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莫名其妙，还以为明月是在找自己茬子，老老实实地给她布菜又转移话题道：“媳妇儿，我们要不要去看看礼物是什么？”


    明月气得抱着手臂坐在那里：“有什么好看的？”


    铁玄心没忍住拍了一下明月的脑门，这月氏的女子心眼就不能稍微匀一匀？银沙就恨不得心眼多成筛子，这个明月，脾气长在心眼前头。


    “去看看礼物能不能收，现在银沙做官了，万事理应小心。”


    听了铁玄心的话，明月委屈地扁扁嘴，但是还是拉着清风一起乖乖去看礼物了。


    云月公子一直笑眯眯地坐在桌前喝酒，看着他们说话也不吭声。


    明月一个一个打开礼盒，里头都是一些吃食和茶叶，最贵的也就是几坛好酒，并不是什么会被人捉住把柄的东西。看得出来准备礼物的人是送了心的。


    铁玄心站在凉亭里，俯视着下面的礼盒心里有些泛嘀咕。


    怎么她觉得这个阿兰若比她想像中要和银沙要亲近？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老太太有些担心地望向两人离开的方向自言自语道：“可别闹出事情来。”


    阿兰若闲庭信步地在前头走着，颇有些熟门熟路地走到了后花园中，他看着这花园比起前头要多了些草药的踪影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来。


    银沙跟在他身后：“怎么瞧着兰老板对这处宅子比我都熟悉？”


    阿兰若轻咳一声掩住笑意：“谁人不知安定候前段时间让人寻摸宅子，最后千挑万选才买了这里……”


    “所以这里原本是你的？”银沙猜测。


    “不是我的，只是听霜楼的。听霜楼在京中有不少产业，这座宅子可以算得上是最好的一处。”阿兰若说完又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宅子很好，安定候是真的很看重你……”


    银沙笑了笑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在花园里散着步，来到池塘边，池子里的残荷都已经被清理了，放进了几尾锦鲤，这会儿明月高悬，清楚地照出池水里红色的鱼尾。


    阿兰若望着这池子里的锦狸想起自己听霜楼里的锦鲤。


    银沙看他不说话，便开口问：“今晚兰老板真的只是为了恭贺我升迁？”


    阿兰若似笑非笑地扭过头来看了一眼银沙：“姑娘是在紧张吗？想来是我不好，之前找你都只是为了功利之事。”


    他故意这么说倒是让银沙想起了他们俩曾经一起在听霜楼顶看烟花的事情。


    银沙低下头轻笑了一声：“之前兰老板确实只与我谈功利之事。”


    阿兰若被她一咽，原以为自己这样说，她会提起两人约会的事情，没有想到她竟然直接盖章没有这事。好一个吃了不认账。


    “这事都怪你，每次找我不是让我办这事就是让我办那事。”阿兰若没好气地说道：“我与云月相约就从来不谈正事。”


    “所以今天是？”银沙又问。


    “原本是想来喝升迁酒的，只是没有想到一进门就听到什么本官本官的，让我倒胃口，我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了。”阿兰若的话说到最后声音也变得很轻了。


    其实在一开始知道她做了奉仙司博士的时候阿兰若是为她开心的，他知道她很适合这个位置，也知道这个位置得来必定是不容易的。所以才兴致勃勃地想要来恭贺，只是后来听说安定候在买新宅子的时候，这份欣喜被打了折扣，但是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身为安定候的门客，坐上这个位置，安定候本人必定是出了力的。


    这应该也是她想要的吧？或许这就是当初为什么选择安定候拒绝他的原因。


    “做官就这么好吗？”阿兰若酸溜溜地问，虽然他并不是真的认为银沙是那种为了名利而折腰的人，但是他还是看得出来坐上奉仙司博位的位置，银沙很开心。


    银沙摇摇头，撩了撩裙子坐到池塘旁的一块大石头上：“当官自然没有那么好，但是有些事情只有当了官才能做。”


    阿兰若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银沙浅浅地笑着，目光看向月亮：“在我小的时候，我以为长大后会像这轮月亮一样，每天从这边升起再从那边落下，每天就这样按步就班的过日子。结果……”


    阿兰若察觉到银沙此刻透露出了她不为人知的人面，微微蹙着眉：“结果什么？”


    银沙摇摇头，又止住了话题：“只是一些胡说八道而已。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我今天可没送什么贵重的礼物给你。”阿兰若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过头。


    “谢谢你听我说这些没用的话。”


