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李如意将四个苹果两个梨摆正放好，郑重其事，拜了拜。磕头的同时，嘴里絮絮叨叨，“来财，来财，请诸位老祖宗保佑我发大财。有副作用也没事，只要发财就行。我叫李如意，是家族里最后一位活着的子孙了。求你们让我发一笔横财吧，不然咱们这一支真要绝代了。”


    郊外，某块墓碑似乎有所松动，坟头的草略带思索，便隐匿土块中。


    手机屏幕亮起。


    直到手机屏幕熄灭，李如意也没有打开手机，因为她知道电话那头就是催债的。早就家徒四壁，偏偏摊上了相当不靠谱的父母，搞什么创业，搞到最后人消失没影，债务都落到自己头上。


    一阵风吹来。


    叶子纷纷坠落。


    李如意掸了掸落在肩头的树叶，猛然间发现了破旧的背包里多出来一封崭新的信封。


    信封里仅有几个字。


    帮我，如你之意。


    不等李如意细想什么意思，那些债主居然追债到这里。


    “还钱，还我血汗钱！”


    “我现在真的没钱，等我赚到钱了，一定还给你们，我发誓，以我的人格担保。”


    “屁人格，现在立刻马上还钱。这钱我要了三年了，一直拖欠我的钱，每次都说没钱，我信了一次又一次，再信我就是傻子。”


    “别和她啰嗦，直接抢走。”


    有人直接抢走李如意的破背包。


    李如意不肯，要抢回来，毕竟这个是她唯一的背包，实在太穷了。


    几个人争抢推搡之间，背包被蛮力扯断，从中间崩坏。里面掉出来一堆的钱，数下来刚好够还清债务。


    “果然，越有钱越抠门，还藏着掖着，躲了三年。这钱，我们拿走了，是我们的血汗钱，你可别耍赖。就此，咱们两清。”


    要，当然不会去要。


    李如意非常不解，哪来的钱？


    那些人唯恐钱被要回去，麻溜跑走了。


    李如意捡起背包，那封信再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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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我，救人。


    李如意这回算是明白了，老祖宗显灵了。只不过，没头没尾的，到底要救谁啊，好歹名字写清楚。


    拜了拜，磕头，毕恭毕敬，“不知道是哪位祖宗显灵，可否指条明路，到底让我去救谁啊？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姓甚名谁啊？”


    信封上，多了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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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北走，黑龙。


    不出一分钟，信封自燃，背包里多了一万块钱。


    李如意把钱揣兜儿，心里清楚这笔钱是救人的经费，没有过多犹豫，又磕头拜了拜，起身离开。


    其实，这么多年她不是没有怨天尤人过，父母跑路，留下一堆烂账，自己日子过的磕磕绊绊。也就今天，突然想起来清明节给祖宗上坟。说来也奇怪，她这一脉是真的不行，命都不活不久，还穷困潦倒。也许是命运吧，终于在今天发了笔横财，李如意的日子终于得以喘息，不再需要四处躲债。


    “如意，你真要走吗？”


    好友茉莉帮忙收拾，却也舍不得。


    李如意不擅长安慰别人，“对，有点事，我不得不走。”


    家里是一穷二白，唯一多的就是那摞厚厚的书籍，收拾收拾卖废品。


    行李箱都没有，一个背包缝缝补补还能用。


    李如意转身去厨房端来热好的牛奶，怪难为情的，“给你。”穷惯了，她舍不得去外面吃，就去超市买了瓶牛奶，给茉莉热了热，算是告别仪式。也不晓得那笔经费，够不够支撑到救人出来。


    所以，她现在还是和过去一般，抠门。


    “那你，还会回来吗？”


    “不确认。”


    “那能告诉我去哪里吗，我好找你？”


    李如意摇摇头，说实话自己都不清楚要去哪里，信封上写的太笼统。不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自己都说了只要有钱，愿意做任何事情。老祖宗给了钱，自己就得去照办。


    茉莉没有继续追问，好朋友之间应该互相尊重，她很懂事，默默帮助李如意收拾家里。


    “如意，要走了？”


    “恩，谢谢照顾。这是房租。”


    租借了茉莉家的地方，还是头一次交齐费用。


    “说的什么话，哪能要你小孩子的钱，不收啊。”茉莉的妈妈很和蔼，从来就没有问李如意要过房租，“我们家又不缺钱，你要是因为房租的事情搬走，那就别搬走了，我承诺，你以后免费住，想住到什么时候都行。”


    茉莉挽着妈妈的手，笑嘻嘻道：“对啊，如意，我们家对外出租的房子就十几套，压根不差钱，你是我朋友，当然不需要交房租了。对吧，妈妈。”


