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

作品:《掌中雀飞走了

    ——“只是纵然情深,奈何缘浅,他有他的选择,我也有自己要追寻的未来。”


    “我们的人生已有过短暂的交汇,是上天的恩赐。即使不能携手白头,我也衷心祝他得偿所愿,早登青云。”


    “尾声潮落,致敬这场相遇,我们都问心无愧。”


    ……


    笔记本电脑里的青年站在灯光璀璨下,最后深深鞠下一躬,然后在潮水般的鼓掌声和万众喝彩中,走出了被灯光包围的中央。


    聂霈臣看着姜澜,一步一步地迈下台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镜头。


    在聂霈臣的想象中,这一天本该是他的澜澜志得意满的璀璨时刻。


    随后聂霈臣会在颁奖典礼结束后,给他打电话送上祝福。


    贺他得偿所愿,从此万事顺意。


    这条聂霈臣亲自为他铺出来的路,他自己走的比聂霈臣当初规划的要好,成长的也比聂霈臣想象的快。


    聂霈臣承认,哪怕半年前和姜澜离婚以后,他也没有真正放手过,让姜澜选择独自去走他自己的里。


    毕竟聂霈臣在商场沉浮,他不希望让姜澜的身上粘上那片半点泥污,也不希望灰尘蒙上姜澜那双清澈的眼睛。


    只是聂霈臣学聪明了,知道姜澜不喜欢他的控制,所以选择了适当的放手。一边将人控制在自己保护圈内,一边让他自己去亲自淌一淌这条其实并不怎么好走的路。


    聂霈臣也承认,他想象过姜澜会走不下去,重新回来依赖他紧靠他。聂霈臣觉得姜澜在他创造的乌托邦里待久了,这条注定艰难的路,他很难靠自己走得下去。


    聂霈臣在等他撞南墙。


    但姜澜却用行动向他证明,不论这条姜澜自己选择的路有多难走,他还是走下去了。


    还站在了这么高的舞台上,拿下了很多年梦寐以求追逐沉浮多年,都未能沾上边角的荣誉。


    可即使如此,聂霈臣不想做到真的全然放手。


    从他15岁那年,和姜澜在那篇阴暗的树林中对视的第一眼,他和姜澜的人生就已经深深捆绑在了一起。


    这是哪怕血肉至亲,也无法将他们分开的羁绊。


    然而,姜澜却在这条他竞逐的舞台上,泪眼闪烁,却笑容坚定的宣告离开。


    他不是单纯从这条星光大道上离开,更像是对着屏幕外的聂霈臣宣告自己已经正式的从聂霈臣的包围圈,脱离了出来。


    姜澜在镜头面前的每一句话,都是深深一刀,剜去聂霈臣心脏的软肉。


    许久,直到屏幕上再不见姜澜清瘦的身影,聂霈臣的目光才落到了自己手边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名言张扬的澜澜很适合珠宝,尤其适合温润清透的玉石。


    聂霈臣听闻华盛顿将会有一场珠宝拍卖会,其中有一条翡翠珠链,采用108颗高冰帝王绿翡翠串成。


    当时聂霈臣看到宣传册,就觉得姜澜一定适合,也一定会喜欢。


    他想起姜澜有时候会喜欢穿新中式短褂,又想到姜澜穿着中式短褂,配上这条珠链的样子,肯定很好看。


    于是聂霈臣两天前跑了一趟华盛顿,拍下了这串翡翠珠链。


    姜澜拿奖了,就是贺礼;姜澜没拿奖,那也是贺礼,庆贺他的事业往前深深的迈了一大步。


    可现在,当目光落在这串珠链上,聂霈臣的脑内响起了全都是姜澜在舞台上说的那些话。


    纵然情深,奈何缘浅……


    不能携手白头……


    问心无愧……


    聂霈臣的头翻天覆地般的痛起来,痛的他掐在桌沿的手背都冒出瘆人的青筋。


    聂霈臣的房门没关,他在等秘书定机票的消息。


    秘书正好进来,站在门边时,看到聂霈臣苍白的面色,还有和面色形成极大反差的,布满红色血丝的双眼,心猛然一跳。


    但出于职业素养,即使察觉危险,还是硬着头皮汇报说:“聂总,我查过了,回国最早的一班飞机,也要等到后天上午八点……”


