出钱袋放在他手心,他握着手里沉甸甸的份量,心里想,怎么还有人自己花钱给自己买礼物的。


    “在十字路口街道那里,有一家古董店,宝宝帮我挑选一对袖扣回来吧。”


    江钰翎认真记住他的要求,点头离开。


    他准备给自己的朋友们买个安全的喂食器,毕竟菲利普不仅抓老鼠,还会攻击鸟。


    而在农场每次喂食饲养的动物时,大家都是聚在一起吃的,这让它们很容易遇上菲利普。


    他四处询问周围的商贩,终于找到自己的想要的东西。


    是一个木工的摊子。


    他简单的用一块白布铺在地上,上面摆着许多精巧的小玩意。


    会唱歌的夜莺,能够不靠电力而随着时间变化亮起的微缩城市,有木头雕刻出来的立体造景书,翻动它,这些无生命的木头就会活过来。


    江钰翎被被这些吸引,蹲在他的摊子面前看了会,又买了几个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突然感觉有一个人停在自己旁边,为这个小摊伫立。


    江钰翎好心给他让了让位置,继续看摊主拿出越来越多的东西。


    身边的人冷不丁指着江钰翎挑选的这堆东西对着摊主说。


    “他的这些我全买了。”


    江钰翎一蒙,皱眉转头说他。


    “这些都是我挑的,你想要你自己挑,干嘛要非要买我的。”


    头顶传来短促的笑声。


    江钰翎一顿,才看清他是谁。


    第113章 第 113 章 恋爱舞台(终) 灰姑……


    兰溪被他看着又恢复平时面无表情的样子, 只是眼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


    他半嗤笑着江钰翎。


    “没想和你抢,帮你付钱而已。”


    意识到是自己想错了,江钰翎站起来, 看他身后跟着的白马。


    白马也在好奇的看他,很自来熟用吻部轻轻的蹭江钰翎。


    和他冷若冰霜的主人完全不同。


    极其热情。


    他边抚摸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白马, 边问旁边的这尊大佛。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毕竟这种吵闹的、人挤人的集市,可不会是兰溪这种高度洁癖和强迫症的人会来的。


    果然。


    兰溪漫不经心地把丢人现眼的白马拽回来,淡然道。


    “恰好看见你,便过来。”


    “好吧。”


    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江钰翎接过摊主包装好的纸袋,带着自己挑好的东西,跟在兰溪身后。


    集市很热闹, 各种商品琳琅满目,他们牵着一匹马在人群往来间穿梭。


    兰溪虽在前面走着,只是在江钰翎为一个摊子视线停留超过十五秒后,就会跟背后长眼似的。


    精准的侧目让摊主把江钰翎看的那样东西包下来。


    江钰翎捧着第五个袋子, 张着嘴夸赞他财大气粗,给自己当冤大头的行为, “哇,你好棒。”


    兰溪轻轻瞥他一眼,默默拽着不老实一直想往后扭头的白马,往前走。


    又过了会。


    他突然朝江钰翎伸手。


    江钰翎抱着一大堆东西, 没明白是什么意思,歪着头想了会, 借他的手踩着马镫坐上白马。


    而兰溪明显没预料他会这么想。


    自己是想帮他拿东西。


    只是。


    他眼见江钰翎怀里拿那么多东西, 居然还能自己骑上马,不禁多看一眼。


    兰溪大手一挥,直接帮他把怀里的纸袋拿走。


    “哦, 原来你是要这样,那你早说呀,你总是不说话就这样看我,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猜不准。”


    江钰翎嘟嘟囔囔完,又垂首看他问:“那我还要下马吗?”


    “不用。”


    于是江钰翎心安理得让他走路,自己骑坐骑。


    他悠闲的晃着腿,被兰溪带着往市集的另一处走去。


    最终的目的地是片绿树成荫的湖泊。


    这是个小广场。


    中央的喷泉聚集着无数只白鸽,有好几个小孩掰着手中的面包,喂食这些不怕生的生灵。


    周围是花店、咖啡店、面包房。


    往来的人皆带着典雅的香水味,优雅的挽着手,牵着小狗沿着湖边散步。


    多数是成双成对的人,偶尔是形单影只。


    兰溪牵着他下马,将白马交给咖啡店的侍童,由他带着马去专门的休息处。


    江钰翎背着手慢慢悠悠观察这里。


    咖啡店是开放性的,面积比较大,基本上座位隔得比较远,私密性比较好。


    装饰也温馨古朴,暖调灯光漫过胡桃木吧台,咖啡的醇厚香气缠绕着丝绒沙发,有民谣歌手在弹奏月琴。


    只是店内却没有其他客人。


    这让江钰翎觉得有点奇怪,这家店看着挺不错,怎么没有客人来呢?


    隔壁比它规格小点的店都坐了将近一半的人。


    他们落座的地方面朝湖泊,视野开阔,阳光倾洒在流动的湖面,一片波光粼粼。


    兰溪将菜单递给他,让他自己挑选下午茶。


    这个时间点不早不晚,正餐不合适,点心刚刚好。


    江钰翎托腮翻着手写菜单,本来不饿,却被这空气的香味勾得胃口大开。


    再加上菜名旁边还有手绘食物图片,瞧着每样都想尝尝。


    但是不行。


    他摇摇头,他还等着回家吃金做的栗子煲鸡呢!


    江钰翎最终只挑两三个最诱惑自己的点心,点了杯阿馥奇朵,他看中参考图上褐色咖啡液顶端搭配的三种口味的冰淇淋。


    “等会你有别的安排吗?”


    江钰翎小鸡啄米点头,“要在吃饭之前回家。”


    兰溪抿着微苦的咖啡液,“看不出来,你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反正我要回家吃饭。”


    江钰翎才不管他怎么说。


    兰溪淡淡道:“没说不让你走。”


    他这才放心,用完餐后两人乘坐画舫泛湖,没多久就准备回去。


    兰溪自然而然的准备送他回去,他悠闲的坐在马上,拿着草料逗白马。


    只不过白马不像菲利普那么贪吃,只是纵容的配合他。


    等快要路过十字路口那家的古董店时,江钰翎连忙叫停。


    他跳下马,没忘记还要给金买对袖扣呢,兰溪也跟着走进去。


    古董店里四周都是嵌入式展示柜,全身价值不菲的古物。


    江钰翎目不斜视,朝着放袖扣的展台走去。


    里面有很多款式,他没有买过,没经验,在仔细比对,思考金会喜欢哪个。


    “你是要给家里的长辈买吗?”


    长辈?


    江钰翎点点头,觉得目前金也算是自己的长辈吧。


    兰溪帮他挑出了几款。


    最后由江钰翎确定了一对,刚准备掏钱,老板就告诉他,金早已付过款。


    数着钱的江钰翎疑惑不解,既然他都给过钱了,那怎么还给自己一个钱袋呢。


    他注意到兰溪在看着自己,以为他是想要,犹豫开口。


    “嗯我也想送你礼物,但是这不是我的钱袋,所以,你懂吧?”


    兰溪不仅懂,还懂得太超前了。


    他默默拿出足够的钱放在柜台。


    “好,你现在可以给我挑选礼物。”


    江钰翎不理解但尊重。


    “那按我的喜好给你挑可以吗?”


    兰溪点头,没有多余的意见。


    全部挑好后,江钰翎没让他送到家门口,只是隔了条街就和他分别。


    不能让金和双胞胎知道他就是那天和兰溪在一起的人。


    兰溪没说话,目送他隐匿在人群里。


    身后已经伪装多时的管家冒出来,忧虑的说:“殿下,您的进展实在是太慢了。”


    兰溪整理着被风吹起的发丝,缓缓道:“爱情急不得。”


    管家叹口气,思考等会回去怎么和国王说。


    兰溪则完全没被他的焦虑的传染,拿出本子,将上面安排的约会步骤今天做过的打钩,没做过的留着下一次。


    不枉他这几日特意安排的偶遇,今天就遇见了江钰翎,还算是走运,只是可惜没能知道他准确的住址。


    那边,江钰翎回到家。


    屋子里已经满是香味飘散着。


    一见他回来,失魂落魄的双胞胎才回魂,幽幽怨怨、半哭不哭的向他撒娇。


    “哥哥丢下我们,自己跑出去玩,我们好难过。”


    “我们待在这个地方好寂寞,盼星星盼月亮才把你盼回来,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你出去做什么了。”


    江钰翎被他们两个缠住,听他们在自己耳边哭诉今天的孤单。


    想了想。


    他从袋子里拿出两个一摸一样的物品,骗他们:“我惦记着你们呢,给你们带了礼物,我还特意挑的相同的,你们看。”


    那两人被他轻易哄住,心里甜滋滋想,他还是爱自己的。


    恰好,金也端着他想了一整天的栗子鸡从厨房出来。


    江钰翎把他的袖口递给他,金带着笑意亲吻他。


    晚上金照例来到他的房间进行每日一哄睡。


    今天他却没打开书本,而是问他。


    “宝宝,我给你的钱袋怎么没有用呢。”


    江钰翎躺在床上靠在他的肩膀上打着哈欠。


    “我自己带了的,再说你不是说要买袖扣吗,我怕不够用。”


    金怜爱的摸摸他的头。


    “宝宝好乖,今天只有你自己出去玩吗?没和别人比如你的朋友一起?”


    “只有我一个人。”


    金静静的听着他说,听他催促自己赶紧读故事,他好困,才依着他翻开昨天没有读完的那页。


    怀里的人伴着他温润低缓的声音,渐渐闭上眼。


    等到感受他呼吸平缓后,金才停下读书声默默看着他。


    半响,极轻的叹息散在他耳边。


    “宝宝怎么学会骗我,在外面被人带坏了。”


    接下来几天,江钰翎时不时都会神神秘秘的在外面呆上几个小时,然后又回家。


    他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


    实际上同在一个屋檐下,那三个人知道到一清二楚。


    个个丧着脸,担忧是不是江钰翎看腻了他们,才一直跟那个野男人出去私会。


    古董店的老板又传来信,江钰翎又是跟着那个男人一起挑的礼物。


    金沉默的把信封对折,丢进壁炉里。


    双胞胎坐不住,想断了江钰翎和那人的交往。


    只是被金拦住。


    “等他玩够了,就会回来,毕竟之前你们的阻拦不也是没效果吗。”


    金说的他们无法反驳。


    只能如此,眼红那该死的男人。


    直到那一天。


    那是个清晨。


    江钰翎还在睡觉。


    而国王的管家已经登堂入室,非常礼貌的敲响房门,他举着手中的玻璃鞋说。


    “王子有令,他已经爱上那次宴会和他共舞的人,而能穿上玻璃鞋的人,就是王子妃。”


    双胞胎阴沉着告诉他:“这里没有能穿上它的人。”


    管家明显不相信想进来,却被双胞胎拦住。


    而楼上的房间里。


    江钰翎看着窗外的那么大队人马,好奇是发生什么。


    他刚想下楼,就看见金走进来。


    “宝宝这是想下去找他吗?”


