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第 83 章

作品:《没有主角光环,但是女主

    叶岑心下得意。


    她眼下是用不了灵力,但黎姝为人高傲自负,过于轻敌,又急着要炼化魂器,因此轻易就着了她的道。


    叶岑心想,这可不是她的错。祭台是黎姝自己要上的,阵法是狐族用自己的血汇成的,而她叶岑,只不过是一个弱小、可怜、无助又暂时用不了灵力的小可怜虫罢辽。


    她轻快地扬了一下眉,远远看着黎姝愈发凝重的神色,心中暗暗开始计时。


    也不知断了两尾的八尾狐,能够承载灵力的极限在哪里。


    但是很快,叶岑笑不出来了。


    她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发生了一种奇异的改变,不妙的是,这种奇异的感觉,她曾经有所体会,因为当时格外难受,所以记忆犹新,是在浮屠塔的第五百一十三层。


    按照上次的经验,一旦身体有这种感觉,接下来应该就是——


    魂魄离体。


    叶岑感觉自己不受控制,成了轻飘飘的一团意识,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着,强行让她离开白涟漪的躯体。


    但她已有了先前的那一次经验,强撑着不肯脱离,便与那股力量僵持着。


    僵持的同时,脑中思绪纷乱,目光飞快地游走过阵法的每一个细节。


    按照道理,她已改了引灵阵的走向,魂魄离体这种情况,是不会出现的。虽说阵法不是她亲手改的,可是金行之在给机关做记号的时候,也是她亲眼看着——


    叶岑目光一顿,忽然想到,她直看到金行之动了那几个机关便收回了目光,可焉知在她收回目光之后,金行之有没有再对阵法动其他的手脚呢?


    想到这一点的同时,她也发现了阵法中的错处——严格来说,也不能叫做错处,只是本该连通的一笔,因为机关被合上,而断开了。


    狐族渡灵,须得借助引灵阵,将神魂与灵力一道引入魂器中。她原本改阵,是逆转了灵力的运转方向,反正白涟漪先天丹田有缺,天地灵气从体内走一遭,于她而言根本不痛不痒。


    但是添这一笔就不一样了,不但使灵力逆转,还反向引魂,白涟漪这身体一体两魂,在这阵法的牵引之下,就算叶岑勉力与之僵持,也只能支撑片刻。


    只改动一笔,却恰巧能有如此效用,叶岑不相信这是金行之的无心之失。


    她强令自己冷静下来,去回想当初在浮屠塔中意识离体时,自己是如何脱困的。


    那时候她意识混混沌沌,脑中闪过一些画面,是属于黎姝的记忆,然后一把冰冷的匕首抵上了她的心口,是宋显也来到了这一层。


    宋显打断了浮屠塔中的那一场渡灵,于是她醒来了。


    宋显……


    叶岑有一瞬间的恍神。


    就是这一瞬间的恍神,让阵法的力量压过了叶岑的,她瞬间被扯离了白涟漪的身体,飞快地向黎姝飞去。


    祭台下的狐族仍在起舞,明灭的火光中,空灵的歌声混合着铃铛的脆响,丰沛的灵气在天地间流转,这对他们而言也是一场沐浴,渡灵又是狐族最神圣的仪式,因此他们全身心投入其中,并未发现两座祭台上的异常。


    与此同时,祭台之上的白涟漪缓缓睁开眼。


    她的眼眸中先浮现出些许茫然之色,然后一抬眼瞧见悬于广场上空的琉璃莲花尊,觉得这华光实在过于耀目,赶忙重新闭上眼,第一泪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似乎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她重新感受到血液的流动、脉搏的跳动,还有微风拂过她面上的痒意。


    口不能言,泪却不受控制地汩汩而下。


    从白家灭门,至今不过半年,可她觉得那段时光长得如同隔了百年。


    然后她恍然反应过来——


    她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那那位叶姑娘去了哪里了?


    但是很快,她就无法再思考这个问题,她只觉得一股奇异的力量包裹着她,让她的意识变得无比沉重,不过挣扎了片刻,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叶岑身不由己,完全无法自控地坠入黎姝的体内。


    一瞬间,无数属于黎姝的记忆碎片向她涌来。


    而所有记忆的最开端,是她身受重伤从裴无衣手底下逃走,被白涟漪捡到。


    *


    黎姝最开始遇上白涟漪的时候,最记得的其实不是她清凌凌的嗓音,而是她的一双眼。


    小女孩的一双黑白分明,尤其是黑的那部分,黑得甚至有些发紫,像深秋里刚成熟的紫葡萄。


    那时候黎姝刚与死亡擦肩,为了掩人耳目化作一只普通小白狐,瞧着无害,却正是最有力气的时候,瞧着这样一双清澈又好看的眼睛,当即狠狠一爪子挠上去,就打算抓瞎这葡葡萄一样的一眼。


    紫葡萄一把抓住她的爪子,“咯咯咯”笑起来,在她的肉垫上摁了摁,惊喜地转过去,同身后的侍女道:“它好通人性!它头一次见我,就知道陪我玩!”


