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范进中举(2)

作品:《从名著路过[基建]

    于是,轰轰烈烈的,当官计划。


    就此展开。


    —


    ———


    开了一半。


    对即将实行的女男平等的计划产生最大的抗拒的,不是媳妇,不是女儿,不是男人,而是老婆婆。


    出现了!


    克苏鲁古神!


    老辈子!


    —


    某家,徐家同宗,一个吃尽了苦水,从农家女变逃荒流民,又从逃荒流民变奴隶,再从奴隶变成庄稼汉的妻子的老婆婆,睁开了那双锋锐的双眼。


    层层叠叠的皱纹,是岁月给她的洗礼,堆堆叠叠的疤痕是她为这个家庭做的贡献。


    虽然封建社会,看起来女人是实权的。


    实际上大概率也是。


    但女性并不是一点权利都没有掌握,母亲和孩子有最天然的感情做纽带,这种纽带不足以让孩子舍生忘死,但绝对足够在老爹犯浑的时候,子女挺身而出保住老娘。


    这个比喻再精确一点就是。


    她说话是有份量的!


    这位老太太,眼神不轻不重的看了一眼软塌塌糯叽叽的儿媳妇,又看了一眼自己干瘦壮实点儿子,脸上带着一种极其不赞同表情:“我们那个时候,哪有这种事情,沟子里多的是别人不要的娃,你们现在是有福气,变娇气了。”


    “叫那个甚么女男平等,她又是甚么千金小姐,打不得骂也不得?”


    “我们当初,路上见着的小娘子,就活脱脱死在外头,有那个黑翅膀鸟来啄眼珠子…”


    “现在你们反倒是听了那个什么大人的话,来坏了那老规矩了?!”


    儿子总是最懂母亲的,他的眼神瞥过局促又眼神怯懦的妻子,又看了看父亲干瘦坚毅的脸,语气沉甸甸的落在地上:“那咱们就不在村子里的待了…”


    这话一出口。


    其他人都静默了一瞬。


    “什么混账话?”


    开口的是一直不说话的老父亲,他向来是个暴君,在儿子小的时候,他的父爱是非常现实的,女娃活不下去,但是儿子可以,在儿子少年的时候,他的父爱又借着各种植物,那些柔韧又打不坏人的植物,那些被枯草编制的麻绳。


    常常伴随着儿子的童年。


    但是这确实是村子里的孩子的常态。


    所以儿子并不恨父亲。


    或者说他不敢恨,不知道那是恨,他敬切畏惧。


    这个老农说话的时候。


    妻子眼里的怒火消失了。


    她不易察觉的眼神里露出一抹瑟缩。


    刚刚摆起来的气势瞬熄灭。


    伥鬼退居幕后,老虎蹲在了椅子上。


    他的眼睛盯着这个年轻的男人。


    自己的儿子。


    语气带着一种不在意:“说话啊。”


    儿子连珠炮似的把自己想的权衡利弊的话,说了个明白。


    很浅显。


    家里是山坳坳李的穷村子,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机缘,有人要羽化登仙了,他们这些犬马不攀附,惹得大人物飞不上天,其他人还有好果子给你他们家吃吗?


    这是实在话。


    父亲沉默了。


    他的眼珠子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睛闪过了一些不明的情绪,有些感慨:“是个大人了。”


    “就听你的。”


    儿子热泪盈眶。


    站在一边的小媳妇不易察觉的撇了撇嘴,心说:“真是开了眼了,在这演上孝子贤孙了?”


    “这会不是记恨老爷子,在小时候不明不白的抽你的时候了?”


    这个小媳妇是个别村的闺女,小时候是因为沾了血祥瑞的名头,她老娘怀她的时候做了胎萌,说是要飞黄腾达的,所以自小带她就跟别的子女不同。


    养的她一身刁钻的怪脾气。


    来了这户人家也是没缘法。


    老娘死的早,哥嫂不是好相与的,随意把她发嫁了,这才自知没有根底,装起委委屈屈的小媳妇的样子来了。


    但到底是本性难移。


    暗地里她没少打听自家男人和公婆的往事,暗地里挑弄是非,让男人为自己出头,跟那老掐自己的老虔婆吵架。


    小媳妇恨恨的望了一眼自己的婆婆:“老不死的,叫你提你那不值钱的苦日子,说一回掐我一回…”


    “哪天摔死你就好了…”


    她这样一想,又想到婆婆干农活是一把好手。


    又心里碎碎念:“不作数的,不作数的,还是保佑她长命百岁吧。”


    胡思乱想了一堆。


    心头又火热了起来。


    果然。


    原本一般不说话,张口就是训斥的婆婆,冷着脸过来给自己道歉了。


    小媳妇爽的都要飞起来了,还柔柔顺顺的说,一家人怎么会记仇。


    小媳妇的心忍不住拐到了,据说撞大运的徐呼儿身上。


    那个女娘她也见过呢。


    看不出是什么绝色,又没有多聪敏,口齿也不伶俐。


    怎么就被看上了呢?


