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六十九章 搜府

作品:《奸臣

    秋税收尾前夕,消息传来。


    督察御史秘至乾州。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邓老爷等人,他们早就派了耳目在乾州各处盯梢,一旦发现有面生之人前往府衙方向。


    立即向其通报。


    沉段二人随后也从刘启耳目口中得知此事,翘首以盼。


    许是邓老爷等人,迫不及待的想作为证人,指控沉固安远,坐实“罪行”先督察御史一步,聚在府衙不远处的宅院。


    命人盯着府衙门口,同样翘首以盼。


    沉段二人则是偷偷攀上房檐,通过刘启线人的描述,成功窥探到邓老爷等人的位置。


    临相公和王员外竟然还有闲情雅致听戏唱曲,懒散自得的靠在躺椅上,翘着腿,洋洋自得。


    时不时磕着瓜子,笑谈几句。


    沉段二人瞧着这帮人胸有成竹的悠闲模样不约相视而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等着吧,看到底是谁笑到最后。


    正值休沐,府衙上下十分其清闲,甚至无人在门前看守。


    倏忽,门外的铁环被重重的叩响,此举属实冒犯,好歹这是府衙吧!差役极为恼火的刚打开条缝,“谁啊!”


    还未看清人,便连门带人一起被涌来的人群给挤得跌撞地上。


    为首之人撩开破旧的衣物,露出腰间象征身份的令牌,“例行监察,凡阻拦者以抗命处置!”


    众人皆惊,不知何故。


    手足无措之时,沉固安远姗姗来迟,仍旧披麻戴孝,脚步虚浮,故作诧异,“不知大人何事前来?”


    毕竟沉固安远此时罪名未定,好歹是个朝廷命官,纵使是督察御史,也留三分退路。


    肃穆中带着些客气,“你便是沉固安远?”


    沉固安远迟疑片刻,余光瞥见石敬、李悟等人也陆续出现在周围的人群中,心知好戏开场,唇角不觉轻微上勾。


    面上仍然茫然无措,“正是,怎么了?”


    督察御史从怀中掏出本账目,正是石敬精心伪造的那本,“你自己瞧瞧。”


    沉固安远满脸疑惑的接过,翻看一瞧,脸色大变,故作惊恐,倘若他不是局中人,只怕也要被骗过去。


    不觉开始磨起后槽牙,怒火中烧。


    只因这“搜刮民脂”的账目不仅写得十分完备,并且还有盖有知县独有的印章!


    他的印章可是十分隐蔽的藏匿在书房之中,全府衙这么多人,除了段子殷,谁能随意出入书房,接触到他的印章呢?


    显然,只有一个人选:李悟。


    还真是引狼入室!


    沉固安远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这!怎么可能呢?此事完全是无稽之谈!”


    督察御史接过账目,摊开竖起,“这上面盖的印难道不是你的?”


    沉固安远一时哽住,“的确是我的...但是!这必然是有人偷盗了我的印章,故意诬陷于我!还请御史大人明察秋毫!”


    话音刚落,石敬不知何时窜到了沉固安远跟前,“扑通”跪了下来,抖的跟筛糠似的。


    哆哆嗦嗦,唯唯诺诺,一副受人胁迫委曲求全的模样,“沉大人...我实在太害怕了...还请您放过我吧...”


    沉固安远下意识退了半步,惊慌失措,“你这是干什么?”


    饵才露头,鱼儿便上钩了。


    这么迫不及待的跳出来,想要赶紧把自己扳倒?沉固安远心中冷笑,呵~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石敬转头跪向督察御史,“启禀御史大人,我曾多次劝告沉大人不要做如此伤天害理之事...”


    “奈何沉大人一意孤行,还以我的一家老小的性命相威胁,让我助纣为虐...小人为求自保,无奈听任之...”


    石敬甚至挤出几滴眼泪,“小人是度日如年,夜夜煎熬...如今您来了,也算是看到希望了!”再次昂首叩拜。


    话说得更是感天动地,好不真切。


    段子殷上前,一脚将石敬踹翻在地,“说!你因何事对沉大人怀恨在心?竟想出此毒招加害于他?”


    段子殷这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矛头直指私怨,毕竟这是石敬最爱玩的把戏。


    这一脚可不轻,石敬被踹得捂着胸口,猛咳不止。


    解气归解气,沉固安远忙呵止:“武大人,我知道你是替我们鸣不平,但休要动手!相信御史大人,自会还我们个公道。”


    先替段子殷找补,顺势捧高御史。


    他倒不是真想要制止,不过是察觉督察御史神色有异,在其跟前堂而皇之的动手,未免太过不给面子。


    才装装样子,给个台阶。


    说时迟,那时快,浩浩荡荡一行人挤进了府衙,为首三张熟悉的面孔,正是邓、王、临三人。


    这下好,人都到齐了。


    看架势要准备唱大戏了。


    王员外扶起石敬,率先发难,“武大人,您这是想灭口么?”


