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等人也看向他们宗主，这点，他们也一直觉得奇怪。


    在外面的时候，完全不顾对方，很...虽然他们不觉得不对，为了天极宗，为了修仙界太平，有所牺牲是应该的。


    只是在进来后，宗主的一系列表现，都在说明，他其实并不是真要为难对方，甚至还颇为友好。


    否则不会主动说起二十三年前关于天机门的事情。


    那么，先前是为何？


    “宗主，你刚刚启动的结界，我不曾见过，这是一个防护吧。”印言问。


    步虚声颔首：“这个结界是我这些年打造的隐藏气息的结界，暮景小友，先前的失礼还望见谅，我天极宗，并不是一个好地方，你，真的不该来。”


    步虚声叹息，很是惆怅：“我和天玑南火最后一次见面时，他告诉我如果你来了，就注定了，命运的齿轮开始旋转，我们的时间就不多了。”


    “我这些年，一直期盼你来，也更期盼你不要来。你来，命运落锤，我们都只能接受。你不来，我惶惶不安，找不到解法。”


    “如今，你来了，我心中的大石，也落下了，该来的，终究会来，不该来的，也早已到来，我天极宗的命运，天命之书已写好，只是，我仍旧不甘心。”


    ‘嘭’


    步虚声狠狠砸了桌子一拳，眼睛发红：“那些暗中算计我天极宗的人，我即便是死，也一定要拉他们一起。”


    “宗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大长老面色微凝。


    印言和重临也是狠狠皱眉。


    “谁在算计我们天极宗？跟这个结界有关吗？”


    “我们天极宗有什么事吗？”


    步虚声手一挥，先前因为暮景出现过一次的血色红线，再次显示，大长老三人垂眸看着，这个东西，他们已经知道是什么了。


    “当年，我封印魔源之后，便没把此事告知其他人，只是让人修建封印楼，对外说封印凶器，而那里本身就是青莲的中心之一，魔源封印在那，是最合适的。为了更加稳妥，我还选了一些特殊的人，利用他们的气运为屏障，结合在一起，至少可以再保封印五十年。”


    “原本的封印三十年，加上五十年，我在定期去输入灵力投入天灵地宝维护，能拖百年，这也是我想要与天争一争，想要看看究竟能不能改变既定的结局。”步虚声无比悲痛：“我失败了。”


    “怎么会？我们不是被献祭成功了？”重临不解，被莫名其妙的献祭他是不爽的，但要是天极宗完了，修仙界也就都完了，他们还能活？


    轻重缓急他还是能分辨，心里的气那是另外的事，另外再算。


    “我们天极宗有混进来的恶贼！”大长老立刻就明白了。


    “什么恶贼？老大，你怎么知道？”重临更迷茫了，怎么就恶贼了？


    印言也相同了关窍：“宗主是是选择了特殊的人抽取气运，我们并非什么特殊的人，事实不仅是我们被献祭了，甚至整个天极宗，都没有幸免。”


    “是。”步虚声艰难应声。


    重临一听，顿时就怒了：“是谁，宗主知道吗？老子要去弄死那个不是人的东西。”


    步虚声摇头：“十年前，宗门一些弟子开始时常修炼出岔子，还有的差点走火入魔，一开始我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奇怪，想着是不是他们心志不坚定，再加上我们天极宗本身就不是修炼为主，我叮嘱教育了一番。”


    “可事情不仅没有平息，还越来越多。”


    大长老颔首，接过话：“这点我们当时还讨论过，是不是末法时代越来越有趋势，影响了大家，没过多久，就都恢复了，我也就没在注意了。”


    “看来是宗主发现了真正的问题。”印言也顺着道。


    步虚声应声：“是，见这种走火入魔的情况没有平息，我产生了怀疑，去检查了阵法，发现一直安稳的阵法出现了问题，魔源不断在渗透，那些弟子便是被魔源反噬。也是那时，我才知道，阵法里面，已经与整个天极宗相连了。”


    “有人，在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把天极宗变成了一个献祭场。”


    “...我不想插话，但，你们真的好废物，这么大的事，竟然都没有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都不知道，你们是靠什么坐上仙盟六大宗门之一的？真是天机门没了，罗生门被坑退了，什么猴子都称大王了是吧。”暮景不客气的开口，很是嫌弃。


