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信徒

作品:《和离后将军爆改恋爱脑

    “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齐璎悄悄攥紧了衣袖,脑中却乱得很。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露了马脚吗?


    她强忍着自己瞥向床榻的冲动,不敢想象最坏的那种可能。


    苏见微……暴露了吗?


    “你现在不是在好奇,为何王妃薨逝,府中却如此安静?”


    齐璎垂着眼睛,尽量把自己显得很镇定。


    “否则你的消息该怎么传出去呢,是吧?”


    但只有齐璎自己知道,心跳得已经快吐出来了。


    她努力搜索着,自己在话本里看到的,在没睡着的课堂上听到的,都说的是什么?


    面对暴露的场景,应该怎么办啊!


    齐璎又一次后悔上课没有认真听讲了。


    齐璎虽沉默着,但烛火震颤,平王能瞥见她抖动的裙摆。


    平王无声地笑了:


    “你应该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吧?”


    平王又转身,在房间中简单走了两步。


    “其实很简单,万物教教义中,姻缘天定,和离有悖人伦。只有你——”


    平王又转过头来,看向齐璎:


    “南炽细作,潜入我朝,以拆散我朝夫妇为阴谋,才会做出此番天理难容之事!”


    齐璎终于能吐出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我不是南炽细作。”


    还好、还好,苏见微没有暴露。


    心下一松,齐璎才意识到后背的衣衫全然被汗湿了。


    而且这人其实根本也全靠自己想象嘛。


    平王根本看不上她坚定不移的否认,自顾自继续说道:


    “南炽细作,你想拆散本王与王妃,即便杀了本王的王妃也没有用。你得不了手的。


    “我本来也只是需要她的身体而已。”


    齐璎呆呆地盯着地面,完全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人,不会,有,恋尸……吧???


    齐璎简直要汗毛倒竖。


    但好在平王接下来的话让齐璎的汗毛又趴回去了。


    “实话告诉你也无妨,本王的祭灵仪式,本就是让雁儿以王妃的身体还魂。”


    哎呀,封建迷信。


    还以为这平王多有水平呢,感觉也是求神求傻了。


    “姻缘天定!本王与王妃,生死不离。”


    “呃……那个……”齐璎忍不住发言。


    “那祭灵仪式上,我夫君会不会来啊?”


    “你夫君?”平王似乎听到了什么颇有意思的事情,好像在细细品味着这几个字。


    不着急回答齐璎的问题,平王慢条斯理地走到门前。


    没有人走动,没有人呼吸,深夜的平王府只有风经过铃铛才能留下声音。


    “神恩普照,生发万物,万物教信徒,自然会来。


    “本王可是很期待,到时在祭灵台上,看你受万物教主的启示,被指认为南炽细作时,会是什么表情?”


    齐璎猛地抬头:“你……你什么意思?


    “我说了,我不是南炽细作!”


    平王拍了拍手,突然冲进来几个人,架住齐璎。


    “此身污秽,此魂斑驳。伏乞神恩,尽数剥落!”


    “你们没证据,凭什么说我是南炽细作!你们……”


    一碗符灰水,又强行灌进了齐璎的嘴。


    看平王负着手从王妃房中出来,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的内侍第一时间走上去,为他在前路掌灯。


    平王的脚步比往常轻快许多,内侍赶紧弓着腰,加快了脚步。


    走得离王妃房间远了,平王才开口,语调忍不住上扬:


    “你看到刚才那细作的表情了吗?”


    内侍其实没看见,但他在门口,已将里面发生的事从头到尾听了个门清,连忙点头附和道:


    “王爷果真英明,将那细作逼得哑口无言,只剩垂死挣扎的份。”说完,跟着平王又笑了两声。


    “只是不知那镇国公府的三公子,对此究竟知不知情?”


    “他知情如何,不知情又如何?


    “他夫人是南炽细作,难道不是毋庸置疑?”


    “王爷说的是。”内侍赶紧点头。


    两人说话间,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卧房门口。


    奴婢上前开了门,平王在院内站定,一时没进去。


    内侍低头盯着手上的灯笼,静静听周遭的风铃摇晃。


    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是从凌青的夫人这里,找到了机会。


    “证人呢?”


    “回禀王爷,早已请到厢房入住,还派了人严加保护。”


    “做得好。”平王满意地点头。


    “但小人还是担心,官家那边……毕竟那三公子,在官家那可是得宠得紧。”


    平王冷哼一声:“皇兄的帝王心术罢了,有什么好担心的,他早已视镇国公为眼中钉。


    “五年前,他做得可比本王狠绝。”


    “……是。”


    五年前?什么事?


