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第 49 章

作品:《毒教生存指南

    走了没多久,他们便看到徐慕卿说的凉亭。


    季与一个大跨步,率先跳了上来,找了个方便看溪流的地方坐下。


    亭子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用来支撑亭身的木桩上满是岁月侵蚀的痕迹,就连亭门对联上的字都已看不清楚,但亭内的空间并不算小,可供十余人在亭内休憩,且亭梁结构错落有致,一看便知是花了大手笔修建的。


    “这亭子不会是你建的吧?”季与问徐慕卿。


    “拜托,这亭子看起来比我爹的岁数都大,怎么可能是我花钱建的。”徐慕卿回道。


    “那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季与斜趴在椅背上,好奇地问。


    “闲逛就闲逛到这了。”徐慕卿坦然道。


    可他躲闪的眼睛并没有逃过季与的眼睛,季与换了个姿势,抱着胸审视徐慕卿。


    徐慕卿被她盯得直发毛,索性承认道:“幼时跟着师父在永济城学琵琶,受不了,找了个机会从师父那偷溜出来,就躲在这了。”


    “我跟你们说,这里可真是风水宝地。”徐慕卿说着说着便来了兴致,将小时候的事情全都抖落出来,“我在亭子里睡了一晚上,他们都没有找到我。”


    “然后呢?”季与咂摸一下嘴,后悔没带点瓜子来。


    “然后我就被饿醒,又灰溜溜地跑了回去。”徐慕卿接着说道,“我一夜未归,可把他们吓坏了。事后,我虽然挨了一顿我爹的打,但再也没有被师父责罚过。”


    若蝶听着,心里不禁有些酸涩,像他们从小学乐的,责罚简直就是家常便饭,有时候练得不好,连饭都没得吃。但她和徐慕卿的不同之处在于,徐慕卿有任性的资格,而她连任性的资格都没有。


    若蝶低眉一笑,纤细的手指抚摸上琴弦,心中汹涌的情绪借着震动的琴弦宣泄而出。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琴声在林间回荡。


    琴声起初低沉而压抑,像是被压抑的怒火在暗处燃烧。随着情绪的不断积累,琴声如战鼓擂动,气势磅礴,压抑的火苗随之迸发,响啸林间。


    徐慕卿的琵琶便是在此时加入,琵琶声清脆而明亮,如玉落珠盘,和着悠扬却激愤的古琴声直冲云霄。


    季与双手交叠在小腹上,凝神听着。现在的她颇有一种文人雅士在此集会,享受管弦之乐的乐趣。


    琵琶声和古琴声渐渐交织在一起,彼此相互碰撞却又在若蝶和徐慕卿的演奏下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季与能明显地感觉出来,徐慕卿一直在跟随着若蝶的节奏,给琴声和弦。古琴的音符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琵琶则以悠扬的旋律为其托底,如同山间清泉汇入江河;时而,古琴的音符如同微风拂过湖面,琵琶则以清脆的和弦为其点缀,如同湖面上泛起的层层涟漪。


    季与沉浸在这管弦之乐的意境中,将此情此景刻入脑海。这才是若蝶本该有的姿态,在青翠的林间恣意挥洒自己的才华,而不是蜗居在明月楼,自怨自艾。


    三人从林间游玩回来后,季与就开始了闭关作画。期间,苏焰曾写信过来,说他有两日的空闲时间,问季与需不需要他过去陪她两日,被季与以闭关为由无情地拒绝了。徐慕卿见季与一心扑在创作上,没空陪他打闹,收拾收拾行李回了郢都。


    等徐慕卿再回来的时候,明月楼的大厅内已经挂上了季与为若蝶作的画,为防止有人蓄意破坏,还用专门的技艺将画精细地装裱起来,人们只能在三米开外欣赏。


    徐慕卿呆呆地站在画前,对季与说道:“你收了若蝶多少钱,我出双倍的价格,你给我也画一幅这样的。”


    季与伸着懒腰,打着哈欠拒绝道:“你出多少钱我都不会画的。”


    “为什么?”