    哪怕对方说的这么惨，事实也确实很惨，他都无法同情。


    只觉得于愚蠢。


    桃花坞也是。


    步虚声心头的沉重和伤感愤怒，一下子就被死死摁住了，一口气也差点没上来。


    这说的，也是实话。


    就是，不太好听。


    三位长老表情更是难看，同样说不出反驳的话，着实觉得有点丢脸。


    他们整个天极宗被人当成祭品了，他们自己还没发现，这说出去，得被人嘲笑一世。


    还必然修仙界‘青史’留名。


    太丢人了。


    “咳咳。”步虚声咳嗽几声，假装没听到，往下说：“所以一旦有人被魔源影响，我就把这些人安排进秘境历练，一是借助天机门的地灵之气洗涤他们身上的魔气，二是让他们去发泄掉心中的戾气，但...每次都损失惨重。”


    “到现在，阵法已在破碎边缘。”步虚声哪怕早就接受了这个现实，此时还是痛：“我的修为，也并非是隐瞒，是虚境，能够看透的，至今唯你一人。”


    “宗主，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需要做什么？”重临直接问，他现在只想找出那个算计他们的人，让他死无全尸。


    大长老乌遥和三长老印言也没心思去追究过往，事情已经没法改变，只能想法解决。


    步虚声看向暮景。


    暮景准备喝酒的动作一顿：“怎么，想赖上我。”


    步虚声：“是希望小友，能够帮我一个忙。”


    他说着，手一挥，一把泛着荧光的凤雕瑶琴出现在空中：“这是当年，天玑南火向我定制的天品灵器，打造的时候，我请了师尊出手，耗费了九年，成了之后，我又把它放在青莲中心蕴养，如今，它已经超越了天品，即将成就仙品。”


    后天仙器虽说比不上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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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也是仙器。


    这样的宝贝，步虚声竟愿意拿了出来，足见诚意。


    也足够震惊。


    几人都望着空中那把瑶琴，目光炙热。


    凤头含珠，熠熠生辉。


    凤尾摇曳，惶惶天光。


    七弦更是如月下清溪，泛着冷玉般的光泽，琴身通体青绿，雕刻着复杂的纹路，流光婉转。


    上面时不时的荡开一层无形的波浪，仿佛带着天外之音，直击灵魂。


    还没有奏响，光是这般，众人都感觉血液在沸腾。


    暮景却很沉默无言，这件本就属于他的灵器，他自然是想要拿到，可拿，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他有理由怀疑，步虚声就是特意送到那青莲中心锻造蕴养的，目的便是为了让灵器升级，好等着他来，跟他做这一场交易。


    他知道自己一定会答应。


    因为，这是他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件礼物。


    它代表着，他父亲对他的爱，也是他的一种慰藉。


    这种感觉，可真是该死的熟悉啊。


    桃花坞。


    暮景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和这几个宗门犯冲？


    八字不合？


    真的很火大。


    舌头顶了顶上颚，手一伸，把那把不算大的瑶琴收过来。


    近了，那股洗涤心灵的润朗越发强烈。


    暮景指腹抚过弦面，触感微凉而韧，似掠过初霜后的梅花。


    当第一声琴音逸出，音波涟漪般荡开，音色清透如碎玉投泉，带着温润空灵。


    这是一把藏着寒霜之气又生出雪莲泊泊生机的造化琴。


    若是能够参悟里面的造化，便会与之融合，它也会瞬间进入仙品之列。


    暮景能感受到琴里面传来的急切邀请，那是一种共鸣，他与这把琴，天然的契合，就仿佛，它就是为他而生，他也是为它而来。


    事实，也确实如此。


    悦耳的琴音，不断在这片空间不抚自吟，向众人述说，它此时的兴奋愉悦。


    更是在说，我等你很久了。


    步虚声神色复杂又感慨，他和师尊练出这把瑶琴的时候，也动过想要让其认主的心思，除了它的品阶真的高，也是想要试一试，能不能改变命运。


    这件灵器不是属于那位了，是不是就代表，有希望了？


    只是当它诞生，就生出了灵识，他根本靠近不了，更别说掌控。


    他也让玉珂试过，同样的近不了身。


    那时，他就知道，有些东西真的改不了。


    如今，它就像是等待了主人许久的孩子，终于见到了主人。


    步虚声即便早已接受这个事实，还是有点不是滋味，他怎么说也是它的锻造者，就没对他这般友好过。


    每次他只要一靠近它，就开始发脾气，更别说把它唤出来了。


    “它很喜欢你。”步虚声看着那已经落在暮景臂弯完全不动，身上莹辉却不断的瑶琴，再次感慨。


    暮景轻抚琴弦，在它震颤时，反手压在琴弦上，按住了一切靡靡之音，意味不明：“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