    “你在说什么?”


    金捧着他的脸,难过的垂眸:“宝宝在为野男人骗我。”


    江钰翎逃避他的追问狡辩:“我和他只是好朋友。”


    金抵着他的额。


    “宝宝你不懂,外面的野男人都只是在觊觎你美好的一切,他们伪装出伪善的面孔,诱惑单纯的你,他没有你想象的你那么好。”


    江钰翎见他越说越偏,忍不住反驳:“我又不是傻子。”


    金捏着他的脸,“就算是卖萌也不可以。”。


    他狠下心,将他的房门反锁,甚至连窗户都锁住,确保他不会和兰溪私奔,才离开。


    江钰翎半跪在床上,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切。


    这栋房子是有什么bug吗,怎么把他温柔的金变成这样了!都想关住他了!


    还好,他不是没有退路。


    瘦子杰瑞偷偷从老鼠洞钻出来,带着使命感向他保证。


    “小钰你放心,我一定会把钥匙偷回来!”


    江钰翎感动的喂给它们一鼠一块奶酪:“千万要,小心,别被菲利普抓住了。”


    旁边的胖子杰瑞连连点头。


    在它们离开时,江钰翎提醒它们。


    “只拿窗户钥匙就好。”


    毕竟他是要准备直接逃出去,才不是要嫁给兰溪。


    老鼠们在地道快速穿梭,只是冤家路窄。


    刚冒出头,就和等候多时的菲利普撞上。


    它们很快变通,到处躲藏它的追捕。


    菲利普碍于体型根本抓不住专挑狭窄地方走的老鼠。


    它们左扭右扭成功混到客厅。


    此时管家已经被请进来,和坐在沙发上的金打太极。


    瘦子杰瑞悄悄顺着沙发上垂下来的流苏爬上去。


    还好。


    那把钥匙就放在扶手上。


    只是在这过程它们要躲开好几双眼睛。


    它压力山大,擦着脸上豆大的汗珠,动手去够钥匙。


    它碰到一点准备把它拉下来,结果意外与扶手相碰,发出点细微的动静。


    金很敏锐想低头。


    在底下的胖子杰瑞见状无声呐喊,要被抓住了!小钰逃不掉了!


    千钧一发之际。


    菲利普大叫着奔跑过来,带倒一大片摆设,成功吸引所有人注意力。


    瘦子杰瑞松口气,连忙趁此机会把钥匙一把拿下来,顺着通道回到江钰翎的房间。


    江钰翎抓紧时间打开窗户门,将早准备好的绳子甩下去,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逃离这里


    舞台上。


    1520捧着脸夸张的点评。


    “哇哦,是Bad Ending~真是令人的意外的史上最大滑铁卢!”


    “既然如此,那么这次获胜的他,将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惊喜~”


    第114章 第 114 章 伪人之都(一) ……


    江钰翎坐在黑暗里。


    在他结束完最后的故事, 他就被带到这里,有一个戴着兔子面具的人告诉他,他会实现自己的愿望。


    接下来他将暂时成为一名玩家进入副本, 如果他能够成功通关,那么他将会成为真正的玩家, 像别人一样,不用再困在副本里。


    江钰翎没有理由拒绝,甚至于迫不及待进入这个副本。


    一道门出现在他眼前。


    他知道,这就是去往副本的通道。


    “欢迎您来到副本——伪人都市。


    阳光笼罩着这座城市,各种招牌交错着,到晚上会闪烁着混乱的霓虹光, 广播里播放着夹杂着电音的歌曲,街道整洁但空荡,因为这里的居民是人类与高拟态生物也就是伪人组成……


    主线:在城市中存活。


    支线:辨别且标记五个伪人,保护真人。


    期待您来到神域, 神的管理者0001会恭候您的到来。”


    ……


    闹钟响起。


    一只手伸出被子在床头柜四处摸,才终于把响个不听的手机的抓住。


    只是意外按到关机键, 跳动的屏幕变成黑屏,不再有响声。


    江钰翎坐起来,他还没熟悉这智能机,但按照以前的经验, 知道这闹钟没关上,要是不管的话, 等五分钟后又会吵人。


    他研究半天终于把闹钟彻底关闭。


    离上课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江钰翎现在的身份是入学新生, 刚开学半个月,由于出生贫困,所以晚上会出校兼职赚点生活费, 经常是门禁之后才回来。


    为了方便起见,他便出校租了最便宜的居民房。


    只是这个地方离学校有点远,他骑自行车也差不多要半个小时。


    因此他不得不提前一个小时起来。


    江钰翎迅速的洗漱加吃饭,直到出门也就花了二十分钟。


    他推着自行车往学校赶。


    到学校时终于可以慢下来,把自行车找个地方放好,江钰翎朝着基础部教学楼走。


    他只隐约记得在四楼,具体教室还不知道,只好边拿出手机看课表,边往上爬楼。


    刚调出课程表,江钰翎原地愣住。


    如天打雷劈。


    记差了,在二楼才对。


    他白爬了。


    江钰翎转身要向下,结果撞上后面的人。


    那人身体好结实,直接把他撞得身体不稳,差点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还好那人反应快扶住他。


    “抱歉。”


    那人戴着鸭舌帽,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江钰翎感觉刚刚都没听见有人在自己后面,虽说不是故意的,但这事情还是怪他突然调转方向。


    他也向那人说声对不起,匆匆往二楼跑,就剩三分钟时间,再来不及就迟到了,他不想迟到。


    就知道踩点这种行为是不行的。


    可是他真的好困。


    在便利店上夜班实在是太晚,然后他没接触过的电子产品又好玩。


    特别是这个地方的科技更发达,各种娱乐方式,让人沉浸在虚拟世界,只有你想不到,没有网络做不到。


    所以说,晚上的时间根本不够。


    这样算起来,他简直是天天都在熬夜。


    江钰翎忏悔着走进教室。


    找个空位坐下。


    他撑着额看老师对着三个大屏幕开始讲深奥的知识。


    江钰翎其实起早贪黑来这里就不是来学习。


    而目的是鉴于,学校里每堂课都是流动的,人流量那么大,多容易完成他找到五个伪人的要求啊。


    江钰翎每天都在盯着所有人的后脑勺看。


    因为在这座城市生活的人,都会在随着他们出生时在脑海中植入居民芯片,以便于以后生活学习就业成家。


    他抬手摸摸隐藏在发丝下的金属小圆粒。


    所以他在想既然每个人都有这个身份证,那伪人是不是没有呢?


    只是他在这盯了快一个星期,没见到特殊的人。


    江钰翎叹口气,趴在桌子上,感觉自己任重道远。


    “小钰你知道老师在讲哪吗?”


    身边坐着的同学,一脸不好意思的把桌子上的显示屏递过来,拜托他帮忙。


    江钰翎看着他翻到不知今夕何年的课本页面,随手给他翻回去,指给他看。


    “谢谢,好厉害呀小钰,明明你每次都看起来在发呆呢,却总是能准确的翻到对的那页。”


    江钰翎看着同学崇拜的样子,不忍心打击他,明明是他太笨了,老师屏幕上放的就是这页的下部分呢。


    兴许是同桌也为总是麻烦他,感到不好意思,从随身包里拿出几包零食送给他。


    “我看你经常带这几样。”


    江钰翎看着熟悉的包装就觉得胃疼。


    他每次带根本就不是喜欢,而是因为他打工的便利店总是下架这几样,那为什么下架,当然是因为味道一般,卖不完。


    好心的店长会让他把这些都带回去,作为他的早餐。


    江钰翎抽抽嘴角还是接下他的好意,坐直身体继续观察有没有人脖子后面没有芯片。


    今天就三节课。


    江钰翎忙完就骑着自行车回家。


    先是倒在床上蒙着头大睡一觉,到时间起来,简单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速食,放在微波炉里加热,再倒杯冰水。


    今天的晚餐就这样糊弄过去,他该去便利店打工了。


    便利店在十字路口,人流量还行。


    晚上的点一般都是夜猫子和附近刚加完班的社畜。


    江钰翎对着打卡器扫脸和与他交班的同事打完招呼,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刚才到了一批新货物,还没上架,江钰翎还要把它们拖回后面的仓库放着,再补货。


    便利店除了这点,其他时候都是很轻松的。


    他摆完货物就听见门口的播报提示有客人进店。


    先看见的是个巨大的绿色吻部。


    借着是长在两侧的眼球。


    是个鳄鱼人。


    它头部是鳄鱼头,下半部分是人的身体。


    江钰翎习惯性的看它的后脑勺。


    芯片在反光。


    果然是这样。


    江钰翎刚来这里的时候,就遇见一个山羊人,他当时差点就要拿伪人识别标签贴它身上了。


    还好江钰翎为人谨慎没动,而是记下山羊人的公司地址,每天上班前绕远路观察它。


    发现这个公司大部分人都是动物头和人身的组合,其他正常人对它们都习以为常,江钰翎这才发现,这座城市的人员组成分成两种,正常人和动物人,它们都有安装芯片。


    江钰翎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他帮鳄鱼人把咖啡和熟食加热好,递给他。


    鳄鱼人很有礼貌,向他点头道:“果然这里还是你们家买的东西最好吃。”


    “都是一样的东西还能吃出不同的味道吗?”


    江钰翎把热乎乎的东西递给它,好奇道,他看过其他便利店,卖的东西都是大同小异。


    鳄鱼人认真地再次点头,却没告诉他自己怎么尝出来的。


    鳄鱼人接过自己的食物坐在玻璃窗前面的长桌开始用餐。


    慢慢的客人渐渐多了,都是些老熟客。


    收银台滴滴滴的响声一阵接着一阵,看着热火朝天。


    等到人流量过去了,江钰翎终于能休息,拿出手机坐在凳子上打发时间。


    这期间都没人来,江钰翎玩爽了。


    等到快打烊,他才从手机的诱惑清醒,检查货架柜各种商品都保质期,还要收银台卖的炸物、饮料机,这些如果他不吃的话都要丢掉。


    江钰翎咬着一串炸鸡块,把饮料机放在水池刷着,临近下班心情非常好。


    等到他打开玻璃柜,拿着最后一串炸鸡块准备把它丢进垃圾桶的时候。


    门铃响了。


    有客人来了。


    “不好意思,好像快要关门了?”


    来人是个戴着墨镜的高个子男人,他漏出的部分五官都在昭示着他的皮相优越。


    他似乎是在担忧是不是耽搁江钰翎下班。


    江钰翎摇头。


    “还在营业中,客人你想要点什么呢?”


    男人站在收银台前看着他手里拿着的炸鸡块和刚才嘴上吃的炸鸡块开口。


    “这个你咬过吗?”