    “因为已经给你画过了。”


    徐慕卿像一朵还未来得及绽放就枯萎的花朵,委屈地抗议道:“跟若蝶的画比起来,我的那副明显被比了下去。”


    “那你就再找其他人给你画。”季与揉揉眼睛,汹涌的困意让她扔下徐慕卿朝楼上走去,“我得去补觉了,晚上还有若蝶第一次正式演出。”


    红玉在一旁给徐慕卿解释道:“你可不止画被比下去,就连人气也不及若蝶了。”


    徐慕卿瞪大眼睛,愤怒地看向红玉,让红玉给他一个说法。


    “要怪就怪季与的画画的太成功,越来越多的人都想看看画中美若天仙的人,究竟是何模样。若蝶演出的消息一出,不出一刻钟,大厅的位置就全被订完了。”


    “所以?”


    红玉不好意思地眨眨眼,不好意思道:“今晚你的演出取消,改为若蝶的了。”


    徐慕卿像个即将喷发的火山,对红玉吼道:“什么!那你还叫我来。”


    “这不是忙着布置若蝶的事情,忘了给你写信了。”红玉知道是她有愧于徐慕卿,连忙哄道,“我特意给你留了最前面的位置,还有同兴的茶叶,酥房斋的点心也一早让林阳备下了。”


    一听有吃的和喝的,徐慕卿就像是被顺毛的小豹子,收起自己的攻击性,露出软乎乎的肚皮。不仅没再跟红玉计较,反而帮着红玉布置若蝶的舞台。


    季与睡醒后,已是傍晚时分,明月楼挤满了人,翘首以盼若蝶的表演。季与瞅准了位置,在徐慕卿旁边坐下,拿起桌子上的点心就往嘴里塞。


    “你可真不客气。”徐慕卿嘴上说着季与,手却不动声色地把点心往季与那边推了推。


    “你说,若蝶这次能不能得偿所愿。”点心软糯香甜,消解了季与心中的不安。


    “以若蝶的琴艺,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在徐慕卿的肯定中,若蝶带着面纱,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走上舞台。


    若蝶的妆容、身形和举止都是经过红玉精心调教过的,再加上季与的画,一出场便引得场下的观众阵阵惊呼。若蝶强压下内心的喜悦之情,照着红玉的教导,微微欠身后,便坐了下来,纤细的手抚过古琴,琴音便如泉水般潺潺流出。


    若蝶的琴音将在场的人带进各自的意境中,让人忘却时间的流逝,忘却身在何处。


    直到最后一声琴音渐渐消散在空气中,人们才如梦初醒,报以热烈的掌声。在场下观众一声声再来一首的喝彩声中,若蝶顿住了身形,在红玉的嘱托和观众的热情中摇摆不定。就在若蝶犹豫不决时,她和季与对上了视线,季与冲着她摇摇头,让她不要继续。


    接收到信号后,若蝶坚定地起身,走下舞台,连谢礼都忘了做,只给在场的观众留下转身离开的背影。


    季与松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重重落下,这段时间的努力终算是迎来了一个不错的结果。


    送走了客人,红玉坐在偌大的明月楼里,翻起黄历。


    季与凑过来,好奇地问:“在看什么日子?”


    “徐慕卿和若蝶下次演奏的日子。”


    徐慕卿在一旁插话道:“这还用翻日历,尽在眼前的日子不是现摆着。”


    “我能不知道?我是在看宜忌。”红玉指着黄历上的字念道,“宜出行,宜开市。”红玉不由得喜笑颜开,“真是天助我也。”


    “宜出行?你不是在看演奏的日子吗,跟出行有什么关系,还有,你们说的日子是什么日子?”季与不解地看向徐慕卿和红玉。


    红玉握紧双手,眉飞色舞道:“我打算在江边弄一场声势浩大的演出,届时,全城的人都将看到我明月楼的风采。”


    “什么日子全城的人都会出游?”


    “七夕,牛郎和织女相会的日子。怎么,你和苏焰不打算在那一天会一会?”徐慕卿冲着季与使眼色。


    季与抢过红玉手中的黄历,算了算日子,竟就在七天后。季与瞬间慌了神,问他们:“你说我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吗?”


