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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NPC他又做错了什么(无限)》 第61章 第 61 章 融雪列车(十一) ……
日记里, 揭示了一桩陈年往事。
原本融雪号是即将被废弃的列车,它的行驶路线越过的地方人烟稀少,再加上时代的发展, 新鲜的血脉逐渐都搬离这里,剩下的只是一些年迈的老人。
人们不再需要这种笨重的交通工具, 它已经成为上世纪的标识,渐渐从负载十几个载人车厢的火车,变为专用于运货的货运火车,即使这样也不行,它太老,它该被时代抛弃了。
而这一班车是它最后一次履行它的使命。
“在发车的前两天, 有一个人找到了我,让我把这四个人悄无声息送到第四十四号站。
这是违反规定的。
但我看见来人抛出的条件,这些足够让即将失业的我,为全家带来三代都花不完的巨额财富, 甚至就连这班车的所有工作人员都能受到丰厚的奖励,它会让我们走出这座雪山。
我本来是不相信这天上会那么轻易掉馅饼, 但对方拿出名片,他居然是只手遮天的生物科技公司高层。
理所应当的我接下了这桩轻松的交易。
然而当我把这件事告诉融雪号所有工作人员时,却得到列车长强烈的反抗,我知道他是顽固的, 但却没想到他那么不懂变通,他总该为我们想想, 我们为融雪号奉献了一生, 从它开始运行为融雪镇带来光明,到现在被时代淘汰。
我们的命运也如它一般,仅仅是二十多年, 外面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失业后我们融入不了这个社会,该怎么养活全家老老小小呢?
所以我们打晕了他,由我代替他掌管融雪号,我偷偷带着那四个人上车了。
我看着他们这些推动时代更迭,促使淘汰掉我们的人,全是疯疯癫癫的模样,就是他们主宰这个世界的命运吗?这真奇怪啊。
后来我也疯了。
我为这次轻松的交易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我送葬了全车人的生命,我们永远和融雪号安眠在这座望不到尽头的雪山,永远,永远
我想列车长是对的,生物科技公司全是疯子。”
江钰翎合上日记本,副本的结局就到这里。
怎么悄无声息的把四个疯癫被抛弃的高级研究员送走,当然是通过一场意外事故,全部把他们送去天堂。
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不是吗?
一个运行多年即将废弃的火车,运行中意外发生事故导致全车人遇害,只手遮天大公司因人道主义出钱慰问受害者,不是很合理吗?
到现在江钰翎倒是好奇,终点站第四十四号站到底有什么特殊呢?能把这个谎话连接起来。
有脚步声过来,随后江钰翎感觉背上一重,是右涟从身后覆上来,双手将他圈住,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就着这个姿势看他手里的日记本。
左伊又慢一步,不满的几步并做一步,上前一把扯开他说:“自己多重心里没点数吗?压坏哥哥怎么办。”
他自己说完却也用同一个姿势抱住江钰翎。
被左伊下巴戳得很痒的江钰翎:
眼看他们兄弟俩有要吵起来的趋势。
江钰翎连忙从左伊怀里钻出来,将日记本举起来横在两人中间,大喊:“停!你们消停点!从现在开始,谁再说一句,就罚他再也不可以靠近我!”
“不说了。”
“知道了。”
左伊和右涟嫌恶地对视一眼,然后双双撇开头,各自离对方远一步。
好歹是安静下来了。
江钰翎一手一个捏住他们的下巴,控制他们低头看放在桌子上的日记本,等他们全看完后,才放过他们。
三人把尸体从房间里拿出来,放在裹成圆球的雪怪前面。
这两只雪怪没有反应,江钰翎又指挥左伊把尸体抬去给货运车厢的那只雪怪,顺便回来的时候,把之前他提的那具行李箱尸体拿过来。
左伊很听话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可让右涟逮到机会,耸拉着眉眼,可怜兮兮向江钰翎凑过去,低声说:“哥哥刚刚掐的人家好痛,哥哥好狠心,想让哥哥亲亲,要哥哥亲亲才能好。”
江钰翎狐疑的抬眼望过去,右涟颇有心机的找个好角度抬起下巴,既能让灯光把下巴上的痕迹照清楚,又能凹出一个不仅好看,而且全方位360度无死角的造型。
江钰翎看着他下巴上十分显眼的红痕,看起来确实挺唬人,但这粉色的指印越看越有点怪,有点情色的暧昧感。
他记得自己也没多用力啊,怎么就把他下巴弄成这幅模样了。
『我举报!这只鸽子精作弊!』
『我们亲眼看见是刚刚他自己偷偷掐红的!小钰你千万不要让他得逞啊!』
『自己掐的用力得手背青筋都冒出来了!』
『诡计多端的绿茶男!左伊输在还不够绿茶。』
任凭右涟小星球直播间的观众如何慷慨激昂,江钰翎对此完全不知情。
江钰翎看着他惹人怜的表情不似作假,只认为自己真的力气重了,毕竟自己的力气确实挺大的。
于是江钰翎抬手揉揉他的下巴,然后仰头吹了吹,再一口亲在这抹红痕上。
仅仅只是停顿几秒的功夫,柔软的双唇便飘飘离开。
吹来的气流是柔和的,双唇是濡湿棉柔的,这个吻是浅香的。
右涟心里犹如投入一片落叶,一点轻微的动静就能将这片湖泊荡起万片涟漪。
慌乱跳动的心,让他全身发烫发红,右涟一瞬间忘记了维持可怜的表情,平时的伪装尽数碎裂,漏出原本残酷冷漠的样子。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只漏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垂下来,低头看着面前的江钰翎。
江钰翎感受到他的视线也歪头看他,问:“嗯?很痛吗?对不起,我下次会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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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涟像是被蛊惑,情不自禁抬手按在江钰翎的脖颈上,抬起他的脸,让他把自己的双唇献上。
而江钰翎还在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朝着自己慢慢逼近。
江钰翎想这时候的右涟看起来好像和平时的他不一样,有点危险。
就在右涟要得逞的时候,拖曳刮擦声从车厢尽头响起。
是左伊提着行李箱回来。
江钰翎回头挣脱右涟的掌控,朝左伊走过去问他:“怎么样,那个雪怪吃掉尸体没有?”
“吃掉了,你看。”
左伊把手里有着雪花冰晶花纹的车票展示给江钰翎看,这时他看见站在江钰翎后面的右涟,黑得能滴出水的表情。
他才通过直播间的弹幕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于是心里得意的朝右涟嘲讽冷笑。
让他之前破坏自己好事。
江钰翎没发现两人的暗潮涌动,一门心思从左伊手里提过行李箱,挨个走到被困住的两只雪怪面前。
其中一只一嗅到尸体的气味,就不停在被子里兴奋的鼓动,大声咆哮试图用嘴撕裂被子。
它一咬开被子,棉花就糊满它的嘴,身体内的雪被吞进去的棉花吸满。
雪怪的胃里沉甸甸的,让它想张嘴把异物吐出来,但它强忍着这种不适感,一门心思着魔的撕咬吞咽这些棉花。
江钰翎围观它半天,最后善心大发帮雪怪把破破烂烂的被子一层层掀开。
重获自由的雪怪扑向行李箱中的尸体,它发毛的紫色巨掌抓起尸体囫囵吞枣往嘴里塞。
在它肚子明显鼓胀起来时,已经熟练的三人纷纷离开这列车厢,顺手把车厢门关上。
关上的一瞬间,巨响从里面传来,火车被震得左右摇晃起来。
然则火车摇晃半天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有一种要将整个火车摇散架的架势。
不对劲。
江钰翎越过几个座位,趴在窗边看,发生窗外一片白蒙蒙。
雪有下的这么大吗?
他扒着窗户,将脸全贴在冰凉凉的玻璃上仔细看,发现这片白竟然在晃动。
是好多只雪怪挂在火车上用巨掌在摇动火车!
雪怪身形和在铁轨上的火车高度差不多,在无数只雪怪的衬托下,钢铁巨兽跟一个发条玩具一样。
不仅如此,江钰翎还通过白毛缝隙,看见后面还有源源不断从雪原中赶过来的雪怪们。
火车本来是在运行但在它们的负重下,速度慢慢减下来,柴油燃烧的火力根本无法带动这些庞然大物。
再这样下去燃料被耗尽,全车人都要被困在这里,根本不会有人来帮助他们。
右涟也发现这一点,他抬手打开困着两只雪怪的车厢门,没在意刚刚那只雪怪吃了尸体,全身爆炸导致车厢变得脏兮兮。
他走过去拖起剩下活着的一只雪怪球。
被裹在被子里的雪怪也不老实,嗅到鲜活的人气,立马兴奋挣扎。
但它还是逃不脱右涟的手掌心,它被右涟拖着往车厢连接处的车门走。
呆愣的乘警终于回过神,见他要开门,上前想阻止:“你要是开门,那些雪怪也会进来,你这是要害死全”
乘警的声音在他漠然冰冷的目光下噤若寒蝉,手在压迫下掏出钥匙给他开门。
右涟将手里的一团的雪球丢出去,成功把一个试图闯进来的雪怪砸飞。
然而飞了一个还有别的雪怪试图挤进来。
右涟的手上突然出现一个庞大的激光炮,炮管被他斜抗在肩,金属外壳布满冷硬纹路,隐约透出暗淡的蓝色能量流光。
右涟抬起炮口瞄准外面的雪怪,一团幽蓝色由光点组成的能量球出现在炮口,他按下发射按钮。
滋滋滋——
高压激光立马强力射出,雪怪被水管状的电流击中,哀嚎着被掀飞几百米远,在空中爆成无数碎片。
局势瞬间逆转,雪怪被右涟用来发泄欲望没有得到满足的怒火,它们一只又一只被激光杀死。
江钰翎第一次见这样的高科技的产物,双眼泛着羡慕的亮晶晶光芒,忍不住赞叹:“好酷!”
右涟耳朵一动,听见他的夸赞,偏头看他,将他的神色收入眼中,心情莫名好上许多,嘴角上扬。
“哥哥,还有更酷的。”
他修长的手指调转激光炮上的按钮。
下一刻,幽蓝色的激光变换成各种流光溢彩的颜色,它们带着炫彩的拖尾,将被击中的雪怪带至空中。
“嘭!嘭!嘭——”
千万朵电子烟花同时在空中炸开,金红交织的光浪像断了线的流星洋洋洒洒飘下,描绘出赤橙黄绿的光带,层层叠叠铺展着落满整个雪原,雪白的天地都成了燃烧的画布。
他为江钰翎献上一场声势浩大、独一无二的烟花秀。
第62章 第 62 章 融雪列车(终) 璀……
璀璨的光芒映照在江钰翎漆黑的瞳孔中, 像宇宙间亿万颗星辰,好看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左伊一边迷恋在花火下亮晶晶的江钰翎,一边心里捶胸顿足, 可恶,在灵魂道具这方面上完败给右涟了啊。
雪怪很快就被右涟一网打尽, 来自火力的全方位压制,让只有一双利爪的雪怪招架不得。
火车终于远离这些负重开始重新运行。
他们脱离了来自雪怪的威胁,但还有一件事。
第三站中午就要到了,有人会被检票驱赶出火车,一共有四张真票,但他们现在手上只有三张, 玩家却有四个还有一个需要真票的江钰翎。
所以被赶出火车的只能是剩下的两个女玩家之间的其中一个。
二分之一的概率会是谁。
她们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沉默的女玩家神经质的咬着指甲,把指甲啃的坑坑洼洼,眼神没有聚焦点, 她的精神有点恍惚。
右涟把激光炮收回,把刚刚在雪怪肚子里的真票擦干净递给江钰翎。
左伊把车上还有一具尸体里可能存在真票的事情告诉她们, 让她们自己去寻找。
现在天差一点蒙蒙亮,他们这一天都没有合上过眼,事情一桩接着一桩。
等回到房间的时候,江钰翎对于左伊跟着爬上他的床这件事, 见怪不怪,已经妥协。
江钰翎控制不住的一直打哈欠, 他皮肤白, 眼下因为睡眠不足的乌青就更显眼。
他拉着左伊的衣袖让他躺下,左伊笑意盈盈的没有反抗,由着他把自己当成靠垫趴着睡过去。
房间安静下来。
然而却注定有人睡不着。
沉默的女玩家一个人摸着黑在空荡的房间搜寻。
没有, 没有,哪里都没有!
融雪号就那么大,尸体还能藏在哪里去!
她气馁的将手里的东西摔出去。
难不成她第一个副本就要死吗?她不想啊,明明都走到最后一关了,她想活,她不想死。
她五指收紧,死死掐着手心里肉,仿佛这样才能确定她还存在。
突然陌生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响起,沉默女玩家警惕的回头看过去
“亲爱的旅客们,第四站已到达,请要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不要忘记携带随身物品。”
乘警已经处理好昨天突发的雪怪袭击造成的损失,现在他看着面前站成一排的玩家照常道:“根据融雪号规定,我将会选择你们其中一位进行检票,那么这位旅客是”
他语气停顿,看着沉默女玩家微笑道:“这位小姐,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出示您的车票。”
沉默女玩家状态比昨晚更糟糕了,她没回应乘警的问话,拉住旁边冷静女玩家的手,沉着声音问:“你真的不给我?”
