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栖云梦川
作品:《神尊他沦陷了》 待至殿内彻底无声,清柠菀缓缓睁开了眼,起身,将被褥理好。
殿外划过几阵清脆的鸣音,今日似乎又会是个好天气。
昨夜羽泽同她说要去见见栩麟,想将这棵拖欠了很久的玉石花树捎去,问她要不要一起。
他虽这么说,清柠菀却知道他是在做告别的打算,玉石花树有障眼之效,他不打算将栩麟卷入进来。
清柠菀想了想,没跟他去。
晦明虽难期,磐石却难移,但遑论风雨是否不测,她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其实清柠菀如今已经不怕这种黑鸟了,但羽泽还是留了一只最漂亮却包裹得最保守的黑凤给她,让清柠菀得以安然进入陌阳殿。
殿门敞开后,清柠菀没有着急进入,而是凝视着一旁为她引路的乖巧顺服的黑凤,很久。很久后,她抬手解开了缠绕在黑凤身上的枷锁,上前轻轻抚了抚它重新泛起光泽的羽翼。
黑凤似有些受宠若惊,半响没动,直到她入了殿,才恭恭敬敬飞回了檐角。
有了魔契的束缚,婴儿很安分,长长的睫毛依旧扫在细嫩的小脸上,静静躺着,不像是个任人摆布的容器,更像是生灵活现之人,令人动容,心生怜惜。清柠菀简单查看了几眼,确保其无异样,便不再去看他。
清柠菀从陌阳殿回来后,径直去了栖云梦川。
栖云梦川本就是雪猫族内山川湖海中一处极美之地,也是清柠菀为数不多的私人赏景之地,她很喜欢这里,她喜欢记事,或是特殊的时刻,或是特别的心思,一笔一笔记在这里,藏入景中。栖云梦川中有一棵盛放的流苏树,萤火作枝,繁星为叶,是她在星光之夜后种下的。
流苏树以天地光泽为养分,汲日月星辰以生长,遥遥望去犹如万千灯火聚成的一个盛大琉璃球,将整片天地映衬得光华无比。
花期正逢春,更显华美。
清柠菀从前是很想带羽泽来看的,只不过那时流苏树还是小小一棵,她就想着再等等,想等到流苏树大了些,再去喊他,可是等着等着,她便再也没来过。
此刻她重新回到这片很久之前来过的天地,抬眸望见流苏树的那瞬,宛若回到了星光之夜,心中思潮顿然澎湃不已。
原来,它已经长那么大了。
步子一寸寸靠近,挂在流苏树上满满当当的思念愈加清晰,清柠菀在树前停下,驻足观赏了好一会儿,才将指节抬起,顺着树干上沟壑纵横、深深浅浅的纹路郑重地抚摸了一下,而后将临时存放于木匣中的信物一件件挂了上去。
经年深藏的情思漫过枝叶卷入树身,流苏树登时又亮了些。
午时后,羽泽从章莪山回来。
清柠菀在等他。
春日的光洒在她随风漾动的发丝间,不冷不暖,恰巧镀了层温度适宜的金色。
又恰巧适配远处缓缓飘近的金色云彩。
羽泽一路上垂着眸,看不清神色,却在见到清柠菀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收起了低沉的情绪,他扬唇笑了笑,故作无事地将她揽入怀,头靠上去的瞬息,清柠菀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一丝未掩饰好的疲态。
“羽泽。”清柠菀在他耳侧柔声道,“我也有份礼物要送你。”
她动了动唇没有发声。
“嗯?是什么?”
羽泽凑近了一些听。
清柠菀便大张旗鼓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随我来。”
她牵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羽泽浅笑着紧紧回握:“好。”
他们牵手,依偎在一处,从时不时掀起的惊呼与低语声中淡然穿过,而后来到栖云梦川。
栖云梦川很美,很静,水很清,没有矫揉造作的华丽,也没有独树一帜的风味,明明与天族中很多景色相似,但羽泽却还是感受到了一种无与伦比的美感。
讶然走近几步后,羽泽终于得知,这种美感来自于那棵生长在栖云梦川中的流苏树。
流苏树枝繁叶茂,星光熠熠,很张扬。
清柠菀将羽泽带到的是树另一边,她将所有珍存的关于他的都一一镌入了叶中,杀伐决断的、柔情似水的、丰神俊朗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他记不清的记得清的,想留念的想回忆的想在乎的,竟都被人珍重地收藏着,羽泽抬手一碰,便有无数星光散出。
散在他身上,化作眼里的动容。
很多曾经想记下的时刻他觉得自己都快不记得了,清柠菀却不知从哪里收集了过来。
这里,倒更像是为他量身镌刻的浮生画卷。
这里,每一页都是永不褪色的华章。
羽泽认真看着,心中暖意升腾,星光散入心口,将那些晦涩的迷惘吞噬。
流苏树共有三面。
羽泽绕了过去。
另一面,是他们携手共度的每一瞬惊鸿照影。
羽泽身子微凝,忽而俯身看去:“这是什么?”
