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几位涉事方的微博，陆意扬第一反应不是让谁付出代价，而是怎么样能把谈年的损失降到最低。


    这几个群体反应各不相同，首先是Tico直播间的里面他的粉丝，他的底色本就是大部分的羊崽黑粉，此刻正在喜大普奔。


    狗日的羊崽终于落马，这事儿都已经够大了，但是更严重的是zonke的评论区已经没法看了，到处都是「zonke要不你赔我点钱吧」的控诉。


    这东西根本没法开这个头，今天赔了耳机，明天就要赔电竞椅，后天还要赔门票，是否往返的机酒也要算里面？


    按照陆意扬自己所造成的竞男塌房的经历来讲，现在只是第一波，等事情发酵一下，第二波抵制来的时候才更难受，需要俱乐部给说法的时候才算这件事情的峰值。


    PAX的官博已经被冲了，陆意扬简直看都不敢看。


    担着无妄之灾的PAX其他四位身上或多或少的也有一些商业联名，现在都不知道要怎么善后。


    人怎么能闯出这么大的祸事来。


    第一次因为塌房慌了的居然是自己的男朋友？


    而Tico为了证明那个打火机的真实性，也为了阿圆不改口，Tico直接就爆了说阿圆收了他的钱，五千，这是他全程从陆意扬的床上偷打火机的视频，拍摄时间，拍摄地区都清清楚楚，狡辩不得半分。


    五千块钱。


    才五千块钱。


    阿圆被冲了之后，大嘴美美隐身了，陆意扬在这个时候才想起他当时在楼梯处打电话时候震惊的表情。


    陆意扬艰难吞咽着口水，现在混着小17、羊崽、Tico、zonke等等全网攻击力最强、最会编排人、最会带节奏的团体几乎都出动了，场面已不是一个「乱」字可以概括的了。


    忽然，弹幕开始滚动，B哥在这个时候居然毫无眼力的开直播了？


    WATA如果还有人的粉丝战斗力巨高，那绝对缺不了B哥，只是他们圈地自萌，不太爱管闲事。


    陆意扬眨巴了多次眼睛，不知道这算是什么意思。


    不应该的，椰哥现在应该把他们看的很牢，他要干什么？


    陆意扬点进去一看。


    B哥正在前面跑，椰哥正在后面追？


    这开场就是直播效果拉满了！


    “我草，我草，”B哥边跑边喊，“我一会儿手机就被抢了，我长话短说。尼玛币的你个Tico，都他妈哪来的狗杂种，今天老子罚款就罚款，就他妈你拱火是吧？我们家中单有事出门了，你等他回来跟你对线的，他吗的他谈个恋爱咋了，他跟你爹谈了啊你上蹿下跳的，咋了，比赛没打好骂就骂了，我草，我草，我告诉你们嗷，就这破耳机本来他妈的质量更差呢，就我们，我们不肯签，现在还算好一点儿了，没那么坑你们了，你要说竞男联名的东西，我告诉你，除了皮肤，啥也别买！我跟你们说他们的联名都怎么分钱的，他们都等啊啊啊啊....”


    直播戛然而止，椰哥的大脸最后留在直播回放的最后一幕，本就吃瓜的人群被B哥惊呆了，现在的意思就是他们PAX的商业联名要是别搞了，其他战队也别想吃这口饭了。这种「我没的吃谁也别想吃」的处理事情方式怕是整个WATA都只有B哥一个人能干出来。


    B哥的粉丝对B哥这样添如乱行为非常满意，还有不少人在下面拱火，七天无理由还来得及，实在不行就换B哥联名的吧！竞男虽多，但是WATA2的傻B只有一个啊！物以稀为贵啊！


    PAX的官博连夜在道歉，没十五分钟就发送了一则关于B哥的道歉声明跟罚款声明，当然这只会加剧整件事往更不可控的方向而去。


    竞男联名的外设究竟值不值得买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关于他们的产品质量问题各家外设都开始给出质检证书。


    PAX的声明全程没有一句关于zonke的事情，也没有谈到「羊崽」的账号问题，很多人在下面说要PAX给一个态度。


    这个时候陆意扬拿起了手机，乱七八糟的短信跟电话被飞行了之后就不见了，其他的社交软件也已经爆了，他微信上的微信也堆得乱七八糟，小优或者一些吃瓜的朋友们都赶来问询。


    但是置顶的微信消息只有三条。


    【给6老板打工：抱歉，刚看见。】


    【给6老板打工：你在干什么？】


    【给6老板打工：好好吃饭，等我回来。】


    陆意扬也不知道回什么。


    他的微信电话响了。


    陆意扬干巴巴的接起来。


    “喂？”他的声音一点波动都没有。


    “叔叔...怎么样？”


    “不醒。”谈年点了根烟。


    “那，那你，你怎么样？”陆意扬问。


    “不太熟，没什么感觉。”


    “哦...”陆意扬吞咽一下口水，感觉气虚，他眼睛一直往上看天花板，“对不起。”


    “跟你有什么关系。”谈年吸了一口烟，口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可是...”


    “我的主业是打比赛，”谈年说，“我可以现在注销微博。”


    “可是...”