冷静女玩家神色被她逼迫的有些不耐,告诉她已经重复过很多次的答案:“我说了很多遍,我身上没有真票,我没找到,你怎么就不信呢?”
“没找到、没找到”沉默女玩家喃喃自语。
乘警知道了结果,挥手示意乘务员把她请下去。
沉默女玩家被乘务员左右要挟着往外走,车门被打开,她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无机质眼睛,不断涌进来的刺骨寒风。
在下车的一瞬间,她猛地回身一把拉住冷静女玩家一起往车厢外跳。
冷静女玩家一惊,没有防备被她扯出半个身体,奋力挣扎怒道:“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刚进副本的时候我看你饿的快死,我把我的钱分一半给你,让你活下去,如果不是我帮你,你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吗?!现在你却拿着真票死活不愿意给我,你明明有保命的东西,你把真票给我会怎么样?你不会死,我会死啊!既然你不想我好过,干脆我们都别活了!”
冷静女玩家因她这番话一惊道:“谁跟你说”
然而她因为惊讶一时间竟忘记挣扎,反而被沉默女玩家成功带出车门,一瞬间,两人陷入密密麻麻的人群,她未说尽的话淹没在风声里。
车厢的门被关上。
江钰翎看着沉默女玩家这招,问乘警:“不是说只驱赶一个人吗?”
乘警正在安排乘务员下午的工作,听见他的问话随意道:“是的没错,但这位乘客她没按照规定的时间上车,因私人原因错过发车时间,她违反了规定,总不能让整车人都停下来等她一个,请问您还有什么疑惑吗?我会为您解答”
江钰翎哑口无言,余光看见双胞胎脸上的笑意,他默默地不再开口。
融雪号继续在向前进行,奔向它的终点。
最后一站在晚上。
江钰翎之前买的食物还剩下一包薯片和一个甜点,他秉承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准备把它们全部消灭。
双胞胎坐在他旁边,看起来心情很好,似乎在期待即将到来的好事。
江钰翎眼观鼻鼻观心,撕开薯片自己一个人独享。
一包薯片没多少,被他几口就消灭掉,他擦擦手指,把精致的甜点拿出来。
甜点的造型独特,是一个大拇指,草莓果酱在大拇指上画着No.1这几个字符。
没想到甜点刚一打开盒子就开始剧烈摇晃,上面用作装饰的水果纷纷滚落在地上,咕噜噜滚至走廊,下一秒被人碾碎成一滩果泥。
整个火车都开始晃动,这次不是因为雪怪,而是火车失去了控制,马力被加到最高,疯狂地加速往前冲。
车轮与铁轨之间的金属摩擦声嘶力竭,火车像被无形的大手狠狠向前拖动,行李架上的箱子哗啦啦掉落,人们的尖叫声与桌椅碰撞的响声灌满整个封闭的空间。
左伊护住江钰翎的头把他拉过来,右涟则打开防护道具,金属块从地上一个个堆积成蜂巢形状,将他们保护在里面,掉下来的箱子撞在蜂巢上又被弹出去。
乘警努力稳住身形,拿起腰间的对讲机,疯狂联络司机:“大车!大车!快降低速度,前面是弯道,会脱轨的!”
司机焦急慌乱的声音断断续续从机器里传出来:“刹车坏了全都被人做了手脚没办法”
车头冒着滚滚黑烟,势如破竹般向前面俯冲,很快来到弯道路段,在转弯途中,由于速度太快,挣脱离心力束缚,猛地挣脱轨道,带着尖啸的轰鸣向侧方翻滚,顺着坡道一路向下。
而它近在咫尺的是一座雪山的凸起。
雷鸣般的动静在山谷回响。
车头率先撞上,厚重的雪层被瞬间撞得飞溅而起,形成漫天血雾,车头在剧烈的撞击下炸裂,后面的车厢也难以幸免,连着的车钩被摔裂,车厢扭曲成狰狞的弧度。
坡道上跌落一层又一层的雪。
雪将这座冰冷的铁兽掩盖。
世界万籁俱寂。
忽的。
雪堆里发出闷鸣,下一刻被东西从里面炸开。
火药味太刺鼻,让从雪堆里爬出来的江钰翎忍不住捂着脏兮兮的脸咳嗽。
刚刚在火车刚出事的时候,放在桌子上的蛋糕砸在了他的脸上,现在他脸上全是奶油。
火车极速运动时,让他的心脏也随之剧烈跳动被攥紧,让他喘不过气,等江钰翎终于缓过来时,他听见后面有踩雪声,他刚想说话,就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掐住脖子。
力气不是很大,但是却让他不能动作。
带着戏谑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啊,哥哥副本要结束了,我真的很舍不得对你动手呢。”
左伊的手指亲昵地磨蹭着他的皮肉,时轻时重,在上面留下丝丝缕缕的红痕。
右涟从后面走过来,慢慢半跪在跌坐在地上的江钰翎面前。
他伸出手指刮蹭下江钰翎脸上的奶油,放在嘴里细细品尝,扬起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哥哥或许哭着求我们,我们说不定就会放过你。”
江钰翎偏头躲开他的手,反问他:“所以这一切都是你们做的对不对?”
“你们的任务,不仅是找到真票抵达终点站,还是要第一个到达终点站。”
“Bingo~”
右涟用赞许的目光看着他,暧昧的抚摸着他的脸颊,将甜腻的奶油涂满他的唇,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个副本是情景副本,任务失败根本不会死亡,而是扣掉一半积分,你们故意告诉那两个男玩家和沉默的女玩家错误的惩罚,让第一次进副本的他们误以为失败就会死。”
江钰翎记得“融雪列车”和“小锡兵”都是情景副本,而任务失败的结果都是扣掉一半积分,所以当时冷静女玩家掉下车门前的最后一句话是。
谁告诉你的不通过这个副本就会死?
“第一天晚上你们很晚回来是因为去告诉肌肉男,乘警明天会点他检票,导致他因为恐惧做出错误的决策,这样你们不仅可以闯进工作人员休息车厢,还可以让乘警记住他做掉他。”
“然后你们又故意暗示剩下的男玩家,让他乘着我们去探查列车长室的时候,去乘警房间偷票,乘警于是第二天选择他。”
“最后,右涟你今晚在我和左伊睡着的时候出去,你又用同样的方法挑拨剩下的两位女玩家的关系。”
“这样你们轻轻松松解决了四个竞争对手。”
左伊听完他的分析,十分兴奋,像在邀功一般撒娇道。
“哥哥你懂我们对不对?人在生死面前的做出的抉择是不是很有趣?哥哥我好像更喜欢你了怎么办。”
“那哥哥现在你会做出什么抉择呢?一开始我们想让你感受被背叛,被抛弃的滋味,难过到痛哭,现在我们改变了主意。”
右涟亲昵地贴着他的鼻尖低声诱惑。
“想要你被爽.哭,哥哥和我们做快乐的事好不好?把你的神域私联号告诉我们好不好?回到神域我们会赔给你损失的十倍积分,嗯?”
江钰翎没有回他的话,反而突然开口问一个不相干的话题:“刚刚你们都使用了技能吗?”
左伊附身亲亲他的耳朵,耐心回应:“是的,哥哥问这个做什么,想玩特别的东西吗?”
得到准确的答案,一条红线嗖的一声从江钰翎发丝间飞出。
红线在空中膨胀,变成麻绳粗的绳子,一下将双胞胎两人一圈又一圈严严实实捆住,尤其是他们的双手被打成一个死结,连弯曲都做不到。
江钰翎终于摆脱他们,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雪,看着面前被捆成粽子的两人,不由感叹:“晖羽给的东西真好用啊。”
闻言,两人反应很大。
“哥哥你怎么认识【傀儡师】?为什么会有他的道具?哥哥你和他是不是很亲密?比我们还亲密吗?他有没有亲过你?亲的是哪里?”
听着两人异口同声的问话,江钰翎皱眉:“你们好像搞错了情况,现在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听见没有,被包围了!”
听着他颇有气势的喊话,双胞胎却低低笑了。
“可是哥哥你身上没有真票,那张是假的,告诉我们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我们就拿真票给你。”
江钰翎竖起一根手指在他们面前摇晃:“谁说我没有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十分烂的车票举起来给双胞胎炫耀,“阿婆给我的可是真的。”
雪花冰晶花纹在车票上熠熠生辉。
“哦,还有你们的。”
江钰翎摸出他刚刚趁着双胞胎说话,悄悄偷出来的三张真车票,当着他们的面一张张撕碎。
然后江钰翎就抛下已经被他榨干价值的双胞胎兄弟走了,任凭那两人如何讨饶挽留,都无情离开。
“哥哥你倒是告诉我们私联号再走啊!”
双胞胎气急败坏的声音渐渐隐没。
江钰翎拿着皱皱巴巴的车票,哼着欢快的歌曲在路边等待车。
融雪号本来就是一辆无法抵达终点的车,它在到站前就已经发生事故,遗失在漫天的大雪里。
任务的要求可是抵达终点。
所以其实真正的车票不是坐融雪号的,假的车票才是融雪号的票。
他手上的真票是新列车的。
一辆漂浮在空中的纯白色列车,突破风雪慢慢停在江钰翎面前。
车门被打开,漏出里面温暖舒适的车厢,穿着得体的乘务员站在门口,微笑着向他致意。
“欢迎您乘坐本次列车,下一站终点站是——第四十四号站疯人院。”
第63章 第 63 章 第四十四号站疯人院(一)^……
“欢迎各位信徒来到C级生存副本——第四十四号站疯人院。
你们是疯人院新招进来的实习医生与护士, 各自负责治疗院里的病患,请各位付出最大的努力,保证工作热情, 秉持着职业道德,帮助可怜的病患们痊愈吧。
主线:在疯人院尽职尽责工作一周, 得到患者的好评。
愿各位信徒帮助这些可怜的病患,助他们摆脱痛苦,神的管理者1032将会在神域恭候各位好讯。”
这是一座十分宽阔的医院,外围是一圈方形尖尖长长的金属围栏,里面几座六层楼高的蓝白相间建筑,围着中间的绿化区而建, 空中走廊连接着每一栋建筑,绿化区中间是一座喷泉,纯净的水流从泉眼喷洒落下,缓缓流向人工河流。
疯人院内很安静, 只有树叶被风吹动的哗哗声,还有时不时的鸟鸣声。
绿化区的空地处, 几位目光呆滞的老人坐在轮椅上,看着天空似乎被某种东西吸引。
“欢迎各位入职我们第四十四号站疯人院,我们院内设施齐全,现在由我带领各位进行入职手续办理, 以便为各位分配职位,不用担心, 会有前辈带你们熟悉院内的事务。”
一道温和的声音远远传来。
老人被吸引过去, 扶动着轮椅的轮子,朝声音来源处移动。
被藤蔓遮住的绿色走廊走过来几个人,他们全身上下穿着一身白, 带头的是一位年长女性,她脸上是和煦的笑容,浅浅的皱纹在她眼角堆积。
她看见这几个老人,和善的打招呼:“王大爷,李大娘你们今天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记得告诉小王,对了小王怎么在这?”
几位老人对她的话没有反应,而是将手指放进嘴里,努着嘴吸着,口水顺着手指头留下来,沾湿他们身上的衣服,他们漏出似幼儿般天真的笑容,咯咯咯地看着年长女性身后的几位玩家笑。
玩家们被他们盯得起了全身鸡皮疙瘩,只有两位男子格格不入。
一位是一头红发狼尾,脸上画着怪异朱砂符文,嘴上带着金属制的止咬器,尖锐的如吸血鬼般的獠牙在他说话间若隐若现。
红毛身材高大,白大褂被他随意披在身上,刚刚好被他的肌肉撑满,看起来格外有型又不过于夸张,带着狂傲不羁的范儿。
他抓着发型,看着小星球直播间的弹幕,挑着顺眼的回复。
『哥,听说你们公会昨天集体开会了,该不会内容是关于那个人的吧。』
“消息还挺灵通,啧啧啧,不理解那几个蠢货是怎么上当的。”
『哈哈哈,哥你该不会这次副本也能遇见他吧,你们希望公会的可全都着了道,话别说那么满。』
“就算遇见又能怎么样,刚好治治他,让他别太得意忘形,真以为我们公会那么好骗?”
