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他十八岁

作品:《乖你个头[电竞]

    PAX训练基地。


    椰哥解开自己的西服纽扣,自以为很潇洒很有气势地一甩。


    “你要直播,你提前跟我说,”椰哥在路上就收到了zonke去直播的消息,点进去看了好几次确认自己没看错才开始打电话,“你为什么临时开直播?”


    “试试。”沙发上的人都还没太清醒,竞人的作息时间非常阴间。


    “你首播,你的直播里面需要戴的设备,喝的饮料,包括队服,包括分成,都是需要提前制定好的?先要微博通知,然后官方也会发送,敏感的问题哪些能回答哪些不能,你倒好,上去一顿怼?”


    “说话不太好听。”


    “他们说话不好听你第一天知道?你看看你的发言,你第一页第一位,你说的是什么话,你是PAX的门面啊,我跟你说你...”椰哥话还没说完,电话响了。


    “你给我老实呆在这!”椰哥留下这句话又在茶水间接电话。


    “试播一下而已,看看人气想去定合同嘛,他的合同一直都悬着,”椰哥在那好声好气,“下次肯定让他把椅子的标识露出来,对对对,瞎玩了,但是空降的数据您也看见了,这不比我们预热的什么的有含金量啊,对吧,肯定不会让您后悔选我们PAX的。”


    椰哥刚出来,刚要骂人,电话又响了,他翻了个白眼继续接电话,“对对对,是我不周到了,我们的训练室刚换了地方,所以后面的咱们键盘的展示架还没有摆上,我还让人给做了灯带呢,你们的LOGO也得会发光,就这耽误了一点时间,对对对,全员直播的时候肯定弄好。诶诶诶,好的好的。”


    椰哥第二次又要出来,电话又跟C4似的炸了。


    椰哥拿手指指了指谈年,又开始接电话。


    “诶老板,对,小年直播瞎玩,对没跟您打招呼,哦哦哦,你要打赏回头我过来帮你设置,哈哈,是,小孩子说话狂。”椰哥插着兜,避得远了点,“您说的什么话,就是怕官方来罚款,我哪有打压他的呀!”


    椰哥把窗帘一拉不让谈年看见,低声说,“不搞我那一套,自由生长,野蛮生长,是是是,不能当电竞机器人,记着呢。”


    “晚上还有比赛,记得要看啊强哥。”


    椰哥第三次出来的时候,谈年都已经回去了。


    椰哥也就说谈年两句,实际上他已经看了后台的数据,虽然PAX现在最好的成绩也就是拿了四强,但是因为去年春秋两个赛季PAX的数据实在亮眼,让人忽略了这件事。


    他还没有捧杯,但是完全空降的直播数据更有说服力。


    如果他捧杯,按照他的相貌,性格,技术,数不清的商业会涌上来,椰哥看着后台数据比他当时收到正规队伍的offer都激动。


    但是他也不能上去就跟观众对着磕吧?


    当年B哥直播场景还在椰哥面前,但是他看着zonke,怎么就觉得这种场景还要再来一次?


    真是想想就让人胆寒,卧龙和凤雏怎么会同时出现?


    “谈年这个家伙呢!”椰哥叉腰问道。


    “他出去了。”小5咬着勺子说,“椰哥,消消气,我们以后懂事了。”


    “就你小子最乖。”椰哥说,“要是像你这样我多省心。”


    “是吧,那椰哥我想...”


    “闭嘴。”


    小5被拒绝得很是爽快,原因无他,他想在PAX基地养宠物。


    猫,或者狗。


    但是谁家电竞基地养宠物啊,几个人活着都完全靠阿姨照顾,虽然小5保证了一万次,但是椰哥还是不同意。


    谈年此刻正在车上。


    三月尾的沪宁绿化带上都开了一簇一簇的花,现在正是下午四点。


    陆意扬的课表上有课,他中午打完游戏应该就去上课了。


    从PAX基地到大学区不堵车的时候走高架桥,大约需要25分钟,不用过市区,走外环还算通畅。


    陆意扬会在5点左右下课,谈年绕了点路。


    还没到鼓山路,已经有了蓝色的围栏将刚刚高架上的花河取代,看不清的只有脚手架与施工队,一个网吧的牌匾被扔在了地上,颇有年代感,叫湖人网吧。


    有些未被拆完的房子上还有「浴室」、「钟表店」等手刷标语,几层的脚手架代替了谈年记忆里高大的树木,在五年前,这儿是沪宁最热闹的街道,但是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


