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稿件邀约
作品:《黄桷兰树下》 从露营基地回来后,卓桢桢整个人明显松快了许多,不再盯着邮箱刷新,也不去纠结还没有结果的事情。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这句俗话真没说错。在一个平凡的午后,卓桢桢接到一通电话,陌生号码,归属地是裕市市区。
她疑惑地接起:“喂,您好。”
“请问是卓桢桢女士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我是裕市出版社的主编,周麦丘。”
卓桢桢的心猛地一跳,接连说了好几个“我是”。
闻言,周麦丘继续道:“您投递的书稿《黄桷兰的故事》我已经收到,本社有意向出版,但还有些细节想当面了解一下,请问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约个时间。”
“我的时间很自由,您定个时间吧。”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应该是在翻看日程表,最后将日期定在了两天后的上午十点,地点是裕市出版社隔壁的咖啡厅。卓桢桢礼貌答“好”,随即挂断了电话,心下有了想法。
不是约在出版社,看来对方没有打算马上签合同。
外婆听说她要跟主编私下面谈,担心得睡不着觉。她不知道从哪儿看了新闻:某作家遭遇出版社欺骗,以书号费、版面费、印刷费为理由反复要钱,最后款项被挪用、书稿打水漂。
“外婆您就放心吧。”卓桢桢抱着她安抚道,“我多机灵啊,不会被骗哒。”
“那些被骗的人,受骗之前也说自己不会上当。”
老人家总喜欢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卓桢桢只能再三保证,反复给她喂定心丸,外婆才稍稍安心,但还是嘱咐卓桢桢要谨慎,多留个心眼。
到了约定那天,卓桢桢早起化了个淡妆,打扮好后出现在老宅堂屋吃早饭,引得所有人侧目。
严濡非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她:内里着一条黑色针织连衣裙,裙摆盖过脚踝,外面套了件深咖色毛呢大衣,领口绕着同色系的褶皱围巾,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衬着她的面容素净柔和,气质清隽。
从前在海市,她经常是这副打扮吧。这才是真正的她。
严濡非这样想着,一时失神,直到外婆声音响起他才回过神。外婆毫不留情骂道:“这么冷的天穿裙子,你要风度不要温度是不是?”
“我里面穿了肉色毛裤,不冷的。”卓桢桢边解释,边掀起裙角给外婆展示自己的小心机,却遭到外婆的无情吐槽。
“要面子不要里子,谈工作打扮这么好看做什么?”她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相亲呢。”
卓桢桢对此很不赞同,谁说谈工作不能漂漂亮亮的?精心打扮,能提升个人气场,对协商合同条款有奇效。
严濡非原本低头默默喝粥,闻言忍不住问:“那个主编,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
男的,严濡非面上不显,可手却不自觉捏紧了粥勺。
卓桢桢一直偷偷观察他的反应,从一开始眼底划过的惊艳,再到现在偷偷不爽,这些小表情都被她捕捉到:“怎么?吃醋了?”
她眼神中带着促狭,和这身文艺女青年的扮相不符,严濡非收回视线,否认道:“没有。”
卓桢桢毫不留情地戳破:“撒谎,我都看出来了。”
“真的没有吃醋,就是有点不爽。”他实话实说,“你和我一起出去约会的时候,都没有打扮这么好看过。”
“你的意思是,我以前不好看咯?”
“不是!”严濡非的音调陡然升高,虽然知道她在故意逗人,但还是想让她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其他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他压低嗓音:“我只是觉得自己还不够了解你,没有见过你的另一面。”
卓桢桢对他的回答感到意外,细想后又觉得开心。临走前,她对严濡非说:“这是我的战斗装,专门面向外人。”
“那面对我呢?”
“面对你,我可以用最舒服的状态。”
*
清早还是雾蒙蒙的,等卓桢桢驱车到达市区时,竟然放晴了。
咖啡厅的玻璃窗映着日光,这个点来喝咖啡的人很少,卓桢桢环顾四周,注意到坐在靠窗位置的人。她走过去,轻声问好:“您好,请问是周主编吗?”
周麦丘闻声起身相迎,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后,笑意温和请她入座:“卓女士很年轻啊。”
“周主编也比我想象的要年轻。”卓桢桢在对面落座,将随身包放在邻座。在来之前,她以为面谈对象会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前辈,没想到周麦丘看着和她差不多年纪。
年纪轻轻当上主编,工作能力一定很突出。
服务员送来两杯咖啡,一杯热美式,一杯温拿铁。周麦丘道了声谢,将温拿铁推到卓桢桢面前:“在你来之前点的,猜你大概偏爱温和些的口感,要是不合口味再换。”
“非常巧,我喝咖啡只喝拿铁。”说着,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周麦丘放下杯子,斟酌开口:“有个问题想要问您,可能比较冒昧,请问您和卓越是什么关系?”
“卓越?”她问,“您认识他?”
