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烂透了!这天下,已烂到根了!

作品:《谍战:从军统特工到关东军新星

    影佐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标注着“机密”字样的简报。


    翻到第二页,指头戳在一段加粗的文字上。


    欧战战局。


    英法败退,巴黎沦陷,维希政权成立。


    远东殖民体系全面动摇。


    上海英租界的情形,影佐看得清清楚楚。


    工部局已经对日方做出了实质性让步。


    巡捕房的英国警司被撤换了两个,新上任的都是跟日方关系暧昧的“温和派”。


    法租界更不用提,维希政府的指令明摆着,不要得罪东京。


    更主要的事现在法租界是小林枫一郎的第四联队控制着。


    陈工书在里面杀人杀得痛快,却没发现自己头顶的天花板已经塌了一半。


    他的人在租界里安了多少据点、埋了多少线人。


    走哪条路线接头,以前巡捕房睁一眼闭一眼。


    现在?


    李世群的下一句话证实了影佐的判断。


    “英租界那边,已经打好招呼了。”


    影佐陡然抬头。


    李世群两只手摊在桌面上,掌心朝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陈工书的人在英租界的三个主要据点,我们全部摸清了。


    “赫德路的一间照相馆,静安寺路的一家绸缎庄,还有南京路一栋公寓的三楼。”


    “情报来源可靠,是我们在租界巡捕房安的内线提供的图纸和值班时间表。”


    他伸出一根食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只要我们动手,巡捕房的人会在半小时内把附近的岗哨全部撤掉。


    陈工书的人跑出来,外面等着的就是我们的人。”


    影佐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三下。


    梅机关被掏空了,人脉被古贺连根拔起,在东京的靠山倒了个干净。


    唯一能翻盘的筹码,就是一份实打实的战功。


    抓到军统上海站的人,端掉整个站点。


    这份功劳拿到东京去,谁也抹不掉。


    古贺再嚣张,东条再狠,也不可能对一个刚刚破获敌方最大情报网的少将下死手。


    影佐的手停住了。


    “今晚能动吗?”


    李世群一怔,眉毛往上挑了半寸。


    “今晚?”


    影佐的嗓音干涩。


    “拖一天,变数多一分。”


    “陈工书不是傻子,杀了这么多人,他自己也防着反扑。


    我们的内线能保多久?


    一天?


    三天?


    巡捕房那些墙头草随时会变卦。


    李世群把茶杯搁下。


    赫德路照相馆的布局他亲自去看过,后门通着一条弄堂,弄堂尽头是条死路。


    静安寺路的绸缎庄更简单,前后只有两个出入口。


    “能动。”


    李世群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底。


    “我手底下现在能调的人,两百多个。


    分三路,同时扑过去,一个钟头之内解决。”


    影佐从桌面上拿起军帽,重新扣到头上。


    帽檐的阴影落在那张疲惫的脸上,挡住了半只眼睛。


    “今晚十一点,动手。”


    李世群的后背挺了起来,两只眼珠子里迸出一小簇精光。


    “明白。”


    他转身往外走,拉开门的时候,回头多看了影佐一眼。


    白天还唯唯诺诺的少将,现在坐在那把椅子里,脊背是直的。


    不是恢复了底气,是被逼到了绝路上的孤注一掷。


    李世群懒得分辨区别,他只关心一件事。


    今晚要是成了,功劳簿上得有他的名字。


    门从外面带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远。


    影佐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窗外法租界的霓虹灯开始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红的绿的黄的,映在玻璃上晃成一片。


    他拉开右手边的第二个抽屉,里面有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


    手指碰到枪管,冰凉。


    他把抽屉推回去,没有锁。


    六个小时后,沪市的夜里会很响。


    ......


    小林会馆二楼,电话响了。


    伊堂接起来,听了二十秒,捂住话筒侧过身。


    “阁下,虹口那边传消息,纳见碰了钉子。”


    “唐川少将说第三和第五联队的指挥权变更需要泽田中将亲自批准,他做不了主。”


    林枫的笔尖还压在地图上。


    “还有呢?”


    伊堂低头又听了几秒。


    “另外……七十六号那边有异动。”


    “李世群调了两百多人出来,分成三路,方向是英租界。”


    林枫的笔停了。


    英租界。


    两百多人。


    三路。


    这不是小打小闹,是要端窝。


    “盯着,随时报告。”


    伊堂应了一声,退到门口继续守着电话。


    林枫抬手揉了一下眉心,放下笔。


    纳见那边的事情在预料之中,不必操心。


    七十六号的动静才是今晚的变数。


    他挥了挥手。


    “把巡捕房的赵铁柱找来。”


    半个小时后,赵铁柱从后门溜进小林会馆。


    进了办公室立正站好,额头上还挂着跑出来的汗珠子。


    “组长!”


    林枫坐在椅子里,手肘搁在扶手上,抬了抬下巴。


    “坐。说说这半年的情况。”


    赵铁柱搬了张椅子坐下,两只手在膝盖上使劲搓了搓。


    “组长……局势……”


    他顿了顿,咽了口口水。


    “烂得不像话。”


    林枫没吭声,等着他继续。


    赵铁柱喘了口气,压着嗓子说。


    “光是过去半年,我知道的,就有不下十个将军带兵投了鬼子。”


    “有被俘后降的,有干脆就直接拉着整个部队过去的。”


    他的声音都在抖。


    “军心散了,真的散了。”


    “军统最近还让我们搜集第39集团军总司令石友三通敌的证据。”


    “还有个事儿,第十军预备第十师的师长廖龄奇,被常凯申以‘临阵脱逃’的罪名给……”


    “枪毙了。”


    林枫的手指在扶手上顿了一下。


    “枪毙了?”


    赵铁柱说得斩钉截铁,


    “枪毙了!”


    “据说是为了杀一儆百,怕投敌的人更多。”


    “阁下,现在前线那帮将军,个个都慌得不行。”


    “打赢了怕被消耗,打输了怕被问罪,横竖都是个死!”


    林枫没接话,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个局面,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近代华夏,军阀混战、各自为政,老百姓对“国家“这个概念极其模糊。


    你跟一个农民说你是华夏人,他可能只觉得自己是某个村子的人。


    孙山说华夏人是“一盘散沙“,这话难听,但说的是实情。


    岛国人搞“以华制华“、“分而治之“,恰恰就是利用了这种散沙状态。


    果党统治下民不聊生,这不是空话。


    沦陷区的老百姓饭都吃不饱,岛国人一招手,给你每个月发25块钱当兵。


    这笔钱在当时够养活一家人。


    你说他是贪图富贵吗?


    不是,他就是想让老婆孩子别饿死。


    生活的穷困,使许多老百姓把参加伪军当成了谋生手段。


    顶层烂了。


    根就容易动摇。


    常凯申拿杂牌军当炮灰,前有日寇的刺刀,后有自己人的算计,夹在中间,不反才怪。


    更扯的是那个“曲线救国”的屁话。


    简直是官方给投降开了绿灯,于是成建制地叛变,一发不可收拾。


    但所有的黑暗里,总有一束光。


    整个抗战,红党没有一个高级将领投降,没有一支部队成建制当伪军。


    一个都没有。


    连常凯申自己都承认。


    “红党是从来不投降的。”


    能让对手说出这种话,靠的不是嘴炮,是拿命拼出来的铁骨头。


    是华夏真正的脊梁。


    林枫的思绪收回来。


    陈工书在上海的军统站,也是长在那棵烂树上的枝。


    今晚的风,恐怕不会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