『可别治着治着陷进去咯,隔壁死对头涅火公会的那对【恶魔双子】,不是也刚从副本出来,好像也被那个人骗了,听说被骗的老惨了呢。』
“别把那些废物和我相提并论,我话撂这了,我要能被那腿都没我胳膊粗的小白脸引诱到,我直接变成狗下副本。”
阳炎一脸嘲讽的回应。
他的直播间人气是最高的,不仅是因为他有颜有实力,更重要的是他这个人比较喜欢和观众聊闲。
这在神域里很难得。
实力一般的过个副本都提心吊胆,哪有多余的精气神去看弹幕,就算是想求观众老爷打赏,那也得有实力,或者有张天上地下都绝无仅有的脸,否则谁会浪费时间看。
而实力彪悍的又不屑于和这些比不上自己的人交谈,他们打赏的毛毛细雨,还不如自己创一次关来得多。
唯独阳炎是股清风,一有空就能和观众聊上一天,所以他一进副本,小星球直播间就照常冲上人气榜第一。
另一位是他旁边的深蓝色长发男子。
他五官立体深邃,脸上架着金丝框眼镜,神情淡漠,衣服规规矩矩、严丝合缝穿着,没有一丝褶皱,手上带着白色手套,拿着本病历本正在仔细查看。
他狭长冷淡的眼停留在病历本上的一页,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位开朗活泼的黑发少年,他抱着一大束五颜六色的鲜花,笑容极具感染力,透过单薄的纸张,也会让人不由自主被他吸引,萌生出只是能看见这样的笑颜,即便是死了也可以。
他的目光移到照片旁边黑色加粗的字体上,薄唇轻启,一字一顿道。
“江钰翎。”
听见自己的名字他回过头,是照顾他的护士小姐拿着托盘出现在门口。
护士小姐看着干净整洁的病房内,穿着病号服半坐在病床上身形单薄的乖巧少年,轻柔问:“昨天还有看见奇怪的东西缠着你吗?”
江钰翎摇头,开心的说:“完全没有!我昨天睡得很好,姐姐,你今天给我带来的是什么呀?”
护士小姐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拿起里面放着的一个比她脸还大的画板,双手举起来给他看:“是沙画,五颜六色的沙画,你一定很喜欢,我来教你怎么玩怎么样。”
江钰翎看着面前十几盒不同色彩的小盒子,亮晶晶的沙子晃晕他的眼,他一脸迫不及待催促:“来吧来吧!”
护士小姐把画板上的属于天空那处的保护膜揭开,打开一盒蓝色的沙子,将盒子的沙子全部倒在画板上,接着用勺子将沙子在天空处抹匀。
确保每一颗沙子都被画板的胶黏住,她才把画板立起来,将上面多余的沙子抖落进盒子里。
她耐心的把要点一步步拆分讲解给一脸认真的江钰翎听。
这本来就不是多难的事情,江钰翎很快就学会,撸起宽大过长的病号服袖子,开始自己的创作。
见他陷入自己的世界,护士小姐才把托盘里输液用的的吊水瓶子,与病床边壁挂式输液架上的空瓶调换。
她从口袋里拿出签字笔在标签上写下标注,随后尽量轻的抬起江钰翎的手,给他手背上涂上碘伏,撕开针准备刺进他的血管里。
然而。
尖细的针刚刺到他的手背就弯了,她不信邪又换掉几颗针,却还是像之前的一样,全部牺牲,没留一个活口。
护士小姐:
她明明都提前给江钰翎做了放松工作,为什么还是扎不下去?
难不成她进修了几十年的技术真的有问题?
江钰翎不用抬头,都能知道护士小姐又是熟悉的怀疑人生表情。
于是从她手里拿过针,抬高手然后用力一扎,第一针有点歪,手背被他挑起一层皮,有血珠接连不断冒出来。
江钰翎面色不变,熟练的拿棉签擦拭再消毒,接着又高举针,猛地一头扎下去,这次针顺利陷入他的皮肤组织下的血管里。
他笑着给护士小姐说:“辛苦你啦,下次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护士小姐被他扎针的架势,弄得头皮一紧,就算是杀人也用不着这种力气吧
她单手捂着脸担忧说:“明天那两位新任主治医生过来查房的时候,你一定要提前和他们说这件事。”
听见这话,江钰翎才把自己的注意力艰难得从沙画的世界移开,疑惑道:“姐姐你不负责我了吗?那你还会来看我吗?”
护士小姐收拾好东西笑着给他承诺,只要有空就会来看他。
在离开病房前,她下意识看一眼江钰翎捣鼓半天的作品。
黑色的花,红色的草地,白色的太阳,各种诡异颜色,跟被丢进大染缸滚过一遍再拿出来没什么区别的建筑物。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超级引人注目的作品呢。
她没说什么,低头默默在纸上记录东西,随后悄声离开。
江钰翎得到她的肯定答复,才松一口气,如果护士小姐走了,就再也没人会拿出各种各样好玩的东西给他。
脚步声消失,他才继续低头创作自己的伟大作品。
他举着盒子,托腮思考对蓝色的天空越看越不满意,从床上摸索出一根针头慢慢把沙子挑开,换上自己喜欢的颜色。
他就这样自己一个人玩了一下午,等听到饭点的铃声,他才把画板放在床头柜上,保证所有人一进来就能第一眼看见,才满意离开。
江钰翎迈着欢快的步子在走廊里穿梭,在他走过走廊转角的下一刻,阳炎从另一头走出来,他身后跟着几个护士,他则手里转着笔,单手把查房病历单抗在肩上,步伐生风,与江钰翎恰好擦肩而过。
双方都没有看清对方的样子,阳炎却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甩甩头发,将这种奇怪的想法抛至脑后,继续前往下一个病房。
江钰翎一步迈下几个台阶,第一个抵达食堂,他举起餐盘每个餐口都走了一遍,收获堆得满满的餐盘。
他四处张望,看见一个熟悉的男人坐在一个角落,他才端着餐盘走过去。
没注意到另一侧高大的男人,在他出现的时候,就一直注视着他。
刚接近那个位置,江钰翎就听见男人神神叨叨的话语。
“杜阿,感恩伟大的邪神,赐予我们这些信徒新生,以便享用世间美好的一切,瞧啊,多么鲜红的番茄,多么”
江钰翎看着他又是双手在脸上画十字,又是双手捧起再放下,再结合他的餐前祷告词,忍不住发问:“你用那么多种不同教派不同神的祷告方式,来祈祷给邪神听,真的可行吗?”
男人闭着双眼打坐,没有被他冒犯,神兮兮的说:“伟大的邪神是宽容的,祂并不会降罪于我。”
江钰翎咬着煎饼看他继续换姿势祷告,下一刻一个文件夹轻轻敲在他的餐盘旁边。
冷冰冰没有起伏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
“我看过你的病单,你,不能吃过多且油腻的食物。”
第64章 第 64 章 第四十四号站疯人院(二)^……
江钰翎顺着对方柔顺有光泽的蓝色长发向上看去, 是一张清冷出尘的脸,跟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君似的。
但对上对方凌厉的眉眼,让他有点幻视清水高中最严厉的教导主任。
江钰翎盯着他白大褂胸前挂着的工作证。
主治医生:兰溪。
兰溪扶着镜框, 单手翻着病历本,无情读着:“江钰翎, 暴食症,臆想症,花痴病。”
江钰翎听见从他嘴里冒出来的一大堆名词,大声反驳:“我没有病!”
兰溪慢条斯理合上病历本,侧目问坐在江钰翎旁边的男人:“你有病吗?”
男人陷入祈祷的白热化,嘴里颠三倒四说:“神治愈了我的伤痛, 赞美神,我是健康的,赞美一切,要将灵魂献给神”
兰溪又将淡漠看不出情绪的目光放在江钰翎身上, 声音没有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事实:“精神病通常都不承认自己有病。”
江钰翎:
说也不是, 不说也不是。
兰溪见他闭嘴,示意身后的护士把餐盘端上来。
于是江钰翎面前堆得满满的餐盘变成了三素两荤,油水稀少,十分素雅, 有红有绿,跟绿化带里刚扯出来新鲜的似的, 一看就不是他喜欢的健康餐。
江钰翎被他颇有压迫感的视线盯着, 声音熄灭了,只能弱弱垂下眼,憋屈地拿起筷子把菜往嘴里塞。
兰溪看见他乖乖吃饭, 翻看下一页,准备去找下一个病患。
江钰翎余光撇着他走远,旁边就有一个餐盘推过来。
是神经兮兮的男人推给他的。
据男人所说,男人原本是某个教堂的神甫,由于在某一日祷告中,意外引得邪神神降,倾听他的赎罪,赐男人脱离痛苦,于是乎男人就改变信仰。
在教堂里大兴传播邪神说,被主教当成疯子送到了这里。
看着神甫把没动过的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推给自己,江钰翎感动得不行,第一次相信他真的是位神职人员,要不然怎么浑身散发着上帝的光芒。
然而他刚想接过,就跟背后长了眼,清清楚楚感受到兰溪在时时刻刻观察着自己。
他有看过病房更换的值班表,负责他的新任主治医生就是兰溪,还有一个是他不认识的阳炎。
那个声音告诉他,他在此副本,只需要尽全力配合医生治疗即可。
因此,江钰翎只能忍痛割爱,谢绝神甫的好意,悲催的吃着自己的清汤寡水。
他怀疑自己被兰溪针对了,毕竟护士小姐都没管过他的三餐,可是他又不认识兰溪,搞不明白自己怎么得罪他了。
神甫被他拒绝也没做出特别的反应,继续闭着眼双手合十打坐,没动餐盘上的饭菜,美名其曰苦修。
就连江钰翎坐他旁边吃个饭的功夫,都快被他念的经文净化了。
江钰翎吃完饭端着餐盘准备放回回收处,发现兰溪还没走,他正拿着病历本,一一查看他负责的每个病人身体情况。
好认真。
江钰翎不禁咋舌,不敢多停留,一溜烟就跑回自己的病房。
他呈大字扑上自己的病床,休息一会,抱着枕头打开电视机,调一个没看过的频道,就这样半躺着昏昏欲睡。
他来到疯人院满打满算已经有一个星期,院里固定的睡眠活动时间,让他养成早睡早起的好习惯,七点不到就已经困了。
今天是周末,他没有被安排治疗项目,明天却有,于是病房到点就熄灯。
房间里只有床头的小夜灯开着。
江钰翎还没睡着,就感觉自己的脸上扒着几个东西。
他挥手却驱散不了它们,无奈只能睁开眼,长长叹一口气。
几个火柴人一见他睁开眼就连忙凑过来。
从左到右,分别是粉头发,深绿发。
它们睁大豆豆眼扒着他的眼皮看他。
江钰翎知道,这又是幻觉。
天花板上有还几个旋转的黑洞,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从黑洞里冒出来,又被打散。
有时是一张巨大的人脸,有时是怪异的图案。
唯独不变的是面前的三个火柴人。
嗯?
江钰翎坐起来,扒着他眼睫的两个火柴人纷纷掉落,他伸出两只手分别接住它们,至于为什么不是一只手,是因为这样的话它们两个会因为争抢位置打起来。
明明平时看起很傻,打架却很凶残,经常打得断胳膊断腿的,满房间乱飞,江钰翎还要帮它们找回来,不然他一晚上都要被两个诡异的圆圈追着看。
他好不容易才摸索出这个方法,实在搞不懂都是一样的手,一样的位置,有什么好打的。
江钰翎看着手心里的东西问。
“小金毛去哪里了?怎么只有你们两个。”
两个火柴人对视一眼,呆头呆脑摇摇头,只知道仰着头看他,其余的一问三不知。
算了,本来也没指望它们。
江钰翎刚这样想,突然福至心灵,提起它们两个的胳膊在空中狂抖,焦急问:“你们两个不会是欺负小金毛,把它分吃了吧?!”
火柴人装死,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一味重复他的话,发出无意义的单音节词:“吃吃”
万幸。
病房的门缝突然传来动静。
一个顶着一头金毛的火柴人从门缝里传来,它人倒是全须全尾钻过来了,但是它拿着的东西却进不来。
看它费力的样子,江钰翎只好掀开被子下床,他先弯腰把金毛捡起来,金毛见他两只手都装满了火柴人,只好窝在他锁骨里。
等金毛坐好后,江钰翎才轻轻打开门,漏出一条缝,鬼鬼祟祟往外看,确定没有值夜班的护士在,他才把门全部打开,一眼看见放在地上被好几个塑料袋包裹好的煎饼。
煎饼被他捡起来,还是热乎的。
江钰翎一层层拆开塑料袋,看着被塞得满登登的全家福煎饼,幸福得眼泪掉下来。
低头亲一亲金毛的脑袋:“谢谢你,一路拖上来肯定很辛苦吧?但是下次还是不要这样做了,这是别人的东西不可以拿。”
金毛刚听见他的前半句和他温热的亲亲,黑漆漆的脸上挂上几个红条斜杠,但一听见后面的话赶紧为自己辩解:是我自己做的。
但两人物种不同,明显语言不通。
在江钰翎耳朵里就是一大堆来自深渊的呢喃。
他手心里的绿毛不满意他的注意力全在别的火柴人身上,自己吭哧吭哧掰下一块比它自己大上一倍的煎饼,举起来递给江钰翎嘴边。
快吃,快吃,不要理他,理我!