    像是天意。


    四月的波士顿,忽然下了三天的大雪,把聂霈臣堵在美国,寸步难行。


    聂霈臣的呼吸粗重起来,脑内反反复复回放着姜澜的笑脸,头疼欲裂。


    为什么要离开他?


    他只是想让姜澜在他的安巢下,快快乐乐无忧无虑一辈子,有错吗?


    姜澜想要追寻他的星光,他也选择了支持,他只是想为姜澜铺出一条安稳平静的道路,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离开?


    为什么要用这样残忍的方式,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他的世界。


    明明是姜澜先找他的,是姜澜先把他捡回家,是姜澜要把他留在自己家里。


    是姜澜和聂霈臣说:“我是你弟弟,你是我哥哥,你以后要一辈子照顾我爱我知道吗?”


    是他让自己一辈子照顾他……


    聂霈臣好恨,恨姜澜怎么能这么心狠。


    怎么能说离婚就要离婚,说离开,就连先兆都没有,头也不回,毫不留情,抽身而去。


    聂霈臣又恨为什么当年要回到盛京。


    如果他一直以姜年的身份活下去,是不是……他和姜澜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聂霈臣心底很清楚,就算没有聂呈阻扰,为了给姜澜更好的生活,不管在哪样的逆境,他还是会不择手段地往上爬的。


    所以其实,他最该恨的是自己。


    秘书看到聂霈臣阴云密布的阴戾神情时,其实是不太敢开口的。


    但他敏锐察觉到了聂霈臣的状态不太对,提心吊胆的同时,又不禁担忧起来。


    “聂总,你没事吧?”


    几秒静默后,随着砰然一声重响,那价值上亿的翡翠珠链被摔在了地面,墨绿色的翡翠珠串登时像噼里啪啦的雨珠一样四处乱飞,哗啦作响。


    “姜澜,姜澜……”


    聂霈臣嘴里神经质一般的念着那个名字,喉间也在那一阵气血翻涌中涌上一股腥甜。


    下一秒,那股腥味就直冲而上,聂霈臣眼前一黑,撑着桌面的手软下去,倏地吐出了一大口血。


    “聂总?!”


    ……


    从颁奖典礼离开后,程果像是知道姜澜会走后门离开,所以提前让司机把车停在了晚会偏门,那里也有零星记者狗仔蹲守,看到姜澜,一窝蜂似的围上来,问一些很无聊的问题。


    姜澜不想回答,而且现在他已经不是明星了,没有回答的义务了。


    于是低着头走得飞快,在程果和掩护下,顺利上了保姆车,把忽闪的灯光甩在了车外。


    从此他正式走下这条星光大道。


    姜澜坐在车上,却没有哪一刻觉得后悔,反而内心生出一种深深的满足,在车子载着他回家的路上,姜澜内心甚至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开心和愉快。


    要回家了。


    马上,他就可以回宁溪了。


    他像是挣扎着重新长出新鲜翅膀的鸟儿,望向窗外时,仿佛看到了几百公里外的,自己熟悉而温暖的巢穴。


    但很快身侧的抽泣声就姜姜澜从恍然神思中拉了回来。


    姜澜一扭头,就看到程果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你哭什么?”


