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步虚声一惊，迅速化光而去。


    大长老三人也连忙跟上，都顾不得暮景二人。


    暮景也抱着兔子，拉着游尘消失在原地。


    一眨眼，大殿就空了，来报信的人，此时才抬起头，看向原本应该恢弘大气的大殿，如今一片狼藉，空气中还残留着暴躁动乱的灵力，显然经历过大战，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再低头，又恢复了那着急忙慌的模样，朝外面跑去。


    很快，便汇入慌乱的人群中，失去了踪迹。


    已经来到封印地的几人，皆是惊骇的望着眼前的场景。


    在魔源周围，或站或坐着一圈又一圈的人，外围更是倒着许多人，有天极宗的弟子，也有寻常的百姓。


    远处还有源源不断的人走来，他们身上都连着一根鲜红的血线，双眼无神，步伐却很坚定，井然有序。


    而在魔源正中，黎玉珂闭着眼睛坐在那，无数的魔气涌入他的身体，再晚一点，他们都看不到他的轮廓，只能看到一团被魔气笼罩的黑团。


    步虚声立刻出手，想要把儿子拉出来，可才靠近魔气，就被周围安静的弟子挡住。


    他们一个个眼睛漆黑没有眼白，动作僵硬，招数落在他们身上也仿佛不知疼痛。


    三位长老想要帮忙，也被缠住。


    唯有游尘，他凭借强悍的实力，把距离最近被魔气吸收的人，全部斩断牵引，丢了出去。


    但即便这样，前赴后继的速度也让他应接不暇。


    “暮景医仙，我知道我天极宗做的不对，但我求你，救救我儿子，他不能成魔，不然整个修仙界就真的完了。”步虚声高声大喊，带着祈求，只是场面太过急迫，他的语气过于强硬，让人听着充满了威胁。


    暮景没跟他计较，他知道他是说的实话，也听明白了他话中的暗示。


    黎玉珂是带着异象出生的，他若是入了魔，那情况会非常大。


    甚至，他们确实无法承受。


    顺着怀中看到魔气早就有些蠢蠢欲动的红眼兔子，暮景目光沉沉。


    他没有阻止游尘去帮忙，看着游尘在一个个弟子普通人之中游走，看着那几个他很讨厌的长老尤其是那个重临，拼命拦住魔气不让其侵蚀他身后的人，暮景把红眼兔子放到肩膀上。


    一步一步，朝着魔源走去。


    “暮景！”游尘最先发现他的动作，厉声喊道，想让他止步。


    暮景冲他摇了摇头，面上笑意莹然：“没事。”


    他一脚踏进魔气中。


    那些原本会攻击步虚声游尘他们的魔气，在接触到暮景的时候，没有丝毫阻拦，反而给他让出了一条路，好似在恭迎他。


    游尘面色凝重，眼里深邃如渊。


    他冷眼扫过在场清醒的人，声音冰凉：“此次若你们都能活着，我希望你们记住，谁才是真正拯救你们的人，外界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什么，希望你们心中有数。”


    步虚声他们也震惊着，手中的动作都差点忘记被魔气控制的人伤到。


    听闻游尘的警告，几人迅速回神。


    “游尘仙君你放心，我们天极宗不会做出恩将仇报的事情。”步虚声没有明确的说什么，却给出了答案。


    其实他们都懂，在暮景出来的那瞬，因果就来了，而暗处的人，他们却还不知道是谁，尤其是那个敌袭的导火索。


    暮景的特殊，或许，要在这一刻，真正的，被修仙界所熟知。


    这是好还是坏，无人得知。


    暮景没心思管他们，借着自己的吸引遮挡，让他家兔子啃了一口黎玉珂身上的魔种，他再施法，把残留魔种逼出来。


    他靠近后，就发现黎玉珂不仅仅是生存在魔源中，还已经被植入了魔种。


    魔种，这是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竟然真的存在，他不可为不惊讶。


    这很明显就是早有预谋。


    只是这个情况，没时间给他惊讶。


    “啊！”


    魔种的冲撞，顿时让黎玉珂像是五脏六腑都被打碎了，忍不住痛叫出声。


    外面对抗魔气和试图驱散弟子身上魔气的步虚声几人，迅速看向魔源中，就见黎玉珂浑身开始膨胀，鲜血不断从七窍流出来。


    瞬息间，他就像是被血包裹了起来。


    整个一血人，再加上缠绕的魔气，看起来极为可怖。


    “玉珂！”步虚声担忧的上前，还没有靠近，又被袭来的弟子拦住，满面愤怒，下手也开始狠辣起来。


    游尘也无比忧虑，其他人都在注意黎玉珂，只有他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暮景。


    先前那表现的很温顺的魔气，变得宛如吃人的鬼魅，不断朝着暮景露出血盆大口，张牙舞爪的想要吞噬他。


    有一些甚至已经钻进了他身体。


    他面色白的在魔气下，跟死了好多天的水鬼一样，唇角也染上了点点不正常的红色。


    “暮景！”


