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新春快乐
作品:《黄桷兰树下》 卓桢桢呆住了,没想到乔芒旁边有人。看清那人的脸后她更是一愣,居然是她的弟弟乔荃。
“乔......乔荃,你怎么在旁边啊......”说起乔荃,卓桢桢有些心虚。
乔芒曾经半玩笑半认真地撮合过他们俩,想着与其让卓桢桢这个恋爱小白被别人骗,还不如托付给自己弟弟,最起码人品有保证。
卓桢桢对小自己两岁的弟弟没兴趣,没把闺蜜的玩笑当真。可乔荃上头了,天天对她献殷勤,跟在屁股后面叫“姐姐”。毕竟是闺蜜弟弟,不好说太狠的话,她就随意逗逗,就当跟小猫小狗一起玩。
他还计划了一场表白,可还没来得及实施,卓桢桢家里突逢变故。她招呼没打就离开海市,后面也极少与他们联系,没人知道她的具体位置。
乔荃因此难过了很久,乔芒评价她:
没有当渣女的心思,干的却是渣女的事。
“姐姐,”乔荃的眼眶肉眼可见的泛红,看起来委屈极了,“你和别人在一起了,那我怎么办?”
卓桢桢感到头疼,拇指放到太阳穴揉捏。
还能怎么办?自己看着办。
“我们两个说话你打什么岔!滚出去!”卓桢桢看见,乔芒把弟弟一路踹出房间,关好房门还上了锁。乔荃拍门闹腾,动静不小,没过多久就偃旗息鼓,重归平静。
之后乔芒倒回懒人沙发,把手机镜头重新对准自己,指着卓桢桢骂道:“你现在真是长本事了啊!谈恋爱这么大的事情现在才告诉我!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嫡长闺!”
“我跟他才在一起没多久,这不第一个就告诉你了嘛~”
“难道没有暧昧期吗?”乔芒显然不接受她的说辞,“确立关系前的那些试探拉扯,你一个字都没跟我提过!”
“对不起嘛......我错了......”
鉴于卓桢桢认错态度良好,乔芒没跟她计较,转头开始盘问关于严濡非的大小事宜:出生年月、家庭背景、工作内容、品行秉性......这架势,像老爹见女婿。
卓桢桢不敢再隐瞒,把知道的事情全部坦白。
“最后一个问题。”乔芒眯着眼,表情严肃,卓桢桢以为她要问什么很重要的问题,不自觉坐直身体,然后就听她缓缓开口:“那人长的帅吗?”
卓桢桢无语:“这个问题至于放在最后压轴吗?”
“当然至于了!谈恋爱不看脸看什么!”乔芒是个顶级颜控,只要颜值这关过得去,其他什么都好说。
卓桢桢劝过她很多回,可她一见到帅哥就走不动道。本来想着以后吃一次亏,她就能长点记性,谁知道乔芒谈了那么多帅哥,居然都还挺靠谱。
这也算是一种天赋吧。
卓桢桢认真想了想,该怎么形容严濡非的长相呢?他不是“一眼惊艳”的类型,而是“越了解越觉得有魅力”。“帅”是毫无疑问的,但她不想用这么肤浅的词形容他。
“我形容不出来,等你见到他就知道了。”她说。
“这严濡非究竟是个什么人啊,居然能让我们大作家词穷!”乔芒越来越好奇了,究竟是帅得人神共愤,还是......丑得惨绝人寰?
“我只是不想把那些形容词安在他身上,这是对他的亵渎。”
“还用上‘亵渎’了。”乔芒啧啧两声,“真这么喜欢?”
几乎没有思考,卓桢桢点头道:“喜欢。”
“非常喜欢。”
*
除夕当天,卓越一大早拎着大包小包,从一辆大G风风火火地下来。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休闲西装,意气风发,和几个月前的颓丧模样大不相同。
“爷爷,我给您买了一套医用护胸护腰,现在天冷,您可万万不能感冒了。”
“奶奶,知道您嘴馋,我给您买了三盒海市老字号糕点,都是些无蔗糖、易咀嚼的酥饼和糕团,清淡不甜腻。”
......
礼物发了一圈,最后才轮到卓桢桢。
卓越用食指钩住礼品袋上端的绳子,礼物一摇一晃的,最后缓缓落进卓桢桢的掌心。卓越说:“虽然把你放在最后一个,但准备你的礼物花了我最久的时间。”
这句话勾起卓桢桢的好奇,她拿出礼物盒,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本没有书名的书,纸页泛黄,页脚微微有印痕,但纸张摸起来很新,看着像刻意做旧。
“天哪!”卓桢桢随意翻开一页,入目是苍劲的字迹和朱红色私人印章,“格老师诗集手札的复印件!你怎么得到的!”
卓越将她的欣喜全都看在眼里,心想这礼物送对了。无非就是托了几个熟人、欠了几个人情,不必言说。
“你再翻开扉页看看。”他说。
卓桢桢翻到扉页,上面有一行字,墨迹还新鲜:桢桢,文字是种子,扎根时悄无声息,等来年开春才能见到嫩芽。
落款是格老师的亲笔签名!
