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作品:《白月光什么都好,除了

    “可能会有些疼,如果实在忍不了可以咬住这个。”


    医师轻轻掀开那已经黏在伤口上的粗糙布料,看着本来瘦骨嶙峋的腿部肿胀成原来两倍不止,刺眼的深紫色如同盘旋在肌肤上的巨蟒,内有淤血堵塞。


    若是再拖延一段时日医治,这两条腿可能就直接废掉了。


    光是看着就觉得难以忍受的痛苦。


    真是可怜的孩子啊。


    医师递过去一块枕巾,让这位小病患可以有所发泄医治时的疼痛。


    旁边饶有兴致观赏着的月彦少爷将那块枕巾夺去,在小仆人杀人的目光下缓缓撸起长袖,将自己终日不见阳光的惨白胳膊放在她的唇边。


    “疼的话,咬我。”


    胳膊被果断推开了,小仆人用那种嫌恶的表情看着对方,“我嫌恶心。”


    月彦少爷舔了舔唇,他随手将那块枕巾扔了出去,咳嗽几声后挑眉看向小仆人。


    “有病。”小仆人在心中咒骂几声,然后请求医师直接帮她治病,不需要什么东西咬着,她自己能熬过去。


    毕竟连跪十天都熬下来了,还有什么痛苦接受不了呢?


    医师一时间进退两难,最后还是在月彦少爷的赦令下开始进行医治。


    首先需要将膝盖处的淤血排出,接着观察内里经络是否有断裂,最后缝合伤口,敷上药膏静养一段时日。在此期间最好不要再走动,让人帮忙搀扶着行走,重新恢复康健也会是相当艰难的一段疗程。


    这其中但凡有一步没有到位,就可能终生残疾了。


    医师只是尽量诉说那些好的方面,至于最坏的情况都要隐藏在病患之后,这也是行医的关键。


    而后,他小心翼翼用炙火烤过的刀刃划开膝部伤口,听得闷哼一声。


    ——好痛


    ——真的好痛啊


    额头瞬间渗出密密一层冷汗,皮肉被划开的疼痛跟伤口内部的疼痛比起来不值一提,她攥紧了拳头,指甲近乎要戳进肉里,哭都哭不出来。


    月彦少爷低下头,凑在那被划开的翻涌皮肉上看了又看,觉得有趣极了。伸手接住一滴血,被蛊惑般抿进唇中,原来人血竟然是这样的滋味。


    没有铁锈般的腥味,像是大海中的鱼,带着点儿咸湿气息。


    然后他的胳膊被人拽起,狠狠咬住,两颗尖锐的虎牙在肌肤上刻下深深痕迹。


    他打了个颤,不知为什么,酥酥麻麻的痒意从尾椎骨处慢慢攀岩,浑身都在战栗,然后瞬间红了脸,红玛瑙般的双眸里充满了水雾。


    嗓子里嘤咛一声,戚戚然倒在了小仆人的怀里,柔弱无辜的可怜样子。


    这可把医师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想去扶起月彦少爷。


    “呸。”萤把口中的血吐了出去,“他脑子有病,不用管他。”


    医师看了看满脸红晕不停蹭着女孩衣角的少爷,这副失礼模样倒还真是头回见。


    往日每次见到这位体弱的少爷始终都维持着那属于贵族的高自尊与敏感,只要言语神情间透露出稍微一点儿怜悯和可怜的神情,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扫地出门。


    好在这个时代医师难得,仅是皇族、贵族内部才可享受的待遇,要不然这里还不知道要有多少具医师的尸体。


    不知为何,医师看着面前这个死死咬住下唇忍受痛苦的少女,或许她就是那个能解开月彦少爷心结的钥匙吧。


    这样想着,医师也同样说了出来。


    在医师欣慰的目光注视下,萤缓缓抬起头,她的唇色很艳,被自己咬出了血,头发湿了大片,披在衣服上显得狼狈之极。


    她笑着回答:“您猜错了,我要杀死他。”


    “我也不是钥匙,仅仅只是个人而已。”


    把那些可笑的救赎通通收走,如果她的腿有一丝一毫损失,那她可不会在乎什么诅咒契约,大不了两个人一起死。


    从未想到会得到如此回答的医师笑容僵住,他看向月彦少爷,得到了这样暧昧的回答。


    “杀了我,我就变成鬼,附在你身上永远啃噬着你的血肉。”


    月彦少爷挂在了少女的肩膀上,凑在她耳旁轻声呢喃着,眼尾殷红,配合上那张死白死白的脸,说是地狱而来的厉鬼毫不过分。


    “呵,你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其实也没差到哪里去。”


