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交易达成!二百金条换来的通天路!

作品:《谍战:从军统特工到关东军新星

    林枫的手指还搭在铁桌沿上,头没抬。


    “李主任。”


    “你先出去一下。”


    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世群的脑袋“嗡”的一声。


    人是他抓的。


    蒋安的线是他的人拉出来的。


    陈工书是他李世群的功劳。


    七十六号的审讯室,他的地盘。


    现在小林枫一郎,用一种吩咐下人的口气,张嘴就让主人出去?


    他没动。


    两只小眼珠盯着林枫的侧脸,脑子转得飞快。


    这小子不会在这里把唐明做掉吧?


    越想越有道理。


    小林枫一郎是什么人?


    昨晚连英租界都敢打的疯子。


    这种人,在审讯室里灭个把人,跟掐死一只蚂蚁有什么区别?


    而且这小子一向看不上自己。


    在沪市,李世群在小林枫一郎跟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利索过。


    唐明要是死在七十六号的审讯室里,汪先生那边怎么交代?


    陈君那个母老虎怎么交代?


    李世群的视线滑向影佐。


    影佐坐在藤椅里,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他接住了李世群的眼神,微微点了一下头。


    叫他出去。


    影佐不清楚小林枫一郎要干什么,但一年多的交道打下来,这个年轻人的行事风格他摸得透。


    狠归狠,从不做没有回报的事。


    当着他的面毙掉唐明,除了惹一身腥,得不到任何好处。


    小林枫一郎不是冲动的人。


    恰恰相反,他是影佐见过的、最不冲动的人。


    李世群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十几个耳光。


    “小林大佐,我只能给你二十分钟。”


    他往后退了一步,语速加快。


    试图用公事公办的语气挽回一丝可怜的颜面。


    “刚才电话里,汪先生旁边,陈夫人和沪市市长陈博都在,两个人嚷嚷着要严办。”


    严办。


    这两个字从汪伪体系里蹦出来,意思只有一个,咔嚓。


    汪卫没当场拍板,只叫把人送到金陵去。


    可按照那位的脾气,十件事有九件半听老婆的。


    陈君那个母老虎要唐明的命,汪卫多半拦不住,也不会拦。


    与其让唐明在金陵被陈君弄死,不如现在做个顺水人情。


    李世群的嘴抿了一下。


    “一会儿我得带唐明去火车站,您别耽误。”


    林枫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会耽误你的事。”


    李世群转身走了出去。


    铁门在身后合拢,闷响。


    审讯室里,白炽灯泡的光打在铁桌上,反射到唐明脸上。


    影佐没走。


    他靠在藤椅里,手指搭着扶手,摆出一副旁听的姿态。


    林枫绕到铁桌对面,在李世群刚才坐的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唐明站在两米外,腰板直着。


    徐丽在他身后半步,手腕上的翡翠镯子一动不动。


    那只搭在丈夫手臂上的手,却在微微用力。


    “唐先生,坐。”


    唐明没动。


    “大家都是聪明人。”


    林枫把那张电报纸从桌上拿起来。


    “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把电报拍在桌面上。


    “这封电报,是你发的吗?”


    唐明垂着眼皮,看了一眼那张纸,又收回来。


    摇头。


    “不是。”


    只要他不认,哪怕到了汪卫跟前,最多也就是关起来。


    没有更硬的证据,不能就凭一封署名“余龙”的电报定他的罪。


    他的底子比李世群查到的还要厚。


    厚到李世群做梦都想不到。


    他不仅跟常凯申是旧交,他还是毛先生的学生。


    正经八百的学生。


    唐明的祖父是晚清的提督,从一品武官,掌一省兵权。


    他爹唐绪攒下半城家产。


    唐明从小被惯得没边,十三岁之前换了七八个私塾先生,没有一个不是被气走的。


    最后连他大哥唐智,鼎鼎大名的“湘南王”、新湘军领袖,都拿他没辙。


    唐智替弟弟找老师,翻遍长沙城,最后找到的人,是湘南第一师范附小的毛先生。


    那年毛先生二十七岁。


    唐明以为又来了个老学究,照旧准备戏耍。


    结果这位老师上课讲得他挪不开屁股,下课在操场上跑步打拳,浑身是劲。


    两个人同吃同住,学校条件苦,唐明贪玩犯困,十几岁了还尿炕,每回都是毛先生给他洗。


    在唐明心里,这不光是老师,是兄长。


    一年多后,毛先生投身革命,两人分道扬镳。


    但这段交情,唐明没忘过。


    就凭这层关系,果党不会让他死,红党那边也不会让他死。


    可问题在于,果党和红党的手,伸不进金陵的腰斩台。


    林枫看着面前这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把椅背往后靠了两寸。


    “唐先生,你真以为跟着李世群回金陵,你就能活?”