这块煎饼对江钰翎来说,一口就可以吃掉,他吃完用食指勾着煎饼袋子,带上门,往病床里走。
没得到想要的奖励,绿毛抓耳捞腮,坚持不懈一直给他喂煎饼,企图得到他的宠幸。
粉毛则不屑于和它们争如此低级的事。
他轻轻踩着江钰翎的手,示意他把自己举起来。
经过被它们一个星期的骚扰,江钰翎已经能懂它们大部分的肢体语言,于是顺着它的意把它举起来。
粉毛被举到和他视线差不多高的地方。
它撩一撩自己的发丝,单手撑着身体,摆出一个耍酷的姿势,递给他一朵玫瑰花,神情是那种男人,得到我的花,还不赶紧过来好好让我亲亲。
鼻子得意得快要翘上天上去。
然而,江钰翎看半天,突然冒出一句:“你是不是偷偷跑去院长的窗台去摘的?等会赶紧把它还回去,别弄坏它,想办法弄回原样,心意我领了,下次不能再这样。”
粉毛气急败坏踩着他手,恼羞成怒心想不解风情的笨蛋!
但手却老实的护好娇弱的玫瑰花,琢磨着怎么把花完整的变回去。
江钰翎陪它们玩了会,其实主要是和它们大眼瞪小眼。
等他实在困得眼泪水都出来时,它们才依依不舍散开。
江钰翎终于从这群烦人精手里解脱。
他一夜光怪陆离,感觉耳边嗡嗡作响,有各种模糊的声音在他耳边重复。
江钰翎紧紧皱着眉头,手上猛然传来一丝凉意,耳边的聒噪声音停止,梦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一双湛蓝色的眼睛。
兰溪依旧穿得整整齐齐,衣服不仅整洁,就连头发也打理的一丝不苟,居然找不出任何一根翘起来的发丝。
他见江钰翎醒来,公事公办用冷冰冰的语调,把今天的行程告诉他。
“患者江钰翎今天六点输液,你可以再睡会,八点用完早餐后,参与晨间活动,十点去音乐治疗室进行心理康复训练,十二点用午餐”
兰溪还没说完就被江钰翎打断,只听他认真的说。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对我好冷淡。”
兰溪:?
兰溪:“以前哪样?”
他本来只是随意反问,没想到江钰翎语出惊人。
“你说你要做我一辈子的狗!”
还没完。
“你说要我爱你一辈子,你说如果我敢移情别恋,你就拉着我去死!”
他这一道惊雷下去,病房里顿时落针可闻。
陷入诡异的寂静。
兰溪背后跟着一起查房的玩家和NPC护士默默低头,假装自己在忙,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兰溪扶着金丝镜框,表情不变冷静道:“你病了。”
他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黑色签字笔,在“花痴病”和“臆想症”几个字上画圈。
关于江钰翎病单上的解释是,该患者有明显的过度迷恋和追逐人群中有魅力的同性,并且臆想症发作会把对方认为是自己的爱人。
江钰翎不服的反驳:“我没有生病,如果我们不认识,那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兰溪意味深长的看着他道:“江钰翎,你很有名。”
『江吧啦,你很有名。』
『追你的人从这里排到了神域。』
第65章 第 65 章 第四十四号站疯人院(三)^……
江钰翎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一脸无辜看着他。
兰溪没多和他掰扯,拿出他今天需要输液的吊瓶,举起针就准备给他扎。
还好江钰翎只是犯病了, 脑袋还算清醒,从他手里拿过针, 没劳烦他,自己给自己扎,他嘟嘟囔囔小声说。
“还说我难伺候,明明你最变化无常,之前还叫我小宝贝,现在就装作不认识你、你干嘛!大白天的, 不可以随便乱摸我,还有那么多人在呢。”
他语调上扬,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用看色狼的表情戒备的看着他。
兰溪手里拿着听诊器, 静静看着他作妖。
后面的玩家望天的望天,低头的低头, 只恨自己为什么不在地底。
兰溪心理素质明显比他们强上很多,泰山崩于前还保持扑克脸。
“听心跳,别说话。”
患者不配合他的指令,依旧防着他, 没办法,兰溪只能单手握住他的双手, 将他的手举在头顶。
这下兰溪终于握着听诊器, 探进江钰翎的衣服下摆,一路往上游走,最后贴在他的心口。
冰凉凉的金属贴着暖和的胸口, 这温度差,让江钰翎不由自主轻哼一声。
兰溪离他很近,听见他小声的呻.吟,掀开眼皮淡淡撇他一眼。
江钰翎便抿紧嘴唇,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听心跳用不了多久,兰溪直起身,把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取下来,吩咐自己的患者:“把药吃了,八点我会过来叫你。”
床上的人裹着被子问他:“你不要我陪吗?明明你之前离开我一秒就要死要活的。”
兰溪多看他一眼。
“要去查房。”
“哦。”
反正要陪的又不是他,江钰翎不再说话了,看着兰溪整理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带着一大帮人又走了。
药瓶里的透明液体一滴滴往下落,慢慢发挥药效,再加上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有魅力的同性已经走了。
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快要睡过去的江钰翎,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猛地直挺挺坐起来,捧着脸,无声尖叫。
啊啊啊,刚刚那是谁啊!他一定是被鬼上身了吧!
他现在脑子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一点也睡不着。
可惜已经晚了,脑袋循环播放着他之前的炸裂宣言,他又尴尬又无措,只能祈祷兰溪今天不要再出现在自己眼前,最好是一辈子也不要看见兰溪。
该来的还是会来。
等他吃完早餐,兰溪准时准点出现在门口。
这次只有他一个人。
江钰翎一看见他,奇怪的感觉就来了。
兰溪让他穿好鞋,跟着自己走。
偌大的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由于为了患者的心理康复考虑,疯人院的建筑色彩温暖,通风采光很好,两侧有房间的走廊就采取大开窗,没有房间的空中走廊,则是采取玻璃栈道,只有底下是为恐高症的人考虑是纯色的。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兰溪走在他前面,江钰翎看着他背后垂下来的柔顺的蓝发就手痒,再加上它们有时被微风吹起,晃动着像蝴蝶无时无刻不在勾引他。
于是江钰翎暗搓搓伸出罪恶的手,去小心触碰它们。
摸起来和它们冷冰冰的主人不同,它们是柔软的。
触感也和江钰翎记忆中的一样,像名贵的丝绸,能看得出兰溪平时对头发保养的非常细致。
还没摸多久,兰溪就停下来,转身从他手里夺回来自己的头发。
“请不要这样,我会很苦恼。”
“胡说,你明明喜欢得不得了,你每天都要缠着我,让我给你梳发,如果不梳你会难过,你会觉得我不爱你了,我腻歪你了,我移情别恋,我有小三了!”
兰溪顺着他的话想了想那个场景,觉得自己完全接受不了,他有很严重的洁癖和强迫症。
兰溪陈述事实:“我不会喜欢,而且你只会越梳越乱。”
江钰翎很生气,不明白这个男人怎么那么多变,“你自己亲口说的,你说就喜欢我梳的乱的。”
兰溪叫不醒装睡的人,也说不过他,加快步伐往前走,拎着他像拎小鸡仔,无视他的挣扎,几步就把他放在音乐治疗室门口,给他打开门让他进去。
音乐治疗室墙面粉刷的七彩斑斓,里面放着很多乐器,有钢琴,竖琴,大提琴,小提琴等等,叫得出口的,叫不出口的应有尽有。
穿着白大褂的音乐治疗师已经等候多久。
她是专业的能协助患者进行音乐体验,从而调节患者的情绪,辅助患者重新建立社会联系。
而兰溪今天只是因为江钰翎是第一次治疗,所以才跟着过来看他的反应,后续调整治疗方案,后面就不需要他亲自来了。
治疗师牵引着江钰翎坐下,轻松地和他闲聊后,才选了首自然的纯音乐,用话语带着他进行音乐联想。
江钰翎和她沟通得有来有回,他第一次体验当神经病的日子,适应良好。
兰溪坐在角落,正在翻手里的单子,用笔记录东西。
治疗师问江钰翎想学什么乐器。
他想了想说:“我想学笛子,我想要兰溪教我。”
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兰溪终于抬头:“我不会。”
“你骗人,你明明就会。”
闻言,兰溪定定地看着他,没错,他确实是会笛子,但是江钰翎怎么知道的?
他前言不搭后语问:“我是谁?”
江钰翎支支吾吾睁着眼睛瞎说:“反正、就是男朋友。”
兰溪一言不发盯着他。
真行,感情他连自己男朋友是谁都不知道,让他想想,他是谁的替身?
是云雨?
还是金?
或者是晖羽?
总不能是那对双胞胎,那两人看着就不像是会乐器的人。
江钰翎被他看得莫名心虚低头,兰溪最终什么也没说,问治疗师要两根笛子。
见江钰翎拿好后,便开始教他。
别说他还真有点老师的样子,教得很认真,一点没敷衍。
治疗课程到中午就结束了。
江钰翎自己去食堂吃完午餐,然后美美睡个午觉。
等他睡醒,身边没有兰溪的影响,他脑子又清醒了。
江钰翎觉得自己还是一直那样算了,只要不醒过来,尴尬的就不是他。
他自我催眠着,想当一个缩头乌龟。
怪不得那个声音要让他积极配合医生治疗,他真的病得不轻。
房门被人敲响。
“请进。”
来者让他意外。
是一个陌生的人。
他不认识阳炎,可阳炎认识他。
一见到坐在病床上的江钰翎,原本漫不经心的阳炎,脸上立马提起兴趣。
江钰翎就看着他拽得二五八万,一副天上地下老子最吊的表情,朝自己走过来。
阳炎府撑在他的病床两侧,将他的身体完全笼住,靠近他,捏着他的脸颊,将他的嘴挤压成鸭子嘴。
阳炎血红色的眼瞳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他,将他的脸捏着偏过来又偏过去,不放过任何细节,末了,才嗤笑一声。
“你就凭这张脸把他们迷得晕头转向?”
“他们也真是饿了,你也就白了点,小白脸了点,嘴巴红了点,眼睛大了点,睫毛翘了点,说实话,你长得真的很一般。”
没想到,江钰翎指控他:“你好凶。”
阳炎开了眼,阴寒地咧开嘴回应:“小夹子,就算声音再怎么娇,再怎么示弱,对我也是没有用的。”
他不管江钰翎做何表情,噼里啪啦继续说:“接下来你要怎么做,故意假装摔倒好亲我?还是晚上故意滚到我怀里,让我抱着你睡?还有什么招数没使出来,说来给我听听,嗯?”
见江钰翎一直不开口,阳炎使了点劲,皱起眉催促他:“说话!”
“你弄疼我了。”
江钰翎握住他的手腕,左右扭头要离开他的掌控,但是却低估了这人的凶残程度,他越是挣扎,阳炎越是兴奋。
阳炎觉得自己的尖牙有点痒,想咬人,他阴恻恻的说:“来,让他们来救救你,我帮你联系他们怎么样,想给谁发信息?”
阳炎一一列举和江钰翎有染的男人。
江钰翎突然直起身体,吧唧一口亲在阳炎脸上,理不直气也壮。
“就算是我认错了男朋友,你也不能这样对我!我会生气的。”
阳炎表情愣怔一瞬,下意识反问:“什么?”
“不就是我把另一个人认成了你,你难道不就是在气这个吗?可是你们两个真的好像,你不能怪我,这是你的问题。”
阳炎也是个神人,竟然被他带偏。
他扬起眉毛怒着反问:“你脑子有问题,眼睛也有问题?人都能认错?哪个傻逼敢和我相提并论。”
他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也不妨碍他这样说。
“你好粗鲁。”
江钰翎从他手心里逃出来,屁股往床里坐了坐,远离他,一脸嫌弃。
阳炎拽着他的脚腕,轻轻松松把他拖过来,磨着牙道:“一不小心还着了你的道,敢嫌弃我,你配吗?”
江钰翎睁大眼睛控诉他:“你变了,你变了,你变了!”
“你明明之前说你是我的好狗,怎么现在这样。”
第一次有人敢说阳炎是狗,他的表情沉了下来,语气很危险。
“再说一遍。”
江钰翎被他可怕的眼神看着,可耻的怂了,坐起身,一把推开他。
“我讨厌你,你出去,换一个护士进来,我不要你。”
阳炎拿起病例单指着上面的字问他。
“这是什么?识字不?”
