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意扬终于等到谈年平安落地的消息。


    谈年不擅处理社交，现在对他来说可能就是酷刑了，他的骨头比陆意扬硬，连装都不会。


    陆意扬也没资格劝他说要尊重长辈之类的，毕竟也无法细想他的童年在鼓山路是如何长大，自己就随手给出的一点点糖果他都要有这样的执念。


    在他的印象里，那条陈旧的破烂街道上大多数小孩儿指甲总是脏兮兮的，搞得谈年现在对自己的指甲有特别重的强迫症，基地的电脑旁边就有好几把指甲刀。


    与这个差不多的还有谈年对水果的态度，陆意扬是爱吃水果的，但是他又懒，从前都小时候他妈妈每天要求他吃，而且他妈吃水果也是个嘴巴很叼的主，当年沪宁有一个买水果的市场，看起来不太起眼，但是千元一串葡萄，百元几十克榴莲比比皆是，都吃腻了。


    后来这些待遇自然没了，陆意扬自己也没太在意，但是谈年每次见他的时候都会带水果，处理好的，张嘴就能吃的，他自己就很少吃，而且要是看陆意扬没有继续吃的意思就要扔，过夜了都让他不爽，陆意扬后来反复的想起来，好像他住的那个地方边上就有个水果摊，常年有水果腐烂的味道。


    在陆意扬的印象里，他最想看动画片的时候好像连打开电视机的资格都没有，所以每次谈年坐在这里看动漫陆意扬都想抱着他吃零食。


    谈年用水也让陆意扬觉得离谱，上次在训练营的时候陆意扬只是随口说水太硬了，谈年就在陆意扬中途再次返程的时候放了新的烧水壶跟一箱矿泉水，谁一天能喝得了一箱吗，谈年说，洗脸。


    陆意扬惊呆了，心想我这大逼脸现在已经奢侈到用矿泉水洗了吗。


    陆意扬经常都能感觉到他对牙膏、牙刷、洗发露都有很奇怪的掌控欲，比如没有洗发露了那灌点水进去摇一摇再洗就算了呗，陆意扬才几根毛啊，但是谈年看着他这个举动似乎万分不爽。


    陆意扬都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搞得整个人在这些细枝末节上面会计较成这样，而且他对卫生间有迷之强迫症，谁家大男人没事在卫生间放香薰啊。


    陆意扬看见什么铁皮盒子，什么塑料袋都要放起来，这不传统美德吗，但是谈年就不喜欢陆意扬茶几上装餐纸巾的是奶茶袋子，装笔的是糖水罐，看起来一脸「都是什么破烂」的感觉，忍了好几天终于被他扔掉了。


    听起来像土暴发户。


    但是土暴发户的第一件事买表买包买衣买车，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他也不这样，陆意扬那些优衣库他也穿，好的贱的他也不挑，帽子大多数都如emis这类韩国小众牌子，不值什么钱，他自己常年在基地都是居家服，出门穿队服。


    他对陆意扬又有奇怪的掌控欲，要他穿贵的，用好的，比如现在陆意扬现在洗手台上摘下来今日的手上的配饰，像那把吉他一样，都是些让人心情变好的昂贵漂亮废物，养陆意扬养得像个娇贵的宝贝。


    陆意扬反咬着手指想，他爸妈弄什么呢？后来不是都发了吗，没想着补偿他吗？还是他觉得来得太晚拒绝了？


    陆意扬也不觉得他是一个无法体谅别人难处的人，顶多关系一般，也不至于过年也不回。不是说他家里偏心吗，应该还有个小的来着呀，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他提起过，他手机陆意扬随便看，从来也没见过。


    根据陆意扬知道的情况来说，他在进PAX的时候还在接单子，但是那时候他家绝对已经不愁钱了。


    那又为什么要切割得这么狠呢？


    陆意扬洗澡的时候都在想这个问题，洗完出来擦着头发，回去看他的流民们都有什么心愿。


    陆意扬顺手拿茶几上的眼镜，又找眼镜布，找到想擦的时候发现已经镜片擦得干干净净了。


    还是会因为一点小事特别想他。


    但是自己可别又去墨迹人家了，陆意扬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他的羊崽账号来了。


    这样吧，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随机选几个满足一下，价值不能超过250，别太给脸不要。


    热评第一条：


    【看不了你长什么鸟样那就看看你鸟长什么样。】


    ？


    热评第二条：


    【足浴纳入医保，羊崽当个事儿办。】


    ？


    神经，陆意扬继续看。


    第三条：


    【中东那点事你给调解调解，总打架也不是个事啊。】


    ？


    不是，他们是有什么大病吗？


    【你们那点事在羊崽眼里都不够看。】


    【我把人撞飞了，羊崽给办成对方肇事逃逸了。】


    【我养了十个男模，羊崽给办成养殖大户了，津贴都到了。】


    【我大哥那儿子往楼下倒开水，羊崽给办成人工降雨了。】


    ......