    江钰翎摇头摇成拨浪鼓,生怕要是被误会,影响了店面的声誉,被店长开除自己,连忙解释“没有没有,这个我只是刚拿在手里,客人还要吗?”


    男人沉默半响。


    “要的。”


    “那我给你加热一下吧,对了,现在那排冰柜上摆着的酸奶和熟食有买一送一活动。”


    江钰翎热情的和他介绍。


    “炸鸡块也有吗?”


    江钰翎被他这话弄得噎住,喝口水才说:“没有,这是最后一串了先生,要不你明天来买呢。”


    男人听见他的话似乎有点失望,就站在收银台原地站着,随意地就近拿下摆在柜台上的东西就付账。


    江钰翎一样一样的拿着机器扫描二维码。


    觉得这个男人奇奇怪怪。


    “需要袋子吗?”


    “嗯,你每天工作到那么晚不累吗?”


    江钰翎边把纸袋用双手撑开,往里头放食物,边回复他。


    “还好,除了高峰时期都挺清闲的,而且店长人很好,每天都让我带东西回去吃,我在这上班很开心。”


    男人看着他的笑脸,接过纸袋,“麻烦了。”


    等到他离开。


    江钰翎终于可以把店门关上。


    他把明天的早午餐挂在自行车把手上,慢悠悠的骑回去。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四点,路上没有人,十分安静,凉气丝丝缕缕,家家户户都闭着灯,只有两侧的路灯亮着。


    在光亮照不到的黑暗地带,会有绿色的光点一闪而过,接着是凄厉的叫声。


    是流浪夜猫。


    楼道里没有光,感应灯坏了,房东还没有找人来修。


    他家住在五楼,这台阶长长的似乎看不到尽头,一下一下闪烁着微光的灯,配合着上楼发出的静悄悄脚步声,让人有点毛骨悚然,脑海里忍不住幻想转角会藏着一直红舌鬼等着他。


    万幸的是江钰翎并不害怕。


    在他爬到家门口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屏幕突然一亮。


    嘟。


    嘟——


    有短信发过来。


    【未知号码:宝宝宝宝宝宝爬楼喘气的样子好可爱,好想舔,好想亲。】


    【未知号码:宝宝是不是在故意诱惑我,总是夜深人静发出那么涩情的声音,在等我把你弄脏、弄湿。】


    第115章 第 115 章 伪人之都(二) ……


    又是这个神经病。


    江钰翎面不改色竖着中指对着手机摄像头, 闪光灯一亮,他把新鲜出炉的照片发过去。


    紧接着不太熟练的把这个号码拉黑。


    只是这人就跟住在手机里一样,刚发过去没有一秒。


    嘟。


    一条新的信息弹窗又跳出来。


    【未知号码:宝宝在奖励我吗?宝宝是想让我亲亲对不对?想让我把你全部笼罩着, 抱着你亲亲对不对?】


    是个新号码。


    江钰翎从相册又把刚拍的照片拖出来,给他发过去, 这次用尽了生平最快的速度把他拉黑。


    顺手标记个骚扰号码。


    他的手机黑名单里已经躺了二十多个这样的号码。


    他怀疑这人可能是卖手机卡的。


    要不怎么短时间搞到那么多号码,每拉黑一个就迅速换新的。


    甚至像是就知道自己会拉黑他,等着立马换下一个。


    聊天记录都是诸如此类,被人躲在暗处监视的一丝一寸。


    江钰翎也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上这样的神经病。


    明明他接触的人都很正常啊。


    自从前几天开始,这人就每天换着号码骚扰他。


    他换了多少次,江钰翎就拉黑了多少次, 却还是打不死这个阴暗的小强。


    江钰翎把手机一关,屏幕暗下去,没有新消息,那人应该是停了。


    他打开门, 灯都没开,直接扑上床开始补觉 。


    ……


    大早上又是被闹钟吵醒。


    江钰翎感觉他自己都没睡着就又要去上学了。


    脑子里开始思索要不早点把全学校的人看一遍, 后面直接逃课算了。


    反正他又不是要一辈子待在这里,不需要毕业证。


    想法很好,然现实是,学校里的人实在是太多。


    没办法一朝一夕完成。


    更何况他现在连成功分辨出伪人的经验都没有。


    副本给予的伪人识别标签就只有五个, 如果他识别失败用在正常人身上,会直接报废。


    那他的支线任务就完不成。


    对于自己的第一个副本, 江钰翎想完美通关。


    他对于这件事小心又小心, 没有九成的把握,是万万不敢冒险。


    他对着镜子洗脸,动作突然顿了顿。


    猛地凑近镜子。


    江钰翎对着镜子照了半天。


    里面帅帅的镜像也跟着他的动作而动。


    他确认几遍后, 才松口气。


    天呐。


    吓死他了。


    他还以为自己有黑眼圈,还好只是光照问题。


    江钰翎拍拍脸,拿起早餐懒得加热,边往嘴里塞,边收拾东西出门。


    他又和昨天的那个同桌坐一起。


    课堂里的同学都是流动的,按道理,他们经常坐一起,就算不是朋友,也应该是熟人。


    只是他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


    江钰翎也不敢问。


    因为。


    他撑着脸悄悄瞥一眼旁边坐着的人。


    意料之中,和同桌也在看自己的眼神对上。


    同桌很不好意思被他抓包,挠挠头发,用手指把一瓶牛奶轻轻推过去。


    江钰翎想,真的有种如果主动和他说话,就会被纠缠住的感觉。


    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同桌就是给他发短信的人。


    然而。


    通过他细密的观察,他认为同桌还没到那种地步。


    同桌见他迟迟不拿,手指蜷缩着,想退缩。


    江钰翎接过他的牛奶,没喝,放在桌角,继续观察别人。


    他和同桌坐一起是有原因的。


    这堂课老师爱抽人回答问题,同桌就是经常被抽的那个,这样旁边的人就不会被抽到。


    江钰翎得到永久免死金牌,可以完完全全沉浸自己的世界。


    同桌识趣地没再打扰他。


    江钰翎瞧着瞧着发现坐在教室里的同学中,有一个人既陌生又熟悉。


    他坐在前面几排,依旧戴着


    熟悉的是他是昨天早上在楼梯间撞到自己的人。


    陌生的是自己之前在这节课似乎没看过他?


    更何况昨天上这节课的时候,他们两个走的方向完全不一样,他往四楼上面走,自己往二楼走。


    但也不排除他是重修生,或许是之前有课程安排冲突,才没来过。


    江钰翎盯着他,在思考等会要不要直接去接触他。


    结果鸭舌帽也刚好转头,他的帽檐压得很低,虽看不清面容,但江钰翎笃定,他也在看自己。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多久,下课铃响了。


    鸭舌帽突兀的站起身,往后边走来。


    江钰翎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对着两侧起身准备离开教室的同学说借过。


    很快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鸭舌帽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他桌上。


    是五瓶不同包装的牛奶,还有一大袋零食。


    他一股脑的全把东西塞在江钰翎的桌子上,捏着帽檐开口。


    “不好意思,昨天把你撞到了,还没来得及给你赔礼。”


    江钰翎目瞪口呆,他不会是把刚才自己的眼神当做是在谴责他吧。


    “没事没事,我又没有真的摔在地上,不用给我这些的,你收回去吧。”


    鸭舌帽固执的说:“要,你太瘦了,应该多吃点,下次就不会那么轻易被我撞到了。”


    他不由分说的把桌上的东西全推在江钰翎怀里,似是怕他再拒绝,转身快步离开,只留下酷酷的背影。


    江钰翎抱着这些不知所措,见旁边的同桌在看自己,下意识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递给他。


    “你想要吗?”


    同桌摇摇头,“这个人真古怪。”


    江钰翎深以为然。


    结束一天的课程他又要去便利店上班 。


    他照常把货物搬起放在仓库,挑出些短保的面包把它们移动到更显眼的位置,期望它们早日卖出去,丢了怪可惜的。


    有客人来。


    还是昨天的鳄鱼人。


    它每天都是第一个来便利店的忠实顾客,每次选的都是老三样,泡面、咖啡、冰杯。


    在它付完款后,江钰翎撕开泡面,倒上调料,给它加热。


    鳄鱼人双手插在西裤兜里,担忧道:“你好像每天都很晚才回家?”


    一听到这话,江钰翎耳朵一动,警惕的望着它:“是,只是客人问这个做什么。”


    鳄鱼人被他误会,摆着手,表明它没恶意。


    “没有打探你的隐私,我是想提醒你,晚上不太平,前几天有警察在安乐公园发现尸体,听说是晚上凌晨三四点死的,现在还没抓到凶手,闹得人心惶惶的,我们公司这几天都准备缩短加班时间,到这个点就下班。”


    江钰翎放下戒备。


    “原来这样,这么大的事,我都没听有人谈起过。”


    鳄鱼人左右看看,见店里没有别人才压低声音,小声告诉他。


    “被封锁了,怕这个事件太恶劣影响市容,你不知道,那具尸体是被全身剥皮而死的,浑身血淋淋的,五官就剩下两个眼球,皮都还没找到呢,渗人的很,我也是有点关系才能知道的,总之,你还是在家休息吧,暂时别出来。”


    鳄鱼人见他还是不害怕的样子,补充。


    “你住在景秀小区对吧?你是不是不知道那个公园就在你小区隔壁街,对着窗户就能看到。”


    这江钰翎还真不知道。


    也就是说,就在前几天晚上,他躺在床上还在玩手机的时候,窗户对面有个人正在被杀人犯剥皮。


    江钰翎浑身打了个颤,鸡皮疙瘩都冒起来,感觉背后阴风阵阵。


    这真的很让人毛骨悚然啊!


    见他真被自己吓着,鳄鱼人又安慰他:“没事,你不用怕,那条街二十四小时都被警察守着呢,那杀人犯没机会再作案,至少不会在那片区域。”


    江钰翎没被它安慰到。


    叮。


    微波炉加热好了。


    江钰翎把泡面递给它。


    鳄鱼人尝了口,感叹:“唉,在你这吃的泡面就是比在家里煮的香。”


    江钰翎上下打量它,觉得它不像缺钱的样子,好奇问:“天天吃不会腻吗?”


