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划了十字口，一挤栗壳就从裂口处碎开，用指甲剥开，就能得到一颗完整的栗仁。宋甜甜剥了一颗扔进嘴里，糯绵香甜，满嘴都是浓郁的栗子甜香，暖入肺腑。


    宋甜甜低头扫视了一圈，用灶台上的小簸箕给小姑娘装个满满当当，塞到手里：“今日多谢你帮忙了，拿去当个零嘴吧，只是不可多吃，栗子淀粉含量高容易胀气，难以消化。”


    小姑娘甜甜一笑，眉眼弯弯，也不怕生像小猪崽一样在宋甜甜怀里拱啊拱，宋甜甜只觉这副场景似曾相识，或许以前也有人对她如此亲密，对着这乖巧可爱的小姑娘更是欢喜。


    “谢谢姐姐，你真好，我好喜欢你。”


    被人直白的表达喜欢，虽然是同为女子宋甜甜白皙的脸还是没控制住红了起来。


    这时栗子的香味已经弥漫到门外头去了，很多人耸着鼻头抬起头四下张望，这也太香了，香甜的味道足以收获嗜甜之人的味蕾。


    很快灶房新鲜出炉的一箩筐栗子就被蜂拥而至人团团围住了。


    “小娘子，你做的栗子好生香甜！”


    “是啊是啊，这香味飘得整个寨子里无处不在，简直绝了，早知道以往这树上结的栗子都是熟透了掉下来烂在土里都无人问津。”


    “太香了！”


    大家说了一大堆话，宋甜甜略一琢磨，便也笑了：“今日捡的栗子太多了，儿一个人肯定吃不完，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如分享给大家一同品尝。”


    “娘子真是人美心善。”


    很快栗子就被瓜分了个干净，大家也未离开，就在后厨聚在一起闲聊说笑，宋甜甜也开始了她最初的目的。


    原来这玉峰寨以前是山脚下的一个村庄，后天灾来临，洪水泛滥，洪水过后颗粒无收，且不知哪里来的一伙盗匪时常夜袭，死伤无数，后来这仅剩的人连夜搬迁至这易守难攻的玉峰山上。


    宋甜甜疑惑：“没人报官吗？”


    那带着蓝色包巾的妇人嗤笑一声，叹道：“官匪勾结自古以来就有，也有那不服气的去击鼓报官，结果走着去抬着回，没多久就撒手人寰了，那匪徒见此越发嚣张，时常强抢少女少男，粮食家禽，大家就如同那圈里的羊任人宰割，无处可逃。”


    “幸好有大当家谢寒风，他带领我们搬迁到了这处山峰，还带领村里的青壮年习武，建了这玉峰寨，不过好景不长，搬到这里后开始大家都过得不错，没多久就陆续病倒了，也不是急病，就如那软刀子割肉一点点的折磨摧残人至到死。”


    “娘子可是疑惑为何我们不请大夫？”


    宋甜甜点头。


    那妇人剥了颗香甜的栗子，心里那沉甸甸的心情才松缓些，眉头舒展开来，想到寨子如今刻不容缓的情况，眉头又皱得更紧了：“大夫请了无数个，都说是厌食症，毕竟得病的人最后都是食不下咽，消瘦而亡。”


    “可是这病症如那会传染一般，一个接着一个的人死去，短短时日就死了数十个，大家心里都不好受，但找了数十个大夫都束手无策。”


    难不成就是今日从堂屋里抬出来的“骷髅”，那垂下来的手就剩一层松垮垮的皮肤贴在上面，宋甜甜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多看。


    她还以为是那大当家的有什么怪癖，专爱折磨人。


    厌食症？厌食症也不会传染啊？


    “呦，这不是身份尊贵、身娇体弱的大小姐吗？怎么今儿个有闲情逸致屈尊到这腌臜之地，小心你那娇滴滴的身子，受了伤那姐姐可真是心疼得很呢。”


    嗲声嗲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阴阳怪气的。


    厨房对宋甜甜来说是神圣之地，再说民以食为天，怎么的厨房还成了“腌臜之地”，她压下心头怒气抬头。


    “王佳，我可没你这般奇丑无比，鼻塌眼小的姐姐，就算有姐姐合该是身边这位貌美如花的姐姐才是，你就莫要乱攀亲戚了，您这等福气的人我可消受不起，怕便秘！”旁边女子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立即怼回去。


    说的好，要不是自己初来乍到鼓掌太过显眼，她真想给这小姑娘鼓鼓掌。


    门口的女子样貌算不上丑，眉眼被那浓郁的胭脂水粉掩盖住了，宋甜甜抬眼就看见红的红白的白，停留了几秒艰难移开视线看了看身旁小姑娘——洗洗眼，何等出神入化的化妆技术才能如此完美掩盖优点放大缺点，另类人才！


