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 菏泽惊魂(6)

作品:《我对诡怪围追堵截

    进入庙宇大门,占据视野大半的,是正中央半人高的白瓷雕塑。两侧布置呈深绿色,并不起眼。


    和先前见过的不同,雕塑表面的白瓷光滑洁白,像刚刚从火焰中淬炼出来,通体散发着圣洁光芒,照亮一方黑暗狭窄的神龛。


    应宴抬起眼看过去,心中的推测落到实处。


    菏泽部落虔诚供奉的母神,确实就是白瓷雕塑。


    只不过更小,也更“干净”些……


    她皱起眉,心中泛起疑惑。


    白瓷雕塑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神性,更近似于万家庄未被污染的庇护神。


    然而,村民的贪欲腐蚀了庇护他们的神。


    可白瓷雕塑堕化成诡,又是因为什么呢?


    对面的母神雕塑静静等待,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祂的身躯被鲜红绸缎包裹着,边沿用金线勾勒出石榴图纹。


    粗糙原始中,透出真挚和朴素。


    应宴只思考片刻,就收起思绪,专注当下。


    她道:“母神大人,恳请您降下恩惠,阻断菏泽部落与外界相通的道路。”


    菏泽部落三面环湖,另一面的山谷狭小,想要通行很不容易。


    只要收起横跨湖面的桥索,就能短暂获得和平。


    当然,这不是长久之计,仅仅适用于当下。


    母神雕塑矗立在神龛里,侧脸沉浸在黑暗中,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四面八方却响起年轻柔和的女性嗓音。


    “想法不错,但今年我已收取供奉,降下福泽。”


    “按照和诸神的约定,不能再偏帮菏泽。”


    神明无法施以援手,只能依赖自己。


    这就是菏泽部落选择和亲的原因吗?


    应宴唇线抿直,手指摸了摸手腕的鸡血石手链,说道:“我可以”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


    大祭司摘下幕篱,撩开衣摆,恭恭敬敬行了跪拜礼。


    铅灰色的琉璃眼眸亮着火焰,衬得浅色的眸光鲜活炽热:“此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


    “吾神,我愿奉上剩余的寿元,只求您能开恩,帮菏泽部落度过这一次的劫难。”


    转头对着应宴,态度显然没有那么好了,嫌弃中带着一丝欣赏。


    大祭司道:“你最好认真点,干出一番大事业来,不要让我的牺牲变得一文不值!”


    母神雕塑迟迟没有回答。


    即使没有表情,也能让人看出祂的迟疑。


    溺爱孩子的长辈就是这样。


    考虑得太多,反而瞻前顾后,无法抉择。


    被两次抢白,应宴情绪仍然很稳定。


    她没和大祭司那样行礼,抬起头,注视着母神雕塑,拿出辛苦大半天的成果,说道:


    “请母神看看我做的策划案,保证明年收入能翻倍,供奉自然也会翻倍……”


    应宴面不改色开始画大饼,然后提出先预支几年的“福泽”。


    再扣道德高帽,故作疑惑说:“母神如此仁厚,其他的神明大人想必都宽宏大量,不会计较这些小事的。”


    最后暗搓搓表明菏泽部落只是想更好地供奉神明,能有什么错啊!


    听得大祭司一愣一愣的。


    似乎有点明白,为何母神那么看中一号。


    但她重祖训,属于守旧派,不能接受这种新颖的“预支”。


    刚要出口反驳,就听到母神轻柔的嗓音响起。


    “阿酒,别急,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大祭司阿酒此刻有种微妙的醋味,类似于父母生了二胎后欣喜若狂,却将大孩扔到一边不予理睬。


    但她自认是个成熟的大人,只皱了皱眉,就乖乖应了声好,不说话了。


    安抚完自家的大祭司,母神雕塑又道:“阿宴,过来。”


    应宴仍然穿着那身大红的婚服。


    她走上前去,站到距离雕塑咫尺之遥的地方。


    母神雕塑的眉心闪过一抹金光,迅速掠过,落在应宴另一只空着的手,化成金凤盘桓的手镯。


    “去吧,期待再见。”


    闻言,应宴回味了一下这番话里的意味深长。


    母神似乎早就知晓策划书的内容,并对里面的内容了如指掌,态度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反感。


    做完后,原本莹莹发光的白瓷雕塑,飞快黯淡下来,恢复成世俗凡间的普通物件。


    大祭司脸颊鼓起,又高兴又不高兴,扯着金凤手镯就往外走。


    “好了好了,让我来告诉你这个怎么用,别吵母神她老人家了!”