    如果她也行…


    是不是我也…


    可以?


    —


    “这简直是乱弹琴!”


    羽路遥气呼呼的拍了一张纸,在木溪的桌上。


    木溪扫眼一看。


    发现都是自己签发任命的女娘。


    没忍住笑了。


    眼睛倒映着羽路遥的脸。


    “谁惹我们羽大总管生气了?”


    木溪明知故问。


    羽路遥胸脯起伏几下,想到这是上级,最终还是幽怨的说:“女君好大的威风,这多出来的钱粮要从哪出啊?”


    木溪当然知道现在的财政情况,负担这些女娘是绰绰有余。


    羽路遥只是要一个理由。


    于是半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微严肃道:“我需要女人为我做事。”


    羽路遥很不明白:“女君若是要女子,尽可以选些幼童,少年之流,云英未嫁之身,哪怕要用也应该是读书知礼…”


    木溪的眼睛又落在了那张纸上,想起来第一个见到的贫户女子,站在一棵木槿树下,露出的那种,怔然又轻松的笑容。


    她还记得那个人像孩子一样四处望了望,木溪找人搭的各色花景。


    看起来跟顽童也差不多,眼睛里有种跃跃欲试的好奇。


    然后,在触及自己丈夫的时候,那点火花又熄灭了,不像一个人了。


    那个时候,木溪想到,她在现代的医院里,看过的纪录片,有个农村妇女说:“我不要我的生活一眼看到头,我不要只是结婚生子,我宁愿痛苦,我不要麻木。”


    木溪就在想:“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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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也有人,宁愿痛苦不要麻木吗?”


    她不知道。


    但是她可以试试。


    她是这个地方的最高执政者了。


    在资源允许的情况下,请包容她权利的小小任性吧。


    木溪没有借用她熟练的装神弄鬼的套路,而是很正经的说:“可是,云英未嫁,幼童少年,并不了解这个时期广大女子的心态,簪缨之家饱读诗书的女子,又无法共情最广大的劳苦女性。”


    “我需要真正心疼,百姓的人,自然只能从百姓里去寻找。”


    “我不是想统治,我是觉得,这里很多事是不对的。”


    “我想改变。”


    这样的表态当然是天真的可笑的,区区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神使,连麦子和野草都分不清,但吃的面粉要过几十道筛子的神使,用这样一双从没看见过人间疾苦的眼睛。


    就这样盯着羽路遥,然后一字一句的对她说:“我知道你,我看得出来,你跟着我是想作一番伟业的。”。


    “我不要你做我的上官婉儿。”


    “我要你当我的霍去病。”


    “我要你跟我一起去实现我的志向。”


    “我们不称帝,不拜神,不欺民,一起去建设一个,老有所依,老有所养,老有所乐,老有所安的世界。”


    “付出就是应该有回报,人人都能找到一条活路。”


    “麦子不应该跟一条生命等重,铜钱也不能赎买人的肢体。”


    “我想要这样一个世界。”


    “请你帮我。”


    木溪说的很理所当然。


    她的眼睛落在了羽路遥的身上,又仿佛看见了千里之外。


    而她伸出来的手。


    被巨大的力气,钳制住了。


    对方的眼睛,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那是绝望的深渊。


    翻腾的毒水。


    嵇康死后最后的余音绕梁。


    —


    羽路遥被木溪这一手,整的直接丧失了语言能力,只能用苍白的好,来勉强的表达胸口激荡的感情。


    木溪看着羽路遥干劲满满的背影。


    心说:“看来我真有王霸之气嘛。”


    不过刚刚的心愿也确实是真的,她一个社会主义出来的姑娘,怎么着也受不了封建社会那一套啊。


    没办法也就算了。


    不然等势力做大了,乞丐,青楼,遍布治下的大街小巷,再想管可就难了。


    到时候,政令可未必有人听了呢。


    木溪可不能放任这种事情发生,不然哪个想长生不老的疯了,知道她这么不凡,不得想方设法跟她爆了,把她煮了吃肉。


    山海经这玩意,她现在是越看越害怕啊。


    不过,这毕竟是红楼梦的世界。


    没了林黛玉。


    剩下的痴男怨女们,又怎么样了呢。


    木溪倒是并不好奇。


    不过她的人手,却已经伸到了贾府之中,很是搜寻来一些消息呢。


    木溪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插手,只等贾府破家之时,救一救那贾惜春。


    她还是挺喜欢这个人物的。


    倒是愿意稍微干涉一下她的命运。


    不过也只是稍微了。


    木溪挠挠头,继续拿起毛笔,画起规划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