    好家伙,这话简直强词夺理,不过是踢了一脚,再怎么样也扯不到灭口上去罢。


    真想灭口,刀枪不比腿好使多了?


    督察御史也不是个蠢的,拿他当枪使的话,他还是听得出来,“你们是?”


    邓王临三人依次表明了各自的身份。


    督察御史当即找上地位最高的邓老爷,“这账目上写着,沉大人以敕夺邓老爷田庄相威胁,榨取四千两。”


    “此事是否属实?”


    沉固安远暗呸口唾沫,属实个屁!他面对邓老爷不绕道走就是好的了,还敢威胁?


    邓老爷只是长叹,“诶...”摇了摇头,似乎很是无奈。


    这种情况下,不否认,就是默认。


    段子殷:“少装模作样,你们和石敬是一伙的,自然相互帮衬,我看,这账目分明就是你们串通伪造的!”


    临相公按耐不住,“您说我们是一伙的?”


    伸出手指着不远处默不作声的李悟,“那好,沉大人身边的李吏员,总不是跟我们一伙的了吧?”


    “沉大人可是亲自去吏房,命其外甥入六房,此事,府衙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围观的众人不约散开,只留李悟在原地,目光全都集中其身上,面面相觑,“这...”


    说来讽刺,曾经沉固安远对李悟的恩赐,现在竟然成了二人一伙的铁证。


    李悟垂首行礼,“禀告御史大人,此事的确属实。”


    “属下虽极力劝阻,但未能阻止沉大人犯下如此大祸,仍有无法推脱的责任,还请御史大人责罚...”


    这话直接把沉固安远的罪行钉死。


    沉固安远鼻子皱起,“你!”不禁探手掩唇,俨然一副被背叛打击得惊慌失措又愤恨的模样。


    没人能看见,在手遮掩之下,他唇角勾起,哪有半分伤心的模样?


    上当了!


    段子殷是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让他们把李悟当面供出来,这帮人,一个都别想跑。


    段子殷还在演,“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信口胡邹!”


    王员外压根不理睬段子殷,正气凛然,“御史大人,这种事,既不是沉大人说了算,也不是我们说了算,是证据说了算呀!”


    说着从怀中摸出锭银子,递给督察御史,“您瞧,我们的银钱上都有刻专门的印记。”


    “您若还无法定夺,不如去库房瞧瞧,仔细核准,看究竟是谁在说谎。”


    这个要求,沉固安远故作哽住,不反驳,主要是反驳不了,如果拒绝,岂不成做贼心虚?


    况且,事已至此,也没必要反驳。


    督察御史一锤定音,“既如此,口说无凭,走吧。”


    一行人各怀鬼胎,声势浩大,直奔库房。


    石敬李悟布下之人早在此等候多时,见人来,连忙打开库房,将众人迎入。


    一查,果不其然,银子上的印记,乃至账目上的金额,都对的上。


    石敬高呼:“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御史大人,还请赶紧下令将这两个人狼狈为奸,贪赃枉法之人抓起来!以彰王法!”


    督察御史仔细核对,最终点头,“既然人证物证俱在,来人啊,先将其缉拿,择日审理。”


    周围的差役一拥而上,将沉段二人团团围住,眼看就要将二人控制住。


    段子殷当然不会束手就擒,反手扣住旁人的胳膊,横退踢倒,只听得“哇哇”惨嚎,硬生生阔开条道。


    督察御史脸垮了下来,显然极为不悦。


    石敬煽风点火,“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沉固安远冷不丁开口,“且慢,你说这银子是你们给我的?”


    石敬冷笑,“人证物证俱在,你们有什么好抵赖的?”


    沉固安远面不改色,回以轻笑,“那倘若我说,这笔银子,是前些日子,我去给苗府贺寿。”


    “苗大人怜惜乾州百姓,特地将这笔钱赠予我,用于造福百姓呢?”


    石敬猛唾了口,“御史大人,他们这是纯属是狗急跳墙,竟然想拉苗知府下水,我看,不如就地正法,还苗大人个清白!”


    “督察御史大人到——”


    洪亮又中气十足的高呵从不远处传来。


    什么?


    一瞬间,众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这里不是有个督察御史么?怎么又来了个?


    两个督察御史?


    难不成这个是假冒的么?


    别说众人懵了,就连督察御史本人,也是满脸困惑。奇了怪了,他自己还能有假么?


    带着这种疑惑,不觉齐齐向着声音的方向探去。


    为首的刘启,正连连回首,指引着身后同样身着官服的御史朝着库房方向走来。


    方才那声长呼,正是出自刘启之口。


    石敬左看看,右看看,迎上前,“敢问大人何故前来?”


    “受命前来调查沉知县因擅权牟利,搜刮民治,被弹劾之事。”


    在场众人无不惊讶,既然是为同一件事而来,那谁才是真正的督察御史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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