    应宴没想反抗,顺着力道离开庙宇。


    她边走边问道:“那大祭司,你要不要看看?我辛苦整理好久。”


    说实话,大祭司很好奇里面的内容。


    但她一想到,既然母神都肯定,那自己肯定只能夸奖不能批评。


    她并不想夸某个恃宠而骄的人。


    于是保持沉默,表示拒绝。


    应宴只是随口一说,见状就不提了。


    反倒是大祭司,心里痒痒的,像被根羽毛挠来挠去似的。


    她绷着脸,竭力维持着高贵和威严。


    两人来到菏泽部落的中心地带,应宴褪下手镯,递出去。


    大祭司接过金凤手镯,手指微动,淡灰色的雾气出现,缓缓流淌进手镯里。


    菏泽部落的铸造技艺高超,手镯秉持这一特色,盘桓上面的金色凤凰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随着灰雾的融入,似乎画上了点睛之笔,凤凰“活”了过来,长啸一声,振翅飞向天空。


    在飞到最高点时,金光闪烁的凤羽四散开,金凤化为无数火球,坠向不同的方向。


    火球砸向湖面,钢铁铸成的桥索在高温下瞬间消融,落入碧波万顷的湖水深处。


    火球落在山谷顶端,狭小缝隙被熔融岩浆填满,再无法通行。


    所有对外的通道尽皆斩断,菏泽部落彻底成为孤岛。


    然而,这绝对不是结束,而是崭新的开始。


    应宴收回目光,认真说道:“好了,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大祭司唇角弯了弯,露出温柔笑容:“不着急,先认认人。”


    她打了个响指,原本寂静的菏泽部落瞬间变得热闹拥挤。


    两人面前凭空出现数十个人,皆为女子。


    她们年龄各异,服饰不同,但身上都以红色点缀,或是手腕,或是脚踝,或是脖颈,或是发梢。


    应宴打量一圈,说道:“她们来自不同的朝代。”


    这一判断,不完全依赖服饰,也和精神面貌有关系。


    大祭司在心里竖起大拇指,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认同,也没有正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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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们,来个自我介绍。”


    她顿了顿,率先说道:“对了,我是大祭司阿酒,擅长沟通神灵,操控纸人。”


    应宴紧随其后,简短介绍道:“我是部落勇士阿宴,擅长规划发展前景。”


    大祭司忍不住瞪她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凭空出现的众人在听到大祭司讲话的时候,就停止交谈。


    等应宴说完,才纷纷开口。


    第一位是个身穿靛青色汉服的女子,高高挽着发髻,颧骨清瘦,容貌沧桑,却难掩清丽,像久经风霜的白玉兰。


    她说道:“我叫阿玉,擅长管理和算账,有什么培训和计算的事情,可以找我。”


    第二位是位年纪不大的姑娘,穿着青衣长衫,发丝在脑后扎成丸子头,明眸皓齿,笑起来灵动俏皮。


    她好奇打量着应宴,一有个风吹草动,就立即把脑袋藏到阿玉后面,磕磕巴巴说道:“我叫阿妍,擅长农事。”


    第三位是个不到人半腰高的小萝莉,粉白长裙上还沾着糕点屑,歪着头,黑葡萄般的眼睛流露出困惑。


    她学着两位大人的姿态,说道:“我叫阿辰,擅长吃。”


    第四位则有些出人意料,是身穿短袖吊带裤的女生,相貌清秀,眼瞳沉静。


    她审视着应宴,慢慢说道:“你好,我叫阿漂,来自现代。”


    ……


    等在场的人都介绍完,整整一个小时过去。


    应宴很快就将人名和相貌一一对应,并根据他们的能力,将发展计划略作调整。


    她微笑着伸出手:“那么,为了菏泽部落的未来,希望接下来我们团结协作,共同努力。”


    *


    大河部落。


    等到第二天傍晚,仍不见新娘到来,一身喜服的少族长将桌上摆放的水果扫到地上,骂骂咧咧道:


    “都战败了还拿什么乔!真是不知好歹!”


    他越想越生气,被迫和青梅分开另娶的怨愤涌了上来,原本帅气的面庞都有些狰狞。


    “要不是,要不是为了”话到半截,却被理智拦下。


    大河部落近些年发展势头旺盛,野心随之滋长起来。


    再加上部落供奉的神明暗中提携,占据领导地位的族长和少族长,忍不住打起了扩张领土的主意。


    距离最近、资源丰饶的菏泽部落首当其冲。


    但每个部落都供奉着神明,菏泽部落的虽是日渐衰微的母神,却也不是可以轻易撼动的。


    万一惹怒祂,对大河部落降下断绝子嗣的诅咒。


    再强横的实力也遭不住。


    族长的谋划简单直接。


    先打败菏泽,提出和亲的建议,让下一代的继承人拥有两个部落的血脉。


    再让继承人“合情合理”继承菏泽部落。


    这样一套流程下来,就算是母神亲临,也找不出可以指摘的地方。


    唯一存在分歧的,是两个部落继承人性别选择的差异。


    但毕竟人在大河部落,可以从小灌输“男尊女卑”的观念。


    不过,倘若和亲不成,一切计划都无从实施。


    少族长稍微冷静,去找族长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假设菏泽部落铁了心悔婚,那他们就大军压境,施加压力。


    届时,他说不准可以趁机将说好的妻位换成没名没分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