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作品:《白月光什么都好,除了》 小怪物身上有很多伤,大部分都处于化脓结痂的状态,不知是不是终日只能和牲畜在一起生活的缘故,那些伤口中蕴藏着许多细小肉虫,正在不停蠕动。
可以简单称之为蛆。
除此之外,乱糟糟的、打结缠绕着的头发里住满了跳蚤,脸颊两侧近乎凹陷至颧骨的瘦弱模样也十分令人恐惧。
他看起来始终处于某种焦躁不安的情绪之中,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受惊,然后发出攻击性行为来扫除所有他认为的潜在威胁。
萤不喜欢这样一只不通人性的野兽,胳膊上出现许多伤痕,自然是这些天被小怪物咬出来的杰作。
她看着面色不佳的医师,对方正在为小怪物看病,眉头皱得很深。
陌生人的闯入显然使得小怪物的情绪更加激动,倒计时也不管用,萤果断抽了两巴掌,把小怪物短暂扇晕过去了。
医师的动作顿了顿,
“怎么,你也想要?”萤挑了挑眉。
医师微微摇头,摸着脖颈处还未痊愈的伤口,他说:“姬君赐给我的伤口,已经铭记在心了。”
其实她也并不介意再多捅一刀,完全不介意。
手底下的小怪物没过几分钟就恢复了清明,又开始发疯挣扎,把“弱不禁风”的医师给一脚踢飞,像是头即将被宰的愤怒大野猪。
看着从地上狼狈爬起来的医师,萤没忍住笑了起来。
眼角眉梢都带着可爱的笑意,她没有用手遮挡着脸,可以清晰明了地瞧见那洁白的齿和一抹深红,那声音听起来也畅快极了——一个在贵族眼里称得上绝对失礼的笑,不过格外真实。
就好像,她终于流露出一点真实的自我。
“真是抱歉呐森君,请多多体谅。”
萤踹了踹身下的小怪物,用毫无歉意的语气对着医师说道。
对方没回话,站在原地盯着她看,眼神中流露出某种只属于大人世界的龌龊。一把闪着银光的小刀从脸旁划过,蹭破薄薄一层皮,血珠渗了出来,同时也让医师回过神。
他咳嗽两声,道了句失礼。
接着便跪坐在地,继续为小怪物处理头发里的跳蚤。
让一位医师来做这种事真是大材小用,不是吗?那位姬君正用手撑着下巴看他发呆,浑身萦绕着淡淡的疏离,明明相隔很近,又仿佛两人离得很远很远。
医师忽然明白那位月彦少爷一切癫狂的行为了,
遇见这样独特自由的鸟儿,怎么能忍住不让她的目光只为自己一人而停留,就好像自己抓住这样一只鸟儿,也抓住了足以令灵魂感到幸福的满足。
她随意开口问:“你有没有什么值得写下的故事。”
“有很多。”
医师将满是跳蚤尸体的绢布缠绕,又换了个工具开始处理小怪物身上的伤,一点点把侵入皮肉的虫子挑出来。
“我想听听。”她把目光放在了医师身上,眼眸里闪烁着好奇,“反正时间还长着呢,对吧。”
说完,她又给了小怪物几巴掌,简单粗暴制止了其挣扎行为。
医师低低笑了笑,怎么会有人舍得拒绝这样的眼神呢,反正他不能。
于是,这位兴趣写作的医师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位读者,他开口,缓缓说出了那些诡谲奇异的贵族家族故事,这源于一个个真实题材。
至于故事的主角毫无疑问,自然是——产屋敷家族。
…
黄昏后,
小怪物从混沌梦境中苏醒,他先是愣了愣,高高肿起的脸颊传递着迟来许久的痛意。不过除此之外,浑身上下是前所未有的清爽,那些钻入骨髓的蛆虫都没了踪迹,轻飘飘的。
下意识磨了磨牙,本来尖锐的牙齿奇异般被磨平,大脑疯狂运转,他无法分析明白自己身上发生的所有变化。
“醒了?”
一道声音从角落传来,
小怪物猛地耸起脊背,呲牙看向那个人类的位置,他眯起眼,昏黄日光打在那人的身上,每一处发丝都散发着金黄的暖色,纯白色和服也化为这抹色调,睫毛的阴影落在脸颊处,手中正拿着一把折扇,随意扇着风。
如果说可以用一个词语来形容这幅场景,那一定是——静谧。
这人类的身上有某种魔力,当你看见她时会觉得时间似乎暂停,世界被分割成两半,她一人独占一半。
未经驯化的小怪物自然不懂得那些高级形容,他遵从本心的,又或是被可恶人类诱惑了,迈着踉踉跄跄的步伐走到人类的身边,伸舌舔了舔她的脸颊。
“……好恶心。”
人类用嫌弃的眼神推开他,并警告道:“不允许再这么做,听到没有?”