像是他给她的信笺,却被叠作青鸾、仙鹤、灵龟云云,吊在星光上坠下来,很显眼。
“没什么。”
清柠菀顺着他弯起的唇角望过去,脸上倏然有些热,立时伸手上去抢,胡乱挥动的手却被他紧紧抓住。
羽泽深邃的眸光凝来时,手中的信笺已经被摊开。
那些圈圈画画的情思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画面中的人就站在跟前,垂眸看她。
“小莞。”他刻意又无奈,“你想的话可以来找我,不用画。”
“……嗯。”
他完全可以装作没看见,却硬说了出来,清柠菀耳尖红得似在滴血,慌忙挣开他的手,抢过信笺沿着折痕叠了回去。
折回去之后,清柠菀松了一口气,想着幸好他看见的是最普通的一个,定了定羞意,淡然笑:“流苏树还有一面。”
羽泽目光掠过其余叠得千姿百态的信笺,挑了挑眉,也没再去翻。
流苏树的西北面恰好在背侧,空净单调,没有任何饰物,只有几粒星光零星浮在稀疏的枝条上,宛若一本精美的书籍特意留了一张空白的页,静候心血来潮之人提笔撰写。
眼前明媚无比的光倏然淡了许多,羽泽不明所以,却更为专注地望着,手中攒出团灯火挂了上,又思忖了一会儿。
“差个你。”
几乎同时,清柠菀也道:“此面我想留给自己。”
他们对视。
清柠菀露出一个清清淡淡的笑,又道:“不过,希望殿下代绘。”
她对他自来都是大方讨要,而只要她开口,他便会竭尽所能去实现。
星光融进她黢黑的眼睛,激起一点期待的涟漪,羽泽凝视她的眼睛里也泛了涟漪:“好,我答允你。”
他应完便迅疾地幻了几帧珍存的画面上去,是她吃糖瓜的喜悦之样。
清柠菀讶异于他随身携藏的记忆,又恐他笔落惊风将此页顷刻充盈,忙按住他的手:“不急,往后日子还长,华灯璀璨岁月可期,我想慢慢来。”
她没有将偷偷摘下满面曾经雕肝琢肾编排的浮生画卷之事告诉他,也不欲与他诉说,她要他记挂此事,她要他明日平安归来。
羽泽将法熄灭,伸手抱她入怀,温柔又坚定地重复了一遍:“好,我答允你,小莞。”
天色渐暗,晚风掠过树梢,几片叶飘落了下来,飘至一半又化作星星升空,不多时,夜幕深沉。
那年星光夜,灯火通明耀大地,他做执灯人。
今夜星光微弱,她愿做执灯人。
夜很寂静,很短暂又很漫长,气候温润,三两相偎,却无人入眠。
第二日,荒山的狂嚣声卷土重来。
枯树纳了银月将沉之息,忽而苏醒,逐渐繁茂的枝叶不断挑衅着身上的封印,有亡魂试探性地附着上去,却没如先前般四分五裂。
其余亡魂见状纷纷效仿。
枯树凝聚了亡魂之力,借机疯长。
锁灵狱上几条宛若长蛇的锁链碰撞着,蠢蠢欲动。
“没想到啊羽泽,绝殇湖的合欢雾都没能把你怎么样。”
“可你是怎么解的?该不会随意找了个人寻欢作乐吧?”
“看来,你也没有多爱她嘛哈哈哈哈哈哈。”
羽泽面无表情地操控阵法消灭前赴后继的亡魂,没理会锁灵狱传出的乱语。
他已用天神镜提前通知了各族族长银月夜之事,族长纷纷领命,派了精兵强将赶来赴战。余下一些灵力微弱之神便留在族内尽好守护之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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葶苧变着花样重复了好几遍也不嫌累,索性将明知挣脱不开的锁链摇动得更激烈,冲着来人喊道:“今日隆重之至,我竟不知天界还有这么多不知名的小辈。”
倒是几个族长忍不了了,开口回怼:“死到临头还不闭嘴!”