    游尘表情冷的结冰，他手下的动作也变得越发锐利。


    快一点，再快一点。


    暮景此刻非常不好过，魔气入体再次唤醒了那个沉睡的家伙，开始在身体里面横冲直撞，浑身像是要炸开一样，痛入骨髓。


    他想要压下长生蛊的闹腾，好让自己净化身体里的魔气，偏它就像是跟他作对。


    ‘唔’


    一口血吐出来，苍白的面色越发惨淡。


    暮景死死咬牙，再次加大输入黎玉珂身体里的灵力，都这样了，他要是停手，他们两人都要填进去。


    按住他家兔子，暮景手指在身上点了一下，然后迅速换了个诀，口中念出一段古老的梵音。


    白色的灵光缓缓从他指间出现，随即炸开，笼罩住了他可黎玉珂两人。


    不断侵入他们两人的魔气，有瞬间停滞，接着开始疯狂反击。


    暮景擦掉唇角血，给自己喂了颗丹药，手中的诀变换加快，只留下残影。


    渐渐的，他感觉身体的灵力被抽干了，意识好像也在脱离。


    奇怪的画面，突兀的闯入脑海。


    “暮景！”


    游尘清理出一块空地，闪身冲进魔气里面，担忧的唤道。


    已经沉浸在意识海里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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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景，猛然清醒过来，眼里还藏着惊骇，看着出现在身边的人，缓了几息才缓过来，唇角牵起苦涩的笑意：“你说，有些事情是不是真的是早就注定好的，命运的轨迹上，我们皆在其列，挣脱不了，也休想改变？”


    刚刚接触魔源那瞬间，他脑海里闪过一个突兀的画面。


    或者该说，是，一个预言。


    在这个时候，他竟然觉醒了白泽血脉，他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当年天机门为何他父亲还是门主，就对外公布了少门主，之后到他又再次宣告，显得奇怪，是因为在天机门一直有个规定。


    拥有纯正白泽血脉的人，才能成为天机门的门主。


    他父亲当年是第一个觉醒白泽血脉的人，自身实力也最强，他成为了宗主。


    后来，他小姨也觉醒了白泽血脉，纯度比他父亲还高，那个时候，父亲和小姨是天机门继老祖宗后，唯二觉醒白泽血脉的人，于是她成了少宗主。


    直到他出生。


    他对自己的出生如何，自然是不知道的，太小了，还不记事呢，是后来，老祖宗带他看长生蛊的时候，跟他说，他是天命之人，要承担天命。


    他的出生，就是一场对天机门对这个世界最大的馈赠。


    他当时不懂，只是有些骄傲，觉得自己可厉害了，大人们都需要自己保护，自己要快快长大，保护老祖宗父亲母亲小姨姑姑舅舅哥哥姐姐们。


    可现实很残酷。


    他不是什么天命之人，也不是什么馈赠。


    他只是一个无能之人。


    到死都不知道是谁对天机门下的手。


    这般稀里糊涂的人，怎么可能是老祖宗口中要承担天命的人呢？


    哪怕是恢复记忆后，重生了一次，他同样不觉得自己是那所谓的天命之人，只是感谢老天的同时又恨。


    感谢老天再给了自己一次机会，恨那所谓的书，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在刚刚，他竟然觉醒了白泽血脉，不，是白泽之力。


    上一世，他连白泽血脉都没有觉醒，小时候也只是检测出了他伴随着白泽赐福降生，认定他将会是千年来，最强的白泽血脉。


    果然，一切皆有定数。


    游尘不知道暮景在刚刚发生了什么，让他感觉此时的他有些脆弱，还有不解的迷茫。


    他上前一步，与他面对面相力：“命运之书或许早已注定，但命运，是人走出来的，一个选择，便会撬动命运，我们或许无法改变，也或许能够改变，万事万物皆是自有存在的意义，也自有自己的选择，只要我们一切随心。”


    “随心？”暮景定定的望着他，好似想要穿透他的眼睛看到他的心底深处。


    脑海里，又不自觉的浮现那一幕。


    黎玉珂、流溪、南枝、云引川，他们分列四方而坐，灵力源源不断的输入站在中间手持长剑的人身上，一个个口吐鲜血也没有停，身下是旋转的不知名阵法，金芒冲天。


    他则站于半空中，看着坍塌的天柱，转身望了一眼阵法中背对着他看不到脸的男子，朝那倒塌的天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