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被质问的一行人，都没反应过来。


    什么供养魔源？


    话都听得明白，可为何没懂？


    游尘迅速把暮景护在身后，长剑出窍，冰冷的凝视着对面的一行人，随时准备出手。


    他的这份全然信任，让暮景燃烧的愤怒熄灭了一点，心中暖意融融。


    这个人，好像总是会第一时间把自己护在身后，明知自己很强大并不需要，他也这般做，还总是那么相信自己的话。


    真好。


    这样的人，上一世，那些人因为传闻便千里追杀他，他理解了。


    因为，他也希望这样的人，能够得到最好的。


    他没有这份绝对的信任，也做不到为他人赌一份情谊去拔剑，更做不到见到他人危机，会毫不犹豫出手相助。


    那一份守护和援助，他做的好像理所当然，也从不计较。


    他喜欢这样的人，也...想让他，一直都保持着这份真心，去面对这个黑暗的世界。


    弥足珍贵。


    “医仙，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们天极宗不可能会做什么供养魔源的事。”黎玉珂在错愕之后，斟酌说道，这种事，他们怎么会做，根本不可能啊。


    本就对暮景他们不怎么友好的重临四长老，也是立即呵斥：“荒唐，无知小儿，你在说什么屁话，少在这里污蔑我们，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想要挑衅我们天极宗吗？”


    “是挺荒唐的，堂堂名门正派，仙盟之首，竟然干出这样龌龊的事还不承认。”暮景可不会惯着他们，直接开怼。


    “这里如此大的魔源，你们是眼瞎看不到吗，还是感受不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怎么，想自欺欺人还是欺我啊，真以为我看起来年轻，就好糊弄？”


    “胡言乱语，我今天一定要教训你，让你污蔑我天极宗。”重临气的要命，当下就出手，非要好好杀杀他的威风。


    大长老沉着脸，他没有阻止，只是心里有些莫名的不安。


    刚刚灵力的流失太不正常，他们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先前都会定期来加固阵法，也接触过，好像都没有出现这种情况，这...不。


    出现过。


    细细想来，是太轻微加上本身消耗不小，忽略了。


    难道这魔源，真的有什么隐秘？


    大长老注视着看似被镇压禁锢住的魔源，面色凝重。


    “嘭”


    “唔。”


    重临猛地后退好几步，撞到身后的柱子，一口血吐出来。


    他警惕的望着对面把游尘拉到身后，自己对上，仅仅一招，就把自己伤到的少年人，心头沉重。


    好强。


    超出想象的强。


    黎玉珂连忙上前，取出一颗疗伤丹药：“四长老，快，恢复一下。”


    见人吃下丹药，开始调息，便苦口婆心的道：“四长老，您消消气，不要动怒，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医仙不是故意的，我们先弄清楚。”


    重临瞪着暮景，还是非常火，却按捺下了继续手动的打算：“你必须跟我们道歉，否则，我天极宗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暮景医仙，你说我们天极宗在供养魔源，何出此言？”三长老印言按下火气极大的重临，冷静询问，眼带探究。


    这样的话，对方也敢说，是真的有依仗不惧他整个天极宗为敌，还是...


    暮景眼中的金色早就散去，此时一双黝黑的眸子格外的深幽：“你们要是真不知道，那就是真的蠢了。”


    “...”


    这医仙，嘴也太不饶人了吧。


    黎玉珂尴尬的开口：“暮景医仙，我...”


    “看来你们是真的一点不聪明。”暮景有些嫌弃，天极宗怎么跟桃花坞一样，都是蠢死的。


    黎玉珂默默的闭上了嘴，往后退了一步，大长老看了他一眼，接过话：“医仙既然这般讲，那就请医仙言明。”


    暮景彻底无语了：“你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现，真是...”咽下那几个字，也懒得再废话，直接挑明：“你们身上全都有魔源的契约，你们，全都是，祭品。”


    祭品二字，如惊雷般炸开在了所有人心上，把他们炸懵了。


    “你说什么，祭品？”


    “我们是祭品？”


    “这怎么可能？”


    “不是真的，都是假的对不对。”


    “长老，这个人竟然如此恐吓我们，必须严惩。”


    “少宗主，这人妖言惑众，我们一定不能放过他。”