    鳄鱼人几口把面连带着汤囫囵吞枣,“多方便,而且还有那么多种口味。”


    “好吧。”


    鳄鱼确实是种比较懒的动物,除了吃饭以外都是维持同个姿势呆上一天。


    江钰翎收拾完收银台上的包装袋,又有几个客人进来,高峰期到了。


    他没机会偷懒,忙得脚不着地。


    熬过几个小时,江钰翎关门打烊,伸个懒腰,把自己锁在门口的自行车推出来,准备回家好好睡觉。


    他瞪着车慢悠悠顺着路往家的方向走。


    然而。


    车蹬到一半,链条打滑,彻底罢工。


    江钰翎蹲在路边研究半天,后悔为什么要省钱在校友圈买这辆二手的自行车。


    他试着自己修,可惜始终不得要领,还把自己的手弄脏。


    江钰翎最后认命推着它。


    乐观的想至少是在回家的半路才掉链子,总比出门时坏掉好。


    他成功把心态调理好,转而摆弄着手机,搜索导航,看看附近有没有修自行车的店,明天起早点把它送过去修理,快的话,明晚上班还能使用。


    屏幕亮光映照在他白皙认真的脸上,他思考事时会不由自主地一会抿唇,一会皱眉,一会抚着下巴,表情十分灵动。


    哒、哒、哒。


    身后也有一个夜不归宿的人。


    江钰翎的搜索遇到瓶颈,没去管。


    在下一个路口时,江钰翎从手机里抬起头来,悄无声息的看着旁边的玻璃门。


    上面映照着他的身影,还有最边缘只有部分入境的影子。


    那人还在跟着他。


    江钰翎握紧手机,加快脚步推着自行车往前走。


    只是不管走过多少条街,那人都还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坠在自己的身后。


    确定了。


    这人就是在跟踪他。


    会是谁?


    那个骚扰他的神经病?


    还是晚上作案的剥皮杀人犯?


    江钰翎无从知晓,忽地突然推着自行车跑起来。


    身后跟着的人也立刻跑动起来。


    在看到他拐角进入一个巷口的时候,尾随者扬起嘴角。


    那可是个死胡同。


    第116章 第 116 章 伪人之都(三) ……


    尾随者放慢动作, 一步一步朝前走去,脚步声在空荡的环境里格外明显。


    他缓缓的哼着诡异的调子。


    朝江钰翎拐进去的巷口走去。


    残忍的从遮挡物现出身形,已经做好捉拿这只逃跑的诱人猎物。


    想到种种场景尾随者的嘴角咧开, 只是等看清巷口的具体情况时,脸色冷了下来。


    里面没有人。


    江钰翎跑了。


    尽头的墙角只余留下被挪动过的叠起来的物体。


    他踩着这些东西逃跑了


    江钰翎跑远后才把肩上扛着的自行车放下来。


    他揉揉自己被金属杆压得生疼的肩膀。


    得意的想。


    就这种水平还想跟踪他。


    实在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


    江钰翎拍拍手, 很快把这场记忆丢在脑后,一心想赶紧回家,再磨蹭下去,天都亮了。


    又在他站在楼下的时候。


    嘟。


    一直捏在手里安静的手机亮起屏幕。


    这次的信息比以往简洁,但又更加过分。


    【未知号码:(图片)】


    照片里是位清瘦的少年背影。


    夏日的夜晚,星星点灯, 他穿着单薄的外套,站在一栋居民楼下,有风吹过,让那外套贴着他腰身舞动, 把劲瘦的腰肢显露无疑。


    他手里推着自行车,另一手拿着手机, 屏幕的蓝光照在他脸上,让那张夺目的脸变得模糊,却在黑暗里更加瞩目。


    江钰翎双指放大照片,看清角落里满溢的垃圾桶最顶端的百事塑料瓶。


    他下意识用余光去看角落。


    蓝白红三色包装, 一摸一样。


    这张照片是刚刚拍的。


    江钰翎意识到这点,猛地回头。


    后面的路漆黑一片并不见有任何可疑的人影。


    江钰翎不可置信的视线在手机里和现实中来回看, 明明刚刚才拍下他, 怎么可能那么迅速静就消失不见。


    他比对着手里照片的视角,找到偷拍人站在地方。


    是在一根路灯下。


    可是暂且不说他回来的时候都没感觉到有其他人,再说这路灯光秃秃的离周围能遮挡住身形的地方都有点距离, 这人居然没有弄出任何动静。


    嘟。


    【未知号码:你是在找我吗?】


    【未知号码:我刚刚拍的宝宝是不是特别可爱,宝宝的小腰好细,我的一只手就能全部握住,我们是不是很合适?做那种事的时候,可以单手完全掌控你,就算是你哭闹着也逃不出哦?】


    【未知号码:不过,宝宝不用怕,我舍不得这样对你。】


    江钰翎咬唇,被偷窥的感觉真让人恶心。


    他动着手指在屏幕上点击着键盘字母,新的消息又弹出来。


    【未知号码:宝宝打字的速度好慢,让我想想,你在准备对我说什么呢?】


    这人没走。


    他还站在这里看着自己。


    或许是就离自己几米远,在自己背后,在自己面前


    江钰翎按在发送键上的手一顿才按下去,同时对面的消息也和他发的同一时刻弹出来。


    【出来。】


    【未知号码:出来。】


    【未知号码:猜对了。】


    江钰翎看着那些字莫名感觉对面的人在挑衅自己。


    他想打字骂回去,但他突然想到,如果自己越搭理他,说不定他纠缠得更厉害,更何况他肯定根本不在意自己说什么,只是想骚扰他。


    不如明天直接去警察局报警好了。


    江钰翎想明白后,不再和他多费口舌,干脆利落的把这个号码拖进黑名单,看都没看他后面发的十几条和刷屏般的信息。


    反正这人也早知道自己住哪,要是他敢找上门,刚好正和自己心意,打一架万事解决。


    而不是躲在阴沟里时不时恶心自己一下。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边上楼边思考这人会不会就是刚刚跟踪他的人。


    还有跟踪自己的人是不是就是那杀人犯呢?


    推不出来,这种事还是交给警察比较好。


    江钰翎锁上门,把闹钟调好,啪叽一下躺在床上,一秒入睡。


    闹铃比之前早一个小时响起。


    江钰翎把车放到修车的地方。


    随后去公安局报案。


    因昨晚跟踪江钰翎的人很可能会涉及到剥皮杀人案,所以警察很快就调取监控。


    诡异的是。


    街角的四个监控均显示当时只有江钰翎一个人。


    根本没有他口中说的,那人一直跟踪他几条街,甚至还在家门口偷拍他。


    眼见周围明显是怀疑自己可能有点精神问题的警员。


    江钰翎把自己的手机解锁把那些受到的骚扰短信和那张照片给他们看。


    然而聊天记录全都在,那张照片却没了。


    只能证明有人短信骚扰他,没法证明有人不怀好意跟踪他。


    这两种的程度就不一样了。


    最终是警察收集他手机上全部的聊天记录,告知他后续有消息会提前告知他,还会派人去那片街道走访调查,留给江钰翎一个警员的联系方式。


    负责接待他的那位警员做完笔录后,见面前单纯白净,很容易被变态盯上的江钰翎说:“为安全起见,建议你还是搬离那个地方,你的住址被泄露很不安全,更何况你晚上经常一个人走夜路。”


    “我知道,可是那房子是押三付一,会违约的。”


    看着江钰翎真诚的眼神,警员能理解,只能叹口气。


    “在门口安个监控吧,你多找几个强壮的朋友一起走,这种人见人多势众就不敢纠缠你了。”


    江钰翎点点头,虽然找不到,但还是谢过他的好意。


    毕竟还没有造成实际性的伤害,有点难管。


    江钰翎也就有一点失望,被警员送出警局。


    兜里的手机屏幕又亮了。


    江钰翎拿出来。


    【未知号码:(照片)】


    是他现在和警员站在警局门口的照片。


    【未知号码:为什么要去这里?】


    【未知号码:你怕我吗?】


    【未知号码:为什么要怕我呢?我只是爱你啊。】


    这人真的越来越嚣张。


    江钰翎举起手机就想给警员看。


    结果就像之前一样,那张照片莫名其妙没了。


    江钰翎咬着唇,直接反手拨通这个号码。


    他就赌这人站这么近偷拍他,没有静音。


    听着耳边传来拨通的提示音,同时周围也传来一阵电话铃声。


    江钰翎神色一喜,逮住了!


    他循着声音望过去。


    是警员。


    而身旁的人似什么都不知情,微笑的询问他有什么事。


    他的微笑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能很好的安抚向他们寻求帮助的受害者。


    而江钰翎却感觉头皮发麻,忍不住往后退一步。


    警员似乎这才注意到电话响了,他神色如常的接通电话,开口。


    “您好,嗯对,是我,您说。”


    江钰翎低头见屏幕上的通话界面还在闪动着,无人接听,不是警员。


    他的听筒贴近耳朵,里面温婉的女声重复着。


    “您好,您拨通的号码是空号。”


    江钰翎观望四周,再也听不见哪个地方有别的动静。


    知道那人肯定跑了。


    他磨着牙,可恶的家伙,可别让自己逮住。


    江钰翎回头和警员说再见,刚离开警局没几步,就很巧的看见熟悉的人。


    不由感叹这世界真小啊。


    在这也能碰上。


    鸭舌帽也注意到他,提着袋东西走过来。


    “好巧。”


    “好巧,又见面了。”


    鸭舌帽动作无比自然的将手上的东西递给江钰翎,由于江钰翎在和他说话下意识接过。


    “你刚从警局出来?遇见什么事了吗,或许我可以帮你。”


    江钰翎说不用,低头看怀里的袋子装的又是零食,知道他又想给自己送东西,准备把这些还给他。


    鸭舌帽就像是能看透他的心思。


    拿出瓶牛奶把吸管插好,在江钰翎张嘴说活的时候,恰到好处放在江钰翎唇中。


    江钰翎:


    江钰翎喝了口,就示意他把牛奶拿走。


    “没事。”


    鸭舌帽举着牛奶垂头看着他突然说。


    “你的手机好像要掉出来了。”


    江钰翎低头看,确实,手机刚才被他顺手放在兜里,现在已经漏出三分之一,坠在边缘,摇摇欲坠。


    鸭舌帽征得他同意,帮他把手机放稳。


    恰好,就在他的手刚碰上时,屏幕也亮起来。


    因为江钰翎没有设密码,所以上面显示的就是他刚刚浏览的界面。


    是和那个神经病的聊天界面。


    鸭舌帽眼神很好,一眼就看见上面冒犯的字眼。


    他看不清神情在江钰翎耳边问。


    “你无助的样子好可怜啊,一直在忍受着这种无底线变态的骚扰吗?”