    “对的对的，如意你放心住着，钱我肯定不会收的，踏实住下。”


    李如意没有拿回钱，而是鼓足勇气跑到屋外，大喊：“谢谢你们，我还会回来的。”


    茉莉知道她的性子没有追上去。


    “别伤心了，如意说了还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咱们回家吧。”茉莉妈妈推着轮椅上的茉莉，安慰道。


    “好的妈妈，我就是舍不得如意。从小到大，我就她这么一个好朋友。其他人都------”她自卑垂眸，望着自己残废的双腿，感到难过。因为如意的到来，茉莉才有了陪伴，她可以帮助如意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刚刚帮如意收拾家里，活儿不累，却觉得有意义。


    天底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这个道理，都是懂得的。


    撇去伤心与难过。


    李如意已经坐上了大巴车。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能随机买票上车。大巴车的目的地，是北边的一座城镇，中间会途径一座大山。大山的名字，叫做落霞山，传说中，是位极为美丽的仙女降落此处，恰逢黄昏晚霞漫天，得来落霞山。山里面，不怎么住人。年轻人出去读书的读书，打工的打工，剩下年纪大的，数着日子过。


    “乘客请注意，落霞山即将到达。乘客请注意，落霞山即将到达。”


    李如意心里也没准，抱着试试看的想法下了车。也不知道往哪里走，就是瞎走。下车点是个极为大的大道，外面连接着去村子里的小路。她顺着路，就一直走。


    深山野林，杂草丛生。


    “小姑娘，你是迷路了吗？”


    眼前出现位老者，看着慈眉善目。


    李如意倒是很警惕，摇摇头，没有吭声，继续往前走。


    山中遍地都是草，路没有多少，所以走来走去也就那样子。越走，心里越觉得悲凉，仿佛掉进寒潭。李如意最终停下脚步，抬眸就瞥见刚刚遇到的老者。


    “天都黑了，小姑娘，你肯定是迷路了，不如来我家里休息休息吧，明天再送你出去。这回班车已经停了。真的，经过山里的班车，一天就两趟。我保证，没有恶意。”


    李如意也不是单纯的傻白甜，自然瞧得出来不对劲。


    “好，那打扰了，我就借住一晚上，谢谢您。”


    李如意接受邀请，“我叫如意，您怎么称呼呢？”


    “我嘛，今年六十二了，你喊我一声王爷爷就行。来，随我来。家里面就剩我，不必拘束。”


    屋子阴森森，弥漫着寒气。


    李如意跟着他回家，路上熟记标志物，以防止突发情况跑路。


    老者端过来热气腾腾的饭，自顾自坐在窗户边的藤椅上，目光望向窗外，“吃吧，一些简单的菜，别嫌弃就行。”


    白粥，搭配清淡时蔬。


    李如意谢过，便吃起来。


    客厅的灯忽闪忽闪。


    老者开腔道：“闲来无聊，我和你说说话吧。不会嫌我烦吧？”


    “不会。您说。”


    “已经很久没有年轻人回来了，这么多年，你算是第一个。我其实很开心，能有人和我说说话。”


    李如意以笑回复。


    “曾经很久很久以前，是有龙存在的。龙，非人，两个种族势必只能存在其一。继而有了灭龙人的存在。在残酷斗争中，人类获得胜利，而龙族逐渐走向灭亡。”


    “你猜猜看，为什么龙明明比人类强大，却打不过人类呢？”


    “不知道啊，为啥？”


    “因为龙，惧怕某种物质，而这种物质掌握在人类手中。由来我清楚，结局就是龙族一败涂地。”


    老者似笑非笑。


    李如意喝完整碗粥，“嗷嗷这样啊。”


    老者一脸不爽，等了半晌没有回音，自顾自说道：“那你猜，我怎么知道的呢？”


    满脸写着，快问我！


    李如意配合道：“那您怎么知道的呢？”


    有点得意，老者笑着回答：“因为我的祖先就是灭龙人。”


    确实。


    厉害。


    自己方向感真强，随便瞎走都能走对，来这里就是来对了。老祖宗让救黑龙，应该就是在这里救出黑龙。


    李如意略带浮夸的演技感叹道：“这也太太太厉害了吧，可以给我再讲述讲述细节吗？”


    “当然可以了，你要是愿意听，我可以说很久。”老者娓娓道来：“传说中，龙可以飞翔于天际，无边自由，无限能力，吞云吐雨，强如天神。”


    咦，这不是重点好嘛！


    李如意索性直接问：“那些龙呢，最后去哪里了？”


    “灭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