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一章

作品:《幕末行医记:病人是冲田总司

    “严重?”福泽板着脸,几乎快要吼出来,“这根本就不是严重两个字能形容的,你必须马上进行隔离!从现在开始,如果你想活下去的话,不准再和任何人有近距离接触!”


    这正是福泽一直以来最担心害怕的事情,她始终小心谨慎地照顾着冲田,就是生怕他的肺结核复发。


    如今却万万没想到,阿蕗竟然也得了肺结核,而且看这咳血的症状,恐怕早就有了只是最近才爆发出来。


    更可怕的是,阿蕗最近几乎与冲田形影不离,这意味着如果她是具有传染性的肺结核,很可能会传染给本就容易感染的冲田。


    阿蕗下意识地死死拽住冲田的袖子,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她急忙哭诉道:“冲田大人!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让福泽医生生气了?我不要隔离!我不想离开您!我好害怕……”


    然而,此刻的福泽根本无暇顾及她的哭诉和那些小心机,阻止肺结核传染给其他人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福泽仍是强硬地一把拍开阿蕗拽着冲田的手,将她与冲田彻底隔开,斩钉截铁地对她说道:“我现在不想和你多说任何废话,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是在害他?如果你真的是为他好,就听从我的安排!”


    福泽将止不住咳嗽、面露恐惧的阿蕗拉进了一间闲置下来的房间,那是她平时就备着用来应对紧急情况隔离的。


    福泽关上门,然后立即用浸透了酒精的布巾仔细擦拭房间,同时给自己和阿蕗都戴上了她自制的口罩。


    阿蕗看着福泽这一系列在她看来诡异无比的举动,尤其是那刺鼻的酒精味和脸上的口罩,最终恐惧还是战胜了病痛,她声音颤抖地尖叫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你想杀了我……就给我个痛快,不要用这些方法来折磨我!”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打断了阿蕗的哭喊,她呆呆地看着福泽,完全愣住了。


    福泽放下手,一直以来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她不想让自己的付出全部白费,也不能让更多人因为她而得了肺结核。


    她盯着被打懵的阿蕗,严肃地说道:“我知道你真心喜欢总司,不管你究竟为谁卖命,都是迫不得已的吧?你讨厌我、恨我,我不在乎。我就告诉你吧,你得了肺痨,从前总司也得了这个病,我有能治好他的药,只是药品有限,我很可能没办法救好第二个肺痨病人。而且传染性肺痨会传染给身边人,你待在他身边极有可能让他再次得病!”


    阿蕗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福泽,眼中的恐惧、敌意逐渐被震惊和绝望所取代。


    沉默良久,她突然像个断了线的木偶,瞬间瘫软下去,压抑的哭声从口罩下闷闷地传来。


    “我是真心喜欢冲田大人。”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开始诉说,像是要将积压已久的秘密和痛苦全都倾倒出来似的。


    “我从小就被人像货物一样卖来卖去,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直到遇到了桂先生,他给了我一个安身之所,让我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个人活着,而不是被人不断交易的物品。”


    她抹了抹眼泪,继续颤抖着声音说道:“我被浪人纠缠时,是冲田大人救了我,他拔刀的样子,就像当年桂先生救我时一样。我发誓要竭尽全力报答他们,可是桂先生却让我潜入新选组打探情报,我很矛盾,我知道这是背叛,却又庆幸能有这样的理由来接近冲田大人……”


    她的哭声带着无尽的酸楚,事到如今她还是忍不住了。


    “我知道他对我的好都是假的,是在演戏,可是我宁愿相信那是真的!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在被人利用。但只要我爱的人需要我,我就愿意付出我的全部。我很羡慕你,福泽医生,冲田大人他的眼里只有你。”


    福泽听着她的哭诉,心中的怒火渐渐被悲哀和对她的怜悯所取代。


    羡慕她?


    不,福泽反而羡慕阿蕗,至少她属于这个时代,而自己呢?不过是一个回不去现代又不属于幕末的怪人。


    福泽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你本来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去过一个普通女孩该有的生活。”


    阿蕗略微止住哭声,很犹豫地询问道:“福泽医生,我、我还能活下去吗?”


