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争风吃醋
作品:《神尊他沦陷了》 朔琴顿了下,幻笔于空中洋洋洒洒挥了几下。
金字浮落,凝成一行字:我见情契异动,特来问你安否。
羽泽笑了一下:“不是什么大碍。”
朔琴蹙眉,提笔欲续,却被他伸手握住了胳膊。
羽泽面上笑容依旧,风轻云淡地道:“进屋喝杯茶?”
朔琴怔了一下,甩开他的手,张了张口,许是在为他泰然自若浑似无事的态度恼了几句。
羽泽漫不经心地笑着瞧他。
朔琴终是叹息了一下,拎出一袋文茎树的果子怼入他的怀中,气呼呼地拂袖走了。
“谢了!”
羽泽朝他喊了句,又目送他的背影消失,眼角的笑意瞬息熄灭,他偏头从袋中取出一颗果子,眯了眯眼。
“他方才说的什么闲云野鹤?”
他边思忖着边回殿,却在缓步至玉石花树旁时忽而一顿。
玉石花树亭亭立于屋角,淡白的主干宛若凝华月光,纯粹无忧,舒展的枝叶又宛若游龙戏云,自在无拘。虽为玉石雕琢之物,却实在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羽泽很久没在意过这棵玉石花树了,此刻细细一瞧,微微出了神。
鹤?
虽没听清朔琴的话,但这一言倒是让他忽而想起了那时槐树心下对局的承诺。
确实很久没与老友会面了。
等以后有机会吧,见见栩麟,顺带把这棵玉石花树捎去。
羽泽这样想了一会儿,才将手中的果投入药炉之中,底火渐渐燃起,他倚在一旁,瞧着炉壁上的“冰裂纹”又是一剂恍惚。
这方药炉原是那夜为小莞熬药仓促所制。
羽泽从未用过药炉,初次制药的时候还将原先的玉琉璃药炉烧碎了。
此玉琉璃药炉为上好的熬药神器,九天仅此一只,却又因材质特殊而稀缺,一旦碎裂便难复其源,需赴远途寻同体琉璃骨而铸之。
奈何时间紧迫,他怕赶不及误了疗效,遂匆匆将碎片捡起以另寻出路,他正苦思何以熔铸,忽而忆起琉璃琴的材质与其同根,犹豫之下便忍痛将那爱惜的琴熔断了半截为骨,这才终于塑回了炉形。
羽泽守在炉边时,见那些蜿蜒似蛇的裂痕歪歪扭扭趴在上方丑陋至极,又极力修补了一下,遂成了如今的模样。
好在没至于功亏一篑,在精准把握了火候之后,他方成功烧成了一剂药。
虽然那一剂药最终也是他自作自受自己喝了下去。
此刻,药炉底下添了几味真火,精心熬着。
真火吞吐间,果香、浓浓药香争先恐后散出。
待药成,羽泽取了几盏入喉。
药炉内蒸腾的雾气中渐起了“咕噜”的响声。
许久,雾气散去,药碗复空,一滴不剩。
清柠菀的眸光越过门扉,朝送药者浅浅颔首,见送药者不放心的神色,又笑着将碗底翻转过来示意了一下,旋即便递还给了白荻,只身出了殿门。
殿门外早已有人静候。
蔺白见她行来,温柔地笑了一下。
“昨日琐事缠身未能赶至见你,所幸药到及时。此药需分三服,今日已是第二剂,影子你感觉如何?”
“甚好甚好,谢谢。此药……”
不知为何,清柠菀的识海里竟莫名跳出了昨日那颗葡萄糖的甜味,默了一会儿。
蔺白又言:“良药甚苦,若你不适,可要尽早与我说。”
清柠菀看着蔺白,眸光微动。
于她而言,蔺白始终如长兄般守护她、照顾她,无论这二世中的哪一世,均对她诚心以待,非至亲却胜似至亲。虽如今暂无能为报,可这份情谊,她自是不能随意敷衍了事。
这厢便速将“不苦”二字吞下,弯眉想着怎么婉拒比较妥当,这一思忖,面上便呈出了一副仿若是喝得太急一时忘了方才药味的迷惑状,这罢似回味了良久才道。
“此药着实太苦,明日可否不喝了?”
蔺白的眉间不自觉流露出了几分肃然,又似少时那般絮叨了一下:“良药苦口利于病。若这最后一剂不饮,前功尽弃岂不可惜?”
他说着用指尖凝起一缕灵气,灵气一散,手中便多了一枚晶莹丹丸。
“影子,我料到你会不适,便特意用上品仙草制了这枚蜜饯丹予你,明日用完药便服之,可散苦味,亦可镇百通、安神魂。”
丹香弥漫开,竟引了几只灵蝶绕之翩跹。
清柠菀夷犹了下,那几只灵蝶便已衔起蜜饯丹遥遥飞远,她立时一跳一捞接了过来,弯眉笑了笑:“谢谢。”
蔺白忽而凝立,目光停在了她身上。
清柠菀转眼,就见他愣愣地看着自己。
她在他眼前扬手挥了挥,不多时,才见他倏尔笑开回了神。
蔺白的笑意里藏了说不尽的沧桑。
“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清柠菀握住蜜饯丹的指节紧了一下。
“是嘛,那这位故人如今还好吗?”