    唐明的眼皮跳了一下。


    没说话。


    “你走的是陈君的关系进来的。”


    林枫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按照陈君那个人的脾气,不管你是不是军统,只要她觉得你碍事,你就得死。”


    唐明的嘴闭得更紧了。


    林枫没有逼他。


    “汪先生怕老婆,这不是秘密。”


    “上上下下的官僚,有了太太还要寻花问柳、娶几房小妾的比比皆是。”


    “偏偏汪卫一生没有这事。”


    “陈君在他身边坐着,嚷嚷要严办,你觉得汪卫会替你拦?”


    “我们可以合作!”


    审讯室的灯泡微微晃了一下。


    沉默持续了四五秒。


    唐明终于抬起头。


    “不知道小林大佐指的是哪种合作?”


    影佐的后背从藤椅上离开了半寸。


    几句话。


    就几句话。


    唐明松动了。


    影佐在这行干了半辈子,审过的人不下三百号。


    唐明这种级别的棋子,软硬不吃,嘴上挂着锁。


    李世群连哄带吓折腾了半天,一点用都没有。


    小林枫一郎进来,没用刑,没威胁,只说了一个名字。


    陈君。


    一把刀,不是架在唐明脖子上的,而是已经架在那里的。


    林枫只是替他看清了刀在哪。


    林枫拿起电报,手指在“余龙”两个字上面点了一下。


    “那么这电报是唐先生发往山城的了?”


    唐明还是摇头。


    “我可以用钱买我这条命。但没做过的事,我不认。”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从骨头里长出来的硬气。


    林枫的手指停了一拍。


    这个人,有意思。


    命可以谈价钱,但底线不松口。


    把“买命”和“叛变”切得干干净净.


    我给你钱,是因为我怕死。


    不是因为我承认当过间谍。


    这一招,既保住了面子,也保住了里子。


    往后就算消息传出去,他唐明也不是叛徒,而是一个花钱消灾的有钱人。


    山城那边不会追究,金陵那边也没话说。


    林枫靠回椅背上。


    “唐先生能出多少?”


    唐明伸出两根手指。


    “二百大黄鱼。”


    二百根金条。


    按沪市黑市的价,够买两条街的铺面。


    林枫没砍价。


    “成交。”


    唐明的肩膀松了三分。


    身后的徐丽也跟着吐了一口气。


    铁门被从外面拉开。


    李世群站在门口,二十分钟掐得一秒不差。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便衣,一个拎着手铐,一个夹着公文包。


    他朝影佐和林枫各鞠了一躬。


    “影佐阁下,小林大佐,时间差不多了,火车不等人。”


    唐明没有回头看林枫,他知道这个男人答应的事一定会办。


    毕竟汪卫也得给这个男人面子。


    徐丽的手轻轻搭上他的手臂,两个人跟着便衣往外走。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


    铁门合拢。


    审讯室又剩下两个人。


    影佐从藤椅上站起来,走到铁桌旁边,拿起那张电报看了两眼。


    “小林大佐,你觉得这个唐明,到底是不是军统的人?”


    林枫从椅子里站起来,把电报纸折了两折,塞进上衣口袋。


    “不重要。”


    “南下已成定局。参谋本部的意思,要集中兵力攻占东南亚,拿下那边的石油和橡胶。”


    “华夏战场需要暂时缓一缓。”


    “如果我们能联系到山城,我觉得唐明是个合适的人选。”


    影佐的两只手背到身后。


    “所以你不让他死。”


    “他死了,这条线就断了。”


    影佐点了一下头。


    一旦成功,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功劳。


    七十六号刚刚端掉了军统上海站,沪市的地面上杀得血肉横飞。


    恰恰是在这种时候,留一条隐蔽的缝隙通向山城,远比把门全焊死来得有用。


    打完了,还得坐下来谈。


    谈的时候桌上得有个中间人。


    唐明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中间人。


    林枫走到电话旁边,拿起听筒。


    拨号盘转了三圈。


    “帮我转接烟俊六阁下。”


    话筒里传来“嗡嗡”的转接声,很长。


    林枫站在窗前,听筒贴着耳朵。


    窗外极司菲尔路的梧桐树叶被风扫过,沙沙作响。


    “嚓”的一声,那头接通了。


    一个带着倦意的嗓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谁?”


    “烟俊六阁下,小林枫一郎。有个情况要向您汇报。”


    话筒里安静了三秒。


    烟俊六的呼吸声隔着几百公里的电话线传过来,很沉,很稳。


    “英租界的事?”


    林枫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叩了一下。


    “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