    顶着两坨高原红的王佳，平日就爱装朵盛世大白莲，偏偏那脸让人时常出戏，想同情又憋不住笑，王佳看着围观的人窃窃私语，恼羞成怒道：“妹妹这张嘴可真是一如从前不饶人，不过姐姐毕竟年长妹妹几岁，知晓妹妹不懂事，身体孱弱，万一自个儿想不通气出个好歹偏推到妾身身上，可如何是好，那妾身真是冤死个人了。”


    “不过妹妹身旁这位女子样貌如此丑陋，屁股也小，定不好生养，如此卑贱之人妹妹还是少接触，以免传了那股子下贱子味。”


    这话说的宋甜甜孰可忍孰不可忍，她神色如常，不怒反笑：“哪里来的犬吠声，也不拿绳子拴着，到处乱咬，也不怕被人一棒子打死扔臭水沟里去！”


    说着还拉旁边人后退几步，夸张地扇动着面前的风，讥讽嘲笑：“这屋子里的空气怎么还透着股酸臭味，闻着就令人作呕。”


    说完身边人弯下腰，配合作出呕吐的模样，还捏住鼻子皱着眉夸张喊着：“还真是耶，这空气里全是馊味儿，还有一股狐臊味儿，大家快离得远一些。”


    围观的人嗅了嗅，感觉还真有股不知名的味道，纷纷吓得后退几步，王佳霎时周围空了一片。


    瞧见这一幕，宋甜甜心里那叫一个爽，小姑娘可真是妙人儿，这不可的把那王氏气的火冒三丈，果然王氏气得手都颤抖起来，指向宋甜甜，半天才憋出了句：“你这小贱蹄子真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那脸上涂了那么厚一层，白的跟鬼似的，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故意遮掩的吧。”


    女子看着旁边人狐疑目光，面目扭曲，羞愤掩面一溜烟就没了踪影，那速度快得让人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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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观止。


    围观的人见一向在寨子里嚣张跋扈的王氏哭着离去，对眼前这娇滴滴，容貌秀美的女子都有些另眼相看。


    心里打定主意：“绝不主动挑衅招惹这女子。”


    宋甜甜将众人的神态看在眼里，心里了然，也不在意，只拉着旁边女子的手拍了拍：“妹妹也回去吧，路上小心。”


    送走小姑娘，结束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宋甜甜也就回屋休息了，这间屋子陈设简单，一张炕，一张桌，一张圆凳。


    次日，宋甜甜醒得特别早，温暖的被窝与外头呼啸的风让她不愿起来，天还未亮，宋甜甜呆呆看了好一会儿天黑，才鼓起勇气伸出手迅速把放在坑边里外衣服一股脑儿拽了进去。


    待衣服被火坑烘烤得暖和，触手不再冰凉，才在棉被里飞快穿上。


    推开门屋檐结了霜，地面也有层一触即破的薄冰，宋甜甜搓着手，呵着气，来到厨房。


    今日宋甜甜能明显感觉寨子里的人对自己态度变化，有的甚至还主动笑盈盈的对她打招呼：“早啊！宋娘子。”


    “早，婶子。”宋甜甜点头，礼貌回应。


    她也不想起这么早当牛马，那日带路的男子把她送回来厨房扔下句“你就暂时当厨娘”后潇洒离去，留下一头雾水的宋甜甜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灶房干净明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佐料区如姜蒜大料应有尽有。


    外面喧闹声入耳，宋甜甜走到门口观望。


    “大当家可真勇猛！”


    “大当家！”


    “大当家！”


    谢寒风驮着野猪，一百多斤重物“嘭”一声重重放下，扬起一地尘土。


    他立起身就看见门口斜靠着正悠悠吃瓜的女子。


    心里诧异：“进了土匪窝，还挺悠闲？胆子不小。”


    “大当家，这猪下水要不？”一旁的壮汉麻利对野猪开膛破肚一边对谢寒风询问。


    “不要。”


    不要！这么好的东西居然扔了？败家子，简直是败家子实锤了！


    “大当家，这猪下水扔了不如给我吧，我有办法处理。”


    “你是？”谢寒风挑眉，脸上似笑非笑，佯装不认识宋甜甜。


    宋甜甜看着男子脸上的笑容，哪里不知道他是故意的，不过有人急着邀功替她说了。


    “大哥，这是宋甜甜，前几日在山脚下救的，您忘了？”说完憨憨笑着，还补充了句：“昨日才见过，大哥你就忘了，您往日可是过目不忘，何时记性这般差了。”


    谢寒风：“……”


    宋甜甜“噗呲”一声笑了出声，见那高大挺拔的男子脸黑如锅盔，偏那笑容憨厚的男子以为自己拍对了马屁，一脸邀功的表情等着夸奖，实在没忍住。


    谢寒风：“看来宋娘子很闲。”


    顿了顿，暼了眼笑的欢快的宋甜甜，平静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凉意：“那猪下水就交给你处理，若不能让人满意……”谢寒风伸手作抹脖子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