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根本没料到弧光会在这种场合问出这种问题，拉弥的回答也不靠谱——几乎是反射条件地就应出了网上招聘时最常用的回复。


    她顿时担心自己有冒犯到救命恩人……虽然还是很难想象，但显然眼前的以利亚便是弧光，或者说是弧光的人形拟态。


    “弧光”这代号还是人类给取的，以利亚女士怎么说的来着，“在我的星球上”，她果然是外星人？


    星球上的居民都是这样的巨人吗？那大家吃得很好了。


    考虑到对方到口味，难道外星生命的主食就是坚果黑巧……拉弥胡思乱想。


    她一边想着，一边试图给自己的口嗨找补：“咳，我的意思是薪资有讨论空间。”


    谈什么薪资呢，就冲对方救了自己不止一次这点，她直接把黎明咖啡转让给对方也不是不行。


    “姐，你没事吧！”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拉弥扭头看向出口处——虽然此刻的工厂哪都可以说是“出口”，连面完整的墙壁也很难找到。


    是简，她身后还跟着一队防卫局的调查员，人数不少，有抬着担架的，也有驾着重武器的……拉弥甚至分不清那些看起来就很危险的武器是用来扫射怪人还是怪兽。


    ……防卫局永远虽迟但到啊。


    拉弥还在纠结要如何解释以利亚的出现、毕竟受困者应该都没见过对方，哪想到也就转个头的功夫，连人影都没了。


    回头没——身为外星来客的以利亚女士倒是深谙地球守护者之道，不，说起来对方才是第一位守护者。


    这下倒是不用自己多费口舌了，拉弥无奈，回头跟医疗队的人解释自己状态很好、无需送医。


    “不过那位就……”她指向箱体碎片的位置，摇了摇头。


    至于更深层次的，比如怪兽的脸部与男人长相相似问题……


    拉弥暂时不愿多想，反正想了也不会有结果。


    “那可是怪兽欸，六十米级的怪兽！”简抬起双手、虚空比划一下自己远远见到的猎奇形象——也是防卫局的人一直拦着，不然她早就冲回来救援拉弥了：“姐你真没事？不要逞能啊。”


    女孩夸张的动作逗乐了拉弥：“真没事，也就摔了一下，是弧光保护了我。”


    “近距离看到弧光和怪兽战斗，姐你运气也太好了……啊、呸呸呸，见到怪兽运气才不好！”被调查员们盯得发毛，简连忙改口，强行收起羡慕的眼神。


    拉弥理解对方作为守护者厨以及怪兽控的心情，倒也没介意：“那两位光碎骑士、你们来的路上有遇到吗？”


    以Shira和Lume之前对上SOL BURN所展现出的实力差距，估摸着情况可不太好。


    “没有，只看到战斗痕迹，不过既然没看到尸、我是说人，那应该就没问题吧？”简忧心忡忡：“要不是光碎骑士她们，我们早被抓去做什么实验了，千万不要有事啊……”


    “不会有事的。”拉弥拍胸保证：“签名我也会帮你弄到手的。”


    至于如何让卸下伪装的守护者们主动交出自己皮上的签名，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姐……”女孩欲言又止。


    轻易许下承诺的当事人还在洋洋得意：“嗯？感谢的话就不用多说了，咱俩谁跟谁。”