卓桢桢这回惊喜地原地起跳,围着卓越转圈,边转边喊“好哥哥”,一旁的亲戚长辈都笑她像个小孩。
“妹妹想要,哥哥帮你得到。”
等亲戚们散了,卓越找到和卓桢桢独处的机会,才悄悄问道:“你和严濡非在一起了?”
卓桢桢有些诧异。她还没有在亲友面前正式宣布,卓越远在海市,是怎么知道的?
“前几天去找薇薇,她告诉我的。”卓越解释。
“噢——”卓桢桢一脸促狭,调侃道,“怪不得这么晚才回来,原来是去找女朋友了。”
“看来异地恋,对你们的感情没什么影响嘛。”
“谁说没影响的?好几次......”脱口而出的话说到一半,他才反应过来不对。明明是自己在盘问她,怎么现在反过来了?
这丫头,惯会插科打诨。
卓越伸食指戳她的额头,架势看着凶,用的力道其实很小。他说:“差点被你给绕进去,赶快老实交代!”
卓桢桢得到心仪的礼物,自然对他百依百顺,把他走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说了,包括跨年夜的强吻。
“一个吻就把那小子迷得七荤八素,真没骨气。”
卓桢桢淡淡瞥了他一眼,嗤笑他比严濡非还要没出息。两兄妹的温情时刻没持续多久,又开始互损。
年夜饭由几位舅妈张罗。
一大家子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饭。吃完后,饭桌变成了牌桌,男人在堂屋打牌抽烟,麻将撞得砰砰响,喊牌的叫嚷声甚至还盖过了它。
电视机正在播放2022年春节联欢晚会,除了外公外婆没人看,只充当个背景音乐。小孩子们在院子里玩各式的烟花炮竹,妈妈们不放心,搬板凳在一旁守着,几个妯娌还能围在一起嗑南瓜子聊天。
其乐融融,一派闹热。
卓桢桢看到这场面,面上带笑,可心里却莫名想哭。这些孩子开心地玩着,身后总有一双慈爱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他们。
有人看着自己,真好啊。
去年这个时候,她正和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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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窝在沙发上,说春晚的哪个小品好笑、哪首歌好听。一直等到新春倒计时结束,她和妈妈为彼此送上新年的第一声祝福。
可现在,她没有妈妈了。
要是那个时候,再多陪陪她就好了。
回忆最残忍,一遍遍让你重温美好,一遍遍让你遗憾,但又一遍遍提醒你,再也回不去。
卓桢桢偏过头,在没人注意的角落流下两滴泪。
然后她从小孩儿那里顺走几盒烟花,找了个没人的清净地,点火、丢出,然后等待“嘭”的一声,鞭炮炸开,带着几粒泥土扬起、落下,让不好的情绪也随之四散开来。
爆炸声在空旷中回荡,最后重新沉寂。
喧闹过后的沉寂,是比沉寂更可怕的东西。
卓桢桢不停地点火,不停发泄,让爆炸声不间断响起。
突然,一枚火炮落入了雨后蓄起的小水洼,火星遇上水,发出滋啦声。卓桢桢盯着水面冒出的气泡,直到最后火星熄灭,沉到洼底,不声不响。
闷炮,跟她的心情一样,闷闷的,找不到出口。
手机铃声在此时响起,卓桢桢的思绪回笼,她叹了口气,从外套口袋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严濡非”三个字。
她接通,耳边传来低醇的嗓音:“在干嘛呢?”
卓桢桢环顾四周,空无一人,邻家的欢笑声离她特别远。家家户户都开心地等待新年,她觉得,还是不要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别人。她想了想,撒谎说自己在和小孩子们玩炮仗。
“是吗?”严濡非问,“你们家小孩子这么文静吗,一点声音都没有,我记得光涛涛一个人就够闹腾了吧?”
谎言被戳穿,卓桢桢只能用沉默回答。
见她没有说话,严濡非赶紧从喧闹的客厅回到房间,声音刻意放轻:“是不是一个人待着?”
“怎么了?被欺负了?”
“没有,就是想一个人静静。”卓桢桢吸了吸鼻子,把耳旁的手机贴得更近,这样就能假装严濡非在自己身边。
“那我安静地陪你一会儿?”
“好啊。”
这回轮到严濡非沉默了。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手足无措。
他能明显感受到卓桢桢有心事,可偏偏自己不在她身边,不能陪伴她、安慰她。
要是能马上出现在她身边就好了。
想到这,严濡非停下脚步,有了主意:从青市到裕市,全程走高速三个多小时就能到。他从衣柜拿了一件厚外套,拿上车钥匙准备出门,电话那头又有了动静。
“谢谢你。”卓桢桢转身,“我好多了,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
严濡非搭在门把的手顿住,沉默着,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真的没事了?”他试探地问了句,“可我还什么都没为你做。”
“你为我做得已经很多了。”
“比如这通电话,让我心情好了很多。”
有些人在你身边,还不如不在;有些人离你很远,却时刻与你的心意紧挨。
虽然严濡非此时不在身边,但卓桢桢感受到的关心与在意,一点也不比先前少。
这样就足够了。
卓桢桢边打电话,边往回走。走到院门口时,天空刚好炸起烟花,橙红色,把黑暗的天空照亮。
零点了。
“桢桢,新春快乐。”严濡非说。
卓桢桢仰着头,目光没有落在烟花上:“新春快乐。”
妈妈,新春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