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英灵座会下雪吗 15

作品:《米花町人狼恋爱浪漫谭

    再睁开眼,是间桐晴弥卧室的酒红色床幔。


    这是你在这个世界的出生点。


    【请在圣杯战争中胜利的玩家在四时(JST)之前完成最后的流程,系统将于四时(JST)进行结算】


    你打开手机,上面显示十二时零一分。


    结算……


    是哦,五号最后一狼自爆送好人赢得了胜利。


    伊莉雅还说五号不一定会帮她,最后不还是为了女儿自爆了嘛。


    既然你回到了出生点,那其他御主玩家可能也是一样的吧,就是不知道英灵玩家们会用什么样的姿态等待结算。


    还有四个小时……


    一般人现在还不会睡觉吧。


    你从床上一跃而起,脱下身上的睡衣,随意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套装,简单收拾好下了楼。


    客厅里没人,佣人们已经回房歇息了,只有厨房还留着一盏昏黄的灯。


    你摸了摸心口,确定了对这个家毫无一丝留恋,便不准备浪费时间,转向大门。


    手还没碰到,门自己开了,归家的人似是没想到会有人站在门后,浑身抖了一下。


    是间桐鹤野。


    看清是你后,他收回了想要逃跑的脚步,神色有些嫌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侧身让他进来:“回自己家怎么还那么害怕。”


    “你说呢?”他没好气地瞪了你一眼,进了门,带来一阵寒气。


    他顺手打开玄关的灯,打量起你的穿着。


    “已经很晚了你要去哪,圣杯战争还没结束吧。”他看了看周围,“你的从者呢?”


    “死了。”


    你平静地说。


    “死了?!”


    你懒得和他多话,本想直接离开,突然想起什么。


    “啊对了,如果碰到父亲的话,可以帮我带个话吗?”你把手搭在门把上,微笑着目送他走向客厅。


    间桐鹤野皱起眉,好像被你的笑容恶心到一般,搓了搓胳膊:“有事你自己去和他讲。”


    你拧开了门,风趁机溜进了家里,无视他的意见,依旧笑眯眯地说:“就说‘你这个老不□的快去*****吧,****,***,垃圾变.态’。”


    间桐鹤野睁大了眼睛,随后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狗,慌乱看了看四周,表情称得上惊恐,努力克制着音量:“你疯了!不怕他听到啊!!”


    你迅速关上门,隔绝了他吵闹的控诉。


    室外很冷,呼出的气变成了缭绕的白雾,冷空气刺得鼻腔生疼。


    你把手揣进口袋里,小跑着。


    间桐晴弥的车还在酒店停车场里,也不知道现在还能叫得到计程车吗。


    身后的大门猛地被推开,挂在角落的青铜门铃发出的脆响在冬日里似乎都要更缓慢一些。


    “喂,站住!你不会是要逃跑吧!”间桐鹤野的声音在杂乱的铃声中相当清晰。


    你不理他,继续向前走。


    “哼,以为搭上那个中东人就万事大吉了吗,他家不就是个刚兴起的暴发户,有什么好得意的,我看你迟早会被他抛弃。”间桐鹤野抱着胳膊,站在玄关的暖灯下,表情讥讽。


    你停下脚步,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然后突然抬起手。


    “咿!”他脚下一滑,抱着头狼狈摔倒在地。


    无事发生。


    你身上现在已经没有魔力了,和普通人一样,纯属是因为嘴臭想吓吓他。


    你嗤笑一声,裹紧身上的衣服,再也不想多给他一点眼神。


    “你等着我这就告诉父亲!”


    脚步远去,你把间桐鹤野气急败坏的叫嚷抛在脑后。


    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十二时十五分,你跟随记忆,加快了脚步,越来越快,朝大路跑去。


    间桐晴弥的身体比你要健康得多,肺活量惊人,你一路小跑也不觉得累。


    天上开始飘起雪花,深山町大多是居民区,这个时间即使没有入睡,也差不多都在家里安置好了,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只偶尔有被你的脚步声惊到的野猫蹿向墙头。