    黎姝:“?”


    就被紫葡萄带回了家。


    紫葡萄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因为是大小姐,身边总是跟着很多人伺候,吃穿都有人备好送来,因此十分没有见识。


    她把黎姝当普通狐狸养,给她准备吃的:老鼠、青蛙。


    黎姝内心:……这他七叔的根本就不是狐狸吃的东西啊!


    把头一扭,倨傲得很。


    紫葡萄十分担忧地向侍女叹一口气:“可能伤还没好,胃口不好吧。”


    黎姝内心:……至少给个鸡腿吧!狐狸要吃鸡吃鸡吃鸡的啊他七叔的!


    紫葡萄又叹一口气,同情道:“可怜的小狐狸。”


    黎姝内心:不许说本公主可怜还有你的手在干什么为什么一只在我肚子上揉来揉去一只还要捏我的爪子啊你真的在同情我吗你他七叔的说话的语气分明很兴奋好吧!


    她从紫葡萄的魔爪下挣脱,跑到墙角的蒲团上趴下。


    ——睡觉睡觉,睡着了就不饿。


    ——等我伤好了就把你们都杀了!


    她这样想着,逼迫自己静下心来睡觉,没过多久,忽然闻到一阵菜香,又猛然睁开眼。


    ——可恶,给我吃老鼠青蛙,自己却他七叔的在那里吃香的喝辣的!


    黎姝愤愤起身,跳上桌子,就要去和紫葡萄抢东西吃。


    结果一看,呆住了。紫葡萄吃的菜,样子虽然做得好看,却全是素的,要么是菌菇,竟然一点肉都没有!


    ——难怪这紫葡萄这么瘦,看起来风一吹就能倒,原来她根本不吃荤!


    紫葡萄正夹起一个口蘑,看到小狐狸突然跳上桌来,想了想,筷子递到她跟前:“你也想吃吗?”


    小狐狸与紫葡萄对视。


    小狐狸抬爪。


    小狐狸“啪”的一下把装着口蘑的盘子拍翻,然后冷酷地从桌上跳下去,回她的蒲团上去。


    紫葡萄瞧着她缩成小小的一团,捂心口:它好可爱好可爱啊!!!


    黎姝却在趴下去的时候,沉着脸在心里骂,他七叔的!刚刚跳上桌的步子跨太大,扯到伤口了。


    那时候天气转凉,白大小姐想到了新点子,开始张罗着给小狐狸做袄子。


    她平素里十指不沾阳春水,做出来的衣服针脚粗糙得简直令人发指,选用的布料还是嫩嫩的粉色!


    粉色!!


    只有小姑娘才会喜欢这种东西!她将来是要执掌狐族、带领狐族重新走向巅峰的女王!怎么可以他七叔的穿粉色的袄子!


    这也就算了,这件粉色的小袄子,肚子那里为什么是镂空的!嗯?你他七叔的自己想想看吧!你一个女孩子,你穿衣服的时候不盖肚子吗?!


    是有私心吧这绝对就是有私心的吧!你这样是不是他七叔的为了方便摸我的肚子!


    果然,白大小姐将小狐狸抱到怀里,翻过来。


    黎姝心中警铃大作,抬爪。


    然后被白涟漪捏住爪子。


    黎姝:“?”


    白涟漪在她爪子上套了一个绿色的小鞋子。


    黎姝:“!!!”


    是在羞辱她吧这一定是在羞辱她!如若不然,怎么会是粉红配嫩绿的惨绝人寰的配色!


    不不,她应该是想束缚住自己的利爪,让自己不能挠她,这样,她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揉她的肚子了!


    果然,下一瞬,白大小姐的手就按上了她的肚子。


    ——好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黎姝龇牙咧嘴地警告她。


    白涟漪瞧见了她的警告,非但不感到害怕,脸上还飘来两坨红晕。


    ——他七叔的!她还脸红!她有什么资格脸红!被摸的又不是她!她是摸别人的那个诶!


    黎姝在心中冷笑,愚蠢的人族,以为那丑不拉几的绿色小鞋子就能困住她堂堂狐族公主的利爪吗?


    黎姝的爪子在鞋子里舒展开来,探出锋利的指甲尖尖。


    但是下一刻,黎姝的两个眼珠子靠近鼻梁,成了个斗鸡眼!


    白涟漪用拇指肚在她的肚子上摩挲。


    黎姝:哦哟哟哟哟哟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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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全控制不了自己地扭动身子:这边也揉揉这边也揉揉哦哟哟哟哟呼呼嚯嚯嚯!