    “犄角旮旯的小镇有什么好玩的,你倒不如让苏焰来永济城过七夕,可热闹了。”红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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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季与说道,“既可以游江泛舟,又能欣赏烟花。当然,最重要的是,能够欣赏到由我本人操刀的大型演出。不比你回小镇上有趣。”


    红玉的话听得季与那叫一个心动,即刻拿出纸笔,给苏焰去了信。


    对七夕那天有多憧憬,等待的过程就有多煎熬。


    季与花了大价钱从红玉手中定了条船后,每天的事情就是守在明月楼的门口,等着苏焰的到来,哪怕是封回信也好。刚来永济的时候,三五天就能收到苏焰的信。她那时还觉得浪漫,因为等待的时间会让收到信时的幸福感无限放大。可现在的她只恨手上没有手机,翘首以盼的日子只让她备受煎熬。


    “季姑娘这是?”若蝶脸上带着面纱,关切地问。自从季与给她的画展出后,只要出了房间,她便再没有摘下过面纱。季与曾问她后不后悔,说完全不后悔简直是无稽之谈。第一次演出成功后的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割裂感,她一面享受着场下观众的欢呼和追捧,一面又觉得他们虚伪,那些欢呼和追捧不过是给画中的绝世容颜,倘若她揭下面纱,换来的只会是无尽的怒火和谩骂。


    可细想来,真是虚伪的人又何尝不是她自己。


    “这还看不出来,在扮演望夫石呢。”徐慕卿在一旁调侃道。


    “望夫石?”若蝶惊讶道,“季姑娘已经嫁人了?”


    “那倒还没有,不过以他们的感情,早晚的事。”徐慕卿一边调着手中的琵琶,一边说道。


    “徐慕卿,你又在背后说我坏话是不是!”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路上的行人也变得稀少,今天怕是等不到了。季与心里本来就烦躁,扭头一看徐慕卿正和若蝶交头接耳,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冲到两人面前,质问徐慕卿。


    “我哪敢?”徐慕卿赶忙收了琵琶,生怕他的宝贝惨遭季与的魔爪。


    “我可以作证,徐慕卿并未说你的坏话,只是说你的身形宛如一块望夫石。”若蝶笑道。


    “是吗?”季与挑眉。


    “若蝶姐!”徐慕卿见季与已经变了脸色,连忙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哀嚎道。


    明月楼内鸡飞狗跳的日常还未来得及上演,门外的敲门声及时拯救了徐慕卿。


    季与猛然回眸,心中一万次期翼门口出现的会是她朝思暮想的身影。


    “请问季与是住在这吗?”


    季与眼中燃起的光亮瞬间熄灭,来人是一副完全陌生的面孔,“我就是季与。”


    “有一封你的信。”


    季与接过信,信封上熟悉的字让季与眼中重新闪烁起光亮。季与当即拆开信,信上的内容不由得让她喜笑颜开,捧着信转了一圈,跟徐慕卿炫耀道:“苏焰说会在七夕那天赶过来。”


    “瞧把你高兴的。”见季与如此高兴,徐慕卿也不禁跟着高兴起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也能够遇到如此这般爱他的女子。


    “对了,把你琵琶给我。”季与收好信,全然没了挑眉时的凶神恶煞,脸上写满了和善。


    这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徐慕卿一边感慨,一边把琵琶牢牢地护在身后,谁知道季与下一瞬会不会又变回去。


    “上次答应送你的东西,需要借你的琵琶用一下。”季与向徐慕卿解释道。


    “你可不许给我弄坏了。”徐慕卿半信半疑地把琵琶递给季与。


    季与自然知道徐慕卿有多宝贝这个琵琶,“放心,绝对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收到苏焰回信后的季与心安定下来,花了一天的功夫请城里的木匠在徐慕卿的琵琶上刻了一个缩小版的徐慕卿。


    徐慕卿收到礼物的时候,表情有些讳莫如深。


    “怎么了?不喜欢?”季与问。


    “没有,喜欢的。”徐慕卿说道,脸上却没有高兴的神色。


    不过季与被苏焰要来的事牵绊住了心神,并未注意到徐慕卿的异样,“你喜欢就好,我先去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