    内侍一头雾水,但看到平王已经抬脚往房间内走了,也不再敢多问。


    “凌青,别怪本王,怪就怪你与这细作夫人,‘情深意笃’。”


    内侍静静低头站着,直到王爷的卧房门重新关上,才直起身来。


    天色异彩,有一缕阳光破云而出。


    平王府的白天要到了。


    *


    “叮铃——”


    起风了,带起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铃铛声。


    齐璎黏黏糊糊地醒来,视线内昏暗一片。


    她吸了吸鼻子,堵住了。


    应当是有点着凉,但她明明觉得挺热。


    动了动脖子,浑身酸疼又无力。


    齐璎眼皮沉沉,又想闭上了。


    思绪胡乱地转动了一下。


    过了几天?不记得了。


    她满脑袋都是周而复始的铃铛声,数不清第几次昏睡,又第几次醒来。


    这里明明是堂堂王妃的房间,却只要不点灯,终日都是昏暗的,分不太清昼夜。


    对了,王妃!


    齐璎猛地坐起来,看向床榻。


    床榻没有人。


    但屋中央,凭空多了一副棺材。


    齐璎直起身望去,只见苏见微静静地躺在里面。


    齐璎微微放松了一些。


    苏见微没有醒,说明三日时限还没到。


    但她还在这里,说明王府并未为王妃发丧。


    回想到平王和她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仪式,齐璎就觉得脑仁疼。


    她支起酸痛的身体,往前走了两步,绕过棺材,直接躺到了苏见微的床榻上。


    齐璎舒服地喟叹一声,将自己的身体尽量埋进床褥里。


    “苏见微,你这床不错啊!”


    齐璎顿了顿,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这么沙哑。


    隔了两秒,她还是继续说:


    “……早知道就早点躺上来了。”


    她发现这样还挺好的,至少不用担心门口守卫偷听到说话了。


    毕竟现在她连自己都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欸,苏见微,你和这个平王,成亲几年了啊?”


    “他平时……他之前对你好不好啊?”


    “他这个症状多久了啊?他居然还相信能用你的身体复活个什么人?他的白月光吗?”


    自然没有人回答。


    齐璎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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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看苏见微在棺材中静静的睡颜。


    愁眉舒展,她看上去年轻了很多。


    “你以前过得肯定很不好吧!”


    齐璎又正过身去,仰面盯着床顶的白纱,静静听着外面的铃铛声。


    叮——


    叮——


    半晌后,齐璎又开口了:


    “这里的人……每个都信奉这个什么万物教吗?”


    “昨天……也不知道哪天了……反正那天晚上你听到了吧?祭灵仪式,我夫君会来诶。”


    “你看,我就说了,他肯定会来救我们的。”


    “……”


    “他肯定不会相信我是细作的。”


    “……”


    “平王又没有证据,对吧?”


    “……”


    “至少,棺材最后会抬出去的,对吧?”


    齐璎迷迷糊糊中,又不知道自己最后说了几句话,她只是模模糊糊地觉得自己应该再说一点话。


    眼皮又沉下来,齐璎也不想管这么多了,于是掀开被子,把自己挪到被褥底下。


    就算死也要舒服点。


    床上却有个硌人的东西。齐璎拿出来一看,是那个原本装着三日安的药瓶。


    盖子找不着了,瓶子里空空如也。


    齐璎想随手丢了,却瞥见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齐璎于是用小拇指抠了半天,才将那张纸抠出来。


    那是一封短信,上面写着:药已备好,用量斟酌,切忌过急。


    没有落款,但不用想也是组织里的人发给齐盈的,齐盈没细看就拿来了。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没什么用,齐璎把它塞了回去,随手一丢——


    骨碌碌地丢到了苏见微的棺材里。


    齐璎咂了咂嘴,觉得有点不太好,于是起身准备将瓶子捡回来。


    “砰——!”


    房门又被猛地推开。


    齐璎维持着半只脚踩进棺材的姿势,有点尴尬地和门口的婢女们对视。


    几秒后,齐璎笑了笑:


    “那个,听我解释……”


    然后一群人就冲上来将她架了起来。


    在诡异的颂声中,又一碗符灰水倒灌进嘴里。


    虽然还是很恶心,但齐璎发现只要不挣扎,痛苦还是小些。


    而且这符灰水中应该有安神的成分,她每次喝完不久都会昏昏沉沉。


    挺好,睡着了也就不觉得饿了。


    但这次灌完,奴婢们没有像往常一样把她丢下离去,而是将她架起来,拖到了隔壁的屋子。


    那屋子同样供奉着一尊万物教教主像,但比大厅后头的那个小很多,也没那么瘆人。


    而正对教主像放着的是一个……浴桶?


    齐璎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已经有奴婢关了房门,两个奴婢上前来,解开她的衣衫。


    “你们!你们又要干什么?!”


    齐璎用尽全力挣扎起来。


    可符灰水的药效总来得很快,她自认为的用尽全力,在几个奴婢们面前其实根本绵软无力。


    齐璎身不由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这几个奴婢投入浴桶,在“万物教教主”面前沐浴。


    齐璎对此……非常享受。


    水温刚刚好,力度也不错,边上还有人熏香。


    要是能配点水果就更好了……


    齐璎昏沉间,感觉又回到了南炽国。


    澡堂子……有专人帮忙搓背的澡堂子,她总是会与几个师姐妹一起去。


    但恍惚间,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齐璎感觉自己好像被捞起来,尽心地擦干,随后披上崭新的水服。


    一顶黑纱幂篱扣下来,好像完全阻绝了她眼前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