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作品:《掌中雀飞走了

    姜澜注视着男人冰冷的双眸,忽然发现自己这是和他来盛京以来,第一次看他时,不参杂任何情绪。


    没有欣喜、高兴,也没有悲伤和恐惧。


    像是蒙上了一层模糊的雾,让姜澜再也看不清他们感情的终点与前路。


    姜澜的心在麻木中被扭曲着,但或许正是因为麻木,他反而因此变得清醒:“聂霈臣,你别再监视我了,别再派任何人到我身边,不要再收买我身边的人。”


    “你这样做,让我觉得反胃、不适。”


    聂霈臣面色变幻,最终凝为一种苍白的冷。


    他静静看着姜澜,却仍然没有要妥协:“澜澜,我们从小都这样,我们一直都这样。”


    “如果有一天,我可以做到对你不管不顾,那我肯定已经死了很久。”


    话音落下的瞬间,窗外忽然响起一声惊雷,不知怎么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啪嗒啪嗒地砸落在车窗上,让姜澜的心也跟着猛地一震。


    像是上天听进去了聂霈臣的誓言。


    姜澜的眼睫毛在雨雾前颤动了一下,犹如被打湿羽翼的蝴蝶,脆弱无力。


    姜澜扭头看向窗外,轻轻合上双眼,不想再和聂霈臣说话。


    但他能感觉到,聂霈臣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一如从前那般专注、深沉。


    姜澜为这份粘稠而潮湿的凝视感到窒息,心脏浸入也跟着浸入无尽的底。


    *


    等车停下来,姜澜才发现聂霈臣根本不是带他回家,而是把他带到了他们从前的那个家。


    那是他们来盛京后的第二个家,坐落在盛京最大的别墅区,旁边有一个很大的人工湖,姜澜最喜欢前院。


    姜澜喜欢绿植花草,但不喜欢打理。从前他们住在这里的时候,家里院子的绿植总是生机盎然。


    姜澜看到这片熟悉的院落,心底里那股刻意压下的酸将他袭卷包裹。


    “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聂霈臣理所当然的说:“这里本就是你的家。”


    姜澜冷笑一声,淡淡陈述:“我的家?我的家是宁溪那个平层砖瓦房,是潭月湾的那间小公寓,我怎么不记得我还有个家落在这里?”


    聂霈臣没说话,只轻轻吸了两口气,似乎在压制心底的情绪。


    但车子还是畅通无阻的开进了车库,司机把车一停下,就飞速跑了。


    一下车,姜澜就头也不回地要往外走,但聂霈臣似乎早已预判他的动作,在他转身刹那,一手捞过他的腰,将姜澜拦腰抱进了门。


    “聂霈臣!你到底要干什么?!难不成你还要强迫我?你敢强迫我!”


    聂霈臣没吭声,任由姜澜怎么吵闹踢打。


    天旋地转间,姜澜的背落入一片柔软——他被放在客厅沙发上,抬眼看到聂霈臣已经脱了西装外套,双臂袖子挽起,露出线条紧绷的精壮小臂。


    眼眸深沉的落在他身上,正对着他,抬手一颗一颗地解开衬衫衣扣。


    姜澜的心瞬间紧了,不可置信道:“你敢!”


    聂霈臣不说话,眼眸幽深而静寂,那过分俊朗的面容上覆上一层霜冷。


    只用行动来说明他敢不敢。


    修长的手指利落的解开衣扣,在解到第五颗时,聂霈臣手指顿了顿,而后俯身朝姜澜靠了过来。


    姜澜立马抬手做防御状,妄图将他骂醒:“聂霈臣,你是不是疯了?”


    聂霈臣沉默着,下一秒,姜澜就察觉到自己的脚踝被大掌攥住,然后……他脚上的运动鞋被脱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绵软拖鞋。


    姜澜愣住,等他翻身起来的时候,聂霈臣已经拎着他的鞋放到了玄关,然后抬手开始操作玄关边上的全屋中控系统。


    姜澜只听到滴一声,然后机械人声播报——


    【主人,大门已内外锁定,家中防御系统已开,非紧急预备情况大门将持续锁定,时间为:12个小时。】


    别墅的整套安保体系是一体的,采用的高科技智能化,夜晚睡觉时,会自动进入休眠戒备状态,如有外人闯入,警报系统就会很快报警。


    而一旦内外锁定,家里的所有门窗都会被锁紧,阳台都会蒙上一层隐形防御系统,除非知道安全词,或者暴力拆卸,再或者当系统感知到家里出现事故自动开门,否则出不去。


    创造这套防御系统的初衷,其实是因为有段时间姜澜生病了,情绪很不稳定,经常半夜一个人偷偷溜出去,不是深夜飙车,就是夜半游泳…


    有次姜澜凌晨时睡不着,梦到自己一脚摔进了他12岁时,捡到聂霈臣时,去过的那条小溪。


    那明明是一条很浅的小溪,但但他走向聂霈臣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腿在下陷,他怎么也爬不上来。