    从肺里呼出带着体温的气体逐渐模糊了视线,你在一幢只有三层的公寓停下。


    平复好呼吸,你上到二层,找到目标后轻轻按下门铃,旁边的门牌上写着工整的楷书——“高桥”。


    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有些渗人。


    没人回应。


    你耐心等着。


    你知道她还没睡。


    走廊上的灯接触可能有些不良,时不时闪一下,你轻轻跺着脚,不让身体冷下来。


    里面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然后是杯子碰撞、什么东西坍塌的动静,声响最终停留在门口。


    门被打开一点,防盗链条滑到底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屋里暗着,走廊上的灯光给门内人惨白的脸带来一丝暖色。


    高桥的额角上贴着纱布,眼睛里都是红血丝,黑眼圈快蔓延到鼻翼上去,她不动,只是隔着一条缝静静看着你。


    哈气消散在空中,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脸已经被冻僵,你扯了扯嘴角:“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她沉默一会,关上了门。


    过了会,响起解开防盗链的声音,她慢吞吞打开门,被室外的冷气冻得一哆嗦。


    “进来吧。”她折返回屋内。


    地暖开着,你换好鞋,只踌躇了一瞬便被她察觉到:“不要开灯,就这样吧。”


    高桥裹着毛毯坐在沙发上,窗帘也拉着,关上门后连走廊里的光亮都消失不见,你只能摸黑走到她身边。


    她租住的地方是个1Dk的房间,装修很温馨,和高桥的清楚系穿搭基本类似。


    她看了你一眼:“你没受伤吧。”


    “没有。”你摇摇头。


    你没有脱下外套,看你依旧站着,她问:“不是你要来坐坐吗,怎么站着。”


    她嗓子有点哑,透露着疲惫。


    “一会还有事。”你的回答在有些空荡的室内回响。


    “哦……”她只犹豫了一秒,直接开口,“研二君,跑掉了吗?警察来过……说没找到他。”


    她的声音带着一些轻微的震颤。


    其实骗她也可以的,告诉她萩原很狡猾,在警察的眼皮底下溜走了,正好好的活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总有一天她们还会遇见。


    但你觉得没有意义。


    你不知道GM捏造每个剧本世界的依据除了某位玩家的大脑,还有没有别的参考,这个世界真实得可怕,再加上莫名其妙出现的既视感,你总觉得对高桥的熟悉不仅来自于设定里的回忆。


    起码此刻,你是把高桥当做一个活生生的人。


    哪怕这个世界还有两个多小时就要清零,你也不希望她活在虚假的庆幸里。


    可能有些傲慢?但你就是不想骗她。


    这种情绪好奇怪。


    “他死了。”你如实转达。


    高桥发出一声短暂的呜咽,然后死死咬住嘴唇,抱着自己,不让自己哭出声。


    “为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低低的哀嚎在黑暗中有些凄厉,声音断断续续的,“好奇怪啊晴弥,一切都变得好奇怪,研二君也是,你也是……”


    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抱歉。”你只能干巴巴地说。


    她好像并不满意,压抑不住哭声:“你道什么歉呀,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不能像从前一样吗……呜……”


    “一定有哪里搞错了吧,研二君不是那样的人,晴弥你也是,怎么会说出那么恐怖的话,一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一定……一定……对吧……”


    你走近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伸出一只手拉着你的袖子,死死拽着,什么也不说,只是发泄一般地流着泪。


    你任由她拉着,缓缓拍着。


    你突然有点想家。


    不知道妈妈在干什么,还在加班吗?姥姥在疗养院,身体有没有好一些?


    安室透在哪呢,他在这四个小时里会做什么?


    你悲哀地发现,自己能想到的人少得可怜。


    半响,高桥哭够了,她的声音从层层毛毯里传出:“你要走了吗?”


    “嗯。”


    “不是回家吧。”她又问。


    “嗯。”


    她松开手,把自己抱得更紧,声音轻轻的:“我不会告诉警察的”。


    你轻笑,退回到门口,想了想,还是叮嘱道:“记得锁门。”


    回到室外,有些悬殊的温差让你好不容易回暖的身体又得重新适应冷意,你往上拉了拉大衣的领子,真是失策啊,应该戴一条围巾的。


    又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寒冷的季节掉电可能更快,右上角的电量显示这手机可能很快就要低电量关机了。


    也不知道大路上能不能打到车,你扣上所有的扣子,深深呼出一口气。


    感应灯随着你的脚步亮了又灭,你一头扎进已经有些起风的夜晚。


    “等一下。”楼上传来喊声。


    你抬头,高桥从楼上扔下来一把伞:“拿着吧,后半夜会下雪。”