    他叹息着。


    语气带着点意味不明的怜惜。


    被不太熟的人发现自己一直被骚扰什么的,让江钰翎尴尬道:“我已经报过警了。”


    鸭舌帽摇摇头:“看来好像没什么用”


    好吧。


    江钰翎无法反驳。


    “我对于这方面会一点,不多,但能把这个号码背后的人揪出来,让我帮帮你好吗?你知道的,那天的事,让我总是对你很愧疚。”


    江钰翎有点犹豫。


    一来是他不想把人扯进这件事来,他怀疑这神经病是自己要找的伪人。


    二来是面前的人似乎对他热情过头了,只是被撞到那么件小事,让他这么在意。


    不是江钰翎脸皮厚,又是送吃的喝的,又是上赶着趟这趟浑水的。


    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人对自己有所图谋。


    鸭舌帽观察着他,再次恳请他:“让我为你做点事吧,等会我们要上同一节课不是吗?我们可以坐在一起,我很快就能帮你查到。”


    江钰翎被他说得有些松动。


    他都来这几天了,还对找伪人这件事没有头绪。


    如果马上就能揪出那个人就好了。


    毕竟他自问平时接触的都是正常人,突然冒出个异于常人的,肯定有古怪。


    于是江钰翎同意了他的帮忙。


    鸭舌帽笑了。


    “我一定会帮你把他抓出来的。”


    “你尽力就好。”


    于是,等到上课的时候同桌发现了件天打雷劈的事。


    他坐在江钰翎身边的专属权利被抢了!


    他看着坐在角落的两人,江钰翎坐在里面,鸭舌帽坐在外面,鸭舌帽明显练过,寸头,又高又有肌肉,虽看不清脸,但凭气质和穿搭来看,长得肯定不差,是个型男加潮男。


    和同桌比起来,很不好惹。


    江钰翎被他严严实实的罩住,只好侧过身瞧着一幅被抛弃的同桌,安慰他。


    “我找他有事帮忙,等会我再去找你好吗?”


    同桌泪眼汪汪点头,听他的指示坐在附近的空位上,望着他们两个人情投意合的样子,拿出手机在论坛噼里啪啦打字。


    【标题:谁懂,他身边的位置被抢了!】


    第117章 第 117 章 伪人之都(四) ……


    1L


    呵呵, 活该。


    2L


    让你一直霸占宝宝身边的位置,抢的大快人心。


    3L


    明明之前说好是谁都能轮到宝宝身边坐一次,结果你故意让老师每次都点你, 才厚脸皮得到宝宝的青睐,一直和宝宝坐。


    4L


    坐那么久有啥用, 都没能做到像那个偷窥狂一样天天发不知哪得到的宝宝私人物品。


    5L


    什么?!还有这种事,求楼上好心指路,让我去声讨这种无法无天的行为,绝对不是又嫉妒又想看。


    6L


    @钰宝唯一老公,看吧


    课堂上。


    江钰翎坐直着身体,好奇的观摩身旁鸭舌帽电脑上的一大堆不停闪烁的代码。


    他不由发出感叹:“好厉害!”


    鸭舌帽笑了笑, 随后又正色道:“有点难办,这么多号码里有许多是注销的,又有一些是其他ip地址。”


    “那是不是没办法知道了?”


    “我再找找。”


    江钰翎不抱有期望的望着他手指翻飞敲着键盘。


    突然,他的手指一顿。


    “有了。”


    他把屏幕翻转给江钰翎看。


    江钰翎很认真的严肃的瞧半天才开口:“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号码显示是在校内。”


    所以变态就在他身边吗。


    江钰翎瞪圆眼睛。


    鸭舌帽接着说:“我有个办法可以确定他是谁。”


    “你说。”


    “我可以黑进他的手机, 仿照和他聊天最频繁的约他晚上在学校后门见面,到时候我们两个只需要在后门废弃教学楼那蹲点就好了, 那处地方是不会有人来,这样就能确定他的身份。”


    江钰翎觉得他说的法子可行。


    于是他们约定好下午五点就在教学楼蹲守,让鸭舌帽提前约跟踪狂下午六点出来。


    接下来不知怎的,鸭舌帽的专业今天没课, 于是他顺理成章跟着江钰翎混了一整天的课。


    同桌终于趁着鸭舌帽去给江钰翎买水找到机会,悄悄挨近江钰翎纠结问:“小钰, 他是你男朋友吗?”


    江钰翎惊恐否认:“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和他才认识几天啊!”


    “可是你们看起来好亲密,大家都这么觉得。”


    江钰翎抓到疑惑的点:“大家是指谁?”


    同桌意识到说漏嘴,恰好这时候鸭舌帽回来。, 他找到理由匆匆离去。


    “他找你说什么?”


    鸭舌帽把水递给他问。


    “没等等,你怎么买那么多?”


    “我不知道你最喜欢哪种索性就全买了。”


    江钰翎喃喃道:“好浪费。”


    他们来到学校后门。


    那栋荒废的建筑隐没在树荫下,外表面看起来倒还看得过去,只是有些墙面裂纹,入口处生长着杂草。


    江钰翎跟在鸭舌帽的后面,他们来到四楼。


    那里有一个向外延伸出去的平台,可以站在那将底下的一切都收入眼里。


    鸭舌帽搬过来一把椅子,用纸擦干净表面的灰尘后,让他坐下。


    江钰翎自己都没他想的那么周到,受宠若惊的向他道谢。


    乖巧的像个小学生把双手放在自己的腿上,腰背笔直的坐着。


    他小心的观察着靠在墙面,向外看的鸭舌帽。


    之前说过他外表高大,看起来不近人情,一幅生人勿进的大哥大模样。


    然而接触下来才能发觉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很快楼下有人出现。


    江钰翎立马站起身,额头抵在玻璃墙上往下看。


    那人站的位置从上往下看,只能看到黑漆漆的发顶,瞧不见他的面容。


    江钰翎的视线随着底下的人动。


    他站在那似在等人,但对方却迟迟不来,他等了二十多分钟,没忍住拿出手机询问对方。


    而约他出来的人就在四楼看着,他却毫不知情。


    江钰翎费力的到处换视线看,终于在他快要离开的时候,看清楚面孔。


    这一看让他大为一惊。


    是同桌!


    鸭舌帽见他的神色知道他看清楚问:“要把他交给警察吗?”


    江钰翎听着他的声音,回忆平时同桌的样子,心底觉得他不应该是跟踪狂。


    可是。


    若不是他,他又怎么会来这里呢?


    况且在这个学校他接触最多的就是同桌。


    他觉得这人挺好的,自己的作业都是同桌帮忙写的。


    不对,他的重点好像偏了,他是怀疑跟踪狂是伪人,才想逮住他。


    现在还没办法确认他是伪人,如果交给警察,那他还怎么试探。


    最后,江钰翎犹豫道:“让我再想想。”


    鸭舌帽望着他喟叹。


    “你还是太善良了,这样纵容他,说不定下次他会做出更过分的事,而且我看他总是试图和你待在一起,让一个怀有异心的人离你那么近,太危险。”


    江钰翎没办法想他解释另一层原因,沉默着没说话。


    他抬头看着玻璃窗外的西沉的太阳开口:“太晚了,我该回家了,晚上还要上班。”


    两人离开这里。


    快要分开的时候,江钰翎突然想起一件事,停下脚步,拉着前面人的衣袖。


    “我好像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鸭舌帽顿一下,就像这件事对他来说是非常困难,难以回答的问题,思考半天。


    “下次我再告诉你吧。”


    江钰翎见他不想说,有点郁闷,难道自己看起来很危险吗?最终还是没追问,向他挥手,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在回去之前……


    他还要去修车的店把自己的自行车拿回来。


    不然晚上他就要徒步去便利店。


    车早已修好,江钰翎付过钱,骑着自己的爱车回家。


    晚上依旧是睡觉起床上班再睡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跟踪狂已经察觉到自己被发现,毕竟他反侦察意识做得挺好,今日难得没有再给自己发信息。


    江钰翎已经确定同桌就是他,于是琢磨着要怎么才能识别他是不是伪人呢?


    伪人、伪人,所谓伪人不就是别种生物伪装成人类吗?


    那既然这样它就会刻意模仿人类的一切,譬如动作、习惯、身体机能等。


    就从这些方面下手不就好了!


    江钰翎眼睛一亮,迫不及待明天早点到来,自己好进行实验。


    他激动得都有点睡不着,能抓到一个,那后面的四个不救手到擒来,全部搞定的话,他就成功通关,能逃离副本!


    脑海里不停的计划着方案,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江钰翎才成功睡着。


    虽说是这样,但江钰翎一大早起来,明显还神采奕奕,容光焕发,一点不像是熬夜的人。


    江钰翎瞪着自己的自行车,心情很好哼着歌,坐在教室里,等待着同桌的到来。


    于是等到同桌坐下时就对上江钰翎兴致勃勃的眼神。


    同桌脸皮薄,被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很不好意思,想看他又不敢看。


    江钰翎则完全把他当做实验道具,饶有兴致难得和他聊天。


    同桌被他的主动接触冲昏头脑,变得呆傻,只一味的点头,根本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脑海里全是被小钰主动关心我,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他是不是在对我抛媚眼等等字眼刷屏。


    越这样想,他越头昏脑热。


    江钰翎看着他通红拘谨的样子,好心问:“教室是不是很闷,我看你好像热过头了?我这里有冰水你要吗?”


    其实同桌根本不渴,但这可是江钰翎亲手倒的水唉!


    不渴也得渴。


    他幅度很大猛地点头。


    江钰翎弯着眼睛,拿出保温杯顶上设计成杯子的盖子,里面早已装着水。


    他捧着水杯,递给同桌时,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江钰翎很快反应过来,将手换了个位置,不好意思道:“抱歉,不小心碰到你了。”


    同桌喃喃着没事,一接过杯子就利落喝下肚。


    江钰翎歪着头关心问:“感觉怎么样,有效果吗?”


    他像设定好的机器,只知道点头。


    “没事就好。”


    江钰翎说完神色一正,端正的坐好,不再和他多说,和刚刚判若两人。


    身旁的人见状很是失落,想再挑起话题,但被江钰翎以老师在看着他们为理由拒绝。


    气氛终于安静下来。


    装作认真听课的江钰翎松开自己刚刚碰到他的右手。


    手心里躺着一枚刀片,而此时此刻上面沾染着血迹,他余光里是同桌湿漉漉、源源不断留成一条血线的手臂。


    这样的伤口,他居然还没感受到,任然抱着那个杯子傻乐。


    而且自己刚刚给他喝的水,可是沸腾的热水,只是碰一下就能烫起水泡的温度,他全部喝下却跟个没事人一样。


    他就是自己的伪人之一。


    江钰翎把刀片上的血痕擦干净收进口袋,在下课时邀请同桌。


    “今天下午可以陪我去后门吗?我有东西想给你。”


    他的主动邀请,同桌不可能拒绝,提前到达,却没想到江钰翎比他来的还要早。


    他如同江钰翎的尾巴,一步不落跟在他身后。


    江钰翎在前天和鸭舌帽来这里的时候就注意过这边监控的位置,被他观察出几个监控死角。


    走在这些死角下面,他能不着痕迹的把同桌引向废弃楼,在贴上伪人识别器后,被识别中的伪人会永远失去意识,陷入昏迷,类似于死亡。


    这样刚好把他丢在这楼里,不用再费心处理。


    江钰翎打开一间教室的门,喜笑颜开请他进去。


    同桌听话的进去,打量着堆满灰尘的教室,好奇:“小钰你好神秘,是”


    轰。


    他话还没说完就直直倒下。


    在他身后的江钰翎收回手,看着他后脑勺上贴着一个圆点,圆点一吸附在同桌的后脑勺上,就闪烁着绿光,发出滴滴滴的扫描声,接着播报。


    “叮,识别成功,正在进行伪人收录,收录进度10%、30%、60%、100%,叮!收录成功,收录进度为1/5,您做的非常棒。”


    圆点变成红色,伸出六只细长的腿,将原本属于居民身份识别器的金属表示吞噬。


    搞半天他之前想的靠身份证识别伪人的方法根本不对。


    江钰翎眉头一扬,早知道就用这种粗暴直接的法子。


    他拍拍手看着骚扰自己那么久的人被成功解决,心情舒畅,准备转身离开。


    忽地,安静的教室里又传来别的轻微的动静。


    与此同时。


    嘟。


    有消息弹了出来。


    而。


    会给他发信息的只有一个人。


    第118章 第 118 章 伪人之都(五) ……


    人不可怕, 鬼不可怕。


    而这种不人不鬼、阴魂不散、对他别有企图的真的很可怕!