    福泽沉默了。


    她药箱里剩余的结核特效药,即使最大限度地稀释使用,剂量也有限,实际疗效难以控制。


    当初货车里的药品,多以普通的基础药为主,针对肺结核的特效药本就只有略多于一个标准疗程的量,而那一整个疗程几乎全都用在了冲田身上。


    此刻,她实在无法给出肯定的答复。


    阿蕗看着她沉默的表情,心中已经了然。


    她轻轻咳嗽了几声,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


    “抱歉,福泽医生,一直以来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你本来也没有任何义务必须救我,毕竟我对你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


    她全然失去了希望,双眼失去了光彩,“其实就算我没有得这个病,如今身份既然已经暴露,我在新选组也活不下去了。”


    然而,福泽却不计前嫌,紧紧抓住了阿蕗冰凉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她。


    “我会救你的,只要有一线希望,医生就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病人!”


    福泽给阿蕗喂了些水喝,让她先躺下好好休息。


    或许是情绪宣泄后的疲惫,或许是开始低烧的影响,阿蕗躺下没多久就渐渐睡着了。


    见她安静地睡过去,福泽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拉上门,打算再去想想办法。


    一出门,她就看到冲田静静地靠在门外的廊柱下,不知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


    “你全都听到了?”福泽有些愕然。


    冲田点了点头,“土方先生那边的调查有结果了,她确实是桂派来的,任务是接近我套取组内情报。之前煽动山口夫人、散播对你不利的谣言,还有拦截你的信交给伊东先生的人,都是她。”


    福泽对此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大概也猜到了,但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尽全力拯救我的病人,仅此而已。”


    她看向冲田,一如往常的冷静,“还有,你最近和她接触密切,也需要进行彻底的消毒杀菌。具体步骤怎么做,就不用我再教你了吧?”


    冲田沉默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去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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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泽这才转身回去取药箱,准备给阿蕗服用结核药先控制住结核杆菌扩散。


    然而,当她拿着药再次回到隔离间时,房间里已空无一人。


    榻榻米上,只留下一张折叠好的信纸,福泽觉得不妙,急忙展开信纸查看。


    福泽医生敬启:


    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谢谢你在最后还对我说那些话,还愿意不放弃我说会救我。


    你问我是否能有别的选择,去过普通女孩的生活,我想了很久,或许曾经有过。但那早已像镜花水月,离我太遥远。


    我这一生如同浮萍,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直到你告诉我,我得了肺痨,突然就觉得自己终于解脱了。


    我不想再被任何人利用,也不想再为了任何人而活。在这最后的时间里,我只想为自己活一次,哪怕只有短短几天。去看看我一直想看的岚山红叶,去尝尝街角那家听说很好吃的丸子。只做阿蕗,一个普通的,总归会死去的女孩。


    再次感谢你的不计前嫌,还有,对不起,请你照顾好冲田大人。


    不必寻找我的下落。


    看完信的那一刻,福泽松了手,信纸飘落在地上,她则绝望地仰着头。


    她那么想救那个年轻的女孩,即使她做了很多错事,但这是生于这个时代的悲哀,像她那样的人根本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她最终还是没能拉住她,明明她是有可能救得了她的。


    第二天,土方召集了干部会议,通报了关于阿蕗的调查结果,并明确向众人表示,冲田之前接近阿蕗,目的是为了配合调查,引出幕后主使而进行的任务。


    同时,他也针对这段时间以来有关福泽医术以及认为她是奸细的谣言进行了澄清。


    福泽始终心不在焉,她完全没有在意那些关于任务本身的解释,只是在最后轻声问了一句:“土方先生,关于阿蕗小姐她已经离开,以后是否还会……追杀她呢?”


    土方看了她一眼,最后回答道:“她既然已经身患肺痨,即便我们不动手,应该也活不了多久了。一个失去价值的将死之人,不值得我们再浪费人力。”


    众人一同陷入了沉默,尽管阿蕗是奸细,尽管她做了许多错事,但她在新选组的这些日子里,那份勤快和对大家的细心关照,也确实在不少人心中留下了一些特别的印象。


    抛开那些事不谈,她也许原本可以只是一个普通的京都女子。


    福泽只能安慰自己,至少这样阿蕗可以去过属于自己,而不是被人控制和利用的生活了。


    此刻得知她如此悲哀的结局,众人多少还是有点唏嘘,会议结束之后大家也心照不宣地陆续离开了房间,只剩下福泽和冲田两个人。


    “医生,”沉默片刻之后,冲田率先开口,“我们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好好说过话了,我想,今天也是时候把一些话说开。”


    福泽现在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疲惫无助。


    她看着窗外,独自喃喃道:“阿蕗小姐是不是直到最后也不相信我呢?不相信我是真的想救她,觉得我还是要害她,所以才会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