    陆意扬就多余对他们有什么感情，就纯圈钱就行了。


    陆意扬继续往下翻，看到了一条。


    是小17在给别人发的聊天记录，上面是PIK家上单Jot的一些聊天，说是Jot已经跟小17边口头了要星月的股份，并且会在近期将钱汇过去，虽然现在经济上比较困难，但是也希望小17帮忙再留一下。


    小17对此评价：Jot这样的职业选手也知道陪玩公会的股份是个该争取的机会，各位还在犹豫什么呢？


    点进小17的微博，短短时间居然又涨了这么多粉丝。


    她的业务从卖显卡卖声卡卖美颜套件到氛围感直播间搭建，从直播间虚拟人气，贵宾席，直播引流，直播话术都一条龙了，掌上代刷人气积分，连陪玩频道她都已经卖出多人股份。


    陆意扬自诩打不了游戏的废物里面他已经算是能从互联网上吃钱的了，但是小17胜他太多。


    陆意扬皱眉，其他人被骗就被骗了，但是Jot....


    陆意扬还没想好这个事情要怎么办，又刷到一个眼熟的粉丝。


    【羊崽崽，之前在小17那买的声卡跟视频套件跟她说的不一样，我不太满意，但是她不愿意，你能帮帮我吗，是我攒了很久的钱买的。】


    下面折叠还有多条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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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崽，带妹杯的时候小17说妹子选拔按照积分，找小17刷了积分但是被判定无效了，号都被封了她也不愿意退钱。】


    【她卖的直播引流也是假的，说好的三十天，就第一天有流量，还把我拉黑了。】


    【小17身上瓜一直挺多的吧？】


    【小17不是在她粉丝群里说就是羊崽逼她退网的吗？[图片][图片]】


    【谁逼她退网了，说得我们羊崽跟网络hei社会似的。】


    【蛮蛮当年被网黑到底是不是小17啊？】


    【不是说当年羊崽敲诈小17吗？】


    【当年的帖子还有吗？】


    .......


    陆意扬最后还是敲击键盘：


    【羊崽：心情不好，抓一个蠢货出出气，选谁呢？】


    【羊崽：@小17，就选中是你了。】


    【这要开战了吗？】


    【这是我熬夜应得的奖励...】


    【感觉又要吃到新瓜了，苍蝇搓手。】


    【谁要搞小17啊，这么大手笔又请羊崽出场？】


    【这么漂亮的妹子你也下得去手锤？】


    【诶对了，当年是不是羊崽追求小17没成才恼羞成怒的啊？】


    【小17也看不上他啊，小17真是妹子玩家里最好看的了。】


    净能扯淡，谁追她了！


    一个小时后。


    【羊崽：[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第一张图片是陆意扬在官网找的注册俱乐部名单，搞女队到现在也只是喊口号，根本没有这个打算。


    一问：都转会期了，你的女队在哪？


    第二张图片是同类声卡显卡，有一张图她连右下角的水印都没擦干净，太粗糙了，让陆意扬找到了供货商，倒手一卖，溢价三倍。


    二问：姐们你把玩家当日本人啊？


    第三张图片是当年的事情的脉络聊天，她曾这样搞垮一个女孩子，陆意扬在这中间还找到了蛮蛮，将事情起因结果告知她，问她是否愿意旧事重提。


    蛮蛮其实比陆意扬想得还大方，她在去年结婚生子，对这些事情早已不在乎了，她说：我已经不为我长什么样感到抱歉了。


    三问：当年我对你是不是太手软了？


    第四张图片是拼接的，她一样的话术对很多女孩子贩卖星月所谓的股份，一拉简直没有头。


    四问：你卖出去这些分成你能赚多少？


    索性连整个将要跑路的「星月」都拽了出来。


    排山倒海的评论涌入陆意扬的评论区，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就好端端的开战了，显然小17没有料到羊崽会直接雷神重锤锤到她的脑袋上。


    陆意扬做完这些就去睡觉了，太晚了，他并没有心情听她狡辩。


    自然也不会看见Tico在此时发送的——


    【Tico：[图片]】


    一只白色小羊羔让血染红，人类的脚踩在它头上，刀已割喉。


    图片上小羊羔眼神无助，求生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