江钰翎照着念:“主治医生,阳炎。”
阳炎又指着下面的字。
“继续。”
“患者,江钰翎。”
阳炎收起病例单,拿出一大盒药片说:“明白自己身份就好,有病就要治。”
他倒满一手药片,掐住江钰翎的嘴就要全给他塞进去。
这药量都够江钰翎吃一年的了!
他这个庸医!
第66章 第 66 章 第四十四号站疯人院(四)^……
那这江钰翎能让他塞进去吗?
肯定不行。
于是两人开始纠缠起来, 一个躲一个抓。
江钰翎全身都已经要缩到床头,他双手死死捂着嘴,阳炎单膝跪在病床上, 弯腰拉扯他,跟他比拼力气, 不愿放过他,两人就这样暗暗地较劲。
阳炎还有点意外,没想到他能和自己打个平手。
“吃不吃?今天就是把你嘴给你撬开,你也要吃!”
江钰翎左右摆头,最后索性一手挥开,将阳炎手里的药片全部打落。
彩色的药片咕嘟咕嘟在地上弹跳滚动, 洒了一地。
“还挺有脾气,你以为你躲得过吗?”
阳炎又从口袋里又掏出一盒没开封的药片。
他咔吧几下就掰开密封膜,手上又重新堆满药片。
江钰翎抢过他手里的药盒,还不够, 又伸手去掏他的兜,把摸出来的几盒药片, 通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丢进床边垃圾桶里,然后侧过身体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手指着举在他面前。
“我要投诉你!”
表头上写着医生评价表,阳炎没忘记主线任务是什么, 见他敢威胁自己,顿时也来了劲, 探身凑过去抢他手里的表。
江钰翎边扭着身体躲他, 边大声骂他。
阳炎肯定不会被他白骂,自然还嘴,病房里顿时吵吵闹闹。
于是兰溪听见动静, 一推开病房门,就看见这幅场景。
江钰翎被阳炎压在身下,双手举在头顶,而阳炎暧昧的抓住他一只手腕,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腿,两人身影交叠躺在病床上,呼吸急促,一幅地痞流氓强迫好孩子的样子。
兰溪皱眉,手下无意识用力,握紧门框,一脸不赞同道:“阳炎,他是个病人,你不能强迫他。”
见被他污蔑,阳炎气不打一处来,松开床上的人,直起身,跟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拍着自己的衣摆,嫌弃道:“我他妈对傻子没兴趣。”
听见他这句话,江钰翎也喘着气坐起来,被气的,不乐意道:“我看你才应该是傻子,你有狂躁症,你脑子不正常。”
阳炎怒目而视瞪他。
江钰翎一下跑下床,朝兰溪那边奔过去,抓着他的衣服,指着阳炎向他告状:“他刚刚要弄死我!我是你的病人,你还管不管我了。”
阳炎呵呵几声:“你还是我的病人呢。”
“我才不是疯子的病人。”
“你!”
兰溪打断他们:“阳炎,主任叫你。”
阳炎松松领口,临走前恶狠狠瞪了江钰翎一眼,用口型威胁他:这次算你走运,下次可别让我逮住。
江钰翎则回应他一个鬼脸。
等他走后病房又回归安静。
兰溪让江钰翎回病床上休息。
兴许是刚刚他们两个人都在,负负得正,江钰翎没有再犯病,难得清醒的面对他。
也多亏阳炎刚刚打岔,让江钰翎面对兰溪都没有那么尴尬无措了,只有跟正常人呆一块的庆幸。
他和阳炎比起来,简直好得不能再好。
阳炎就该和自己换个身份,疯狗是不应该拥有自由的!
特别是他这样的居然还能当个主治医生!
简直没有王法。
看着兰溪要走,江钰翎眼皮狂跳,有不好的预感,开口挽留:“兰医生你今天下午不管我吗?”
兰溪声音虽然冷,但着实让他感觉有点安抚的意味:“嗯,下午他带你治疗,别怕,不会有事。”
江钰翎苦瓜脸,把身体往下缩,将自己用被子裹紧,翻身背对他。
兰溪看着他不知道想什么,停留几秒后,关上门走了。
阳炎主要负责带他进行户外活动,使用些康复训练器械。
正常来说,运动不是最重要的,主要是让患者多接触阳光和自然环境,参与集体活动改善社交退缩症状,缓解心情。
阳炎就不一样,他只盯着运动,给江钰翎布置超额任务,谁来了都完不成那种,明摆着欺负他。
江钰翎累了,躺在榻榻米上,捂着耳朵,直接摆烂,拒绝和他交流。
阳炎拿着秒表,半蹲下来捏着他的脸,压着嗓子阴森森恐吓他。
“不完成任务,我就不给你晚饭吃,再把你关在黑漆漆的房间,到时候只有你一个人,听说医院一到晚上就会有幽灵出现,到时候你被幽灵压着欺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看你怎么办。”
还挺有讲鬼故事天赋。
江钰翎白他一眼,不理不睬,开玩笑,他自己就是鬼,还能怕自己的同事不成。
阳炎不依不饶,继续在他耳边念念叨叨。
江钰翎忍无可忍,一口用力地咬在他虎口上:“你不经过我允许,能不能不要总碰我,就算你是我男朋友,太粘人我也会讨厌你的。”
阳炎跟像吃了苍蝇一样,脸上是又恶心又古怪的表情。
“小夹子,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行不?那么多男人还不够你钓是不是?我才不会有那么花心的老婆,你看我像傻逼么?还上赶着带绿帽子,你恶不恶心。”
江钰翎翻个身不想面对他,恰好对上一个人的视线。
一个男孩蹲在角落,头发乱成一团,脚边一堆掉落的枯黄发丝,他还在用力地拔着自己的头发,漏出他细小瘦长的手臂,上面有很多疤痕。
男孩身边还有一个护士手足无措的好像在劝他进行治疗。
男孩对他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呆械的抓着自己的头发。
自闭症?
江钰翎看着他猜测,他记得这个护士也是玩家的其中之一来着。
护士胆子有点小,想碰他把他拉起来,又忌惮着什么,不敢动手,只能这样和他僵持。
江钰翎看着正入神,眼前就被白色的衣摆挡住。
原来是阳炎见他一直不理自己,特意换了个方向纠缠他。
江钰翎叹口气,撑起上半身,捧着阳炎的脸,敷衍的亲几下,跟赶什么流浪狗一样道:“去去去,别烦我。”
亲完后,江钰翎推开他,又重新躺下,继续看那边的两个人。
阳炎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失了声,几步退开老远,用力拿衣服擦自己的脸,表情有点崩溃,有什么东西在崩塌。
玩家看着训练时间马上就要过去,他还是一点进展也没有,鼓起勇气拉男孩的手臂。
“就站起来走一下,行不,啊!”
男孩被他碰到反应特别大,张开嘴大声地声嘶力竭尖叫,同时毫无预兆一口咬住护士的手臂,疯狂伸出五指抓打面前的一切。
玩家脸上漏出痛苦的表情,出于自卫,用力推搡着男孩的头,想把手抽出来,居然推不动瘦得跟猴一样的人。
然而他越是碰男孩,男孩就越加疯狂。
最后还是阳炎把他们分开,玩家的手上竟被活生生咬下一块皮,血源源不断落下,玩家脸上布满冷汗。
男孩退缩到角落,闭着眼睛尖叫。
房间回荡着他的声音,快要将人的耳膜都给震碎。
阳炎从兜里掏出一根针管,抓住男孩的脖子,跟杀猪一样几下制止住他,把针扎进他脖子里,透明色的药液一点点被推进去。
男孩尖叫的声音慢慢小了,他晕了过去。
阳炎把男孩丢给玩家,玩家被男孩的身体砸到血肉模糊处,龇牙咧嘴道谢,也不敢先处理自己的伤口,把男孩放在轮椅上,推着往外走。
玩家还是晚一步,一出门转口就撞见主任,主任和煦又危险的目光落在轮椅上晕过去,脸上都是血的男孩身上。
玩家抖着腿,惴惴不安。
房间里,江钰翎刚坐起来,阳炎忌惮他又要动嘴,竟然就这样跑掉了。
江钰翎一头雾水,但没他还自在。
于是他看时间差不多了,自己溜达跑去食堂吃饭。
这次没有兰溪在,江钰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打了一大盘。
他照例找到神甫坐的地方,坐过去在他旁边吃饭。
至于他为什么每次都要坐在神甫旁边,主要是整个院就神甫病的最轻了,用餐习惯最好。
其他的患者有的是异食癖,动不动就掏出一大堆淤泥或者是活着蠕动的虫子,塞进餐盘里,给自己加餐,吃得津津有味,有的吃的是口水饭,嚼着嚼着又吐出来,然后傻笑着又用手指把它们抓起来吃下去。
当真是乌烟瘴气。
只有神甫除了餐前喜欢神神叨叨,其余没什么坏毛病,而且那些病人也都会默契的远离神甫。
倒是剩了江钰翎找位置的功夫。
这次晚餐没人打搅,江钰翎吃的很开心。
开心着开心着又清醒过来。
想起自己刚刚对阳炎做了什么,江钰翎猛然拍打着自己的嘴吧。
死嘴,怎么谁都亲得下去啊。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原来那么开放啊?
这怪病什么时候才能治好,再不治好他感觉自己迟早要疯。
也没心思吃饭,他胡乱塞几口,就爬楼回自己的房间。
他晚上吃掉药片就躺着睡着了。
最近几次的药片作用不大,他又陷入了幻觉。
江钰翎睁着眼,干瞪着天花板飘忽不定的人脸。
余光里一直有黑色线条在动,嘴上还不间断的传来湿润的感觉。
他终于舍得把目光分给它们。
三个火柴人难得统一战线,趴在江钰翎脸上,一人举着一部分湿巾,吭哧吭哧埋头给江钰翎擦嘴,线条嘴一张一合。
如果江钰翎能听懂它们的语言,他就会听见它们一直重复着。
不可以亲脏东西,不可以乱亲人,好伤心你背着我们乱来,好难过你亲脏东西不亲我们,难过得要死掉了
诸如此类,跟紧箍咒一般神神叨叨在耳边念着。
擦干净后,它们又睁着豆豆眼痴迷地看着江钰翎,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够。
江钰翎也不知道他怎么从火柴人的线条脸上看出痴迷的。
真的好奇幻啊,精神病的世界。
第67章 第 67 章 第四十四号站疯人院(五)^……
他看着火柴人们脸上又挂上斜杠红条条, 豆豆眼紧紧盯着自己的唇。
在它们动作的下一秒。
江钰翎捻着手指把它们全部拎起来,提到半空中。
轻轻飘来句:“不可以。”
火柴人们怒了,在空中疯狂挣扎, 今晚不被满足就誓不罢休。
竟让它们逃出江钰翎的手,然而它们实在是太小了, 江钰翎轻轻用手抵住它们,然后一推,它们就像多米洛骨牌纷纷滑下去。
粉毛倔强的伸出手勾住江钰翎的衣领,稳住身体,又凑过来,想做坏事。
江钰翎伸手在它脑门一弹, 它就直接摊平在他身上。
三个火柴人生无可恋。
江钰翎就这样作弄着它们,一直等他睡过去,那些火柴人才消失掉。
睡着的时候耳边依旧有各种奇怪的声音,他想听清它们在说什么, 可是又和隔着一层迷雾一样,扯不开源源不断的雾, 始终没办法见到雾后的真面目。
等到他听见开门声时,才忽然从梦里醒来。
有点恍惚。
兰溪念完今天的安排时,低头才发现江钰翎一直在看着他。
兰溪:“有什么事?”
江钰翎听他主动询问,于是开口:“你为什么最近都不亲我, 我们感情都淡了。”
兰溪无语片刻。
把他这句话当废话一样,在耳朵里过一圈就丢出去, 没搭理他。
他带好听诊器耳塞, 微微掀开一点江钰翎的衣服下摆,开始听心跳,移动中, 手不小心碰到他柔软的肚子。
兰溪很快调整手腕位置,抬起手和他离了点距离。
江钰翎却说他:“你好涩,偷偷碰我,你不害臊。”
本来兰溪都将听诊器放在他胸膛中间,正准备听心跳,听见他这句话,无感情的看他一眼。
手下却突然松开手里冰冷的仪器,把手往左偏了偏,张开五指包住揉了一把。
兰溪面无表情道:“这才是碰,别招我。”
他的手在离开时,轻轻刮蹭到一抹红。
江钰翎被他冰凉的手一碰,像过电一样,瞬间头皮发麻,全身为之一颤,忍不住哼一声。
他那里从来都没有人碰过!
“啊啊啊——”
“你干什么啊!”
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兰溪顶着一幅扑克脸做了什么,顿时拿起枕头丢在兰溪身上,指着他大声喊:“你不要脸!那是你能碰的地方吗你就碰,耍流氓!”