    你一言我一语,这两人简直是把世间最为尖酸刻薄、攻击性最强的话语都说了出来,任何一句都足以让医师大开眼界。


    淤血放干净了,月彦少爷的胳膊上也多了十三个渗血的牙印。


    将伤口缝合,敷上冰凉药膏。


    医师向身后的仆从叮嘱几句后便起身离开了。


    萤已经撑不住睡着了,她躺在榻榻米上,被汗水打湿的长发打成许多结,有人静静凝视着她的睡颜,然后拿着木制梳子一点点打理着她的发尾。


    头发是可以看出一个人是否为贵族的重要标志。


    干枯毛躁、显现出黄色的,便是平民;而贵族呢,会用珍贵的薮椿作为发油,那股糜烂的香味会慢慢渗透进头皮,然后生根发芽,在身体里舒展出花苞,人自然而然就会散发出香气。


    在那把沾染了椿油的梳子即将碰触到她的头发时,萤睁开了眼,毫不犹豫地把梳子扔出窗外。


    一小瓶椿油被打翻在地,满屋都漂浮着那股香气。


    萤皱了皱眉,“别把这些恶心的东西抹在我头上,就跟你身上的死气一样恶心。”


    月彦少爷并不觉得恼怒,他用指尖抹了点地上还未化开的油,舔了舔,仔细分析后否决了对方的话:“和我不一样。”


    他唤了仆人,把平日里喝的汤药倒在地上,接着再用指尖品尝,这才笑着说:“现在一样了。”


    萤看着他的眼睛,就在他以为萤还要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时,得到了厌烦的眼神。


    “你是故意的。”萤这么说着,“你在故意激怒我,是吗?”


    好聪明呐,他的小仆人。


    “在我杀了你之前,不会再跟你说一句话了。”


    萤闭上眼,不再理会那个疯子。


    疯子笑了起来,随即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着咳着就听见了不同寻常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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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开眼,这人把从身体里咳出的血抹在梳子上,然后哼着歌再次为她梳发。


    他说:“既然不愿意用椿油,那就用我血,好不好,萤?”


    这是月彦少爷第一次记住了仆人的名字,他把这个名字含在嘴里,一点点咀嚼品尝着,就好像嗓子里刚刚咳出的鲜血不是自己的,而是从仆人身上咬下的一块肉。


    萤简直忍无可忍,伸手死死掐住了对方的脸颊,她说:“你的血、你的眼睛、以至于你的存在,全部都是错误的,像你这种卑贱的东西,出生时就该被掐死。”


    这张苍白的脸又浮现出某种不正常的红晕,他伸出舌尖,舔了舔掐着他的那只手,粘腻触感像是毒蛇般划过,带来一阵恶寒。


    然后,缓缓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轻笑:“你对我说话了,萤。”


    下一秒,整个人都被甩了出去,灰头土脸地倒在花园里。重片花瓣一碰就碎,落了他满身,脸上还有数不清的细小划痕,渗出了血珠。


    看守在门外的仆人见到此幕后惊慌失措,急忙上前要将月彦少爷搀扶进屋。


    躺在泥土里的少爷挥挥手,自己慢慢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后迈步走进屋内,还带着一朵没有花瓣的花。


    如果说从前的月彦少爷是喜怒不定的贵族,那么现在这个少爷,就是更加诡异的存在。


    仆人们看着窗外,果不其然,那朵花也被扔了出来。


    掉入死水之中,最后慢慢沉底,和那些尸体融为一体,成为院落不知名的某处景观。


    “恶心。”


    ......


    萤的伤好得很快,恢复速度让医师都极为惊讶。


    约莫过了一周时间就可以进行的康健恢复训练,这是最难的一步,也是最为考验人的意志力的一步。


    医师本想着用孩童最为喜欢的糕点和甜食来鼓励,没想到他算是多此一举了。


    那孩子扶着墙壁,凭借意志力一点点站了起来,浑身都在颤抖,她咬着下唇,没有喊一点疼。或许是最近能吃饱了,她的脸颊长了些肉。


    只是那头长发不知怎的,被剪短了许多,七零八碎,像狗啃的一样。


    她抬起头,和医师对视一眼。


    那双黑曜石般明亮的眸子瞬间将医师击中。


    就是这样不算得体又不知礼数的普通仆从,却迸发出了难以言喻的生命力,如同山间孤松,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可看出所有的倔强和韧性。


    这样的孩子应该生活在山野,奔腾于大海之中,不该被困在这样的房间,这样囚牢般的宅院里啊。


    “好看吗?”


    鬼魅般的声音在身后飘起。


    医师瞬间收回自己失礼的目光,恭敬低下头,检查完情况后离开了这里,一句话不敢多说。


    萤靠在墙壁上慢慢揉搓着小腿,想让肌肉快些恢复健康。


    檀香点燃,香烟徐徐飘升,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用指尖勾着她的发尾。


    萤头也不回,缓缓从嘴中吐露出两个字:


    “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