    对面的环境有点嘈杂，谈年似乎正在走楼梯，那地方禁烟禁得厉害。


    “不清楚官方对你的态度，还在问。”


    “都什么时候管这个干嘛呀，解说...”陆意扬瘪着嘴，他为什么还要担心自己那份破兼职，“我也不是很喜欢。”


    对面的少年口气松下来，“看情况吧。”


    “反正解说什么他们都说我说得不好，”陆意扬现在还被阿圆哽得难受，“他们人也不好，我不要跟他们一起玩了。”


    “陆意扬。”


    “啊。”


    “想我了吗。”


    陆意扬憋着气，手指在桌子上一直抠桌面，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觉得心里涨得难受，从嗓子眼里榨出来几个像气音一样的字，“特别想。”


    对面轻笑了一声，“嗯。”


    “还笑得出来。”陆意扬把额头抵在桌子上，他的嘴唇都忍不住抖，“你的评论区，他们都破防了我，我都不知道怎么...怎么跟她们交代...”


    “有什么好交代的，”他的声音在耳边，陆意扬的心慌就缓解了很多，“困了吗？”


    “下午跟猫一起睡午觉了，”陆意扬说，“睡醒就这样了我...”


    对面的声音有点儿调笑的意思，“小羊。”


    陆意扬从未听过他叫自己小羊，甚至不知道他叫的是哪个扬。


    “什么？”


    “小绵羊。”


    他平常说话太不亲昵，偶尔这样陆意扬还有点懵，唔了一声。


    语音被挂断了，陆意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视频来了，陆意扬赶紧点接通。


    谈年走进了电梯，面对巴巴地看着他的陆意扬，轻笑了一声，“怎么了。”


    “没，”陆意扬的下巴支在桌子上，露出半张脸，“你回酒店了吗。”


    好像终于可以视频一会儿了，陆意扬现在什么网上的消息都不想看，什么别人的话都不想听，就哪怕Tico一会儿就提着刀来他家今天他都得先把这个视频打完。


    摄像头有点摇晃，陆意扬也没心思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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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走廊，就想着他快点回去。


    终于漫长的前摇结束了，他进了房间，陆意扬就撑不住了，他一进门，“年年...”


    “嗯？”


    “......我给你惹了好大的麻烦。”


    “我的问题。”


    “你有什么问题啊，”陆意扬皱眉又烦躁，“我自己要挣缺德钱，挺活该的。”


    “这有什么。”


    陆意扬躺在电竞椅上，看着他只露出了一点发梢，手指正在滑动什么。


    手机的屏幕倒影在他的眼眶里，眼眸上点了一抹高光，像眼睛里面有一只会动的小白鸟。


    “你在看什么。”


    “祝福。”


    “还祝什么福呀。”陆意扬都要急了他还在笑，“全是骂你的。”


    “有吗。”


    只能看见他的一边侧脸，陆意扬直勾勾地盯着他。


    “年年。”


    “嗯？”


    “你累不累。”


    “还好。”


    “晚上，你可以不挂视频吗。”


    谈年蹙了一下眉，歪歪偏过一点头，“可以，你有心事吗？”


    “没，”陆意扬拿着手机回卧室，“就是有点像做梦一样。”


    陆意扬不知道他一直在看什么祝福，也切了一下自己的微博，又两眼一黑。


    【PAX－zonke：去留随意，不必告知。】


    挂着[PAX－zonke]粉丝牌的各位在陆意扬的微博出言辱骂，恶语中伤，这都是陆意扬自己得经历的，说实话他只心疼这些粉丝牌，每个粉丝牌后面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但是，更令他们难受的是，「羊崽」账号的贡献榜第一的名字已经从一段乱码变成了「zonke」，包括前十榜单里还有其他三个号。


    这样打脸又割裂的画面，陆意扬感觉代入一下追竞人真的心都碎了，“别，你别，”陆意扬说，“你，已经够伤他们的心了，不要这样。”


    “她们不应该为我伤心。”


    “那你，你的商业都是粉丝的钱买出来的，”陆意扬说，“他们的喜欢你支持你，这些都喜欢都需要花钱，你不可以让他们又花钱，又难受的，这样不负责。”


    这个问题其实交涉起来会非常的复杂，竞人的身价自然是跟着他们的技术与位置而言的，但是好看的皮囊或者讨人喜欢的性格能很大一方面决定他的商业价值，这就免不了要饭圈化，如果二者皆得，那就是能一骑当千的高价选手。


    但是俱乐部本就是资本，粉丝是经济，活在电竞圈谈纯粹就是在扯淡。


    陆意扬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又当又立地说这种话来为难他，说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陆意扬无奈地舔了下干巴巴的嘴唇，手边就是水杯，但是他动都不想动。


    似乎是察觉到了陆意扬的情绪，谈年扯了个枕头稍微垫得高了一点儿。


    “联名质量参差不齐，”谈年耐心地说道，“我没有话语权，这让我不爽。”


    他自嘲地说道，“而且我也不觉得一个连星赛冠军都没有的选手值得他们喜欢。”


    陆意扬觉得这些都只是缓解他当下的情绪罢了，他低头点了两下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什么算黑粉？”


    陆意扬抬起头。


    “是觉得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从没有觉得你是谁的黑粉。”


    “在此之前，你只是一个对我成绩比较严苛的观众。”


    “如果他们连这些都搞不清楚，那本身就是要散的。”


    “你从来都没有骗过他们，其他的事情应该我来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