    原来已经有五年了。


    ----------


    五年前。


    “你这个打火机没有给钱。”


    夏日林荫下,柏油路上的小卖部走上去要三个台阶,窗框直接可以递东西出来,歪歪扭扭红色的油漆刷写着「便宜,实惠」,这家小卖部的老板娘回去睡午觉,没什么生意,让一小破孩看店。


    “买了两包烟我拿你个打火机都不行?”男人的嗓门很大。


    小破孩上了初二,看店已经够用了,客人拿走了防风打火机,这个打火机要卖二元,要是被客人拿走了二伯母肯定又要骂他。


    “要二元的,”小破孩趴在窗台上,伸手要拉客人的衣服了,“我送你火柴。”


    “你这个小孩儿会不会做生意,拿你一个打火机没完没了的,”男人嚼着槟榔,不耐烦地甩手,“还火柴,你卖火柴的小男孩啊你?”


    “给我拿一包白沙,”另一个客人说道,“多少钱?”


    “五块。”小破孩儿一边要跟人要打火机,一边还要做其他的生意,拿着找钱的时候都一直抬头在看打火机顾客,他就要走了,他刚要追出去买白沙的客人就喊,“你倒是先给我找钱啊!”


    小破孩儿刚找完钱,听见声音的妇女来了,“吵死了,叫你看个店一会儿都不消停!”


    接着她一摔孩子,过来把百元大钞放进自己包里。


    一摸,手感不对,客人已经走了。


    一巴掌就落在小破孩脸上,“这么假的钱你都能收回来?你这个猪脑子!”


    一推搡,小破孩没站稳。


    他站起来,老老实实的面壁,似乎不是第一次。


    小破孩站在角落让人训得一直掉眼泪,“我真是欠你的!欠你的!店里的钱一直少,是不是你偷的!”


    忽有一双手拢住了小破孩,坐在门窗外吃雪糕的少年付了两根雪糕的钱,“不怪你。”


    小破孩没忍住,要哭了。


    “那俩人一块的,”少年对着老妇人说,“你扭个弯都能看见他俩一个车走了,这故意来找小孩儿下套。”


    “你又是什么东西,倒不是你赔,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妇人还在咄咄逼人,就要来拧小破孩儿的耳朵。


    少年的手捂住了小孩儿,“那你也不能打孩子啊,这么热你连个风扇都没给,是不是你亲生的?”


    “我亲生的有这么蠢?”妇人不耐烦,“你要买买,不买出去!”


    少年摸了摸小破孩的头,蹲下来抹了一把他的眼泪,低声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别哭了乖乖,当狗叫汪汪汪。”


    少年走了。


    小破孩追了出来。


    小破孩没追上他,他骑的摩托车实在太快了,消失在树影斑驳鼓山路的尽头,小破孩儿出了一身的汗,鞋子小了,卡得脚痛。


    约是五日还是一周,小破孩重新看见了那辆摩托车,在一个网吧门口。


    他想进去,未成年人不让进,刚推门吧台的网管就赶人。


    小破孩捡了个地上的烟盒,“我来给客人送烟的!”


    “送完赶紧走!”


    小破孩穿行在乌烟瘴气的网吧里,一楼挨个找都没找到,接着是二楼,二楼禁烟,还没看见人,就听见有人很不服气地说,“我说陆意扬,你一个职业的就别来虐菜了行吗?”


    有人在笑,谈年顺着他的声音看过去——


    陆意扬。


    他叫陆意扬。


    这是谈年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


    陆意扬屈膝坐在高大的棕色沙发里,他把手上的戒指都摘了放在桌面,跟人对战的游戏谈年也会,他经常不想回二伯母的家,会跟同学们一起溜出去玩。


    他打得还不错的,在同学里算是很厉害。


    谈年走得近了,一步一步,走至陆意扬身边。


    网管上来添茶,看见了就要驱逐。


    嫌耳机脏的陆意扬在耳机与耳朵之间夹着一张纸巾,只挂了半边,听到声音转过来。


    但是他显然没有认出来这是谁,“谁家孩子来网吧了,找谁啊?”


    “.....你。”谈年怯怯地说。


    “我?”陆意扬摸了下被耳机压塌的头发,眼神清亮,“什么事儿啊?”


