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第 62 章

作品:《没有主角光环,但是女主

    宋显赶到破庙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光景。


    地上一片狼藉,显然是经过激烈的打斗。


    而叶岑倒在一堆干草上,双目紧闭,不省人事。


    他心头一跳,先上前探了探人的鼻息,感受到她的呼吸,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宋显皱起的眉头还没平下去,心中想,还是先将人扶起来。


    谁知手一挨上肩膀,叶岑却反应极大,一侧身一蜷腿,将自己缩成了一只虾。


    宋显的眉头顿时皱得更深了——


    他才说要尽到做一个师兄的责任,结果一转头,白涟漪就成了这样。


    容易受惊,面无人色,一张脸还因为失血过多,白得都有些过了头。


    宋显想了想,轻轻伸出了一只手去:“白……师妹,是我。”


    话一说出口,宋显觉得牙有点酸。


    他做尘中阁的首徒时,是纤尘不染的大师兄,做事规矩守礼,天然就与别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独自一人时,又是率性而为,做什么都由着自己高兴。因此,实在不太晓得怎么安抚人。


    他尽量放柔了声,说出了更让他牙酸的后半句:“是师——”


    说话间,他伸出去的那只手就悬在叶岑肩膀的上方,还不敢放下去。


    谁知腕上忽然一凉,竟是叶岑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然后一他瞧见叶岑睁开眼,一双眼中先是盛满了杀意与警惕,然后她似乎是瞧清楚了他,眼中的戒备便淡下去,只剩下了些茫然,含糊地喊道:“师兄。”


    宋显瞧着叶岑又重新闭上眼,并将一双腿往腹部收了收,蜷成了更小的一团,从一只虾变成了一坨猫。


    拽着他手腕的手却不松开,力道一点也不见小。


    宋显:“……”


    算了。


    他就将手那样举着,另一只手从芥子囊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单手弹开瓷瓶上头的布塞子,两指挟着倒了颗药丸在手心里。


    然后才安抚地拍了拍叶岑的肩,将自己被困住的那只手解救出来,然后小心翼翼托起她的脸,给她喂了颗丹药。


    丹药不小,但是入口即化,省了吞咽的麻烦,还带点淡淡的甘味。


    叶岑在昏迷中尝到了甜头,大约神志还没清醒,砸了咂嘴:“再来一颗。”


    宋显:“……”


    但是丹药又不是糖丸,吃一颗是疗伤,多吃却反而可能出乱子,当然不能由着她来。


    于是宋显严厉地拒绝道:“不行。”


    叶岑不说话了。


    破庙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宋显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呜咽声。


    低头一看,叶岑还蜷着,双眼也还闭着,但是睫毛已经湿了,嘴巴瘪着,哀哀戚戚在那里小声地哭。


    叶岑无意识地哽咽道:“我疼——”


    宋显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与这个小师妹相处的时间,说长实在算不上长。


    然而习惯真是很可怕的东西,在这不算长的相处里,他已经有点习惯有这样一个师妹了。


    这个师妹,会在人前装出乖巧的模样,也会在私底下偷奸耍滑搞些小聪明,但还从没展露过像现在这样的一面,含糊的、脆弱的、易受惊的又依赖人的,就只有两个字,也能说得这样黏黏糊糊。


    但宋显看着她瘪成一条线的嘴,揉了揉太阳穴,还是顺着她的话问:“哪里疼?”


    叶岑闻言,又来抓他的手。


    宋显便任由她抓自己的手。


    然后眼见叶岑带着他的手,就要往领口里塞。


    宋显:“?”


    赶紧把手撤回来,但是已经晚了一步,指尖还是触到了她的肌肤。


    她的肌肤微微凉,宋显却觉得指尖好似被火烫到,惊得差点跳起来——


    他差点忘了,人在受伤的时候,意志薄弱,反而更容易暴露内心所想。


    没想到,师妹对他已经情根深种到了这种地步,都这种时候了,她竟然还想着……


    真是一个诡计多端的……


    叶岑又哭唧唧起来了。


    她伸手在空气中捞了几下,自然什么也没捞着,就哭着去扯自己的衣领。


    先前她被茵茵吸血,衣服原本就是没有穿好的,轻易就被她扯开来,顿时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


    宋显:“!!!”