兰溪接住丢过来的枕头,顺手把从江钰翎衣服里滑落的听诊器捡起来,见面前的人双手死死护住胸膛,生怕被玷污的样子。
他扶了扶刚刚被枕头碰到有点滑落的镜框,跟不是他做的一样,一派正经说。
“听心跳。”
搞得像是这一切都是江钰翎幻想出来的一样。
“我自己来,你个流氓,你走开,休想再占我便宜。”
兰溪盯着他。
他不说话的时候,其实看起来非常不好相处,很唬人,很严厉。
江钰翎默默松开护住自己身体的手臂,但嘴里一刻也不停歇,叮嘱他。
“不能碰,那里不能碰,你是医生,医生都是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你不能借着理由,这样偷偷占我便宜,听见没有啊你,你这样我要去投诉你的。”
没人搭理他,兰溪继续完成之前没有完成的这事。
这遭江钰翎配合多了,紧张得抿着唇,大气都不敢喘,死死注意着他的动作,准备在他有任何不规矩的动作时,就立马把他的手抽出来,以捍卫自己的清白。
兰溪没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听完心跳,就开始给他挂点滴。
他看着安静如鸡的江钰翎叮嘱:“吃药,到时间我过来叫你。”
说完他没多停留拿着东西离开了房间。
在门被关上,隔绝了病房里的场景后。
兰溪才停下,莫名举起刚刚碰江钰翎的手。
湛蓝色的眼看了会,突然把脸埋进去,紧紧贴合,深吸一口气,仿佛那触感还停留着。
温温的,软软的,绵绵的。
一只手就能全部包住。
甚至在他揉的时候,那点也会被压进去陷进去,随后又弹出来。
他的手上甚至还隐隐约约有股香气残留着。
耳边的发丝因他的动作,往前滑落,漏出刚刚一直被遮住泛着红的耳尖。
昭示着他的心,远不如面上表现的这般平静,很乱很乱。
与他相反。
病房里的人不一会就睡得很安静,显然很快就把这件事忘记。
一直到八点的早餐铃声响起,江钰翎这场回笼觉才被打断。
他洗漱完,照着镜子,把睡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才准备下楼去食堂吃饭。
等他快走到楼梯口路过一间病房,才发现昨天的那个自闭症男孩居然和他住在同一层病房。
男孩一个人坐在床边,身上昨天沾着血迹的病号服换了一件。
他的眼神空洞地望着被打开的病房门。
“好痛我好痛”
细弱蚊蝇的声音飘在江钰翎耳边。
他在说话?
但是江钰翎明明没看见他有张嘴,而且甚至他都怀疑,男孩根本就没看见自己的。
因为男孩明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物的一切都不在乎。
“好痛苦”
“痛”
这道声音络绎不绝在他双耳徘徊。
江钰翎刚想抬起手把病房门推开,肩膀上就落下一只手按住他。
他回头看。
一个黑发面容清俊的男玩家站在他背后,男玩家提醒他:“他很怕生,如果你突然闯进去的话,可能会刺激到他,他会伤害到你。”
那道细小的声音戛然而止。
江钰翎认出他不是昨天那个被男孩咬住手臂的玩家,于是问:“你是照顾他的护士吗?我昨天见过他,但是没见过你。”
“嗯,我和昨天那位换岗了。”
江钰翎看见他手上提着饭盒,男孩这种情况不适合外出待在密集的人群里,所以需要护士特意送饭上来。
其实之前男孩的状况还比较稳定,至少还能出门,但经过昨天的事就一切归零。
江钰翎给男玩家让了个位置。
“谢谢,我叫沈蔚然。”
“江钰翎。”
沈蔚然脸上漏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突然说:“怪不得我说你有一点眼熟,我认识你。”
江钰翎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那么有名了,想问他从哪知道的自己,但沈蔚然明显没有要展开细说的意思。
他和江钰翎说声再见后,就轻手轻脚推开病房门走进去。
走廊里又只剩江钰翎一个人。
他只好迈步下楼,要是去晚了,食堂就没有好吃的饭菜。
偏偏他来时不凑巧。
居然看见兰溪在食堂里拿着病历单又在督察病人。
江钰翎老实地很自觉打了些健康的蔬菜,跑去神甫旁边坐下。
即使是这样,兰溪还是不满意,他走过来让江钰翎把几个油腻的炸物挑出来。
他还能怎么办,只能生着闷气,把兰溪指的所有东西都弄出来,放进空盘里。
见状,兰溪才满意的转身,叫人去管那边闹事的病人。
那些老人不知道在聊什么,突然抓着餐盘,站在餐桌上,抓住大把大把的饭菜扬在空中。
汤汤水水的固态物被洒得到处都是。
挨得近的病人都遭了殃。
站在餐桌上的老人,望着他们头上黏腻的菜叶子,松开餐盘,快乐地拍着手,发出嘿嘿嘿的傻笑。
易爆易怒的病人听见他们的笑声,立马提着餐盘就朝他们砸过去。
老人不知道躲,直挺挺地站在原地,被飞过来金属餐盘砸中,等到饭菜顺着他的病服滑落。
他这才意识到痛,抱着头蹲下,张着嘴像三四岁的幼儿发出哭喊声。
“哇哇哇哇——!妈妈!妈妈!有人欺负我,疼!疼!”
老人一哭,就引起其他不知所措的呆傻病人一起嚎啕大哭。
狂躁病人还不解气,又抢过餐盘气势汹汹准备走过去,继续殴打他。
看戏的病人立马鼓掌发出嬉笑叫好声。
餐厅变得吵闹不止,乱成一锅粥。
还好其他医生护士都在,很快制止住这场闹剧。
闹得最凶,眼神都变得通红的狂躁病人,几个人好不容易按住力气大得更牛一样的他,直接掏出小管镇定剂,扎进他的皮肤。
没多久,立马见药效,狂躁病人头一歪晕过去,被负责他的护士抬走了。
食堂又恢复秩序。
而江钰翎看着站在旁边,没有去管制闹事病人的兰溪,见他站得远远的,丝毫不想被波及。
经过平时的观察,江钰翎知道兰溪有洁癖还有强迫症,于是乎,恶从心起。
他不敢做得太过分,毕竟他还是有点怕兰溪的。
不是怕和兰溪打起来什么的,是怕他又像今天早上一样突然非礼自己。
江钰翎想给他添不痛快,只能悄悄摸摸把杯子里的纯净水倒在手上。
他坏心眼的把双手都沾湿润,随后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直直往兰溪怀里钻。
兰溪有点意外他的举动,不太适应和别人亲密相贴的他,想把自己的身体挪开。
却被江钰翎双手像猴子抱树一样,牢牢抱着他的腰,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脸也埋进他怀里。
兰溪僵硬低着头想说话,却突然发现江钰翎不老实的手在自己衣服上上下下的蹭着。
像在抹什么东西。
兰溪意识到这点,俊美的脸立马黑成水,无情的把江钰翎从自己身上撕下来拎着。
他垂眸看自己原本整洁干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上面,出现两个十分可疑、湿乎乎的手印。
十分显眼,让正常人都忽视不了,更何况是他。
兰溪沉着声音一字一顿:“江、钰、翎。”
见他表情黑的要吃人,江钰翎伸直脖子瞪回去,没有丝毫悔改之心。
“怎么了啊!你凶什么呢,你干嘛嫌弃我,你之前吃我口水、摸我胸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嫌弃!”
第68章 第 68 章 第四十四号站疯人院(六)^……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 不要招惹我。”
兰溪危险的注视着他,脸上生气到极致反而平静起来,用堪称温柔的语气问他。
他手里拎着的人, 听见他这怪异,十分崩人设的话, 不禁脖子一凉。
江钰翎识时务者为俊杰,张开嘴道歉:“你先不要生气,你先听我说,你衣服上被我手上蹭的是水,干净的,特别干净!我刚刚从水杯里倒出来的, 我一口都没喝过,真的,不信你闻。”
他抬起湿漉漉的双手,手心朝上, 跟献宝一样递在兰溪眼前,给他看。
见他不闻, 江钰翎使劲往他面前凑。
“晚了。”
“啊—!”
江钰翎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突然被兰溪单手扛扛起来,放在肩上,整个人除了肚子被他的肩膀顶着, 其余的地方都是悬空的。
好丢人啊。
江钰翎捶打着兰溪的脊背,扭着身体想挣扎下来, 但是却被兰溪像铁铸的大手压着腰, 动一下都不行。
他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已经晚了,兰溪不会放过他。
他被兰溪带进一个漆黑的房间里。
兰溪关上门, 把他放在门边入户处的柜子上,让他坐在上面,摘下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随手把它塞进江钰翎怀里。
“保管好。”
随后兰溪抬起他的下巴,扣住他的腰,低头吻了上去。
铺天盖地的蓝发顺着他的动作慢慢滑落,江钰翎只看见视线里到处都是蓝色,像网着他的致密蛛网,把他拘泥在这一方天地里。
江钰翎被他额头抵着额头,磨蹭着浅啄,想偏头躲开他落下的细细密密的吻,但只是徒劳的挣扎,兰溪的手按着他的后脖颈,强迫他抬头。
“走开,你耍流氓嗯”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给你了怎么还生气?不给你平时还一直缠着我不放,真难伺候啊,我的病人。”
兰溪贴着他的耳朵,轻轻吹一口气,淡淡疑惑道。
见讲不通,又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无奈,江钰翎只能哼哼着紧闭着嘴,不让他得逞。
兰溪也不挑,像野兽一样,叼着三番五次送到嘴边的肉,慢慢吃,慢慢品尝,把角角落落都探索到,丝毫不放过骨头上遗留的任何一点肉丝。
空气变得潮湿温热,像雨后的大海,丝丝绻绻的水汽被蒸发,最终弥散在海雾里。
“够了唔我说你够了!”
“不够。”
兰溪强行把他偏过去的下巴掰回来,准备进行个够,让他平时再也不敢把亲这个词挂在嘴边。
不听话的病人,会得到医生的惩罚。
“呜呜呜,我错了,别来了,我还想要我的嘴,你是不是把我的嘴吃掉了!好痛,再来我就感受不到我的嘴了!”
见江钰翎被自己亲哭,兰溪才慢慢直起腰,眯着眼,抬手蹭着他红彤彤的嘴,又怜惜得擦拭着他眼角掉落的泪水,真诚询问。
“下次还敢招惹我吗?”
江钰翎捂着自己的麻木的嘴,愤恨道:“不了,我下次见到你就离你十米远,这样行不行,小气鬼。”
“你好像很不服?”
兰溪抬起他的脸,一寸寸看过去。
江钰翎怕他再乱来,终于长记性了,不再开口。
但他一闭上嘴,就不免碰上已经肿起来的唇,细嘶一声。
兰溪见他这幅可怜兮兮,不见平时让人气的牙痒痒的样子,终于大发慈悲放他一马,从口袋里拿出一管没开封过的润唇膏。
打开盖子,细致的给他涂上。
唇膏是荔枝味的,闻起来甜滋滋的,使得空气里甜味严重超标,非常不符合兰溪高冷的外表。
江钰翎心安理得的等着他给自己涂,心里却嘲笑他冷冰冰的身体里包裹着一颗少女心。
涂好后,他看着亮晶晶的江钰翎说。
“哼够了吗?够了就和我去治病。”
“你有没有医德,总说我有病。”
兰溪看着他穿着的病号服,没有反驳他。
“眼镜。”
江钰翎递给他,他又不接,两人对视半天,江钰翎才终于懂他,嘴里抱怨他麻烦,但是还是举着眼镜给他戴上了。
兰溪把他抱下来,却没想到江钰翎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还好兰溪没松手,不然非得让他结结实实摔一个屁股蹲才行。
江钰翎嫌丢人甩开他的手,自己一个人闷头往前走。
兰溪坠在他后面不远不近跟着。
知道他习惯性地想拐进自己的病房的时候,兰溪才拉着他往相反的地方去。
“这是去哪?”
江钰翎看着天马行空的陌生走廊奇怪问。
走廊两侧贴着画作,有名家名画,也有一些色彩怪异的,没有署名的作品。
走廊顶端还吊着星星和布娃娃装饰。
虽然布娃娃这样的姿势,被一根细线栓住脖子,四肢耸拉着,向下自由垂落,看着跟上吊没区别,但总体来说还是温馨的。
兰溪推开一扇门,欢快的纯音乐从暖色系的房间里传出来。
这个房间里按照一定的距离放着画架。
里面还坐着几个同样穿着病号服的人,他们手里拿着颜料盘,安静地在画板上勾勒着,照顾他们的护士就站在旁边。
静谧的氛围里,时不时传来护士的低语,大概是在询问他们画的这些是代表什么呢?对他们来说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呢?
