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作品:《你不准再梦我了!

    陈令宜掏口袋:“有倒是有……”


    他拿出安神符,犹豫了一下,又塞回去。


    “要不然还是去医院吧。”


    关键时刻,陈令宜还是比较相信科学。


    虽然平时热爱鼓捣点小符篆,但主要还是求一个心理安慰。


    “沈哥,你不要讳疾忌医。”


    但沈厌很确定,自己一定是遇到了超自然力量。


    他每年都会按时体检,自己的身体健不健康他很清楚。


    更何况,医院和医务室的两次检查,也什么也都没有查出来。


    排除身体因素,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他遇上了超自然事件。


    沈厌沉揉了揉依旧有些发晕的额头,语气认真:“你知道这附近,有比较灵验的寺庙或者道观吗?”


    “我想去驱邪。”


    陈令宜:“啊???”


    他一瞬间怀疑沈厌是真的中邪了。


    好好一个唯物主义战士,怎么忽然就开始搞封建迷信了。


    “沈哥,你要相信科学。”


    陈令宜没想到这句话还有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一天。


    “我是认真的。”


    陈令宜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咚咚——


    医务室的门被敲响。


    “沈厌,你在吗?”


    是裴瑾之的声音。


    沈厌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理他。


    陈令宜走过去把门打开了。


    裴瑾之身形高大,几乎堵住了所有光线,要微微弯腰才能进来:


    “我听说他上课的时候又晕了?”


    裴瑾之偏头看向沈厌。


    光线重新落在他冷白的皮肤上,脖颈上隐约可见黛青色的血管,透出一种冷漠的疏离感。


    白长了清心寡欲的一张脸,说话能气死人,裴瑾之经常想给沈厌禁言。


    但是当沈厌真的闭嘴不理他了,裴瑾之又觉得沈厌还不如骂他几句呢。


    裴瑾之拧着眉,觉得沈厌今天非常不对劲。


    他一把拽过在旁边陈令宜,压低声音问:“陈什么……沈厌到底怎么回事?”


    陈令宜:“首先,我不叫陈什么。”


    他神情恍惚的说:


    “沈哥他……他最近好像真的压力太大了,总是晕倒,刚才还问我附近有没有灵验的寺庙,说要去拜拜神什么的。”


    “拜神?”裴瑾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厌拜神,荒谬得和鱼骑上了自行车差不多。


    他的第一反应和陈令宜一样,觉得沈厌可能是真中邪了。


    他伸手去模沈厌额头。


    被对方狠狠拍开。


    ……看来沈厌神智挺清醒的。


    裴瑾之缩回发红的手背,盯着沈厌看了半晌,若有所思,越看越觉得他是上次摔伤留下了后遗症。


    伸手去拉他手腕:


    “我带你再去医院检查检查脑子。”


    沈厌:“……”


    他颇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悲凉。


    为什么他们就是不信呢?


    但是裴瑾之力气比他大得多,沈厌再不情愿也只能被他拖着走。


    果然,一系列检查做下来,什么也没查出来。


    医生只能猜测是他学习压力太大了。


    .


    回家的车上,裴瑾之一边翻来覆去看那堆检查单一边打哈欠。


    沈厌很警惕:“你很困?”


    他现在看见睡觉相关的事情就敏感。


    “当然。”裴瑾之揉着眼睛,“昨天晚上熬夜,今天又陪你折腾一天,白天才睡了一节课,根本不够。”


    等等……


    一个模糊的念头忽然划过沈厌脑海。


    他敏锐的捕捉到“熬夜”“一节课”这两个关键词。


    失眠……


    第一节课昏迷。


    为什么……


    电光火石间,沈厌灵机一动,将几次异常串联起来:两次晕倒,似乎都对应着裴瑾之的睡眠时间。


    昨晚裴瑾之通宵游戏,自己就异常清醒无法入睡。今天裴瑾之上课睡觉,他也在课上昏迷了一次。


    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沈厌定了下心神,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问道:“你在今天上午第一节课睡的吗?”