    江钰翎听着那如夺命般的提示音,可耻的想当缩头乌龟,不想去看。


    只是此刻他开始恨自己为什么不设密码。


    手机屏幕就这样光秃秃亮起, 那条消息跳入他眼中。


    【未知号码:(图片)】


    【未知号码:宝宝在做坏事,我全都看见了哦, 该拿你怎么办好呢?】


    照片的角度是倾斜的,两边的漆黑的,只有中间是亮的。


    画面有点模糊,像是在阴暗处偷窥的视角。


    亮的那片显示的就是现在的这幅场景。


    空荡的教室里,桌椅随意的摆放着,墙上的墙面有爬山虎般的裂纹。


    而门口站着的自己正在维持着拍手的模样。


    刚刚拍的。


    还是在这间教室拍的。


    地上躺着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教室里的动静还在响着。


    而发出这一切的全来自江钰翎正对着远处一个落地柜。


    柜门没关紧, 留有一丝缝隙。


    里面有东西在故意发出动静,让顶上厚厚的灰尘在阳光下飘舞。


    太阳还在,可这间教室却很冷。


    他明明谁也没告诉自己今天的计划,他是怎么预料到的, 并提前来到这间教室?


    为什么他总是能精准的掌控自己的位置?


    好可怕。


    江钰翎第一次被吓到,腿软站不稳一下跌坐在地上。


    手机滑落在地。


    发出撞击声, 嗡嗡地不停震动着。


    【未知号码:宝宝好可爱,为什么那么可爱?坐在地上,全身都在一抖一抖的呢,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


    【未知号码:你说要是这件事被别人知道, 你诱惑并杀害了同学,这可如何是好。】


    啪嗒。


    一滴透明的泪水落在地上。


    很细微的动静, 连灰尘都不曾激起, 甚至比不上远处发出的声音。


    但就是这样的动静,让不停震动的声音和晃动的柜门停下来。


    世界安静一瞬。


    隔了好一会儿。


    那之前不停跳信息的手机像故障一样,才慢慢接收到新的消息。


    是条语音。


    看着那红点点江钰翎根本不想点, 抖着手擦着红彤彤的眼睛,把眼泪擦掉,他往前支起身想把手机丢出去。


    意外地不小心点到播放键。


    沙哑幽咽又沉闷的男声混合着古怪水声出现在安静的教室里。


    “怎么哭了呢?哭得好可怜,只是这样就被吓到哭泣,怎么还敢一个人约着男性来这个废弃的教学楼,要是被欺负都没人知道。”


    江钰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


    新的语音自动播放。


    “我不在这里哦,宝宝乖,别掉小珍珠,站起来,去打开那个衣柜,看看那里是什么,我保证不是可怕的东西,别怕。”


    他的声音诡异的带着宠溺的意味。


    江钰翎从刚刚不寒而栗的状态缓过来,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只想把他揪出来打一顿。


    他猛地起身朝着那安静的柜子走过去。


    唰一下用力的打开柜门。


    里面空荡荡。


    江钰翎低头去看。


    底部完好的放着一束巨大的粉红色花,花瓣竟然是用钞票折出来的。


    层层叠叠簇拥着中间唯一一朵真正的艳红玫瑰。


    江钰翎粗暴的把玫瑰扯出来,把花中心放着的微型摄像头拿出来。


    意识到被戏弄。


    江钰翎要被气死了,看也不看剩下的花束,几步迈过去把地上的手机捡起来,按着语音键,气愤开口。


    “傻逼!”


    刚发过去下一秒,对面也发过来一条。


    前面是段模糊、愉悦的低笑,后面则是不明所以的粗重低哑的闷哼,仔细听时还能听见点黏腻、湿漉漉的水声。


    他好像在一个空旷寂静的房间。


    回音很明显。


    所有声音都被放大,钻进江钰翎的耳朵。


    江钰翎没听出他这段语音是在干什么,又听一遍,没搞明白,只觉得他莫名其妙。


    又新发来一条,江钰翎直接点开。


    “嗯……宝宝怎么还重新听一遍,好涩……多骂点,好好听”


    这江钰翎还能听不出来他到底在做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吗?


    他瞬间气红了脸把手机往地上一丢,手机的关机键触碰在地上自动息屏。


    里面传出来的声音终于消失。


    江钰翎看着它像在看洪水猛兽,生怕再碰到它半点,脏了手。


    他努力把那死变态给他造成的阴影忘掉。


    还有正事没有结束。


    他绕着地上的手机走到躺着的伪人身边。


    江钰翎想知道既然同桌不是他要找的伪人,那天下午又为何会出现在这废弃的教学楼。


    难不成是鸭舌帽骗他?


    江钰翎想了想,伸手在他身上摸索,成功摸到长方形的金属物。


    是同桌的手机。


    上面设置的是面容解锁,江钰翎提着他的后领口,把他整个人翻转过来,让他正脸漏出来。


    江钰翎按亮手机对着他的脸解锁后,第一时间捧着寻找他聊天最频繁的人。


    很好找。


    联系人最顶上就是。


    江钰翎点进去,约同桌下午在后门见面的信息还在。


    鸭舌帽没有骗他。


    只是他的手指按着电话簿无意间往下滑时看见一个奇怪的备注。


    【小钰】


    这是自己的名字吗?


    江钰翎按着这个号码拨通,果然几秒后自己的手机也亮了起来,屏幕上面显示的来电也是有备注,是同学。


    不对。


    鸭舌帽说这个号码是发信息骚扰过他的号码,而这些号码都是陌生号码,那为什么这里已有的联系人还有自己?


    江钰翎把自己的手机拿过来,翻到黑名单。


    一个一个比对着,有一个号码就是和同桌用的是一样的。


    他拨过去,电话里温婉的女声提示这是空号,无法接通。


    江钰翎搞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


    他把同桌的手机翻个底朝天,没找到别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再耗下去也没有意义,他还要去打工,江钰翎把同桌的手机也带在身上,准备等找到第二个伪人的时候,也把他的手机拿出来对比一下,或许能找到规律。


    他按照原路避开监控,两三下翻后门,离开黄昏下的校园。


    江钰翎在工作的时候都心不在焉,试图理清这团乱糟糟的线。


    突然一瓶常温的水在自己脸颊上碰一下。


    江钰翎回过神来,见面前站着之前来过便利店的墨镜男。


    虽隔着墨镜,还是能看出他关心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好意思,客人需要什么吗?”


    江钰翎还以为是自己想事情没注意到他喊自己,歉意的望着他。


    墨镜男把水放在收银台,摇头:“最近降温的厉害,你是感冒了吗?看你今天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没有,有点累而已。”


    江钰翎用扫描器扫着商品上的二维码,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的看着台面放着的这堆东西。


    在他的记忆中,墨镜男一共来过这家店五次,好像每次拿的东西都是一摸一样。


    有点奇怪。


    江钰翎不由想起之前的同桌,他也总是重复的做一件事,比如总会问老师在讲哪里?明明屏幕上就有。


    万一墨镜男也是伪人呢?


    试试总不会有错。


    江钰翎把东西装在袋子里,微笑着建议:“你说的对,外面确实有点冷,你刚进来时带着冷风,店里推出的新活动,或许你可以喝杯热金银花茶暖暖身子再走。”


    这还是江钰翎主动挑起话题,墨镜男笑着打趣道:“要额外收费吗?”


    江钰翎摇头。


    “好,那要一杯吧,我说总是在你这闻见甜丝丝的味道,原来是这样。”


    江钰翎拿出一次性纸杯,小心的捏着杯口,将滚烫的花茶倒至八分满。


    他恍若未知将冒着滚滚白烟的纸杯放在台面上,示意他喝。


    墨镜男垂首,半响开口:“太烫了。”


    他能辨别出温度。


    江钰翎才装作诧异的样子向他道歉,“我应该是拿错了。”


    他转身重新拿个纸杯,这次拿的旁边处于保温状态的茶壶,重新给他倒茶。


    这回温度是正常的。


    江钰翎拿着杯子递给他,墨镜男对他的疏忽没有任何不满,喝下后又和他聊几句才离开。


    等他走后。


    店里的江钰翎开始琢磨平日里经常光顾这家店的顾客里,还有谁是可疑的呢?