这些含有特定主题的绘画创作,或者是绘画日记,有益于让不愿意交流或无法沟通的病人泄露自己的内心想法,有益于对他们的治疗。
兰溪领着江钰翎坐在右侧的一个画架旁边坐下。
他一坐下就东张西望,看见旁边另一个地方坐着的是个散着头发的少女。
她一只手抱着个巨型娃娃,另一只手在画纸上没有目的的乱画着,十分的娴静。
兰溪把画笔拿给江钰翎,然后告诉他,今天的绘画主题。
自己的家。
江钰翎认真听完,就有无穷的创作欲迸发出来,他润湿画笔沾着一大坨黑色颜料,就在画板上沉浸式涂涂抹抹。
兰溪本来见他配合就准备先暂时离开,去自己的办公室一趟。
结果没想到一回来,就看见江钰翎画架旁边站着个女生,两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在交流什么,氛围热火朝天。
兰溪走过去,引人注目的就是白色的画板被江钰翎涂成了一大片黑色。
兰溪:?
兰溪:“我不是记得我给你说的主题是自己的家吗?”
江钰翎仰着被颜料抹得乌漆嘛黑的脸,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显然对自己的画作满意得不得了。
“对呀,这就是我的家。”
兰溪看着这跟宇宙黑洞旋涡,远古星系大爆炸,煤炭炉里燃烧殆尽的灰一样的画。
散发少女见他过来就抱着娃娃离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着。
见他看不懂,江钰翎好心解释。
“你看,这块黑黑的就是我住的地方,旁边亮晶晶的是我的邻居,我就在这里。”
兰溪顺着他指的地方一一看过去,嗯,原来那些莫名其妙的彩色小污点,不是他不小心弄上去的,而是他亮晶晶的邻居。
最黑的一团原来是他。
他是太空人吗?
兰溪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看来他比自己想象的病的还重。
但这也是他内心的投影,兰溪只能收下这幅画,回去在办公室里查心理学、行为学之类的资料,研究他这样的画到底代表了什么 。
当务之急是先让他去洗手洗脸。
等江钰翎去洗手间洗完后,他出来发现画室变吵闹了。
坐在他旁边的那个女生突然变了副模样,她撕扯着自己的画作,奔溃的大哭。
用来清洗画笔的水桶被打翻,脏黑的污水顺着地板流淌蔓延。
“我不是说了吗,我没病!我没病!我的演出,我还要去演出!你知不知道这场演出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啊?”
女生抓着护士的衣服使劲摇晃,不停逼问:“你知道我为了这天付出多少努力了吗?!你是不是和她们也是一伙的,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能成功,而我就要被困在这座精神病院!”
护士也是位玩家,她比较有经验,尽量放缓声音安慰病人:“演出已经过去了,你现在是安全的,不要紧张好吗?不要毁坏她的东西,她醒来会伤心的,你不是最怕她伤心吗?”
女生拉扯着娃娃的动作一僵,看着被污水泼脏,毛发都变成一丝一缕的娃娃。
她沉默片刻,慢慢坐回原来的位置,咬着嘴唇,无意识掐紧手里的娃娃。
见她终于安静下来。
女玩家松口气,蹲下身把一片狼藉的这里收拾干净。
兰溪见江钰翎出来,才让他跟着自己回病房。
江钰翎坐在病床上喝着水,突然开口喝他说。
“你应该谢谢我。”
兰溪自顾自做做自己的事,没有管他这无厘头的话。
江钰翎觉得他真冷漠无情,他见过了那么多难搞的病人,觉得自己简直是如此的清新脱俗。
他一能保持清醒,二能主动配合医生治疗,三是脾气好能原谅这两个庸医的胡作非为。
天底下哪里还能找出第二个像他这样贴心的病患。
兰溪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福到了的兰溪盯着他吃完药才关上门离开。
药总是耗人精气神,而且这里面还含有助眠成分。
所以江钰翎一个人无所事事,待在病房里又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一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了。
没过多久就要有个讨厌的人进来了。
庸医阳炎叩叩叩地敲响房门。
听见里面的人回应,他才臭着一张俊脸进来。
一和江钰翎对视上,阳炎立马恶狠狠说。
“我警告你,别给我搞小把戏,我不会像他们一样心软让你有机可乘,让你走捷径,该不会蠢得把自己的道具让给你,听明白没。”
第69章 第 69 章 第四十四号站疯人院(七)^……
“哦。”
谁搭理他啊。
江钰翎只是轻飘飘瞧他一眼, 就换个姿势继续看电视。
他这样搞得从进来就一直防备他亲自己的阳炎心里不上不下的。
怎么说呢,目的是达到了,但是很憋屈。
阳炎梗着这口气, 重重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即便他发出那么大的动静,床上的人还是没有分开一点视线在他身上。
怎么感觉更气了。
阳炎有火当场就发, 捞过床上放着的遥控器,硬邦邦说。
“傻子少看点电视剧,不然会更傻。”
电视机黑屏,病房的背景音乐没了。
江钰翎才舍得瞧他。
阳炎一和他对视,就想起他之前在运动室莫名其妙亲自己的那两口,浑身不自在。
在阳炎进入这个副本之前, 公会开会时,他就抱着嘲笑的心思,在会议上摸鱼,高价购买了其他几个人下副本的直播回放。
把每个人遇见江钰翎的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知道这人最擅长装无辜卖可怜, 用骄里娇气的声音驱使别人,故意仰头把那一看就很好亲的嘴献给对方, 诱惑对方,假装柔弱,让别人只想抱着他轻声细语的哄,让别人帮他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在他心里虽然知道江钰翎到处给人带绿帽子, 但是他才不要做那个小六。
其实阳炎根本就没细看江钰翎生的是什么病,一来在之前他不知道江钰翎是就是大名鼎鼎的那人时, 他对了解NPC没兴趣, 二来他知道之后不是在想着怎么磨他锐气,就是想着怎么不被他勾引。
所以他一直以为江钰翎是对他感兴趣才这样费尽心思引诱他。
毕竟他自认为,自己要颜有颜, 要身材有双开门倒三角身材,要实力有实力。
江钰翎喜欢自己不是很正常吗?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想完这些,阳炎顿时来了力气,心更硬了。
“吃药,吃完去完成你今天的康复训练,不完成不给你吃饭,昨天让你逃掉了,今天可没那么好运,把昨天的份也得补上。”
江钰翎慢吞吞从床上坐起来,二话不说双手揪着衣角掀开衣服,就要脱。
阳炎用尽最快的速度把他的衣服拉下来,遮住漏出来的白到晃眼的肌肤,急冲冲道:“草,你他妈能不能矜持点,就算是不想训练,也别搞这种,我对你没兴趣,别想破脑袋勾我,懂不懂?别给我装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江钰翎疑惑像是不理解他的话问:“我衣服脏了,我脱下来换有问题吗?”
他把沾了点颜料的衣角拎起来给他看。
“我还在这呢!”
“你不是男的,我不是男的吗?为什么不能换。”
看着江钰翎的表情不似作假,阳炎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愤愤地松开手,背过身。
“随便你,你爱怎么换怎么换,谁稀罕在乎你啊。”
江钰翎把衣服抱在怀里指挥他,“哦,不稀罕就不不稀罕,我忘记拿干净衣服过来了,你能帮我在衣柜里拿一件过来吗?”
“?”
“你把我当奴隶使?”
阳炎眼睛喷火,刚转过头想骂他怎么那么心安理得,转到一半想起什么,又硬生生转回去。
“没有,我这不是在请求你吗,请你。”
阳炎瞪着空气,步伐生风从衣柜里随便拿一件,随手把衣服扬起来,盲丢在江钰翎头上。
江钰翎被衣服啪一下迎面盖住,接住滑落的衣服,点评:“你好粗鲁。”
“我就是这样,不服你就受着。”
窸窸窣窣的布料磨蹭声响起,黑乎乎的头从领口里钻出来,江钰翎穿好衣服后,就下床走到阳炎身边,牵起他的手说:“走吧。”
阳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疯狂甩手:“别把你钓男人那套放我身上!”
江钰翎很奇怪说:“明明是你之前说的,要我一直牵着你,这样才能体现你的身份。”
“别往身上泼脏水,你离我远点,再敢动手动脚,我捏死你。”
“作精!”
江钰翎生气了,不管他,自己打开门就往前走。
阳炎也生气,两人谁也不搭理谁,各自走在走廊两端,能离多远就多远,跟竞走一样,速度一个比一个快。
训练室在一层,两人准备坐电梯下去。
窄小的电梯里,只有电梯运作的铁链声,还有两人的呼吸声。
电梯门打开,外面的场景慢慢展开。
他们同时开口。
江钰翎:“好冷,这是哪?”
阳炎:“你干的好事。”
江钰翎给他胸口一拳:“你自己跟着我走的,还怪我。”
阳炎强势的隔着衣袖拽着他的手臂,往外走,“跟好,丢了我可不会找你,就让你在这过夜。”
电梯外面是一个隔空出现的楼层。
一条漆黑的走廊延伸到尽头,阴气似有形状,在里面飘荡,直让人冻到骨子里去。
灯光只停留在电梯内部,只能照亮五步内惨白的地板砖,他们所站的地方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墙壁散发着潮湿的气息,混合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刺鼻冰冷味道。
他们的脚步刚踩上地砖。
“啪——”
头顶上的老旧电灯滋啦滋啦闪烁着,一下又一下照亮四处凌乱的病床。
病床是拱起一块条形,里面的东西被白布覆盖着。
从电梯吹来的阴风掀起那块白布,它们在风中微微起伏如幽灵舞动着。
点灯关了,又亮起。
霎那间,病床上的人形物体猛地起尸,直刷刷地抬起上半身。
“嘻嘻”
“陪我玩嘻嘻嘻”
金属铁链碰撞声打破死寂,它们尖笑着,发出各种渗人的笑声,许多声音混在一起,像无数疯子在你耳边咿咿呀呀,从四面八方传来。
它们挣扎着歪曲着拖曳脖子间的铁链想朝他们走过来。
左侧的病人肚子被刨开,哗啦啦的肠子流满一地,前面的头壳已经缺失一半,滑腻的脑花就这样暴露在空中。
看着它们留着口水,痴痴傻傻地样子,江钰翎觉得好恶心。
阳炎一脚把面前的病人踹倒,嫌恶的单手抬起病床向它们掀过去。
离它们最近的歪歪扭扭倒一地,边缘一圈的由于脖子上套着的铁链在原地爬动。
清扫开前面的道路,阳炎拉着江钰翎往前跑。
这条漆黑的走廊到处有锁链声,接连不断有病人扑上来,好似长到走不到尽头。
阳炎动作凶狠,几下踹倒病床把那些残缺的病人全部压倒。
电灯又亮起,这一次照亮前面有扇门。
阳炎打开门后,迅速关上,夹断一只伸过来的充满疤痕的手。
背后有粗重的喘气声,阳炎挑眉还有心情恐吓道:“让你好好锻炼,跑几步就累,我可不会抱你,你但凡跑慢点就等着被这些疯子抓住,当玩具玩吧。”
气都不带喘的江钰翎满头问号:“不是我,你在说谁?”
两人面面相觑,扭头才发现,周围是一间间像笼子一样的手术室。
有许多人躺在手术台上,它们肚子一鼓一胀,像吹气球,膨起又松瘪。
其中一间,刺眼的抢救中灯牌亮着诡异的红光。
而手术台周围围着一圈人影,手里拿着心脏起搏器,哈哈的笑着往床上的人按。
“啊啊啊——”
过载的电荷,让床上的人疯狂扭动,如砧板上被砍断的鱼,跳动着。
另一间病房正在做开颅手术。
几个身影弓着背在拿手术刀慢慢割断皮肤组织。
似乎是遇到阻碍,中间那个人影突然掏出一把大砍刀。
它的嘴角拉起到耳边,兴奋的一刀砍下去,把人脑当西瓜砍,清脆的骨裂响声后,柔软的脑花和脑脊液流淌下来。
周围人影看着它新鲜出炉拍着手跳着大笑,纷纷叫好。
另一间几个人影爬在手术台上,双手猩红从肚子被抛开的人里面扯出白花花的肠子,迫不及待往嘴里塞。
听见关门的动静,所有人影的动作被按下暂停键一顿,慢慢地一帧一帧扭头看过来。
无数双眼睛冒着绿光。
这时他们才发现这些人影穿着的都是病房,而病床上的是医生!
“又有一个。”
“治病、治病,哈哈哈哈——!”
“听话!听话!!!”