    裴瑾之:“?”


    他没想到话题跳转这么快,下意识抬杠,“这你也要管?”


    那就是睡了。


    沈厌深吸一口气,心想,这就是三步之内必有解药吗。


    可以肯定,自己的突发性入睡与裴瑾之的睡眠时间高度重合。


    只要裴瑾之睡觉,他无论在干什么,都会跟着睡着,甚至被迫共梦。


    比起探究裴瑾之为什么能在梦里对自己为所欲为这种玄学问题,一个更现实、更迫在眉睫的危机笼罩了他——如果裴瑾之继续这样随地大小睡,自己岂不是要随时随地面临社死的风险?


    试想一下,正在吃饭、正在走路、甚至正在考试的时候,突然毫无征兆的睡过去……


    沈厌想起这几次昏迷时被老师同学围观,倒抽凉气的现场,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他精心维持的完美形象、井然有序的校园生活,绝不能毁在这种荒唐的事情上。


    而解决问题的关键,显然就在眼前这个还一脸莫名其妙的罪魁祸首身上。


    沈厌大脑飞速运转。


    他绝不能告诉裴瑾之真相,否则以此人的作精程度,绝对会干出来因为和他吵架三天不睡觉的事情来。


    ……毕竟,从小学二年级开始,裴瑾之就已经学会在两人吵架的时候,凌晨三点用竹竿敲他的窗吓他了。


    他必须找一个合情合理、让裴瑾之保持规律的作息理由。


    想到这里,沈厌抬眼看向身边高大帅气的男生。


    “裴瑾之。”


    裴瑾之很警惕:“干嘛?”


    他直觉沈厌没憋好屁。


    “谢谢你昨天送我回家。”沈厌忽然说。


    裴瑾之表情惊愕,转头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嘴里喃喃自语:“想不到你狗嘴里还有吐出象牙的一天……”


    沈厌额头青筋一跳。


    但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看向裴瑾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我觉得,我们的关系没必要这么紧张。”


    “其实,我作为哥哥一直非常、非常的关心你。”


    沈厌觉得自己用尽了毕生演技,但好像起到了反效果。


    裴瑾之一脸见了鬼了的表情。


    “你昨天还说不要我管呢。”


    “我只是……不想占用你太多的精力。”


    沈厌循循善诱:


    “你已经高三了,每一分钟的时间,对你来说都很宝贵。”


    “虽然你的成绩还不错,但是距离顶尖大学还有一段距离。”


    “还行吧,”裴瑾之说,“我也没那么想考国内的顶尖大学。”


    “大不了让我妈送我去留学。”


    沈厌道:


    “但是如果抓紧时间好好学习,你的高考成绩会更出色。”


    “我又不靠学历继承家业,水两年文凭再回来也行。”


    话一出口,他忽然福至心灵,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裴瑾之凑近沈厌,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问:“喂……你这么怕我高考考不好,是不是很想跟我上一个大学啊?”


    沈厌:“……”那倒也没有。


    高三和这个幼稚鬼相处三个月,已经是他的毕生噩梦了,大学还要在一起不如杀了他。


    但是……


    他垂下黑直的眼睫,避开裴瑾之灼灼的视线:“对。”


    害羞了……?


    他自动为沈厌的沉默和回避找到了完美解释。


    原本那点被管束的不爽,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窃喜取代。


    原来他这么在意我……


    一种混合着新奇、叛逆和隐秘兴奋的感觉,像细微的电流一样窜过他的脊椎,带来一阵麻痒。


    虽然裴瑾之并不知道自己在兴奋什么。


    他强压下快要翘起来的嘴角,故作矜持地清了清嗓子,眼神移向别处:


    “哦,那你试试。”


    说完,转身开车门就走,只是那背影非常的飘飘然。


    也不知道在飘什么。


    沈厌看着裴瑾之离开的背影,缓缓吸气。


    他当然会好好的管教裴瑾之。


    让裴瑾之老老实实早睡早起、遵纪守法、朝六晚十、痛改前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