    姜澜看到程果那双通红的眼,看到他颤动的唇,姜澜的心也跟着不可抑制的缩了一下。


    程果又生气又委屈的瞪了姜澜一眼,抽抽嗒嗒的说:“退圈这么大的事情,你……嗝,你都不告诉我!我是你唯一的助理,结果我是和观众一起知道的!难怪你突然把我辞退……澜哥,你好歹给我做点心理准备吧。”


    姜澜无奈笑道:“我不告诉你,是不想让聂霈臣知道这件事情,只有他出国了,我才能真的顺顺利利的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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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程果心虚的瞟一眼姜澜,又小声嘟囔说:“如果不是你默许,我才不会给聂总做卧底,其实我每次和聂总报备,你都知道吧……”


    姜澜抱着手臂扭头对着窗外,不说话了,看起来像是毫不在意。


    他看着人潮汹涌的街道,街道上,有说说笑笑的朋友,温馨的一家三口,挽手散步的情侣,相携而行的老人……


    在姜澜对感情还没有真正觉悟的时候,在他的想象里,他和聂霈臣应该就是走在街头的两个普通男人。


    那时候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想象单单就他和聂霈臣两个人,想象着他们一起从少年走到中年,再走到垂垂老矣。


    后来明白,那居然是种爱,更觉得自己和聂霈臣相依相连,不可分离。


    可时事易变,板块运动后,他们不知不觉的走散了,各自成为了不同街道上的,不同的两个行人。


    也许未来有一天,他们互相遇见,也不会再打招呼。


    一想到有这样的可能,姜澜的心脏就闷闷的疼。


    但姜澜却无比明白,他和聂霈臣不可能再回到自己最初想象的那样了。


    他们,一开始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姜澜忽然笑了,心底有什么闷堵的情绪,阵风般飘散而去,让他释怀。


    他没回头,只对程果说:“你这几年对待我尽心尽力,我已经和妍姐说过,让他给你找一个好带的艺人。如果你想在公司做幕后,妍姐也会答应你。”


    但很快,姜澜又开口,用轻松的口吻自嘲:“程果,我知道,其实你和其他人一样,觉得我只是点缀聂霈臣一朵花,离开他,就会落下枝头,注定要枯萎。”


    “我承认我确实追赶不上他的步伐,空有一肚子的雄心壮志,被谁瞧不起也是我自己自作自受,所以你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程果的眼泪又在往下落了,他啜泣着,扣着手指,认真又难过的说:“澜哥,或许我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因为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确实有在心底里暗暗的想过……但和你相处的这几年,我是唯一从头到尾亲眼在现场见证过你的努力的人。你很努力,很用心,比很多人都要目标坚定,对待身边的朋友慷慨又真心。在你身边工作的这几年,我真的特别开心……”


    姜澜是一个表面看上去很不好伺候,脾气很差的人。第一次见到姜澜的人,也绝不会喜欢他这副趾高气扬的模样,程果从前还害怕过姜澜会不会虐待自己。


    慢慢的,确发现姜澜的脾气是不会无缘无故冲着其他人的,大部分时候,只冲着聂霈臣而已。


    而且姜澜出手大方,高兴了就给程果加工资,加奖金,加年终奖,在姜澜身边工作的第一年,程果的银行卡上就已经凑够了一套盛京两室一厅的首付钱。


    甚至去年程果生日,姜澜还给程果送了一辆保时捷,说这是程果受了他这么久坏脾气的奖励,但姜澜其实根本没怎么对程果发过脾气。


    随后姜澜又和他说:“说真的,你是这么多年陪在我身边最久的一个人。”


    说这话的时候,姜澜是笑着的,但程果从他的眼底看到了一种类似孤独的情绪,也是从那时候起,程果其实就有些发觉姜澜的情绪不太好了。


    他不高兴。


    而且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总是会莫名其妙神游、发呆,偶尔又会大发脾气,脾气发过后又解释一句:“不是冲你。”


    程果觉得,自己可能以后再也遇不到姜澜这么好的老板了。


    姜澜听到他的话,扭过头,朝他弯了弯唇角,程果看到了他眼底的一抹红。


    姜澜不再多做告别,只最后交代了他一件事情——


    “程果,你帮我转告他吧,违约金的一个亿,我付。”


    “如果他觉得我还欠他,这辈子我是还不起了,让他下辈子再来和我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