    阿兰若听不懂银沙的话，但是不妨碍他开心：“怎么现在又是‘我’不是‘下官’了？”


    他露出狡黠的一笑：“银沙姑娘这么乖，看来我的话还是挺管用的。”


    月光下的阿兰若突然凑近，他嘴角的笑，闪亮的眼眸无疑都因月色增添了更多的魅惑，银沙的心突地动了一下，她下意识地闪躲着，避开阿兰若灼热的目光。


    “兰老板一直以来都对我帮助良多，是我的贵人，若是不嫌弃，不如我们一起回去喝一杯吧。”


    “可是我不想跟你的朋友一起喝酒。那个老太太看着就一脸心眼子，还那个圆脸的丫头，嘴巴太坏了，一开口我就不喜欢。也就那个男人瞧着老实些。这些人是下人吗？还是你的什么亲戚？”


    “算是家人。”银沙哭笑不得，一桌子三个人也就清风没得到恶评，也真是够呛。


    “其实我这次来不仅仅是为了恭贺你做官，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阿兰若站直身体，有些紧张地开口。


    不知是被阿兰若紧张的神情感染还是怎么的，银沙竟然也有些紧张了。


    “兰老板想问什么？”


    “我想问你，自冬至那天我们一起在听霜楼看完烟花后，你我之间……可有什么不同？”


    阿兰若一双美目紧紧地盯着银沙，他本就俊美，这会儿羞涩与喜悦让他的脸看上去格外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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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沙望着他如玉的面庞，看着夜风将他额头的几缕碎发吹动，心也跟着狂跳起来。


    “你……你说什么……”她有些结巴，即便从未踏足过情爱一事，但是她也能明白阿兰若真正想问的是什么，她看着阿兰若止住了话，呆呆地望着他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突出其来的表白。


    忽然阿兰若见她似是呆了一样，有时有些生气。扭过头，闷闷地说道：“你不用现在立刻就回答我，我要你仔细地想，想清楚后，再来找我，告诉我你的答案。”


    “……为什么不想立刻知道答案？”银沙将自己环抱住，她觉得自己的心动摇了，若是阿兰若步步紧逼，或许自己真的在冲动之下会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因为若是逼你现在给我答案，必定不是经过理智思考的答案。爱是需要勇气，但是我希望你的勇气只因你自己想要，而非冲动莽撞。”阿兰若望着银沙，看着她笑得格外温柔。


    他说完就转身往门外走：“今天作客的时间已经到了，我就不叨扰姑娘了。”


    阿兰若干脆利落地走出了月亮门，来到前院的时候看到云月公子已经勾着清风的肩膀在喝酒谈笑。


    “走吧，我们就不要打扰别人了。”阿兰若说完又朝铁玄心行了一礼，就不再停留，调头离开了。


    云月公子连忙放下酒杯：“这个浑人，怎么说走就走，好歹等等我啊！”他手忙脚乱地跟清风与明月道别，又朝铁玄心行了一礼才匆忙地追上阿兰若。


    “怎么才聊了一会儿就走？我以为你有很多话想要对银沙说。”云月公子追到马车上，看到阿兰若望着车窗外的月亮发呆，有些奇怪地问他：“怎么了？是聊得不顺利吗？”


    阿兰若摇了摇头：“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觉得，比起我喜欢她，她好像没有那么喜欢我。”阿若兰有些郁闷。


    冬至的时候，他们一起看烟花是那么和谐。他还以为他们是心意相通的，结果今天他开口后，银沙却并没有露出他想像中欣喜的表情。


    虽然他今天也看出了银沙的动摇，惯会察言观色的他不是不知道如果今天他一直追问，或许银沙会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但是过后她一定会后悔。


    阿兰若有些怅然若失，他觉得或许银沙并不会给他想要的答案。


    云月冷静地看着阿兰若，片刻后他说：“你真的想要留在大诏吗？你我都明白，若是你选择一个大诏女子意味着什么。”


    阿兰若苦笑：“即便我不选择大诏的女子，我也不一定能回家的。阿月，我有时候都在想，我这种人，死了也只能当个孤魂野鬼，回不到归处的。”


    “不会的，你还有我。我不会让你孤单的。”云月抿了抿唇，一边安慰着阿兰若一边在心底叹气。


    阿兰若的去留是两国政治问题，是他们没有办法左右的事情。出于朋友的角度，云月是希望阿兰若能够娶妻生子，留在大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