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


    “在下李长安，请教祁门主。”


    青衫少年跃上台，官刀在手，目光平静如深潭。


    祁嫣然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赏：“李公子少年英雄，盘橐城一战已名动西域。今日愿上台切磋，勇气可嘉。”


    “祁门主过誉。”李长安抱刀一礼，“请。”


    无名神诀缓缓运转。


    丹田内力如江河奔涌，流过奇经八脉，周身泛起淡淡金芒。李长安能感觉到，自己距离半步神游只差一线——但这一线，却如天堑。今日与祁嫣然一战，或许正是突破的契机。


    李长安也知道这一战胜算不大，但他必须战——不仅为盟主之位，更为看清自己的实力，看清前路的方向。


    台下，雪瑶握紧双手；秦歌屏住呼吸；赵莽、洛方远等人面露期待；乔志桐摇着折扇，眼神深邃；金龙面具人依旧**，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第一次显露出些许兴趣。


    而金雪莲，那双眼中满是怨毒与快意——她似乎已预见李长安惨败的下场。


    “李公子，请先出招。”祁嫣然长剑平举，仪态从容。


    李长安不再多言。官刀出鞘，刀身泛起淡淡金芒——那是无名神诀催发到极致的征兆。


    刀光起，如朝阳初升，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剑光亮，如明月当空，蕴含天地至理的圆融。


    第一刀，直劈！


    没有花哨，没有虚招。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劈斩。但这一刀蕴含了李长安这些日子所有的感悟——唐王城、永安湖、黑山、莫尔寺中的斗战，盘橐城的悲恸，以及一路西行的风霜。


    刀风呼啸，如大漠狂沙。


    祁嫣然眼神微凝。她看出这一刀的不凡——看似简单，实则封**她所有闪避的方位。她不再托大，长剑斜挑，剑尖颤动，化作七点寒星。


    “七星照路”对“大漠孤烟”！


    刀剑尚未相交，气劲已撞在一处。擂台中央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台下，离得近的几张桌子被震得移位半尺！


    李长安连退三步，虎口发麻。祁嫣然身形微晃，眼中讶色更浓——这一刀的力量，远超她预估。


    “好刀法。”祁嫣然赞道，“再来。”


    第二刀，横削！


    刀光如月，划出一道完美的弧。这一刀蕴含了“圆”的意境——刀势连绵不绝，首尾相衔，无始无终。


    祁嫣然长剑画圆，同样以“圆”破“圆”。剑光化作一片光幕，如水中月影，虚虚实实，将刀劲层层化解。


    但李长安的刀，忽然变了。


    第三刀，不是劈，不是削，而是——刺！


    刀尖如枪，直刺光幕中心。这一刺快如闪电，狠如**，竟是从“圆”中生出“直”，从“柔”中爆出“刚”！


    祁嫣然终于色变。她急退半步，长剑回旋，一式“莲台九转”护住周身。九道剑影层层叠叠，如莲花绽放。


    “铛——！”


    刀尖刺在剑影中心，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李长安**七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祁嫣然连退三步，握剑的右手微微颤抖，袖口被刀气划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呆了——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竟然逼退了半步神游的祁嫣然！还划破了她的衣袖！


    祁嫣然看着袖口的裂痕，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欣赏与喜悦的笑。


    “李公子，你让我想起一个人。”她轻声道，“很多年前，也有一个少年，以金刚凡境挑战当时的天下第一。那一战，他虽败犹荣。”


    李长安擦去嘴角血迹，沉声道：“祁门主说的是……剑圣独孤白？”


    祁嫣然点头：“那年他二十七岁，你如今多大？”


    “二十有一。”


    “二十一……”祁嫣然喃喃，“比他当年，还强三分。”


    她缓缓举起长剑，整个人的气息忽然变了。如果说刚才还是切磋较技的平和，此刻便是真正认真起来的宗师气度。


    “接下来这一剑，是我慈航剑典的绝妙奥义——‘慈航幻影’。李公子，小心了。”


    长剑指天，剑尖亮起一点白光，紧接着是幻影丛生。


    李长安瞳孔收缩。他能感觉到——这一剑，他接不下。


    但，不能退！


    他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刀身。无名神诀疯狂运转，周身经脉剧痛，仿佛要炸裂开来。但他不管不顾，将所有力量，所有意志，所有对武道的追求——尽数灌注这一刀！


    这一刀，无名。


    因为他尚未创出足以匹配这一刀意境的名称。


    这一刀，只有纯粹的战意，纯粹的不屈，纯粹的——道！


    此时，李长安的耳边还萦绕着逍愁子的话：“你如今已是大逍遥境巅峰，距半步神游只差一线契机。记住，突破之时，需心念通达，不可执着于悲喜。”“小子，记住老夫的话——武功再高，不如心中有道。”


    刀光起，如混沌初开的第一缕光。


    剑光落，如普度众生的最后一念。


    两道光，即将碰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三道红光同时释放，照亮了擂台对战的两人。


    李长安居然在对战中突破了，也到了半步神游境界。


    李长安深吸一口气，对雪瑶传音道，“雪瑶，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雪瑶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雪瑶跃上擂台，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祁嫣然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想不到李公子还能临战突破，更想到李公子都突破了，还要两人齐上？”


