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我是故意杀你的。”


    “但是你不要怪我。”


    “祝你下辈子投个好胎。”


    司千每收拾一具强盗的尸体，就碎碎念一句。


    嘴巴里叽里咕噜的说了些让人听不懂到的俚语经文。


    一边衷心希望这些，来不及实施把她先奸后卖的计划的盗匪下辈子投个好胎，一边想应该是投不了了，这个世界压根没有鬼。


    嗯…


    不然她不可能没见过。


    传说中的，江湖规矩。


    小孩，女人，老人。


    三不惹。


    实际情况。


    老人，小孩，女人，全是弱势群体。


    这个世道啊…


    司千把最后一具尸体扔到坑里埋掉了。


    好累好累。


    司千叉腰喘气。


    再往前走了几个时辰，有鸟鸣当空，白色翅膀的飞鸟从空中一跃而下，树冠绿绒绒的，有细雨微斜，有霓虹的光反射。


    一座小城，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司千难得振奋。


    可算到了！


    “小哥，单家在哪啊？”


    “应该往哪走？”


    司千又恢复了老妪的打扮，她问的那人本来不打算理她的。


    你我本无缘。


    全靠她花钱。


    好不容易到了门口。


    又被守门的奴仆刁难。


    司千咬牙。


    待会不把你们这群该死的有钱人，坑个底掉，我就不姓司。


    但好在有认识她的信物丫鬟正好出门，这才叫她进了这雕梁画栋的宅子。


    这灯。


    做的真精致啊。


    司千的眼睛目不暇接，的到处看，直到看见一个工艺品，心中一激灵，哽住了，一股凉气往心头冒，吓得她浑身冰凉。


    心里十分后悔。


    不为别的，就为了这工艺品灯的材质，全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意思是…


    人骨做骨架，人皮做纸糊，人油当灯芯。


    虽说做的精致，不知道是哪来的能工巧匠，给骨片镂空雕花的十分漂亮。


    但因为认出了材质。


    再怎么着也没法理所当然的单纯欣赏。


    这家人真不是善类啊。


    司千有点从心了。


    她心说：“我还是随便忽悠几句就走吧，大不了这个地界以后不来了。”


    到了地方，有许多的丫鬟，穿金戴银，披红挂彩，十分精致好看，个个都像是千金小姐，长相也精致漂亮，宛若仙女菩萨，叫人看了以为自己是在蓬莱仙山，不似人间一般。


    当堂的老妇人，生的极其瘦，人看起来很疲惫，眉眼有种善良怯懦的味道。


    最近生了心病。


    疑心有鬼。


    这是司千做惯了的买卖，一个简单的指示剂都能使指定的图案出现在黄符中，然后他再拿铜钱剑那么一插身姿，挺括初见伶俐，把那小纸片扎在了剑上，一时间就有怪异的惨叫，就纸片上发出，惊的在场之人都目光异彩连连。


    原本闻讯而来，害怕老母被骗，匆匆到场的人，也被这仙法迷的止住脚步。


    一时间，万籁俱静。


    司千心中生疑。


    面上却没有什么变化。


    四平八稳的把罐做了的把戏给做了个全套，这才缓缓转身。


    见到了来人，不由一惊，暗叹好相貌，剑眉星目，宽肩窄腰，气度生冷，恰似覆雪青松。


    这是单家的家主，单良。


    司千心里警惕，嘴上却吉祥话不断。


    很快把老夫人哄的眉开眼笑。


    正要拿了银子走。


    却被这家主的下人叫住。


    “老仙姑好法力，只是还有一桩事，求仙姑相助。”


    司千自然之道，这所谓的求她相助只是客气客气，所以面上泰然心里慌的一匹，嘴上还是端着：“但讲无妨。”


    下人异常的恭敬。


    “请随我来。”


    到了地方，司千惊了一跳，不为别的，就为了这满屋满墙的工艺品，桩桩件件都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虽说她也算是见惯了人间惨事，见此情形，仍旧吓得手有些颤抖，心跳撞若擂鼓，面上看似平静，实则心里已经慌的没招了。


    她想了许久才找回了自己的言语，不知主人家有何事。


    下人摆出一张鲜花似的笑脸。


    这个我们这些下人，哪知道主子的想法？老仙姑暂待片刻。


    司千心说，来者不善。


    她没有先走为敬的天真想法。


    只希望此事能够尽快了结，不要把她自己的性命也搭了进去，至于其他她管不了。


    这是打定主意，若是要助纣为虐，便助纣为虐了。


    不一会儿，。人未至味先到，一股极其富裕的饱含了韵韵的油脂香气的如兰似麝的香味，像是带着一个小钩子似的钻入了司迁的鼻腔。


    她有些不自在的皱了皱鼻子。


    单良饶有兴致的看着司千。


    语气闲适，姿态优雅，声调缓缓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听完了全程的司千。


    第一个想法“疯子！”