蔺白的目光从她的指尖划过,怅然若失。
“很久没见了。”
清柠菀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半晌才回:“她一定还记得你。”
蔺白的神色闪烁了一下,轻轻颔首:“我也不会忘记她。”
他道了别转身离开,落寞的背影却在经过一棵桃花树底下时顿了一下。
“于我而言,她很重要。”
清柠菀蓦地一滞,随即抬眼望去,蔺白已不见了踪影,唯见那棵桃花树在寒风中瑟瑟而动、枯枝嶙峋。
良久,清柠菀才将蜜饯丹收入了一个小盒中,郑重封存了。
她向桃花树走近了几步,却恰透过纵横交错的枯枝,见到了提药而来的司偌。
“让让,让让。”
惶急之声沿路漫开。
司偌步履匆匆、神色凝重,一手稳当当地攥紧药,一手风风火火地劈枝斩草,路过小仙见他横冲直撞纷纷避让,唯恐误了什么大事。
他的这种如临大敌般的紧迫感竟令风都暂歇了呼吸,直到来到她跟前,将药送进她手中时方见云开雾散。
“小、小尊下,药、神尊的药,来了!”
司偌火燎燎奔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一个踉跄朝乱枝扑来,险些刹不住身。
清柠菀从容地把挡路的枯枝折断,将他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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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接过药,又松开法,及时扶住了他七歪八倒的身板,这才不解地问。
“司偌仙君,你这般仓皇失措,莫非是天族生了什么变故?”忽而心中一紧,“还是说你家殿下出了什么事?”
“没没……”司偌连连摆手否认,又双手叉腰大喘着粗气,好半天才将话说利索。
“倒也无甚要事,不过是我家小主下了死谕,命我赶在蔺白族长抵达前送到,否则便拿我的情魂祭天。”
他又悄然嘀咕了一番。
“殿下真是,既要限这苛刻时辰,自己熬药又熬不明白,还非要我在旁枯守半日才将这烫手山芋丢给我。美名其曰磨砺一下我的平衡功夫,我瞧着就是怕被人捷足先登,又得争风吃醋硬灌一杯药吧。”
清柠菀闻言一愣,忍不住轻嗤了一下。
“完蛋完蛋。”司偌方才反应过来说了什么,拍了拍脑袋,欠身微礼致歉。
“失言失言,是小仙嘴漏,不不,一派胡言了。”
清柠菀并未怪罪,反而笑盈盈地问:“殿下怎的又差遣于你,他自己为何不来见我?”
“他啊。”司偌骤然神色一明,想起了什么。
“殿下实有要事傍身,被困天族难以脱身,恐要很长一段时日不能来看尊下,特令我前来与小尊下说明一下。哦对,殿下还说……”
“诶!别跑呀!小蝴蝶你再跑,信不信我一团火把你喷糊!”
云深处乍起一道脆声,带了几分恼气与傲慢。
司偌的视线瞬而移向一只冷冬下“扑哧”翅膀越飞越快的蝴蝶,话落一半,心思已然飘忽不定。
清柠菀侧目一瞧,了然笑了笑:“还说了什么?”
司偌强拉回了视线:“殿下还说,待春风解意、灵蕊次第绽香时,想邀小尊下共赴云海同游……”
“该死的司偌,送我的什么礼物,一点都不好玩!”
清柠菀见他一副心神不定状,自是通情达理。
“药我自会喝,快去吧,再晚些,你的情契怕是真要祭天了。”
司偌听罢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声,急忙礼谢:“那我就先过去了啊。”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匆匆将一个琉璃云杯和几颗糖瓜塞入她手中。
“小尊下,一定记得喝药!”
司偌道完便飞奔向那片满云间飞舞的蝴蝶下愁色满容的美人:“哎呀念念!你别真喷火,喷完火,蝴蝶变‘糊蝶’了。”
念璟嗔怪道:“你还说呢!哪有人送定情礼物送一罐蝴蝶的,我一打开全飞走了,抓也抓不到。”
司偌委屈道:“这是星月海的彩灵蝶,晚上会亮闪闪发光,我那是留给你观赏的,哪里想到你会直接打开……”
念璟一昂头:“怎么不能开?本小姐我乐意!”
“好好好,那一起抓回来!”
“抓不到,你抓。”
“看好了!诶,抓到一只,厉害吧!”
“一般般。”
“你得那么抓……”
两抹蹦跳的影子吵吵闹闹,随风隐入云深处。
清柠菀遥望那些蝴蝶飞远,扬唇含笑着,低头一思忖,将琉璃云杯抛了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