    按道理。


    副本特意给他安排的这个身份,开通便利店这块区域的地图一定是和任务有关的。


    他在学校里认识的同桌是伪人,那便利店也应该有。


    他思考着。


    想起那鳄鱼人。


    它每次来也是经常要的是泡面搭配冰咖啡。


    重复性的动作,也很有可能。


    只是今天,江钰翎一直到下班都没见到鳄鱼人进店。


    江钰翎把衣领拉高,听着外面呼啸的冷风,感叹这天气变得真快。


    确认便利店关好门后,江钰翎踩着自行车离开。


    只是今天的风着实有点大,骑车不仅吹得耳朵疼,就连手也是僵硬的。


    他看看前面的路,离家也没多远,索性直接推着自行车回去。


    他慢悠悠走着,结果意外的发现前面的路被警示牌拦住。


    明黄色的警示牌上荧光字体很显眼。


    写着前面正在维修路段,请行人让行。


    牌子后面的是一个大坑,周围堆积着许多挖出来的泥土,一靠近就有臭味飘出来。


    应当是在修下水道。


    这又是条岔路口,如果不从这条路走,只能绕着去另外一条小路。


    那里的灯比较少,路较弯曲,破破烂烂的。


    很显然骑车很不方便。


    江钰翎平时是不爱往这条路走的。


    眼下却没有办法。


    只好推着小车拐进去。


    路上隔好几段距离才会有一盏路灯。


    那惨白的灯映出一圈白光,隐隐约约照亮着黑暗。


    耳边只有风、呼吸声、和他的脚步声。


    江钰翎举着手机打开手电筒,小心地注意脚下。


    忽地听见前面传来别样动静。


    尖叫、搏斗、撕裂声混合着血气飘过来。


    江钰翎猛地扭头看向不远处隐没在黑暗里的招牌。


    “安乐公园。”


    第119章 第 119 章 伪人之都(六) ……


    这里刚发生过一起杀人案件。


    江钰翎连忙停下脚步, 将手机的灯光熄灭。


    他站在原地,周围万籁俱寂,不进也不退。


    因为迎面走过来一个人。


    它一步深一步浅, 从黑暗深处走来。


    哼着的歌声穿进江钰翎的耳朵里。


    很快它就走到江钰翎面前。


    血腥味扑面而来。


    “哦,是你。”


    一个巨大的吻部出现在江钰翎面前。


    是经常关顾便利店的鳄鱼人。


    它见江钰翎不说话, 咧开嘴问。


    “你今天怎么走这条路,好像回来的晚了点,嗯,你的精神力真不错,天天熬那么久脸色都很红润。”


    它的语气熟络,仿若是老朋友在某个陌生的地方相遇时热情的寒暄。


    是如此的正常。


    然而。


    江钰翎的视线落在它满是裂纹的肌肤上, 还有另一只手上提着的东西。


    是一条完整的剥下来的人皮。


    上面的血肉组织没有剃干净,刚死不久,神经反射还未完全消失,它们攀附在皮上, 像寄生虫蠕动着。


    滴滴答答的血迹从黑暗处延伸过来。


    尽头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如破麻布袋子挂在树枝上随风飘荡。


    鳄鱼人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不是告诉过你,公园里有杀人魔。”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 皮囊肿起几个大鼓包,凸起来又凹陷进去,内部发出骨骼融化再生的声音。


    划拉。


    它的后背如拉链被人从内部拉开,漏出腐烂的血肉, 尸臭味迸涌而出。


    有透明肉膜凸成圆球,似是它背着一个巨大的肿瘤。


    最先出来的是干枯光滑似胶衣的后背, 接着是细长畸形的四肢, 最后是一颗没有五官的大头。


    是伪人!


    鳄鱼人的外表只是它的一件衣服!


    真正的鳄鱼人早就在前几天的公园里被它剥皮穿上,死得不能再死。


    它360度转动着脖子饥饿的盯着底下的江钰翎。


    风吹过。


    江钰翎松开手,向右就地一滚, 躲过它抓下来的只有指头没有掌心的手。


    鳄鱼人一击拍空将倒在地上的自行车捏碎。


    它哧哧哧笑着。


    “好香,你好香,明明不准备动你,这次是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它跟甩面条一样舞动自己过长的手臂试图抓住江钰翎。


    它的指头能弯曲成各种形状,指尖锋利无比,并且能向橡皮捏的不停伸长,在地上游动,去抓江钰翎。


    江钰翎钻入小路里的林子,拔开树枝奔跑,后面的手指狂追不舍,只是在每次要抓住他的时候,都被一根树干阻挡。


    他快速的穿梭着。


    然而两侧的手臂与他速度不相上下,很快将他包围住。


    细长条包围住他的所有退路,在半空中向中间合拢,收紧手指往下一抓。


    感受到手心滚烫的体温,鳄鱼人浑身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下一刻。


    它的脸色一变,想抽出手,却已经来不及。


    江钰翎一手拉着它的一根手指绕着中心的拔天大树,迅速打个死结。


    接下来的每一根都如法炮制被牢牢系紧,它想收回,但它的手臂已经在刚刚的追逐中不知不觉围着所有的树绕着,拧着,像麻花,动弹不得。


    江钰翎在它的手臂上奔跑,一个助跑向上跳跃,抓住它的头颅就往下拉,让它倒插入地。


    伪人的后颈脖暴露出来。


    江钰翎拿出伪人识别器,啪一下用力的插在上面。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伪人疯狂挣扎起来,根本逃不过江钰翎的控制。


    “叮,识别成功,正在进行伪人收录,收录进度30%、60%、100%,叮!收录成功,收录进度为2/5,您做的非常棒。”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手下的东西彻底动弹不得。


    “谢谢你送货上门。”


    江钰翎踩着它的肩膀蹲下来,拍拍它的脸,把这句话还回去,紧接着,开始扒被它脱下来的鳄鱼人皮。


    从西装兜里掏出手机。


    江钰翎看着鳄鱼人干瘪的面部却犯了难。


    最后嫌弃的抓着皮囊套在伪人光秃秃的脑袋上。


    把屏幕按亮对着面前的鬼东西成功完成面容识别。


    他刚准备点开电话簿,结果耳朵一动。


    有脚步声。


    很近。


    江钰翎只来得及把赃物塞进兜里,就被一束光照着,不适地闭上眼。


    “你……”


    熟悉的声音。


    江钰翎挡住刺眼的光,半眯起眼,望着前面的人。


    勉强辨认出是鸭舌帽。


    鸭舌帽的视线在地上认不出形状的几张皮和江钰翎脸上转来转去,接着又看见远处树枝上挂着的人皮旗帜。


    腥气和臭味络绎不绝往他这飘。


    这副血腥暴力的场面。


    任谁都会怀疑凶手是唯一站着存活的江钰翎。


    江钰翎从尸体上跳下来解释:“我不是凶手,呃,可能有一小部分是我做的,但我只是路过,你能相信我的吧?”


    他越描越黑。


    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瞧着沉默的鸭舌帽,江钰翎绞着手指,“你倒是说话呀。”


    鸭舌帽终于动了。


    “相信你,先报警吧,要是还有人闯过来就不好处理。”


    江钰翎见他在手机上按下报警键,生怕他传播错误信息给警察,凑近他,听他和接电话的警员沟通。


    他只是陈述一下这边的情况,其余的没多说。


    江钰翎松口气。


    没多久警车就开过来。


    作为目击证人,他们两要跟着去警局做笔录。


    江钰翎当然不会实话实说,反正那条路没监控又没别人看到,他只说是那鳄鱼人也想把他杀掉,自己抵抗的过程中,不知为何鳄鱼人就晕过去。


    没人怀疑他,因为大家的重心都放在鳄鱼人皮中转出来的不明人形物体。


    这实在是太古怪,已知的任何物体都没有像这样的,简直就是外星人。


    他们一直在局里留到天亮才被准许离开,临走前还要留下住址和联系方式,以便配合后续调查。


    在轮到江钰翎留电话的时候,恰巧那个警员就是之前江钰翎去报警时,接待他的那位。


    警员也认出他,关心询问:“之前骚扰你的那个人还有给你发消息吗?我们这边调查了三分之二的号码,都是空号,可能还要时间,如果你有别的发现可以告诉我们。”


    江钰翎回想起那人给自己发了什么,没脸给警察看,他知道这人大概是逮不止,既然能那么明目张胆的一次二次挑衅自己,当然是做全准备。


    江钰翎最终摇摇头,和他说这几天没了。


    警员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江钰翎看着外面的好天气。


    还好早上没课,他可以回家去补觉。


    鸭舌帽比他惨多了,还要继续去上课。


    等和他分开之后,江钰翎开门时才想起还没问鸭舌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条街呢。


    难道他也住着片区域。


    刚才在鸭舌帽填住址信息的时候,他没去看。


    他睡到中午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全身都好热。


    迷迷糊糊睁开眼,天花板在乱转,家里拜访的所有物品都有了残影。


    江钰翎把手抬起来放在额头上,烫得吓人,从烧成一团浆糊的脑袋里慢慢反应过来。


    自己这是发烧了。


    他来这快一个月,每天都熬到三四点睡,七点就起,睡眠严重不足,再加上昨晚吹了冷风,熬个通宵,铁人都受不住,于是成功病倒。


    江钰翎拖着疲软的身体勉强从床上挣扎起来,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准备把今天下午的假请了。


    他懒得打字,想发语音,结果干涸的嗓子一动就如吞刀片,只能发出点气音。


    无奈只好打字。


    他坐在床上缓会,适应天旋地转后,按照记忆从客厅的柜子里翻出家庭药箱。


    一打开就是股酒精味。


    里面平常会用到的药都塞得满满。


    江钰翎努力辨识上面印刷的蝇头小字,挑出几个退烧药、感冒药,也不管剂量,随意的抠出一把塞进嘴里,又想起还没泡冲剂。


    药都到嘴里,咬牙吞下去,江钰翎差点没被噎死。


    边捶胸顿足边撕开冲剂混着温水喝下去。


    药剂不会那么早见效。


    江钰翎端着热水放在床边,继续爬上床睡觉。


    发烧的感觉不好受。


    他一开始睡觉都很浅,时常莫名其妙睁开眼,看眼天花板,又阖眼睡过去,等到药里的安眠成分见效,才终于踏实陷入沉睡。


    睡梦中,他隐约听到点开门声。


    家里就只有自己,应该是对门的邻居回来了。


    江钰翎安然想着。


    过了会。


    他听见脚步声。


    那声音慢慢从入户门处到客厅,停顿一下,有哗啦啦的闷闷水声传出来,很快停止,接着脚步声又响起,从客厅到卧室门变得越来越清晰。


    最后停在床边消失。


    江钰翎模糊想,这房子隔音好差哦。


    突然额上被冰冰凉凉的东西一碰,江钰翎脑子转而清晰,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


    有人闯进他家里了啊!


    江钰翎疯狂的想要醒过来,都是徒劳,他仿佛陷入梦魇中,无法从中找回自己身体的掌控权,只能安静的酣睡。


    紧接着,江钰翎感觉有一双手将他抱起来,他蜷缩在那人的怀里,被温暖的被子和他的体温包裹着,耳边是对方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江钰翎脑袋里警报声嘟嘟嘟闪烁,小人疯狂尖叫。


    变态啊变态!


    现在已经是不满足发骚扰短信,改成线下骚扰他了!


    有什么微凉的东西触碰到自己的唇。


    江钰翎一惊,还以为他要对自己做什么。


    死死想闭着唇。


    没用。


    有液体钻入喉咙。


    原来是温水,也不完全是,里面好像放了药。


    江钰翎觉得自己嘴巴里满嘴苦味。


    他还能那么好心闯入自己家就是为了帮自己治病吗?