    谈年没有事,他就是想找他。


    谈年愣愣地盯着电脑屏幕,然后又转过来看着陆意扬,网管还要驱逐小孩儿,小孩儿不太乐意,站得不肯走。


    “等会儿我送他出去。”陆意扬打发了网管。


    “想起来了,”陆意扬的手肘撑着沙发,“前几天受委屈那个是不?长得好看是好啊,这我都能记得住。”


    接着陆意扬把人弄过来坐腿上,问,“又被骂了?”


    “没。”


    谈年在他身上闻到清爽的香味,他酷爱打扮,穿着白色的T,他似乎对车的元素很喜欢,钥匙跟钱包扔在桌子上,手机桌面也是这些,他的戒指跟手链显得他的手格外白。


    十八岁的陆意扬个子已经很高了,坐在窗户的位置,阳光撒下来给他的睫毛跟头发都镀上了层金,他玩得是中单,那个叫流悲公爵的英雄现在被削了又削,已经上不了场了。


    对面的人似乎又被杀急了,陆意扬在谈年耳边说,“嘿嘿,对面那小子又要输给我网费了。”


    “我也会这个。”谈年说。


    “是吗。”陆意扬口气里透着哄小孩儿的劲儿,然后跟对面的小胖子说,“我这小孩儿说他也会,你不行跟他打吧。”


    “你看不起谁,”对面小胖子说,“不过话说回来,苟富贵,勿相忘啊兄弟!”


    “这东西没准。”陆意扬说。


    “怎么没准,最起码得拿个星赛亚军吧?”胖子说,“网吧老板可跟我说了。”


    说着话呢,老板上来了,见陆意扬抱着个孩子,“哪偷的?赶紧还回去,一会儿他家长给我这炸了。”


    谈年闻言拽住了陆意扬的手指。


    “我知道哪家的,一会儿我送回去,”陆意扬捋着谈年的头发,“吓唬孩子干嘛呀。”


    隔壁的卡座上的人玩游戏急了,正在说脏话,陆意扬遮住了谈年的耳朵,嫌弃地看了他们一眼。


    “诶,下周五,我这湖人网吧的网吧争霸赛,”老板太热了,穿着个背心,背上还有很大的文身,“网吧十周年,你懂我这奖金含金量吧?”


    “你找他来我们不都没戏了吗!”胖子哀嚎。


    “重在参与嘛!”老板拍拍陆意扬的肩膀,“到时候来啊。”


    “行啊。”


    这会儿陆意扬又开了一把,似乎是抱着个半大小子不方便,他下巴都磕在谈年的肩膀上了,他边打边跟谈年聊天,“你们学校的同学也玩这个?”


    “嗯。”


    “你也会啊?”


    “嗯。”


    “你都喜欢玩什么英雄啊。”


    谈年指着几个玩家头像。


    “你们未成年有账号啊?”


    “同学哥哥,还有同学爸爸都有。”


    “哦,那你们上网去哪里上啊?”


    “学校后面,有三个电脑。”


    “小黑网吧,是吧。”


    “嗯。”


    “别学坏了。”


    “嗯。”


    很快,陆意扬就打完了,谈年看得云里雾里,跟他认识的WATA2似乎不是同一个游戏,他玩得特别秀,赢了的时候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陆意扬的名字带着乱七八糟的符号,不太记得住。


    “行了走吧。”陆意扬把人撂下来,“送你回去。”


    陆意扬刚准备送孩子回去,手机就响了,他接着电话拢了一把谈年在身侧,“妈,我记着呢,来了来了,知道,知道,马上回来。”


    “我爸肯定给你买礼物去了呗,别上我这儿打听啊,我可不说,”陆意扬刚讲电话到这里,看了一眼身边的孩子,似是怕他想起些不好的,“好啦我先不说啦,晚点就回来。”


    “不用你送,我自己回去。”谈年刚到门口就飞也似地跑了。


    陆意扬诶诶叫了好几声,孩子没回头。


    谈年一天天的去,也没见到陆意扬,大部分时间坐在网吧的门槛上,他会偷偷溜进去一圈,上二楼找人,没人他就出来外面等。


    直到网吧争霸赛那天。


    湖人网吧的网吧争霸赛早早的就在门口搭了帐篷,放着不少电脑,参与就能抽奖,抽不着也能领网费。


    门口帐篷里不少中年人都带着孩子来玩的,或者一些已经工作的男人难得叫上朋友,来个连坐,场面热火朝天,充网费的,赌网费的,要饮料的,要小吃的,嫌电脑卡顿的,不肯承认自己的菜的,通通混作一团。