    就这样屈辱地留在了白涟漪的身边。


    她想,莫欺少狐穷,白大小姐如今抱她、揉她、辱她,等她伤好之后,必然十倍奉还!


    到时候就用铁锁链把她锁起来,狠狠挼她的脸!


    然后她又想到那对紫葡萄一样的眼——


    白大小姐生着水汪汪的一双眼,若将她锁起来,定然要哭,到那时,大颗的眼泪会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


    她最不爱看女孩子哭。


    黎姝在白大小姐给她准备的蒲团上翻了个身,想,那就大发慈悲,寻一段白绫,将她那双眼睛遮起来,再挼。


    黎姝觉得,白大小姐当真人如其名,她从小被白老爷教导着要行善积德,又一直养在深闺里,白府哪个人见了她舍得跟她说句重话?于是把她养出天真无邪的性子,谁都来诓她骗她一下。


    天气转凉,白大小姐给黎姝做完红配绿的小袄,又给自己找了新的事情做。


    她时常捡一些流浪的小猫小狗回来,一视同仁地给他们做粉色的衣服、绿色的鞋子。


    她七叔的,它们也配和她黎姝穿一样的?她可是堂堂狐族的公主!猫猫狗狗怎么能和她穿一样的!


    就把小猫小狗身上的衣服全部撕碎、撕烂!


    白大小姐又觉得学堂里的小孩读书不易,早起晚睡很是辛苦,想做一批冬衣捐给他们。


    第一步就是选料子。


    白涟漪在布庄里精挑细选,拿拇指肚摩挲过每一匹布料,又俯下身去一一对比其上的花纹,黎姝就化回人形,施个障眼法,躺在不远处的树上,两条胳膊枕在脑后,嘴里叼一根狗尾巴草,翻着白眼在心里评价:傻子。


    她觉得白老爷哪里是养了个千金大小姐,分明养了个散财仙子吧!


    别的不说,单说她今日出门时遇上的那个乞丐吧。他走路一瘸一拐的,也就是在白大小姐跟前,等白涟漪还没走出去多远呢,他就装也不装了,走得跟大爷似的,还笑她好骗呢。


    那边白涟漪挑好布料,已经在找她了。


    她找人也带点天真,双手拢在嘴边,对着街面,声音里带了几分慌张地喊:“小白——”


    小白就是白涟漪给黎姝起的名字。


    听了月余,黎姝还是没能适应这个俗气的名字,狐躯一震,脱口而出一个草:好土!


    赶忙把狗尾巴草一吐,重新变回狐狸的样子,几步蹿到白涟漪跟前,扑进她怀里。


    白涟漪将她抱了个满怀,同时大惊失色:“你衣服呢——怎么这样赤身裸体地走在街上?”


    黎姝:?


    黎姝内心: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赤身裸体了?我们狐狸是有皮毛的!


    黎姝扬起利爪,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白涟漪一把捏住,又眉头一皱,宛如一个絮叨的老母亲:“给你做的鞋子呢?又给野掉了呀!地上有石子的呀,尖石子扎到脚怎么办啊!”


    黎姝:……


    黎姝:聒噪。


    把爪子挣脱出来,抬爪就要打她的嘴。


    但是一爪子挥出去,忽然想起来,这白宁娇生惯养的一个大小姐,怎么受得了她一抓。


    于是爪子上的力道一卸,变成轻轻放在白涟漪的嘴唇上。


    一放上去,黎姝狐狸眼瞬间睁大:靠!好软!


    白涟漪拉开她的爪子,同时咿咿呀呀:“你这脚也不知在哪里踩过呢,可不要放在我的嘴巴上呀小白。”


    说着将手无意识地一垂,黎姝的爪子就不可避免地往白大小姐的胸口上一按。


    黎姝瞳孔地震:这里也好软,比嘴巴还要软。


    当夜,黎姝沉溺够了温柔乡,悄悄溜出白府去,将白日里那个骗人的乞丐堵进了一条漆黑无人的小巷子里。


    堵的过程中她装神弄鬼,乞丐进了小巷子时,身形还十分窈窕,脖子以上却顶了个狐狸脑袋,身后探出八条长尾,其中一条虚虚地点着乞丐发抖的两条腿,张口吐出人言:“你不是两条腿都瘸了吗?怎么刚才跑得这样快啊!”


    乞丐哪敢说话,面无人色,涕泗横流,好不狼狈。


    黎姝也没有等他说话的打算,她脑袋一歪,思索片刻,笑嘻嘻道:“做乞丐,四肢健全的哪能比得上瘸了双腿的能博人同情啊,不如让我来帮帮你吧。”


    说话间,两条狐尾已经从两侧缠上了乞丐的膝盖。


    接着便有一阵尖利的惨叫从巷子里传来,吓得月亮都躲进了云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