    “不，我是说不能助长黄牛倒卖行为——守护者的一切都不该与金钱绑定，买来的签名我是绝对不会收下的！”简一本正经。


    什么跟什么啊！


    “我可没钱买什么天价签名。”拉弥又恼又乐，轻推了对方一把，心态也舒缓很多。


    守护者的事跟自己这种普通人有什么关系……不，好像关系越来越大了，她有些犯愁，也不是知算好事还是坏事。


    接下来防卫局要走的流程拉弥几乎都能倒背了，她没在人群中见到E长官的身影，申请免签被毫不留情地驳回。


    当提出“要不一次性多签几份保密协议，下次就不用签了”的建议时，拉弥被众调查员以诡异的目光盯了好一阵，留堂问讯的时间也是别人的两倍之久。


    ……她也不想这样的！


    等问话结束时，简早已离开——人第二天还有课，倒是给拉弥留了张写有通讯方式的小纸条。


    拉弥也不敢耽搁太久，店里还有个只知道没死、但具体情况不明的便宜弟弟等着呢。


    因为诺尔的体质和身份特殊，她甚至不敢告诉防卫局、远在另一个区也有人遭到了袭击、或者说没打过。


    她希望诺尔没有大碍，这点对希莱和路米同样适用，倒是前者体质更为特殊，相对更让人放心……只要怪味胡豆没有撒谎。


    光碎骑士的大家似乎都被揍得很惨呢。


    被用警车送回黎明咖啡的路上，拉弥手里捏着小纸条，厚着脸跟车外每一个表情微妙的路人打招呼。


    人生清单又完成一项……坐警车却无事发生，有几人能做得到！


    车上广播对C-3区发生的事进行了简单的报道，主持人隐去了怪人组织分部的存在，只说化工厂发生爆炸、怪兽出现被巨人击杀，确认遇难者四人云云。


    四人……白领、咒自己的男子、简口中的那位“姐姐”以及出卖她的人？


    拉弥心中叹了口气，她知道那位自己见都没见过的女性是位真正的英雌，如果不是对方，恐怕大部分受困者都撑不到光碎骑士到场。


    凡人中的守护者啊……


    这一天还是太漫长了。


    等拉弥被送回黎明咖啡门口时，已经是深夜了。


    噫，店门怎么是完好的？


    她记得自己被安柏拉斯绑走时、大门应该就给撞坏了，店外甚至看不到什么预想中的战斗痕迹。


    原本准备搪塞防卫局的台词也没用上，与调查员简单交待了几句、拉弥就结束了这趟锻炼脸皮厚度的警车之旅。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拉弥推开挂着“暂停营业”的大门，很快便意识到自己没记错——因为诺尔正一脸焦虑地在吧台前转圈圈，仿佛是早晨一幕的再现。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是拉弥之前团购的爆（便）款（宜）男装，如果不是刚洗完澡，那就只能是因为某些突发事件被迫换装、比如受伤流血。


    店里还有五人组中的夜辉……等等，为什么是夜辉在这，还是一个人？


    她的疑问更多了。


    “姐姐、您……唔。”


    诺尔一个眼神、拉弥就知道他想说什么，直接伸手拍了拍对方的头：“我没事，皮都没破，防卫局的同志把我送回来的，倒是你、刚洗完澡？”


    有夜辉在场，她也不太好明说。


    “没事？我看到新闻了，上面说那边、出现了怪兽。”


    虽然不知道对方被绑的具体位置，但如此“巧合”换谁都无法不联系在一起。


    “那不是有弧光在嘛……”


    拉弥打着哈哈，顺便拿回了自己的手机——一打开屏幕就弹出数条来自希莱和路米的信息。


    因为无法解释为何会知道她跨区出现在怪人老巢，两人只能拐弯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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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询问拉弥现状，找的借口一个比一个强行，一点也不会撒谎。


    看时间应该是两人离开工厂后发的，大家都没事就好，拉弥乐呵呵地挨个回复，顺便加上简和厨师的社交账号，互报了平安。


    被她帮过的老人也通过厨师加上了拉弥，老人家逃出基地后就给送进医院了、来不及现场感谢，一大家子人借老人的账号轮番与其对话，整得拉弥怪不好意思的，婉拒了对面要送锦旗的提议。


    虽然和自己关系不大，但那个男人还是死了……和老人的谈话让拉弥反复回想起当时的种种细节，再大的善行与人命沾上关联都会变得微妙。


    也是老人家不知道男人的下场，如果知道的话，会觉得自己是在间接杀人吗？她忍不住多想。


    ……帮助别人原来也会成为一种负担。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处理完信息，拉弥扯了一下诺尔的耳朵：“你的情况如何？”


    “我没事，应该只要不断胳膊断腿就问题不大，都能恢复。”诺尔捂着发疼的耳垂，看见对方微妙的表情，连忙补充道：“是夜辉发现了我，他找人帮忙处理现场、修好了店门，也答应隐瞒我的体质。”


    看那表情，似乎只要拉弥开口，他下一秒就会将恩人夜辉灭口。


    至于受了多重的伤、经历过多惨烈的战斗……诺尔一个字都没提。


    拉弥知道自己问了对方也不会说，于是干脆把弟弟的脸当面团揉，就当警告了。


    知道特殊体质，但不知道作为光碎骑士Noir的身份吗？她听出了言外之意。


    “这样啊……谢谢夜辉你照顾我弟弟了。”


    “嗯。”夜辉还是那样，如果不吭声几乎没人发现他在那，永远是团队中最不引人注意的一位。


    夜辉是个什么样的孩子？拉弥开始回忆。


    他是曙光战队中的黑战士，寡言少语，话少得能与那几个知名“哑巴”纸片人搓麻；


    心思细腻，自己住院时得到的那只手作娃娃至今还摆在店内工作台上；


    永远的观察者……似乎不论何时，都在充当旁观者，注意着周遭一切。


    这样的他为什么要帮忙隐瞒，怕麻烦吗？


    既然路人没发现咖啡店的异状、报告给防卫局，那么说明诺尔应该是很快就被夜辉发现、并施以援手，那个时段应该还是上课时间，对方又为什么会在该时间点出现？


    难道是逃课？那可不像是该出现在拯救世界的高中生身上的事。


    “抱歉，我还是太弱了。”诺尔坐在高脚椅上，头低得快垂到桌上：“让您再度陷入险境。”


    “说什么呢，怎么都怪不到你头上吧。”拉弥用力揉搓对方柔顺的头发，像是在安慰什么小动物。


    夜辉只是静静看着“姐弟”俩的亲密互动，等到两人就C区发生的事简单交流完毕，才冷不丁地突然开口：“光碎骑士Noir……”


    两人顿时身体一僵——诺尔甚至差点从高脚椅上摔下来，表情可谓是相当精彩。


    拉弥心道不好，难道这孩子留到现在就为问这个？也太能忍了，自己该怎么找补比较好……


    诺尔则开始思考尸体怎么处理的种种后续可能，相当不守护者，纯反面教材。


    而夜辉的下一句话更是打得两人措手不及。


    “……拉弥老板，是你，对吧？”


    “嗯、嗯？”


    拉弥看看诺尔，又看看表情认真的夜辉，食指指向自己。


    我，光碎骑士Noir？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