    中场游戏的娱乐赛谁都能上去玩,但是谈年实在太小了,他刚坐下旁边的人就来拉他,“哪来的小屁孩,滚蛋。”


    “排队吧你,”陆意扬按着谈年的肩膀,“玩你的。”


    “哎哟你可来了,”网吧老板今天忙得头脚倒悬,“solo赛都要开始了,就等你呢!”说罢便把陆意扬拉走了。


    陆意扬的点将玩得极好,是去年的solo赛冠军,也是大区的冠军,谈年从一堆大屁股里钻进去,看得眼睛都没法挪开。


    大人们都要凑近看,要把小孩儿往后面掰,正是加载进入游戏的界面,黑色的屏幕上倒影出后面的人,谈年正在被推出去。


    “诶诶诶,”陆意扬把人拽过来,“你怎么在这?”


    “嚯,天天来等你,门槛都要被坐平了。”网管说。


    后来,谈年记得陆意扬的那场solo是抱着他打的,他特紧张,动也不敢动,生怕影响陆意扬发挥。


    陆意扬白皙的指节在键盘上飞舞,腕骨都是漂亮的弧度,谈年被他抱在怀里,感觉他好闻得跟他所有见过的人都不一样,谈年把注意力再集中到游戏上,又觉得为什么会有人打这个这么厉害。


    “这个,怎么弄?”


    陆意扬边打还能边跟他说:“这个啊,落地shift连Q就不会被打断。”


    “哦,这个呢?”


    “施法前摇把对面技能骗出来就秒s,你看。”


    他想知道,多久能跟他打成一样的,所以他轻声问,“玩很久吗。”


    “一年多吧。”陆意扬一边跟他聊天一边操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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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几分钟轻松拿下了比赛。


    “我也想跟你打。”谈年说。


    “你也想打?”陆意扬看孩子舍不得使劲坐他腿上,哄着说,“打呗。”


    比赛结束,边上的人散去不少。


    “我不让着你,给你戒网瘾,年纪这么小就来看比赛。”陆意扬点着他的脑袋说,“得好好读书啊你。”


    安置在边上的电脑上,“打哭了我不管呢。”


    果然,谈年被压得一个兵都吃不上,他瘪着嘴,明明他在学校里很厉害,他一起的同学就没有能打过他的,但是他被一个网吧的路人碾压得毛都剩不下一根。


    “还打吗?”陆意扬笑盈盈地问。


    “嗯。”


    还是一样的结果,当年他们solo选的就是劣刀魔人,这个绝对公平的,完全靠操作的英雄,互相压炮,水平对比最明显。


    谈年胸口憋了一大摊的酸意,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看起来有点委屈了。


    “还打吗?”陆意扬又问。


    “嗯。”


    不出意外,谈年在这一把特别想杀他一次,但是怎么也打不过,他有点瘪得眼睛红红的。


    这是真被打哭了。


    太碾压了。


    网吧老板都没等他们打完,拉着要跟陆意扬合影,说他以后肯定要名动WATA2的。


    听别人说他已经签约了战队,并且是打赢了多个竞争选手成为的首发。


    老板说,这个破疫情太害人了,没线下,好多人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要是知道了都得爬墙。


    等陆意扬跟所有不服的人打完,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谈年还在门外的塑料椅子上等。


    刚要走,就看见了谈年。


    “怎么还没走啊?”陆意扬叼着根烟眯着眼睛问。


    “马上走。”


    “怎么了,看起来要哭了。”


    “没有。”


    “输给我这么难受吗?”


    “没有。”


    陆意扬自言自语,“我是不是在欺负小孩儿啊。”


    “我自己菜。”


    “输给哥不丢人,”陆意扬蹲下来,拢着小孩儿的后脖颈,轻声说,“我要去WPL啦。”


    “比赛?”


    “嗯,哥去治理WPL那帮废物。”


    “真的?”


    “还不信了。”


    “你什么时候去比赛?”