    仓皇地要将视线移开,但是头还没来得及偏过去,先瞧见叶岑锁骨上那两个细小的血洞,目光顿时一凝。


    叶岑手按上锁骨,也不敢去摸伤口,就在血洞旁边摩挲两下,继续哭:“这里疼。”


    宋显:“……”


    片刻后,宋显铁青着脸,认命地给叶岑上着药,一时有些分不清,到底是他的师妹果真居心不良,还是他这个做师兄的思想过于猥琐。


    药膏是有些清凉的,宋显用手指沾了点,先在指腹上晕开,然后伸手到叶岑的锁骨前,也没好意思抹开来,就一下一下点着涂。


    他的动作又轻又慢,指腹的温热又将药膏的清凉除去了,叶岑十分满意,直哼哼,像小猫打呼,又像是呻·吟。


    宋显手一抖,眼观鼻鼻观心,劝自己抛开杂念,不要乱想。


    到后来却不知为何有些心猿意马,含糊地上好了药,他替叶岑拉上衣领,动作都有些狼狈。


    然后想了想,躬下身去,将胳膊枕到她颈后,预备先将她扶起来,抱回去。


    谁知扶着她坐起来,手刚往她背后一挨,叶岑的眉头再次皱起来,又含含糊糊地哭了起来:“疼。”


    宋显动作一顿:“还有哪里疼?”


    叶岑反手往自己身后扣,似乎要去摸自己的背。


    这实际上也不是谎话,她被茵茵从高阳楼里偷出来,一把扔在地上,就是脊骨着地,干草又做不了缓冲,砸下去生疼。这会儿大概起了淤青,就更疼了。


    但她摸了半天,也摸不到疼的地方,脑子又还没清醒过来,只好哭着重复:“疼——”


    宋显又僵住了。


    伤在锁骨,衣领往下拉一拉,也能先看伤口后上药,可是伤在背后,总不能把她衣服褪下来,或者撕——


    他觉得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了,赶紧止住,咳了一声,仓皇道:“背你回去,让小江给你看。”


    宋显背着叶岑,走到破庙门口,先瞧见一地月光。


    他踏进银辉里,含糊地想,这一夜真是漫长,这一夜的自己,也真是不正常。


    *


    叶岑觉得自己好像被溺在水里,肺腑里都被灌满了水,眼见着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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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窒息的时候,又有人将她拖上去,让她的脑袋从水面上挣出来,于是立刻大口呼吸,但不过吸了两口,又让人拽着脚脖子拖回去,继续咕噜咕噜。


    突然,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被猛然抽了出去,她感觉浑身一轻,脚腕上的拖拽感顿时消失不见。


    叶岑心下一松,下一瞬,却更绝不妙——


    那脚腕上的力量,既会拽着她往下沉,也会拖着她往上升。如今力量一撤,她四肢都沉重得很,根本没什么力气向上游,只一味地下沉,很快就会因为窒息死掉了。


    到了这时,脑子却越发清醒起来。


    她还记得自己是从高阳楼被偷出去的。


    她神识离体去了城主府,留在高阳楼的就是一个躯壳,躯壳动不了脑,她被偷走时,根本没办法做什么记号。


    她隐约知道自己现在的境地,这种窒息的感觉并不是真的溺水,但濒死的状态却是实实在在的。


    没人知道她在这个破庙里,没有人会来救她,她会悄无声息地死在这。


    这之后,即便有人找到了她的尸体,她死了就是死了,再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那岂不是,亏死?


    绝对不行!


    叶岑咬着牙,在浓重的窒息感中让自己凝神。


    良久,她终于重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


    她悄悄将右手的拇指与食指,是顺滑的触感——


    还好,她的金丝手套还带着。


    她想,如果她果真要死了,那么死也要带走一个。


    带不走一个,带走半个也行。


    这样想着,她咬着牙,轻轻地转动指尖,浑身都渗出了汗。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小小的阵法终于在她的指尖成形。


    这时,她听到有人道:“白……师妹,是我。”


    声音有点耳熟。


    但她屏息凝神等着同归于尽的机会,没办法分出心去想这是谁的声音。


    有一只手,带着一点蒸腾的热气,挨近了她的肩膀。


    就是此时了。


    叶岑强忍着痛,恶狠狠地抓住了那只手的手腕,然后一睁眼,忽而愣住了。


    是——


    “师兄。”


    宋显也正看着她,神情有些奇怪地道:“是师兄。”


    两声“师兄”叠在了一起,是很不一样的情绪,但是听起来给人一种微妙的感觉。


    一瞬间,叶岑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一颗蛋。


    蛋是十分脆弱的,只有一层壳包在外头,壳也脆弱,但是勉勉强强,还是可以拿来做保护。


    狡猾、戒备、谨慎与斤斤计较组成了她的壳。


    但是突然一只手突破这些东西伸进来,温热的指腹点了点她的唇,往她的口里送进来一颗带着淡淡甘甜的糖。


    于是她脱去外壳,放心地将脆弱的里头展示出来,甚至有点得寸进尺地说:“再来一颗。”


    喂糖的人道:“不行。”


    是很严厉的拒绝。


    叶岑却不觉得难过,她只是混沌地想,这好像是一个可以哭的时刻了。


    她于是哀哀戚戚地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含糊地想,真是奇怪,没有人知道她在这个破庙里,可是师兄找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