从他口中卓桢桢得知:周麦丘和卓越以前是同学,很久没联系了,两个月前卓越突然主动联系他,并要走了一张名片。周麦丘原本不知道他的意图,直到邮箱里收到投稿,发现投稿人也姓卓,他才明白。
卓越骗她,还是让她走了后门。卓桢桢垂下眼睫,手里搅动着咖啡,一脸赧然:“卓越是我的表哥。”
“抱歉,先前不知道你们的关系,如果您是因为这层关系而不得已卖人情,我很惭愧以卑劣的方式见到您......”
“卓女士,您可能误会了。”周麦丘打断她,“我只是给出去了一张名片,从未给出过承诺。”
“实不相瞒,您投递的书稿,目前本社暂无出版计划。”
他话锋一转,卓桢桢搅动咖啡的手顿住,但并没有多意外——和她猜想的一样,果然不是来签合同的。不过这也表明卓越说的是真话,没有给她走后门。
卓桢桢脸上的窘迫被不卑不亢替代,她微笑着询问原因。对方直说出版社的顾虑,无非就是觉得她是个新人作家,作品出版后的营销宣传难度大。
卓桢桢点头表示理解:“那您这次约我是为了什么?”
周麦丘闻言,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本杂志递给她。卓桢桢双手接过,目光落在封面上的四个红色大字。
《两江文丛》是裕市出版社倾力打造的大众文学文摘类杂志,收录的散文随笔、短篇故事大多带有西南地域特色。
卓桢桢在大学修读文学读物课程时,曾以它做过案例分析:相较于其他文学杂志“泛大众”的办刊思路,《两江文丛》因其带有独特的地域特色,在西南地区读者群体庞大。
不过她手上这本有些不同,封面是错落农房与农田,刊名旁印着“乡土特刊”。
卓桢桢不记得这本杂志有特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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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问道:“这是还没发行的特刊?”
“是。”周麦丘回答,“国家号召乡村振兴,我们出版社为响应政策,专门推出了这档特刊。”
不打算出版她的作品,但却向她展示还未发行的特刊,对方的目的,卓桢桢大概猜到了。就见他翻到杂志首页,指着空白的版位道:“发行时间原本定在一月中旬,可有位作者违约,导致杂志发行延后,首页的版面也空了出来。”
这段时间,他找了许多认识的作家朋友救急,可收到的文章都不能满足他对卷首文的预期,直到他查看邮箱,收到了卓桢桢的投稿,便着急打电话约她出来。
“您的文字有情感,有力量,有扎根土地的乡土气息,正是我们需要的。”周麦丘语气诚恳,“所以我想向您约一篇文章,三千字左右。”
“稿费从优,特刊会在西南五省重点推广,能有效提高您笔名的知名度,对日后作品出版有帮助。”
三千字的卷首文、西南五省推广,对于卓桢桢来说,确实是非常难得的机会。她站起身,笑着朝周麦丘伸出手:“三天后,我把稿子发给您。”
“合作愉快。”两人的手短暂交握,面谈就此画上句号。
卓桢桢没多做停留,马上开车返程。
在路口等红绿灯时,她瞥见一个小花摊。三轮车上摆满了鲜花,和煦的阳光斜斜照上去,将红的黄的颜色照得更加鲜亮,仿佛空气中充满花香。
她想下车买一束,图个好兆头,可交通灯在下一秒转绿,后车马上开始摁喇叭。最后,卓桢桢放弃买花的念头,踩油门加速离开。
一个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院坝。卓桢桢推开车门,冷风和阳光一齐铺在身上,她拢了拢毛呢大衣,踩着石板路往堂屋走。
堂屋的门敞开着,里面静悄悄的,既没有外婆念叨的声音,也没有外公咳嗽的动静。已经到饭点,但八仙桌上干干净净。
“外婆?外公?”卓桢桢喊了两声,可回答她的只有回声。正纳闷大家都去了哪儿,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低醇温润,带着几分笑意。
“卓大作家,欢迎回来。”
卓桢桢猛地回头,就见严濡非站在院坝中央,手里捧着一束花。她心头一跳,身子往前挪了两步:“你这是......”
“送你的。”严濡非上前几步,将花塞给她,“恭喜你,实现了自己的目标。”
卓桢桢低头看向怀里的花束,香槟玫瑰和白桔梗穿插着,几根麦穗点缀其间,阳光洒在上面,比那个小花摊还好看。
仿佛未来也会像这样,阳光普照,开满鲜花。
“喜欢吗?”他问。
卓桢桢点头,难掩喜爱:“你什么时候买的?”
“两天前预定的,一个小时前去镇上花店取的。”
也就是说,严濡非刚得知她要和主编见面,就打定主意给她送花。卓桢桢抬头问,语气里带着雀跃:“你怎么知道我会成功?万一又被拒稿了呢?”
“万一被拒,这束花就当作安慰。”他说。
“反正不管怎样,我都想给你送花。”
如果用一个词形容现在的感受,卓桢桢不会用快乐、开心,而会用幸福,只会用幸福。这种幸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卓桢桢忽然想起什么,吸吸鼻子把泪意憋回去,问道:“其他人都去哪儿了?”
“到处借东西去了。”他卖关子道。
“晚上有大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