    “今年星赛。”


    “我会看你的比赛的。”


    “我送你回家吗?”陆意扬说。


    “我走回去。”


    “算了吧,送你回去,不然我还得绕你那看看你到家没,”陆意扬拍拍他的肩膀,“等我一下。”


    谈年站在网吧门口。


    没一会儿看见陆意扬从路口骑过来一辆通体漆黑的摩托车,或许是他的油门声音太大,惹得好多人看,他拎着头盔停在谈年的面前,看了下孩子又跨下来把谈年从咯吱窝底下抱起放在摩托车上,他给谈年扣上了他自己的头盔,骑车的时候的他的下巴抵在谈年的肩膀,夏日的风带着沪宁的街景往后退,谈年在摩托车的后视镜里看不清楚十八岁的陆意扬。


    他戴着黑色的摩托手套,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他的鼻息温热撒在他的颈窝,他整个人伏在谈年的背上,有点痒也有点热,但是他不敢动。


    摩托车的轰鸣声有点大,等红绿灯的时候谈年想回头看,陆意扬伸过脑袋来问,“好玩吗?”


    “嗯。”


    “你这小孩儿长得漂亮,”陆意扬说,“就是脸有点臭。”


    “没。”


    “笑一个来。”


    还没来得及笑,绿灯了,陆意扬继续往前开,谈年打开护目镜,他大声问,“你去比赛要拿冠军吗?”


    风噪太大了,但是陆意扬提取了几个字就听懂了,也在风里回复他,“那肯定啊。”


    “我要是打好了,能不能跟你一起打比赛。”


    “什么?”陆意扬靠边停车,“想当我队友啊?”


    “嗯。”谈年一脸认真地点头。


    “组个组合,叫逆蝶。”


    陆意扬自己先笑起来,“这个组合是开玩笑的。”


    谈年憋了憋嘴,察觉他失望的陆意扬揉了下他的头发,“但是我等你是真的,我等你当我的队友。”


    他自言自语道,“我还说叫你不要被人带坏,怎么感觉我要把你带坏?”


    他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纸币,“别来等我了,自己买点玩具回家玩去。”


    谈年不想要。


    “就当是我提前请你看我的比赛,嗯,喝可乐,”陆意扬蹲在他面前说,“给我发弹幕。”


    “就发「哥哥太帅了」。”陆意扬笑得一脸痞气,揉了揉谈年的头发,“发一百遍,行吗?”


    “嗯。”


    “我看着你进去。”陆意扬跨在摩托车上,他低头掏出一只铜火机,咔哒一声打开,搓了两次砂轮才点着,他的指尖夹着烟,站在他十四岁的夏天。


    谈年还没走进去,二伯母追了过来,不由分说就给了他一个耳光,“烂东西,死哪里去了!”


    陆意扬放下头盔就跑过来,蹲下把谈年护在身后,“这位大妈,你说话就说话,你打孩子干什么?”


    “我又不是他爹妈我还给他饭吃,他爸妈都出国几年了都没回来,”二伯母愤愤不平,“我养他都不错了。”


    陆意扬轻轻地念叨了一句去你吗的,然后牵着谈年的手,“吃口饭去。”


    陆意扬带着他去吃饭,路过一个公园,看着他脸上有个印子,拢了下他的头发,“想哭就哭呗,半哭不哭的,真难看。”


    谈年眼睛红红的。


    陆意扬皱眉说,“你会不会哭啊,你嘴巴张开哭啊,要么我给你两拳,哭个痛快。”


    他别扭着脸,半哭不哭。


    “哎哟,”陆意扬揽着他在公园边看夕阳,摇摇晃晃的,“怎么办呢,我的小队友。”


    “网吧就能找到你吗?”谈年泪汪汪地看着他。


    一辆大货车鸣笛驶过,谈年没听清。


    谈年没有等到他的比赛。


    他每一场大队伍小队伍都看了。


    一年没有,两年没有,三年也没有。


    陆意扬的非主流名字字符太杂乱,谈年一个大区一个大区找,一个字符一个字符试,solo榜单更新的速度非常快,掉出前五就无处可找。


    他说他最喜欢打solo,谈年的solo已经打到了全服第一,从未等到过他来挑战。


    他们相遇的湖人网吧,陆意扬跟老板打了招呼,他在那剩下的网费可以当餐食,也让他在仓库那小孩儿玩的电脑那玩玩,算他的账,但是不能让他玩太久。


    老板说,这些网费都是网吧里的人找陆意扬打输给他的钱,谈年花了很久。


    网吧收银台上本来挂着那次网吧友谊赛的照片,陆意扬在最中间,后来那照片就撤了。


    再后来,网吧也没了。


    谈年的车停的有点远。


    陆意扬骑着自行车从校门口的闸机出来。


    风把他的衣服鼓出形状,夕阳在他身后落下。


    谈年在他直播时只言片语中还原了他的手伤。


    他没有等到队友。


    他只等回来了一个与比赛彻底无缘的陆意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