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而久之，李丽质对她的观感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有了这么个得力干将，李丽质感觉自己的事业版图扩张速度直接坐上了火箭。


    她甚至偶尔会想，夫君当初是不是看走眼了？


    这么能干的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至于那句“多加小心”的提醒，早就被她忘到了九霄云外。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南方丛林。


    岳飞正烦躁地看着眼前的地图。


    潮湿闷热的空气，无处不在的蚊虫，都让他这个北方汉子感到极度不适。


    更让他烦躁的，是这场所谓的战争。


    这哪是打仗？


    连剿匪都算不上。


    这里根本没有成型的国家，只有一个个散落在雨林里的部落。


    大的几千人，小的几百人。


    今天这个部落投降，明天那个部落反叛，后天两个部落又自己打了起来。


    岳飞感觉自己不像个将军，倒像个居委会大妈，天天调解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


    他受够了。


    “传我将令！”


    岳飞猛地一拍桌子，眼神凌厉。


    “全军出击，以雷霆之势，扫清所有反抗势力！”


    “我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大军出动。


    那些拿着木棍石矛的部落武装，在装备精良的大唐铁骑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岳飞快刀斩乱麻，用最短的时间，结束了这场在他看来无比闹心的战斗。


    直到战事平息，他才收到从长安快马加鞭送来的，程处辉的批复。


    信上详细写着如何分化、拉拢、收编，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利益。


    岳飞看完，沉默了半晌，最后只能苦笑。


    王爷的计策自然是万全之策。


    可惜，他已经等不及了。


    罢了，既然已经打了，那就这样吧。


    他提起笔，将战果写成奏折，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长安。


    长安，甘露殿。


    李世民展开岳飞的奏折，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笔走龙蛇的书法。


    “好字！”


    他忍不住赞叹。


    这字里行间透出的金戈铁马之气，让他这个书法大家也为之欣赏。


    然而，当他看完奏折的内容后，脸上的笑容就慢慢凝固了。


    赢了。


    一口气打下了比几个关中加起来还大的土地。


    可李世民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把奏折往桌上一扔，头疼地揉着太阳穴。


    “皇后，你来看看。”


    长孙皇后放下手中的针线，拿起奏折看了一遍，温柔地笑了起来。


    “恭喜陛下，又为我大唐开疆拓土。”


    “恭喜什么啊！”


    李世民一脸苦恼。


    “这么大一片地，全是荒山野岭，瘴气遍地，谁去开垦？谁去驻守？”


    “没人，就没税收，还得派兵驻扎，每年光军费就是个无底洞！”


    “这打下来，不是江山社稷，是打下来一个巨大的包袱啊！”


    长孙皇后掩嘴轻笑。


    “陛下何必为此烦忧？”


    她柔声建议道：


    “这事儿，您去问问处辉不就行了？”


    “那孩子鬼点子最多，说不定早有打算。”


    “再说了，地放在那里又不会跑。”


    “现在人少，就先荒着，等日后我大唐人丁兴旺了，再去开荒也不迟嘛。”


    “人丁兴旺……”


    李世民喃喃自语。


    他忽然想起程处辉之前跟他提过的那些歪理邪说。


    什么提高医疗水平，降低婴儿夭折率，改善卫生条件，延长人均寿命……


    通过这些手段，就能让人口爆炸式增长。


    正在李世民沉思之际，一个清脆的童音突然响起。


    “父皇！”


    只见一直安安静静在旁边玩耍的兕子，突然举起了小手。


    “我知道！姐夫说过！”


    小公主一脸认真地复述着她从程处辉那里听来的话。


    “姐夫说，要让所有小孩子都去读书！”


    “还要让天下的老百姓，天天都能吃上肉！”


    “他还说，要发展什么……科、科技！就能让庄稼长得又多又好，再也不会有人饿肚子了！”


    李世民猛地转过头，看着自己年幼的女儿。


    他脸上的表情，是完完全全的震惊。


    程处辉这三个字，在李世民的脑海里疯狂刷屏。


    “让所有小孩子都能读书！”


    “让老百姓天天都能吃上肉！”


    “发展科技，让粮食增产！”


    这些话，从一个稚童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


    李世民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想起来了。


    程处辉那小子，早就开始布局了！


    他收的两个弟子，一个是当朝大儒孔颖达，另一个是新晋的能臣马周。


    孔颖达最近在干什么？


    在程处辉的指导下，编纂什么《三字经》、《百家姓》，说是要弄一套给蒙童启蒙的教材。


    简单易懂，朗朗上口！


    这不就是为了让所有小孩子都能读书做准备吗？


    还有马周！


    马周最近一直在跑基层，搞什么民生调查。


    前两天还上了一道折子，说什么要重视畜牧业的发展，鼓励民间养殖。


    当时自己还觉得马周有点小题大做，现在想来……


    这他娘的，不就是程处辉在背后捣鬼，为让百姓天天有肉吃铺路吗！


    这两个家伙，都是程处辉的铁杆粉丝，他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做什么。


    一条条线索在李世民的脑中串联起来，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而程处辉，就是坐在网中心的那只咸鱼？


    “不行！”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龙行虎步就要往外走。


    “朕现在就要去找那小子问个清楚！”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这些计划，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大唐更上一层楼。


    现在，程处辉这小子竟然想打包一起干！


    他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天动地的想法？


    “陛下！”


    长孙皇后连忙拉住了他，声音温柔却坚定。


    “您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天都黑透了。”


    “再说了，您看兕子。”


    她指了指已经趴在旁边小榻上，抱着布娃娃睡得正香的女儿。


    “您这一走，万一吵醒了她，她非要闹着跟您一起去找她程姐夫，您是带还是不带？”


    李世民的脚步顿时僵住。


    他回头看了一眼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女儿，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


    他可以想象得到，要是现在把这小祖宗弄醒，她哭闹起来，整个两仪殿都别想安生。


    到时候带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公主深夜闯进臣子家，像什么样子！


    “唉！”


    李世民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烦躁地在殿内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


    “这小子，一天到晚给朕整事儿！”


    “好事儿不早说，非得藏着掖着！”


    “等明天朕非得好好炮制他一顿！”


    长孙皇后看着丈夫这副猴急的样子，掩嘴轻笑，也不点破。


    只是默默地给他续上一杯安神的茶。


    这一夜，李世民辗转反侧，天刚蒙蒙亮就再也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