    “规则允许。”李长安抱刀一礼，“祁门主武功盖世，晚辈不敢托大。请赐教。”


    祁嫣然微微颔首：“也罢。两位，请。”


    李长安与雪瑶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李长安官刀直劈，刀风如大漠狂沙，席卷而去。雪瑶长剑斜刺，剑光如天山飞雪，寒气逼人。


    刀刚剑柔，本不相容，但两人修炼同一种真气，而且配合默契——刀至剑随，剑出刀护，竟形成一种奇妙的互补。


    更奇的是，李长安运转无名神诀时，雪瑶的冰玄真气竟与之隐隐呼应。两股真气在擂台上空交织，化作一道淡淡的金白双色气旋。


    祁嫣然脸色微变。她长剑挥洒，一式“莲台九转”护住周身，九道剑影如莲花绽放。但李长安的刀与雪瑶的剑，一攻一守，一进一退，竟将她的剑势层层剥开。


    二十招，祁嫣然退了一步。


    三十招，祁嫣然再退一步。


    台下哗然！


    “这两人什么来历？竟能逼退祁门主？”


    “那女子使的是灵鹫宫招式！她是灵鹫宫的人！”


    祁嫣然自然也看出来了。她抽身后退，凝视雪瑶：“姑娘是灵鹫宫门下？”


    雪瑶收剑而立，淡淡道：“灵鹫宫弟子，李洁琪。”


    祁嫣然眼中闪过忌惮之色。灵鹫宫虽偏居北疆天山，但传承千年，底蕴深不可测。她可以不在乎李长安，却不能不顾及灵鹫宫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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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盟主之争，事关重大。


    祁嫣然深吸一口气，长剑指天：“既如此，祁某便全力以赴了。慈航剑典最高奥义——‘慈航渡世’！”


    剑尖亮起一点白光，迅速扩散，化作一片浩瀚光海。光海中梵音低唱，莲花绽放，仿佛要将整个擂台渡化成佛国净土。


    李长安与雪瑶同时变色。


    这一剑，他们可能接不下！


    但两人对视一眼，竟同时向前踏出一步。李长安刀交左手，右手握住雪瑶左手。两个人的无名神诀毫无保留地交融、奔涌，通过相握的手掌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刀剑齐鸣！


    李长安的刀，雪瑶的剑，同时刺向光海中心。刀光如烈日，剑光如寒月，日月交辉，竟在光海中撕开一道裂缝！


    “轰——！”


    气劲炸裂，整个木台剧烈摇晃。


    李长安与雪瑶同时倒飞出去，落在擂台边缘，嘴角溢血。祁嫣然连退三步，面色苍白，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平手！


    又是全场死寂。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飘上擂台。


    金龙面具人。


    他甚至没看李长安和雪瑶，径直走向祁嫣然，声音嘶哑如金属摩擦：“祁门主，我来。”


    祁嫣然神色凝重：“阁下是？”


    “打赢我，你自然知道。”金龙面具人抬手，竟空手对敌。


    祁嫣然不敢大意，长剑一抖，慈航剑典全力施为。但金龙面具人的武功，诡异到令人发指——他仿佛能预判祁嫣然的每一招，身形如烟如雾，总在剑光及体前刹那避开。


    更可怕的是他的掌力，看似轻飘飘一拍，却蕴含摧山断岳的恐怖力量。


    三招，祁嫣然剑势被破。


    五招，祁嫣然左肩中掌，踉跄后退。


    七招，祁嫣然长剑脱手。


    十招——金龙面具人一掌印在祁嫣然胸口，将她震飞下台！


    “门主！”慈航门弟子惊呼上前。


    祁嫣然落地，连吐三口鲜血，勉强站稳，看着台上的金龙面具人，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你……究竟是谁？”


    金龙面具人不答，转向台下：“还有谁？”


    秦歌咬牙，飞身上台：“燕云十六骑后人秦歌，领教！”


    “十招。”金龙面具人淡淡道，“你能接我十招，算你胜。”


    秦歌长剑如龙，燕云骑祖传的“破军剑法”全力施展。


    但差距太大了——金龙面具人甚至没移动脚步，只是单手拍、抓、点、拂，三招半便震飞了秦歌的长剑。


    第三招半之际，只见，金龙面具人轻飘飘一掌将秦歌拍下擂台。


    “噗——”秦歌倒地吐血，秦猛等人急忙上前扶起。


    金雪莲见状，与两名侍女联手登台。玄音阁“天籁秘典”的音波功确实玄妙，三人琴剑合击，声势惊人。


    但金龙面具人只是冷哼一声，袖袍一挥，一股无形气劲如怒涛拍岸，瞬间震散音波，将三人一同扫下擂台。


    全场再一次鸦雀无声。


    这实力，已非人力可及。估计功力已臻至天象境初期。


    要知道，慈航门的门主祁嫣然已是半步神游巅峰境界，就是同境界的，也不是谁都能轻易能与之争锋的。


    李长安刚入半步神游境，雪瑶也是半只脚踏入了半步神游境，两人联手都只能平手，可见祁嫣然的厉害。


    可，在金龙面具人面前，祁嫣然居然只挺过了十招，就被轻而易举击败了。


    在场的很多江湖人士都在猜测金龙面具人的武功境界。还有，他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