    “坏了，给我遇见年轻的小疯子了！”


    “啊啊啊—”


    “吾命休矣”


    “吾命休矣。”


    看似过去很久，实则电光火石。


    司千找回自己的喉咙的时候，声音有点干涩，像是在强行组织回答的语言逻辑：“呵呵…单家主是吧…单员外你…竟然有这样的想法，真是…真是…暗含天地之道。”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您吞吃人肉，俗人认为是大俗，实则是大雅大德，您是有成仙资质的，若不是需要这一个登云梯，又怎么能帮没缘法之人成仙…”


    “善，实在是太善了。”


    俊美的青年听了这个话，一双下垂的睫毛激动的扑闪了两下，一双眼睛灼灼的看着披着老态龙钟伪装的司千。


    此情此景好似哈尔看见了苏菲。


    吓得司千以为他食欲起来了。


    拼了命的想救自己一下。


    她走南闯北这么多久，遇见的变态堪比车载斗量。


    这种有钱吃饭不吃五谷杂粮，偏好同类的渣滓，也是她见过的坏人里最坏，最疯，最难搞的一批。


    最难的部分就是，他们通常有个家族性的迷性不妙小理论，为了合理化吃人，他们会把自己升格为其他的物种。


    把自己当做神。


    旁人能很轻易的分清想当然的幻想。


    但是这种人却完全分不清。


    会把自己的幻想。


    当做真实。


    所以眼前这个疯子，是真的相信他嘴里那套，以形补形，益寿延年，帮人积德的说法。


    嘶…


    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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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运气啊我这是。


    司千感觉头皮都炸起来了。


    就在这两两沉默，彼此窒息的时间。


    司千肩膀上热烈摇晃的阳火，终于熄灭了，最开始因为司千随口捏造的迷信而死，一直跟着她的鬼魂们，眼中闪烁着嗜血而仇恨的光芒。


    风清吹。


    月清辉。


    紫藤萝如玉碎。


    摆件琳琅，金玉满堂。


    绝世女子，褪去衰老皮囊，美貌华光，尽显金质玉相…


    看的单良的瞳孔都猛地一缩。


    司千叶很快意识到了这突如其来无法解释的变化。


    迅速的摆出来高深莫测的表情。


    感谢小时候的装神弄鬼的教学。


    我真有飘渺出尘的气质啊。


    所谓灯下看美人增色美人，月下看美人，美人如花似月，那现在花月夜都齐全，一个气质绝佳的美女以一种不合常理的姿态，露出清尘绝艳的姿态，在氛围加成下。


    堪称国色。


    司千心说：“救救啊老祖宗，死脑子快想啊，小命要没了。”


    终于。


    司千想到了理由：“我乃天上仙女，与你有宿世的因缘，不忍见你蹉跎于红尘，特此现身助你成仙。”


    她心说：“等老娘找到机会。”


    “送你一包老鼠药嗷。”


    单良闻言，一时间心头震动，不能自己。


    借用某个不知名的火子哥的说法。


    就是…


    道爷！我成了！


    嗨嗨嗨，世上的事情总是这么难以言喻，一个老冷酷的机智变态了，唯一的弱点就是迷信。


    这下挨了一发迷信组合拳。


    在酸碱指示剂就能大杀四方骗吃骗喝的时代。


    真的有鬼神相害的司千。


    可以说绝对的不一样的烟火。


    实际上的top1。


    这威力。


    啧啧。


    一下子把这小子的思考方式都干没了。


    正所谓，练得身形似鹤形，不怕宫女勒脖颈，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封建老登既狡诈又无知的形象总是常常的在历史长河闪烁。


    就像是聪明冷酷的嘉靖。


    把臣下PUA的找不着北，挣着当皇帝的心肝老宝贝。


    这么一个聪明的水晶心肝的可人儿。


    也信什么炼丹大法，糟蹋那好人家的女子，经血来炼丹。


    那时他又怎么会想到。


    有几十名义士，匹夫一怒，白虹贯日，差点就天下缟素。


    老登只会想，谁在暗中勾结私下联系小心挑唆，至于宫女们是不是自发反抗，他是不会想的。


    经常把跟自己一样的人看做猪狗都人的通病。


    常常用幻想去拟态对方。


    忘了除却身位地位的差别。


    彼此之间的思维和体力，是那么的平等。


    小小的宫女也是可以把一辈子养尊处优的老北鼻，给勒的喘不过来气的。


    斯人已逝，人类从不改变自作聪明的本性。


    尤其是他身边常常充斥着鲜花和恭维的时候。


    以人为镜，以人为镜啊。


    身边都是猪狗，犬马，虚荣的像你脱帽致意的人，你又怎么改进漏洞，思考得失呢？


    司千没有错过单良的神色变化。


    心里松口气。


    “他真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