    你稳稳接住,那是一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便利店卖500円的长柄透明雨伞,唯一用来区分的是内.侧伞面上用油性马克笔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高中时买的那把?”你仰起头看她,话是下意识说出的,然后愣住。


    “你还记得呀。”她趴在围墙上,终于笑了出来。


    记忆闪回到有些褪色的画面,梅雨季节,两个女孩撑着并不能遮挡多少的伞,在大雨中踩着被雨滴打落的花瓣,嬉笑着奔向远方。


    你现在已经有点分不清间桐晴弥到底是GM虚构的身份卡,还是在某个世界真实存在的人,多出的记忆确实让你很混乱,但不去刻意回想的时候,你也可以当做它们并不存在。


    你朝她挥手,头也不回,向最后的目的地走去。


    没走多久,天上果然飘起雪花,落在鼻尖上的凉意转瞬即逝,你撑起伞,看着雪越来越大。


    幸好这个冬季还有一会就结束了,街边的野猫应该不会被冻死。


    你有些不合时宜地想。


    雪落在伞上时其实有轻微的声音,你在寂静中静静地听着。


    地上已经有了浅浅一层积雪,被你的脚步融化,成了一条不会回头的痕迹。


    在指尖冻僵之前,你终于找到了一辆空着的计程车,车顶的红色指示灯告诉你幸运地遇到一辆可以暂时遮风避雪的交通工具。


    司机没有和你闲聊,只告诉你目的地附近刚发生了爆炸,只能开到警戒线之外,你了然地点点头,对于她没有多话感到舒心。


    车内空调很足,车窗上一点雾也没有,你看着窗外的景色,视线没有焦点。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是一个未知的来电。


    你接起,不说话,电话那边的人也一样。


    你决定在心里默数十秒,那边还不开口的话就挂掉。


    在你心里的倒数即将结束前,一声叹息通过电信号转化成声波从听筒传来。


    “是我。”


    ……你记得有一种电信诈骗的骗术就是不说自己是谁,只说“是我是我”,让受害者以为是认识的人从而实施诈骗。


    在你想要按掉的时候,那边的人似乎意识到你想结束通话,慌忙开口:“是我啦,远坂……不……韦伯。”


    远坂?


    Rider的御主?


    那个头发长长的,一脸疲惫的旅行者。


    “有什么事吗?”


    你想起他在聊天室里奇怪的对话,心中有个模糊的想法。


    心脏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期待,强劲地跳动着。


    “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


    他话里有些委屈。


    ……


    …………


    不是吧……


    他好像怕听到你的回答似得,赶在你开口前继续讲:“珀斯的时候,跟在你身边的那个男人是你的新男友吗?


    “他看上去不像好人,你可不要被骗了。”


    你深吸一口气,啧了一声:“说正事。”


    韦伯苦笑:“……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啊,你让从者来杀我,我发誓我只是生气了一会,虽然投过你可后来不是改过来了么,我不能接受的是你装作不认识我。”


    吉尔伽美什那个混.蛋……


    你就说为什么六号突然那么反感你……


    “当初的事情是我不对,就算你有了新男友也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


    啊啊啊别说了!你受不了了!


    这是什么展开?!


    “等等,我觉得我们的认知有一些偏差。”你打断了他,换了只手拿手机,把变凉的那只继续揣回兜里,“我叫什么名字,不是游戏里的,现实中的。”


    “你在说什么……”韦伯很疑惑,“你的名字我怎么会忘记。”


    “别废话了,快说我叫什么。”


    “当然是——”


    突然没了声音,你眼睁睁看着手机屏幕显示“电量过低,即将关机”的字样,几秒后,屏幕彻底变黑,变成一块废铁。


    没电的时机太过巧合,你都要怀疑是不是GM做了手脚。


    可恶啊,这家伙好磨叽,一开始不浪费那么久时间就好了。


    你把没了用处的手机塞回口袋里,有些泄气继续看风景。


    雪越来越大,有的枝丫已经承受不住雪的重量,不时抖落一些随风飘落。


    司机只能把你送到最接近的地点,你把身上所有的现金都给了她,反正也没用了。


    你撑起伞朝着目的地跑去。


    不远处的红色的钢制桥梁也被白雪覆盖。


    你回到了港口大桥。


    太冷了,你努力用长发遮住脸上裸.露的皮肤,风吹得你有些后悔,但秉持着沉没原则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