它们癫狂地举起手术刀,针管,心脏起搏器等等,兴奋至扭曲从手术室离开,想抓住他们。
后面的门也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被他们甩到身后的残破的病人也挤进这里面来。
前后左右都是癫狂的病人,它们的笑声混在一处。
是一群被掐住脖子的夜枭在哀嚎,又转为歇斯底里的怪叫,哭和笑的界限彻底模糊,在窄小狭隘的空间里回响。
让人头皮发麻,感觉被丢进滚筒洗衣机,世界都在旋转。
病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空间被反复压缩,空气变得稀薄,各种臭味在蔓延。
两人被困在中间。
江钰翎朝阳炎靠了靠,两人挨得极近,这些病人太多了,要是打起来不得被它们剥掉一层皮。
看着周围抓挠过来的手,江钰翎准备动手。
没想到阳炎突然摘下面上戴着的止咬器。
随着金属磕碰和皮肉撕拉的声音,他嘴角上缝合的线被扯断,脸上朱砂符文亮起,不似常人的尖牙漏出来。
五指成爪,掐住就近病人的脖子,他的指尖轻而易举刺破它的皮肤。
病人的血液被他感染,全身变得干瘪,皮肤变成青灰色,全身长满尸斑,绿毛从眼角钻出来,变成一具活僵尸。
“去。”
活僵尸立马倒戈,和周围的病人撕咬在一起,被它咬到的病人也瞬间变成一具僵尸。
阳炎继续抓破最近的病人,制造出一小队僵尸大军。
现在那些病人反被包围了。
阳炎把江钰翎护在怀里,努力不让锋利的指尖碰到他,叮嘱:“你现在是唯一的活人,不要被它们咬到,也不要靠近我,否则你也会变成僵尸。”
江钰翎点头,侧目看见有被血液迷惑的活僵尸朝自己抓过来,他一脚踹倒它。
低级的活僵尸只会跳,很容易就被他们丢在身后。
两人一路突破重围,让它们自己内讧,很快来到出口。
本来以为这一次可以离开这里。
没想到一打开门。
映入眼帘的全是一片猩红。
肉质墙壁在跳动,由人肉器官组成的人在里面奔跑,孩童天真的笑声嘻嘻哈哈响起。
一团肉在嬉笑打闹。
而电梯出现在对面。
只要穿过去就能回到正常的疯人院。
然而江钰翎刚迈步就感觉自己的手一重,他被人重重拽着留在原地。
他身边只有阳炎。
这才发现阳炎的状况非常不对。
他双目血红,额头青筋直跳,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正在与自己的本能挣扎。
古老的呓语在他耳边嗡嗡作响,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搅得天翻地覆,疼痛无时无刻不在。
唯有旁边鲜活的人的气息,无比清晰!
饿。
好饿。
咬他!咬他!吸食干净他的血液!以缓解上千年的食欲!把他变成你的附庸!
疯魔的话语引诱着他。
他的尖牙泛着寒光。
阳炎勉强保留一丝清醒,抵抗食欲催促江钰翎:“快走!快走!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会伤害你!”
“我想走!你倒是松开我的手啊!”
第70章 第 70 章 第四十四号站疯人院(八)^……
阳炎脑袋里全是一团乱麻, 耳鸣不止,根本听不清楚江钰翎在说什么。
就算是听清楚了,他也无法从混沌中理解。
他之所以会变成这样, 是因为他才刚从土里爬出来没多久,情况不太稳定。
一见到血就会被唤醒本能, 陷入魔怔,失去理智。
而他之前的几个副本,就是因为意外失控,差点把团战副本身边的所有人,全部变成活僵尸,成为神域所有公会的通缉犯。
因此会长为了公会声誉着想, 下副本都会让他和别的成员组队,好避免这种结果。
奇怪的是。
以前他发狂,只是想攻击周围的东西,现在江钰翎在他旁边, 他却是满脑子想的是该怎么咬他。
阳炎迷茫地看着江钰翎的嘴一张一合,把他的话语扭曲成自己以为的意思。
“傻子, 这种时候,就不要玩让你走,你不走,你要和我共进退的戏码了, 我没想到你会选择留下来,对我用情至深竟到这种地步, 但是现在的情况真的不行, 我失去理智后会伤害你,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了。”
他有被自己的脑补感动到, 对江钰翎花心的形象开始有点改观。
在他眼里。
两人现在的场面,说是在生死抉择面前,袒露心声的一对不愿分别苦命鸳鸯也不为过。
而对江钰翎来说。
这人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阳炎嘴上说让他走,手上却一直死死拉着他,恨不得整个人都挂上来,他要想走还得先把阳炎控制住。
江钰翎看着面前人的状况越来越糟糕,眼睛红得要滴血,呼吸一下比一下重,跟饿了几十年的猛兽,终于遇见食物没区别,简直是两眼放光。
阳炎勾着他,脑子不清醒但力气出奇地大,用力捧着他的脸,喘着粗气。
“不要怕,既然你选择成为我的附庸,我就算不喜欢你,我也会对你负责的,不要怕,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他的尖牙已经完全收不住,带着点蠢蠢欲动。
他想象中应该害怕逃跑的江钰翎却皱着眉,建议他。
“你最好不要这样做?”
阳炎以为他是在欲拒还迎,自以为是地回应。
“我懂你,你现在肯定开心得不得了吧,使了那么多招数,终于把我拿下,很有成就感对吧?但你错了,我不是他们,你得到我的人,却永远不可能得到我的心。”
“我阳炎永远不会给你当小六。”
话很有气势,如果不是江钰翎听见他不停滚动喉结的声音,就更有气势了。
阳炎看着面前人白皙皮肤下隐藏的血管,血液在里面缓缓流动声音,盯得眼睛都直了。
他被血液香气彻底击溃,那气息甜得像融化的糖,混着淡淡暖意,成了勾魂摄魄的钩子。
完全失控了。
阳炎终于忍不住,捏着江钰翎的下巴,让他微微偏头,另一只手绕过他的腰,把他往怀里一带,就将江钰翎紧紧困在怀中,无法挣脱。
他弯腰把头埋在他的脖颈中,感受着他皮肤散发的热气。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怎么能那么香。
他是不是故意喷了香水,就等着现在勾引自己。
江钰翎感受到他在使劲蹭着自己,薄唇时不时亲在自己的颈侧,感受着自己跳动的脉搏,那头红发时不时挠过自己的脸,很痒。
“我要开动了。”
阳炎看着很凶残,实际上小心翼翼地亲一口江钰翎,才张开嘴漏出獠牙。
“你最好别……”
他还是说晚了,阳炎已经咬上了。
尖牙刚碰上温热的肌肤的一瞬间,阳炎就用力往下咬合,准备刺破这层阻碍,享受美味的血液。
结果。
“嘶——!”
“草!”
阳炎突然捂住嘴发出痛呼,从敏感的牙尖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整个人清醒一瞬。
他松开手,头抵着江钰翎的肩,双手无助的使劲拍打两人背后的墙面,试图用这招缓解疼痛。
阳炎现在的状态就跟男人被击中最脆弱的部位没有差别。
他刚刚张嘴咬住江钰翎那瞬间的感觉,就像咬住一块钛合金钢板。
他的獠牙快碎了,江钰翎的皮肤却光滑如初,连点咬痕都没留下。
而他的尖牙是神经最发达的地方。
这种疼痛不言而喻。
江钰翎知道自己的几斤几两,都替他痛了,心虚地捧着阳炎的脸,左右看看,半是自言自语,半是安慰。
“让我看看你的牙还在吧?我不是都说了让你别咬,你牙没了可不要讹我啊,我身上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听着他的碎碎念念,阳炎清亮的血瞳又慢慢变得混沌。
看着他,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叫嚣。
咬他咬他咬他香死了香死了香死了是男人就咬他是不是男人是就咬他。
他的咬合力惊人,刚刚没有成功肯定是意外。
明明江钰翎那么喜欢自己,现在明白他对自己满满的爱,自己要是接受他的爱意也不是不行,反正只要咬他,吸食他的血液,他就永远是自己的了,让他没办法给自己戴绿帽子。
这一次,一定可以。
于是乎,阳炎又迷茫且渴望的一口咬在江钰翎柔软的脸颊上。
当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鲜血。
阳炎这次用的力气没那么大,疼但能忍,刚碰到,他就忘记自己本来的目的,忍不住转移阵地,继续探索,叼着江钰翎的耳垂轻咬。
江钰翎无语地看着他把自己当成磨牙零食,对自己又啃又咬。
远处的一团肉已经注意他们很久,突然朝他们走过来。
它看着他们单纯的问:“哥哥,你们在做什么呀?”
江钰翎不想带坏小孩,伸手捂住阳炎的嘴,阳炎下意识握着他的手,把这当做是他的奖励,幸福又珍重的亲咬。
江钰翎没管他,对着肉团转移话题:“你们在玩什么游戏?”
见他感兴趣,肉团开心地颤抖着一身的器官介绍。
“跳房子,输了的人就当房子,赢的人可以从房子身上取一样器官,放置在自己的身体里,哥哥你看我身上的器官最多哦,我是不是很厉害。”
江钰翎敷衍夸赞它杂七杂八的躯体。
也许是他看起来很好说话,声音听起来也舒服,越来越多的肉团从肉质壁里分泌出来。
在地上拖出一长条,湿黏的透明液体,靠近他,七嘴八舌地想和他亲近。
江钰翎不仅要应付大的,还要应付小的,着实心累。
无数肉团得到他的回应,用“眼睛”激动地望着他,无数道声音同时响起:“妈妈!你做我们的妈妈吧!只有妈妈才会对我们那么好,妈妈一辈子留下来陪我们吧!”
而原本神志不清,沉迷于江钰翎无法自拔的阳炎,突然从温柔乡里挣扎过来,眼睛喷着火,恨不得把它们做成手撕肉条。
“我还在这呢,你们就敢和我抢人,要脸吗?也不看看你们丑成什么样了,给他当小七小八都轮不上,他是我一个人的!”
肉团们被他激怒,蠕动着身体张牙舞爪要和阳炎扭打起来。
阳炎摩拳擦掌准备迎战。
江钰翎适时地站在他们中间,阻止这次群架的发生,他瞪阳炎一眼,这个坑货。
这个房间全是由肉块组成的,源源不断都有新的怪物组成,更何况他还拖着个累赘,在别人家老巢打架,阳炎是怎么想的。
阳炎被他瞪得骨头都酥了,浑身轻飘飘的。
他的血瞳再一次被欲望填满,吭哧吭哧地不顾场合又贴过去半挂在他身上,搂着他,嘴一张就在他裸露的肌肤上乱咬,忘记刚刚发生了什么。
江钰翎看着地上扭曲的肉团,突然从病号服口袋里拿出一把白色的药丸。
“我也很想和你们玩,我很喜欢你们,他胡说的,嫉妒你们,你们其实真的很可爱,所以我想给你们分享好吃的糖,可以吗?”
他把一颗药丸放进嘴里,做出一幅很享受美食的表情。
肉团没见过世面,只听到喜欢两个字,很轻易就被他骗到。
都不需要他出手就疯狂争抢着他手里的药片,争先恐后的塞进嘴里,用期许的态度仰望他,希望他能夸赞它们的乖巧懂事。
江钰翎如它们所愿,弯着眼睛夸赞它们。
肉团又开始蠕动,溶成一滩液体欣喜若狂地扭动。
渐渐地它们感觉到不对劲,好晕,好困,好难受。
它们挣扎着想克服,最终却一个个无意识的睡到在地。
它们的身体逐渐变成肉质壁的一部分,从进来开始就不断起伏着,将褶皱往前滚的肉质壁,也开始静下来,房间里隐约有呼噜声在回响。
江钰翎这才用舌尖把藏在嘴里的药丸顶出来,偏头吐掉。
啊,好苦。
这些药片还是刚刚他从阳炎的兜里拿出来的,本来是准备给累赘阳炎吃的,让他不要烦人。
但是现在全给了肉团,反而让阳炎逃过一劫,继续嚣张。
不过算了,如果阳炎晕过去,他还要累死累活把阳炎拽出去。
江钰翎刚转头想说话,恰好被阳炎舔了下嘴角。
阳炎顿时醒悟,追着他的嘴亲。
忍无可忍,江钰翎嫌弃地抹嘴,随后给了他一巴掌,拍着他的脸警告。
“别亲了,这里脏死了你也脏死了,我要出去。”
阳炎厚脸皮亲着他打过来的手,抱怨道:“你对我不好,我想亲你,你就应该乖乖让我亲,这次原谅你,下次可不能这样对你老公。”
江钰翎:“???”
他这是错过了什么?
怎么就跟不上这人的脑回路了。
好歹阳炎是听进去了,没再跟个寄生虫似的让江钰翎连路都看不清。
江钰翎拉着他往对面的电梯走。
电梯显示屏上的字数在跳动,最终停在江钰翎病房所在的那层楼。
电梯门从中间打开,外面站着的人表情冷若冰霜,气势更加渗人。
是兰溪。
他找了消失的江钰翎很久。
在看见他好端端,全须全尾地出现在电梯时,兰溪眉头刚松开。
下一刻。
他才看见电梯里两人糟糕的姿势。
还有江钰翎脸上、脖子上、手上无法忽略的情色痕迹时,他捏着手里的文件,差点把它们撕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