    事实证明。


    他就是那么好心。


    在喂完药后他再也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在江钰翎额上的退烧贴变热后,帮他摘下来,换上新的、冰凉的。


    房间里很安静。


    江钰翎渐渐地觉得有些热,自己的身体完完全全被裹得密不透风,想不热都难。


    他习惯性想动。


    意外地。


    刚刚怎么也不听使唤的手居然真的被自己催动。


    他的手往外一掀,正正好碰到那人手上拿着的被子。


    啪。


    玻璃摔碎,发出很大的动静。


    第120章 第 120 章 伪人之都(七) ……


    江钰翎浑身僵住。


    闭着的双眼紧紧闭着, 一时不知该睁眼,还是继续装睡。


    他的眼睫轻轻的颤抖着。


    等了会。


    那人没动静,像是以为他没醒。


    江钰翎绷紧的身体刚放松一瞬。


    他立马感受到有人在自己耳边吹气, 接着暧昧的亲着他的耳垂。


    “看来宝宝清醒了。”


    江钰翎再也装不下去,一下睁开眼。


    差点以为自己失明。


    眨眨眼, 原是天已经黑去,现在是夜晚。


    外面一点光也没有,只能辨别自己靠着的轮廓是个活人。


    太黑了,完全看不清长什么样。


    江钰翎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爬在床上,想去拿手机报警


    这次可是擅闯民宅, 就不信警察还管不了他。


    他早预料江钰翎醒来会做什么,一下握住江钰翎的双手,顺手把手机丢远,一脸痴迷地碰着他。


    “我救了你, 为什么要恩将仇报?”


    他半跪在地上,将脸埋在江钰翎柔软的腹部里, 将手按住他的腰,让他更加贴近自己,鼻尖四处耸动着,嗅闻属于他的气息, 发出幸福的喟叹。


    “宝宝知不知道救命之恩该以身相许,我知道。”


    “滚。”


    江钰翎被他的厚颜无耻惊到抬腿胡乱踢着他的身体。


    却只是被他抓住, 隔着轻薄的睡衣, 一口咬在大腿处的软肉上。


    “滚开、你好恶心啊,不要掀我衣服!”


    他像是对待调皮的孩子,细心极了。


    “如果今晚我不来, 我的乖宝宝就要被烧成笨宝宝,这真是恐怖的噩耗!你说要怎么赔我?”


    “你有病吧?”


    江钰翎觉得他无法理喻。


    “你不知道,我刚进来的时候,你体温都快到40度,真的要被烧成笨蛋。”


    见江钰翎不信,他还特意把拍下来的体温计给江钰翎看。


    确实没说谎。


    刚看一眼他就收回手机。


    原来之前自己怎么都醒不过来的原因都在这里。


    江钰翎觉得哪有不对,迟钝的大脑思考会,突然恍然大悟。


    “?你特意拍这种东西干什么?”


    “当然是记录第一次照顾宝宝的美好瞬间。”


    显然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


    不知从哪拿出两根棉绳,将江钰翎的手和脚用种存在感不强但无法逃脱的绑法绑住。


    “现在你明白了吗?你没有我的照顾完全不行,你该把你的身体完完全全交给我,让我好好爱惜它。”


    “这是个很棒的主意,我住在你的身体里面,你住在我的身体里面,这样你就可以随意折腾,好完美,你说对不对?”


    江钰翎想反驳,嘴巴刚张开就被他塞入药片,下意识想吐出来。


    结果他跟哄婴儿似的,江钰翎被他轻拍着背咽下去。


    看着江钰翎恼怒得脸蛋红扑扑的样子,他一幅痴汉脸,用勺子舀起泡好的药,稳稳地戳在江钰翎的唇上。


    “宝宝说啊,像这样张开嘴,让我喂你吃药。”


    江钰翎不配合就被他用木勺一下一下轻轻戳着,听他坚持不懈地跟鸭子一样啊啊啊的。


    江钰翎头往哪边偏,他的手也往哪边举。


    再躲下去就要倒在床上了。


    江钰翎只好开口和他交谈:“如果喝完后你能滚出去,我就喝药。”


    “好,我只是想照顾你。”


    可能他的态度太理所当然,太神经病,再加上生病的缘故睡了一整天,江钰翎迷迷瞪瞪的,脑子完全不清醒,真被他洗脑。


    觉得他今晚这事是善举,已经没有之前的愤怒,更多的是麻木和无语。


    毕竟换谁来对牛弹琴都会这样。


    江钰翎让他把杯子给自己,他要一口闷,被他拒绝,最终江钰翎勉勉强强被他喂完一杯感冒冲剂。


    他捧着脸看着他接受自己的投喂,抑制不住的发出闷闷地痴笑。


    完全是个痴男模样。


    江钰翎盯着他催促他滚,他倒也信守承诺,解开江钰翎身上的绳索后,就举着双手往后退。


    在他快要出卧室门的时候,江钰翎提醒。


    “钥匙,交出来。”


    “用完就抛弃我,好无情。”


    在江钰翎的威胁下,他慢吞吞把一把钥匙掏出来,放在床边。


    “还有,都交出来。”


    “宝宝好聪明。”


    在江钰翎的严刑逼供下,他叹口气。


    “好吧、好吧。”


    哗啦啦一声。


    一大串相同的钥匙全部洒在床上。


    江钰翎看见这幕,眼角抽搐着。


    他还想多说几句。


    被江钰翎指着门灰溜溜滚出去。


    第二天,江钰翎的烧退了。


    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锤着床,后悔不已。


    天啊,他昨晚到底在想什么,就该报警把他抓进去。


    怎么就那么轻易的放他走!


    只是过去的已经无法改变,当务之急是赶紧把家里的锁给换掉。


    也不知他从哪弄来的自己家钥匙。


    江钰翎记得房东还提醒过他,这间房就一把钥匙,为了防止他不小心弄丢进不去家门,特意让他哪天找时间多配把备用钥匙。


    他一分钟都等不了,和房东说过后抓紧让师傅上门换锁,连卧室门都不放过。


    再也不会让他大摇大摆擅自进来。


    等换锁师傅走后。


    江钰翎回到客厅,看见放在沙发上昨天偷偷顺回来的鳄鱼人手机才想起正事没做。


    他原本拿手机回来的时候,想的是稍微补觉,再起来检查鳄鱼人的手机。


    可惜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病耽误。


    手机没电已经自动关机,江钰翎给他充上,在昨晚鸭舌帽还没回来的时候,他就先把设置的锁屏先关了。


    一开机,他就调出这手机装的手机卡号码,对照自己手机里的黑名单。


    果然这号码也躺在自己的黑名单里。


    如果只出现一个,那可能是巧合。


    两个就是线索。


    江钰翎终于摸到点完成副本的头绪,情绪高涨。


    低头看看黑名单,又落了回去。


    因为拜他所测,自己的黑名单已经放进去几十个,还有原本手机里就有的,已经快上百。


    挨个打回去的方法他之前在同桌那试过行不通。


    所以说要找到混在其中剩下的三个号码属实不易。


    江钰翎欲哭无泪,感觉他就是来克自己的。


    接下来的几天,江钰翎都在试图找出黑名单里与众不同的三个号码。


    然而没用。


    他的努力像空气一样飘走。


    江钰翎陷入疯魔状态,开始试探所有可疑的人,想通过大海捞针的笨办法找到。


    其实还有个方法更快。


    江钰翎在和鳄鱼人打斗的时候,意外发现它细长的躯体,外表看起来像人类,但其实只要仔细摸过,就能发现它缺少几块骨头。


    伪人只能仿照外表,无法改变内部的身体结构。


    虽说是这样。


    江钰翎又不可能逮着个人就上手到处摸人家,会被当成变态的。


    所以他忧虑啊忧虑。


    江钰翎想着事从卧室里走出来,想倒杯水喝。


    手习惯性的朝往日放杯子的地方拿。


    结果却摸了个空。


    奇怪,他记得昨天就放在这的。


    江钰翎围着这地方转半天,蹲上蹲下的,连块碎玻璃都没见到。


    家里就两个喝水用的杯子,有一个刚碎,就剩下的独苗又找不到。


    江钰翎抓抓头发,下五楼买套一次性杯子,又爬回来。


    折腾一番终于喝上水。


    这还没完。


    接连几天,家里的东西接二连三不翼而飞。


    非常之古怪。


    比如说。


    他昨晚刚脱下的衣服,第二天早上就找不到了。


    喝过的饮料瓶,一早上就不见。


    用过的笔,写过的本子,撕开的糖纸等等,诸如此类的事每天都在发生。


    其中最他的衣服是重灾区。


    天天丢天天丢,让他本来就没多少的衣服更少。


    现在一打开衣柜只有聊聊几件,空空如也。


    特别是。


    江钰翎拉开放贴身衣物的推拉柜。


    不出所料。


    刚买的内裤也没了。


    江钰翎忍无可忍,他又不是傻子,都块要家徒四壁了,就差沙发和床没给他搬走,还能察觉到不对吗?


    瞧着放在一旁的手机,心想是不是该感谢他还给自己留了通讯工具。


    他气冲冲的把最近拉黑的号码拖出来,指头用力的点着屏幕,快把钢化膜按碎。


    【你有毛病啊,把我的衣服全偷了我穿什么???】


    【你穷到需要偷我的衣服穿?】


    【还有,我不合格的作业还要改,你拿了我交什么?你替我写?】


    对面的人住在手机里,逐个引用秒回。


    【宝宝,我错了orz】


    【宝宝你误会了,我怎么舍得穿呢,当然是全放进展示柜。】


    【我以为它皱皱巴巴的被涂成这样,是你的随心涂鸦给裱起来了,对不起,我会写好给你送过来的。】


    不是,他什么意思啊,怎么还带嘲讽的。


    江钰翎看着那四个字觉得碍眼,噼里啪啦打字给他介绍自己的创新内核。


    他发一句,对面就回他一长串赞美之词,直直把他夸得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一来一回间。


    话题被跑偏。


    江钰翎显然没发现这点,已经忘记初衷,和他进行学术交流,进行得热火朝天。


    直到被门铃声打断,江钰翎都觉得意犹未尽,朝门口走过去,望着猫眼,观察外面的走廊。


    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的视线往下看。


    门口端端正正放着一个大大的纸盒子。


    有人让跑腿送来的。


    也可能是他亲自送的。


    江钰翎觉得两种都有可能。


    那人一直装神弄鬼,行为越发放肆,却一直畏首畏尾不敢露面。


    是个胆小鬼。


    江钰翎打开门,把没有署名的纸箱子拖进来,暴力把胶带拆开。


    里面放着还没拆封的全新衣服,料子摸起来比他买的那些舒服得多,最显眼的还是中央放着的江钰翎作业原稿,以及还有一份作业。


    多出来的这份作用,能瞧出写下它的人在努力模仿原稿,但字迹写得端正有力和江钰翎的鬼画符完全不同。


    两份同样的作业放一起,江钰翎觉得被羞辱了。


    点开手机愤愤地说他作业写得丑,写得牛头不对马嘴,然后又把他放进黑名单。


    让他哪里来回哪里去。


    刚放回去没多久,门口响起新的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