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停下脚步，不解地看着他。


    “你想想，如果他们真的胜券在握，何必搞出这么多花里胡哨的动作？”


    “又是散播消息，又是借刀杀人，现在还搞什么战书挑衅……”


    程处辉的嘴角噙着冷冽的笑意。


    “这不叫从容，这叫狗急跳墙。”


    “他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这是在做最后一搏！”


    “他们费尽心机，就是想让我们乱起来，让我们被动地跟着他们的节奏走，疲于奔命。”


    程处辉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我们偏不。”


    “与其被动防守，等着他们出下一招，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把水搅浑，逼他们自己从洞里爬出来！”


    程处辉的话掷地有声，让在场所有将领躁动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主动出击？”


    “将军，我们该怎么做？”


    一名将领上前一步，眼中带着急切。


    “对啊将军，您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这帮藏头露尾的狗东西，老子早就受够了！”


    程处辉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具体的法子，我现在还没有。”


    这话一出，刚刚燃起希望的众人，眼神又黯淡了几分。


    程处辉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话锋一转。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在把水搅浑之前，我们得先把自己池子里的鱼给看好了。”


    “我需要亲自去一趟金矿，看看那个所谓的‘战书’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我回来之前，你们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回去之后，给我死死盯住你们手底下那些步兵！”


    “尤其是最近有任何异常举动的，一个都不能放过！”


    “一旦发现可疑人物，不要声张，更不要打草惊蛇，秘密给我扣下！”


    他加重了语气，几乎是警告。


    “都听清楚了，是秘密扣押！”


    “谁要是敢把动静搞得人尽皆知，让那条毒蛇有了防备，别怪我程处辉不讲情面，军法处置！”


    “是！将军！”


    众将领心头一凛，齐声应诺，声音响彻整个营帐。


    “都去吧。”


    程处辉挥了挥手。


    将领们立刻转身，雷厉风行地离开了营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肃杀之气。


    很快，偌大的营帐里，只剩下了程处辉和魏征两个人。


    魏征那张铁青的脸总算是缓和了些，但他胸口的怒气显然还没消。


    他走到程处辉身边，闷声道。


    “我跟你一起去。”


    程处辉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玩味的笑。


    “行啊。”


    “不过老魏，我可得说你两句。”


    魏征正烦着呢，没好气地回道：


    “有屁快放！”


    “你这脾气，真得改改了。”


    程处辉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他。


    “你看你刚才那样子，跟个被点着的炮仗似的，一点就炸。”


    “这也就是在咱们自家兄弟面前，大家知道你是什么德行。”


    “这要是在哪个姑娘面前，不得把人家小姑娘给吓得连夜扛着火车跑路？”


    魏征的脸一僵，脖子梗了起来。


    “男人大丈夫，在战场上要的就是这股气势！跟……跟姑娘有什么关系！”


    “大丈夫，当……当不拘小节！”


    “赶紧走！别在这儿磨磨唧唧的！”


    “查案！查案要紧！”


    程处辉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了两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家伙，真是个活宝。


    魏征看着他憋笑的背影，总觉得不对劲，狐疑地眯起眼睛。


    “你小子笑什么笑！”


    “肯定又在心里编排老子！”


    “哪有。”


    程处辉一本正经地转过头。


    “我在想正事呢，赶紧的，别耽误了。”


    魏征半信半疑地瞪了他一眼，这才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抵达了金矿。


    夜色已深，但整个矿区却是灯火通明，一队队士兵手持火把来回巡逻，戒备森严。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肃杀的气氛。


    程处辉叫住一名路过的士兵。


    “兄弟，带我们去发现那片叶子的地方。”


    那小士兵一愣，看清来人是程处辉和魏征后，立刻挺直了腰板，行了个军礼。


    他脸上带着几分激动，压低声音道。


    “将军！您是说那个神仙显灵的地方吗？”


    “好多兄弟都偷偷跑去围观过了，都说邪门得很呐！”


    “神仙显灵？”


    程处辉和魏征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


    这事儿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


    程处辉心里冷哼。


    这帮内鬼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不去说书都屈才了。


    硬是把一件简单的恐吓威胁，包装成了神仙下凡的奇闻异事。


    这是想从根子上，瓦解军心啊！


    “前面带路。”


    程处辉的语气冷了下来。


    “是！将军！”


    小士兵不敢再多嘴，连忙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


    七拐八绕之后，他们来到了一处相对偏僻的矿道深处。


    “将军，就是这儿了！”


    小士兵指着一处光秃秃的岩壁。


    “那片叶子，当时就是从这石壁的缝里冒出来的！”


    程处辉挥了挥手。


    “行了，你先下去吧，这里我们自己看看。”


    “是！”


    小士兵领命退下。


    空旷的矿道里，只剩下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魏征警惕地守在矿道口，防备着可能出现的任何意外。


    程处辉则走到那面岩壁前，仔细地端详起来。


    岩壁上有一道天然形成的狭窄裂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伸出手指，顺着裂缝的边缘缓缓摩挲。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老魏，你过来看。”


    魏征立刻走了过来。


    “怎么了？有发现？”


    程处辉指着石缝边缘几处不起眼的痕迹。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


    “有划痕，很新，是利器留下的。”


    他抬起头，迎上魏征疑惑的目光，眼神冰冷。


    “这不是什么内力深厚的高手，隔着十万八千里发功，把叶子硬生生嵌进石头里的。”


    魏征瞪大了眼睛。


    “那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


    程处辉用手指比划了一下。


    “是有人用一把小刀，或者匕首，先顺着这道天然的石缝，把口子撬得更大了一点。”


    “然后，再把那片写了字的叶子，小心翼翼地塞了进去。”


    魏征反应过来后破口大骂。


    “我靠！就这么简单？”


    “那帮兔崽子还给老子传得神乎其神，吹什么真气化形，隔空传书……他妈的！”


    程处辉站直了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对，就这么简单。”


    “简单到，只有天天在这里巡逻，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的守卫，才有机会。”


    “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从容不迫地做完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