    戒备的弟子们，静不下来了，他们刚刚才把恐慌惊乱的人送走，叫来了更多的人封锁这边，对那不断蔓延的魔气都很畏惧，结果就说，他们都是祭品。


    魔源的祭品。


    魔气就已经是修仙界的禁忌，再来魔源，他们还怎么活？


    黎玉珂也失了声，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说，张了几次，口中都发不出一点声音。


    大长老几人，也是惊诧非凡。


    “医仙可有证据，若是没有，那就是在公然污蔑我天极宗，挑拨我天极宗和修仙界，想要陷害我天极宗，我们天极宗，必然会向任何伤害我们天极宗的人，讨回十倍百倍的代价。”大长老锐利的看着暮景，身上的气场无形中荡开，压的周围空气都稀薄了。


    还在吵嚷的一众弟子，也禁了声。


    暮景嗤笑：“证据？你们真是废物的可以。”


    他手上快速掐了个诀，蓝白色的流光落在他们身上，很快，一根根红色还在流动宛如活物一般的‘血线’出现。


    遥遥望去，全部没入了不远处的魔源里面。


    墨黑中的血红，极为显眼。


    大长老三人，心当下便沉了。


    黎玉珂和一众不是很懂的弟子们，却是傻愣愣的看着自己身上的线，很是茫然。


    有的甚至还恍恍惚惚的去摸，想要看看是不是真的。


    当手穿透过去后，满面喜意。


    “假的假的，这不是真的，都摸不到。”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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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


    “对对对，假的假的。”


    “我也碰不到，我这也是假的。”


    “太好了，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我就说怎么可能吗，哈哈哈，虚惊一场虚惊一场，大家不要相信。”


    眼前无数根的血线在浓黑的魔源里面交织的画面太过震撼，他们实在是不愿意相信。


    更不愿接受。


    暮景有些怜悯：“还真是会自欺欺人，看来，这是你们天极宗的一贯传承，可悲。”


    黎玉珂抿唇，他也在试探性的摸身上那红的发亮的线，情绪低落：“他们只是一时受到了冲击，才会这般...天真。”


    “确实天真，天真的单蠢。”暮景赞同，“现实虽然不美好，许多人不愿意接受，可现实就是现实，并非你不愿意接受就不存在。最好的是认清现实，然后...”他挨个扫过那群依旧在不断互相安慰欺骗，大喜大悲的人，语气带着一股狠意：“去反击，去打破，去闯出另外的一个现实，就会发现...”


    黎玉珂抬头，怎么停了？下意识接话：“就会发现那个现实更为美好？”


    “不。”暮景笑了，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晃着：“就会发现，那个现实，更悲剧了。”


    “...”


    喧闹的空气都安静了。


    暮景也不管他们，继续扎刺：“因为，你们注定与高深的境界，无缘了。”


    “哦，前提是，你们还能活下来。”


    “...”


    “呵呵呵呵，医仙真爱开玩笑。”黎玉珂觉得自己脸都僵了，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模样。


    暮景靠在身后的柱子上：“不是玩笑，实话。从你们供养魔源开始，你们的根基就在损坏，就我观察，你们大概，也就几年好活了，珍惜吧。”


    “什么？”


    “几年？”


    “怎么可能？”


    一种弟子再次惊了，面色惨白的无血色。


    只要引气入体了，都能超过一百寿数，筑基了更是能超过两百，他们大多都快要筑基了，至少也是此生有望筑基的人。


    现在说只有几年。


    怎么接受？


    这一晚上，他们被刺激了又刺激，身体里的灵气在此时还来凑热闹，隐隐有种失控的感觉。


    四长老死死压着乱窜的灵力，大声怒斥：“你少妖言惑众乱我弟子的心，你立刻给我离开，我天极宗，不欢迎你们，滚。”


    “说的我好像乐意来，把我的东西给我，立刻就走。”暮景才觉得郁闷，好好的来取个东西，又遇到这一烂摊子事。


    本来就火大，再次被气到，重临都顾不得自己不是对手，再次驱动灵力：“你真是找死。”


    看着对面攻击而来的人，眸中面上的所有情绪全部退了干净：“我是不是对你们太过宽容，让你们以为我随意便可挑衅。”


    奇异的冷白蓝焰，陡然从脚下升起，所过之处，一切皆焚。


    “重临！”


    “四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