小怪物嗅嗅鼻子,刚想用牙去咬人类时就被直接踩在脚下。
高高在上的人类用那副厌恶神情,死死卡着他的下颚,“你今天很不乖,本来想把这几颗碍事的牙齿全部拔掉,但想想看那个样子会更丑,还是算了。”
说完,人类用锁链把他拴在角落里,转身从衣柜中拿出一件女式和服。
“把手抬起来,一、二、三。”
小怪物乖乖抬起手,没办法,弱肉强食,这是自然界再普遍不过的规矩,他完完全全意识到自己无法打败面前这个人类,先屈服一会儿也没什么的。
这么长时间他都熬了过来,还差现在一会儿吗?
身上原本用来遮掩的单衣被人类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女式和服,袖口宽大,可以很好遮掩他多出的两条胳膊,遮住不属于人类的异端。
他觉得身体很奇怪,
人类那柔软细腻的指腹时不时划过肌肤,很痒很麻,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皮肤上迅速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不,小怪物不喜欢这种陌生又难以抗拒的感觉。
这源于身体里属于人的那部分的渴求,渴求着对方更多的触碰,也渴求着触碰对方。
衣裳穿好了,那双手也收了回去。
小怪物垂下头,心中竟生起一点诡异的不舍。
“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不允许把衣服弄破,懂了吗?”
人类比划着什么,用故作凶狠的表情吓唬着他,满意地看着他缩了缩脑袋,显然是被打怕了。
…
阳光在地面一晃而过,
时间竟已经来到了漆黑夜晚,
烛火的微光只能照亮一点点微弱区域,小怪物蜷缩在角落里警惕地盯着那摇曳的火苗。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时,他打起瞌睡,怀里抱着个由人类专门为他订做的草药枕头。
因着长时间居无定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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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睡在猪圈和被野兽养大的缘故,他的夜间睡眠非常浅,而且经常做着充满血色的噩梦,时不时就会嚎叫一嗓子,然后猛然惊醒。
人类试图用暴力手段来治疗,只可惜效果不大明显。
于是便又威胁了可怜无辜的医师,要求对方制作一个具有安眠作用的抱枕。
医师:……
不管怎么说,最后小怪物和人类都获得了安稳的睡眠,只有熬了两个通宵摘药缝制枕头的医师受到伤害。
小怪物久违地梦到了母亲,
他梦见母亲银白色的长毛,梦见母亲用尖牙将猎物撕个粉碎,梦见母亲在月光下伸展着四肢,梦见母亲死在利箭之下,梦见母亲被燃烧着火焰所炙烤,化为乌有,什么都没留下——
轻声呢喃着属于狼群的话语,泪水打湿了枕头,散发出淡淡的药草香气。
从梦中醒来时还是半夜,满月挂在幕布上,皎洁月光洒满了大地。
小怪物揉揉眼睛,发现屋外有一点点微弱亮光。他顺着光芒走了出去,还好在锁链的行动范围之内。
竟然是那个人类,正抱膝坐在屋檐下看星空发呆。
听到吱呀吱呀的声音后也没有回头,只是说了句:
“你也醒了吗,两面宿傩。”
小怪物站在原地,他努力分析着对方的话语,从嗓子里发出咕噜咕噜声,也算是回应了。
在这之后,对话陷入停滞。
月光照亮了人类的脸庞,和日光完全不同的感觉,那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幻影。
他把目光从人类身上移开,看着满月,野兽的本能再次被激发,
——趴在地上对着月亮嚎叫。
声音嘹亮极了,空荡荡的院落里似乎都能听见回响。现在已不会有狼群再回应他的呼喊,可以回答的只剩下自己了。
小怪物感到很孤独,虽然他也不懂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感,只能落寞的用爪子挠着木地板,发出刺耳声响。
“停下你的动作,一——二——三——”人类发话了。
他收回手,老老实实坐在原地。
人类回头看着他,上下左右认真观察许久后才缓缓说道:“你很可怜,人类在你身上做出过许多无法原谅的事情,那些人或愚昧、或贪婪、或无耻……报复行为是完全合理且正当的。”
这段话太长了,小怪物听不懂并觉得有些晕头转向。
人类还在自顾自说着:
“可你不该把报复行为延伸至无辜的弱者身上…我猜你会在报仇之后失去活着的目标,接着以虐杀和瞬时快感为乐,几百几千年来都如此无聊,这并没有任何意义。”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这样怎么能称之为活着呢?”
她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些感伤,一些完全不属于这幅躯体所能拥有的厚重情绪。
小怪物靠近她身边,学着母亲般舔了舔她的眼睑,意思是——别难过。
她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小怪物毛茸茸的脑袋,
指着空中圆月,“跟我念——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
“没错,这是你的名字。”她说:“我叫萤,但还是请你别记住了。”
小怪物皱着脸,发音十分标准地说出——
【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