    虽然拉着警戒线,但并没有警察在此处看守,你轻松从黄黑相间的警戒线下钻了过去。


    报废的汽车、被砸坏的地面、弯曲的路灯、血迹、碎石……你一步步经过。


    直到抵达桥的中心点,你停下脚步。


    靠自己的力量是没办法登上桥顶了,你决定在这里,一直等待不会到来的日出,直至结束。


    你把伞压得低低的,缩在这片小小的避风港里。


    幸好玩家面板能让你看到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多一点点。


    水面上什么都没有,漫天的风雪消失在江河里,连涟漪都不存在。


    站了一会,你感觉自己的脚趾要冻僵了,只能小跑起来,试图让身子变暖一些。


    你强迫着自己,不去多想。


    实在太冷了,你干脆做起保健体操。


    放下伞,挥舞胳膊的时候你觉得自己傻的可以,真是找罪受,悲春伤秋也要看看时机,要不随便找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坐一会吧,可恶刚才怎么把钱都给司机了,自己现在身上分币没有不会被赶出来吧。


    一阵风袭来,把立在一边的伞吹跑。


    那把承载着回忆的伞在你的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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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打着旋,离你越来越远,掉在河里,像一盏小船摇晃着消失在视线里。


    头顶的雪被体温融化,头发传来一些湿湿的凉意,你低声说了句脏话,真是倒霉透了。


    你把手聚在嘴前,试图汲取一些微弱的暖意。


    安室透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他撑着一把足以容纳两个人的大伞,穿了一身黑,裹得很严实,只有围巾是棕色的,你记得那好像是Y○L上世纪的复古款。


    红色的鞋底踏步而来,把原本松散的积雪压紧,挤出酥脆的嘎吱声。


    他把伞递过来,你下意识地接过。


    你以为自己要被冻死了,这是临死前的幻觉。


    直到羊绒围巾带着不属于自己的体温缠绕在脖颈前,被他打出一个工整的结。


    安室透重新撑起伞,往呆愣的你手里塞了一瓶还热着的易拉罐饮料:“怎么穿这么少。”


    你回过神:“没想到会下这么大的雪。”


    僵硬的手指好不容易抠开拉环,你小心翼翼喝了一口,热气滑进肚子里。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你问。


    他靠得近了些,把伞往你这里偏,为你挡去一侧吹来的风雪:“你手机关机,打去家里说你出去了,想了想,觉得你可能会来这里。”


    你们趴在栏杆上,一起看着远处的水面。


    你率先打破沉默:“刚刚我去找晴弥的好友了,就是在爆炸里昏迷的那个女孩。”


    “她说不会和警察告发我。”你想起高桥强装镇定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好巧,我也去找萩原了。”安室透说。


    “怎么样?”


    他露出一个浅到看不出来的笑,声音像意式浓缩一样苦:“是他,也不是他。”


    但随后他释怀地长舒一口气:“不过好在他只是把这里当成了游戏,所以才那么肆无忌惮。现实里他的人生轨迹也和我认识的萩原完全不同……是一段稳定、又安全的人生。”


    你想起那个夜里他有些脆弱的眼神。


    “即使他不认识你了,也无所谓吗。”你歪着头问,“你们应该是很好的朋友吧。”


    安室透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围栏上有规律地敲击着。


    “嗯。”他最终说,“还活着就好。”


    你不想扫兴问世界融合之后该怎么办,一个已经死去的人,重新出现在世界上会引起多大的变动。


    人到底是由记忆组成的,还是经历组成的,脑子里被塞进去奇怪记忆的你,还是你吗,没有和安室透相处记忆的萩原,还是不是萩原。


    你怎么确定自己现在的意识才是主体,失去记忆的连续性后,你真的能时刻保持清醒,划分好属于自己的回忆是哪部分吗。


    你第一次想承认自己是个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思考生存哲学不适合你。


    “好黑啊。”