见有人搭理,葶苧来了精神:“诸位先前尊我娘娘时可不是这副做派,可谓敬重万分谦卑有礼,怎的如今天尊之位一换,风未起就翻了脸呵。”
“呸,先前真是瞎了眼受你这小人蛊惑!”
“是嘛,那我请问诸位都受我蛊惑什么了?莫非你们都丧了评判之力,助我杀了朔琴不成!”
“闭嘴!胆大妄为!”
锁灵狱轰然加了几层力,锁链厚重得抬不起来。
葶苧含糊的话被封住:“瞎咋呼什么。”
银月之力势不可挡。
即使有了阵法的封锁,黑沉的天色还是如期压了下来,伴随着一轮硕大的明月高高挂起,大雨倾盆倒下,银光肆意笼罩荒山。
亡魂疯叫,锁灵狱掀动了一瞬,飘起一层寡淡的魂灵。
葶苧惊喜地抚着己身初具雏形的魂灵,得意地欲唤亡魂。
一道冷光袭来,立时把她打回了锁灵狱,亡魂疯叫着围向她,葶苧不满地爬起来,随即将矛头对准了冷冷睨她的清柠菀,嚣张跋扈。
“清柠菀,终于又见面了。”
蔺白的手微顿了下,眸中迅疾掩藏下一丝几不可察的确然,也没回头看清柠菀,只是继续加大施法的力道。
清玄翼瞪大了眼,手中不敢松懈。
玄卿出乎意料地未言语。
余下族长却怔愣了。
“她说什么?!”
“清柠菀?雪猫族前女尊!”
“也是那个……令九天不得安宁的逆乱之子!”
“云上谷说的是真的?”
这一怔愣的功夫,锁灵狱被彻底掀翻,几人挨了巨大的冲力,伏倒在地,各族族长纷纷回过神,继续操控法术。
“没错哈哈哈哈哈,逆乱之子!诸位总算是明智了一回。”
葶苧熟练地卷起法术布阵。
“葶苧,你诡计多端,休想蛊惑我们!”
各族族长虽当机立断选定立场,却止不住地转眼望向清柠菀,神色间尽是怀疑与不安。
清柠菀没有左顾右盼惶恐不安,只是淡声道:“原来你没忘啊。”
她淡漠轻蔑的笑令葶苧顿了一会儿才道:“篡改命数之徒、逆乱之流,人尽皆知,何人敢忘!”
清柠菀半眯起眼,也不恼:“还有呢。”
葶苧悠然地胡诌:“与恶沆瀣,悖逆众生——”她抬起的一条胳膊被突然劈下的明光折断,登时抬头大惊,“天神!什么!”
清柠菀接过羽泽传来的天神镜,缓缓引入幻灵璎。
天神镜登时亮堂起了权威的光,将凡间载入的桩桩所行之恶公之于众,众神神色顿变。
他们没料到,六万年前九楼阁的所言所为,会皆从葶苧片语得意的缝隙间尽数流泻。
万千罪愆,瞬时昭彰于四海八荒。
“这……是幻灵璎!”
“幻灵璎存的影是怎么回事,九楼阁竟真的是……”
“我先前就说,女尊赫赫之功深孚众望,怎会莫名其妙干这种肮脏的勾当!”
“真没想到啊,我们都被骗了!”
葶苧强壮镇定地掩饰了下满血的胳膊,起伏的语气却泄露了她心中的惶恐:“清柠菀,你休要拿一个假的迷惑众人!如今幻灵璎可是……”
清柠菀没拆穿她:“可是什么?不是你亲口承认的吗?”
“假的!”
葶苧瞳孔骤缩了下,似在寻找什么,掌中用力。
清柠菀悄然引着婴儿探出了身。
葶苧将亡魂驱散了些,直到见到团团围在中央安然无恙的婴儿后才松了口气,不过她此刻发现婴儿脖子上的幻灵璎消失了。
羽泽冷笑睨她:“假的?幻灵璎乃九天上古神器,不会撒谎。”
葶苧脱口而出:“可笑!就算幻灵璎不会撒谎,天神难道就不会吗!”
她道完忽而止住。
羽泽冷峻之颜更为板正:“你、很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