    你望着远方,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白天不会到来,在这里的一切就要结束了。


    你觉得自己的未来和眼前这片漆黑的海面一样,即将被无形的手拉向看不见底的深渊。


    鼻子涌上的酸意触动泪腺,声带震动带来的能量比你想的还要沉重,你的眼里控制不住蓄起了泪水,但又不想表现得太脆弱,干脆把头埋在胳膊里。


    “太阳不会升起了。”


    温热的泪被你胡乱蹭在袖子上,很快被寒风吹得冰冷。


    风雪越来越大,你没留神,手松了一下,易拉罐扑通一声掉进河里。


    真的糟透了,你还没喝几口呢,你把头埋得更深。


    安室透沉默地攥住你冰冷的指尖,源源不断的暖意从手上传来。


    你伸出手回握住他,先是轻轻地,然后用尽全力。


    呼吸急促,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很尖锐。


    “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我也会变成那样吗?她一看就吃过很多苦,我的人生会变得那么悲惨吗?


    “妈妈是不是不在了,她一定见不得我受那么多罪。到底会发生什么,为什么是我……怎么是我。”


    你说的又急又快,有些语无伦次。


    “我没做错什么吧,说来说去都是这个游戏的错啊,莫名其妙出现,莫名其妙引诱大家参加,我知道现在这样迁怒别人会显得我很无理取闹,可凭什么呀……”


    “帕里顿的名字不会是Penitent(忏悔者)的意思吧,可恶啊既然是日本人就给我好好起日本人的名字,起这种乱七八糟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在向谁忏悔,到底要干嘛啊!”


    你吸了吸鼻子,声音几不可闻:“我真的做错了什么吗……”


    “怎么会,不是你的问题。”安室透又朝你这边站了站,停顿一瞬,没有下一步动作。


    你不顾形象嚎啕大哭起来,胡乱抹着泪,手背上一片湿漉,哭得像一只烧开的水壶。


    他叹口气,轻轻拍着你的后背,像你安慰高桥那样,像妈妈安慰你那样。


    “未来不是既定的,是由现在的自己谱写的。只要你的动机并非恶意,就算最后达成非预期后果,也不要过于自责。


    “我们不能预见所有未知的道路,现实世界又不是游戏,不存在多回周目,不能SL,没有人能一次获得所有成就达成He,所以没必要过分担心追求圆满。


    “别人的命运由他们自己去改变,如果世界真的沦落到仅凭一个人就可以犯下不可挽回的问题的话,那错的一定不止你一个人。”


    你哭得一抽一抽的,他有些无奈。


    “好了,你是道德感那么高的人吗?即使心里有所愧疚,还是会坚定自己的想法,这才是你吧。”


    你默默抬起头,用眼神控诉:“在你眼里我这是这种人吗。”


    他笑起来,递给你一包纸,扭过头看向遥远的海面。


    你背过身去擦鼻涕,总觉得安室透有哪里不一样了,是GM已经结算完毕,把某个筹码还给他了吗?


    把垃圾塞到包装袋里,你重新趴在围栏上。


    “有好一些吗?”安室透问。


    你闷闷地“嗯”了一声。


    还有十来分钟就结算完成了。


    雪还在下着,天边仍是无际的黑暗,就连星星也被云层遮盖住,隐约能看到被染成黑蓝色的云层边缘。


    哭很消耗热量,你有气无力道:“现在是夏天就好了,我想看日出。”


    “那就去看吧,在现实里。”他回答。


    你眨眨眼:“……可以吗,你是不是忘了伊尔迷。”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放心。”


    “真的吗?”你精神了一些,感动地看着安室透,如果是漫画的话你现在眼睛里一定画满了星星。


    他点点头。


    低温让你有些困倦,你知道这不是个好兆头,如果在山里徒步的话,你大概半只脚已经在三途川的岸边徘徊了。


    不过你懒得抵抗,反正马上就要结束了。


    你有些放肆地,把头枕在安室透的胳膊上。


    风吹得头有些昏。


    迷迷糊糊中,你听到他的声音。


    “未来,痛苦的时候,感觉撑不住的时候,就来找我吧。”


    “只要我还在,我保证,不管离得多远,一定会去帮你。”


    他轻轻吐.出一句可能连承诺都算不上的约定。


    你很困,努力抬起眼睛。


    “立刻,马上吗?”


    他看向你,郑重地点头。


    “嗯,立刻,马上。”


    某个地方响起惊雷。


    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