    姜澜拼命挣扎着,发现聂霈臣也跟着他跳了下来。


    聂霈臣对他说:“别怕。”


    然后再一转眼,他坐在岸边,晒着初升的阳光,他获救了。


    还没来得及欣喜,一抬眸,却看到一具尸体从河底浮上来,那尸体肿胀、青紫,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但聂霈臣脖颈上的虎头玉佩,姜澜认得。


    这个梦吓得姜澜一身冷汗。


    他想到聂呈和他说过的:你迟早把聂霈臣拖死。


    姜澜的脑海里就不断的回旋着这句话,反复一个诅咒一个警醒,让姜澜难以不去多想,他太害怕了,太害怕自己拖死聂霈臣。


    于是那晚,他一个人就跑到了家里的泳池,穿着睡衣跳进了泳池里。


    他不是想自杀,只是想让自己清醒,想切实的体会那种溺在河底的感觉。


    想证明自己可以从水底爬起来,不需要聂霈臣救。


    当然如果非要死的话,那就让他死吧。


    后来还是聂霈臣半夜醒来没摸到人,跑出来找他,当看到姜澜浑身湿透坐在泳池边时,他吓出了一身冷汗,抱住他时身体都在颤抖。


    第二天聂霈臣就抽干了泳池的水,安上了这个尚未面世的,公司自主研发的安保系统。


    只要半夜姜澜离开别墅,甚至是离开房间,聂霈臣腕上带着的警报手表就会滴滴作响。


    但其实不用这个手表,后来聂霈臣已经能做到姜澜只要翻个身,他都能马上从睡梦中醒来。


    *


    暂时12个小时之内,姜澜是出不去了,心在和聂霈臣独处的未知中再次变得焦燥。


    姜澜起身,故意提掉聂霈臣替他穿上的鞋子,冷冷瞥向他,恶语相向。


    “聂霈臣,你现在这样做是想干什么?你又想圈禁我?我不是你豢养的鸟!”


    聂霈臣目光扫过姜澜只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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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袜子踩在地板上的脚,抬手又打开了房间内的地暖系统。


    他转过脸,平静的对姜澜说:“澜澜,我只要你12个小时。”


    姜澜觉得可笑,却也是真的笑出了声,他定定地看着聂霈臣,内心的无力感仿佛一块沉在水底的巨石,拉着他不断的往下沉。


    “聂霈臣,你想要我的12个小时,就可以要我的12个小时。你想把我圈在身边,我就跑不了,因为没人会帮助我逃跑。”


    “那如果有一天,我把你也关起来,让你没法出去工作,没法再让你去做聂家的好儿子,集团的好领导,你是会心甘情愿,还是斥责我无理取闹?”


    聂霈臣缓慢走近,直到这句话说出口,他那惯常伪装得毫无缝隙的神情中才出现了一丝裂缝。


    是熟悉的痛意,仿佛回到了半年前,姜澜逼着他离婚时。


    此刻,聂霈臣就站在姜澜面前,漆黑的瞳孔周围弥漫着瘆人红丝,他哑声说:“你不信我。”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姜澜没有回答,但沉默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对望着。


    他们从国外回来,第一次搬到这个房子里的时候,姜澜犹记得自己那时候有多么开心。


    姜澜趴在聂霈臣肩头,两手搭在他的脖颈间,贴着他的面颊,开心又甜蜜的说:“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对吗?”


    聂霈臣笑着偏头,在他面颊落下一个吻,轻轻“嗯”了一声,温声重复:“嗯,我们的家。”


    姜澜为他们的新家做了很多准备,他喜欢折腾。


    要求聂霈臣为他在前院种满绿植,又要游泳池一年四季都装满恒温的水,还大费周章拍了很多画挂在家里的墙上,前院喷泉池里的鱼儿也有专门的饲养员……


    现在家里还是和从前一样,甚至喷泉池里的鱼还生机盎然,每一条都被养得肥美摆尾。


    当初那股欣喜、好奇,和对未来的期盼,早已淹没在了时光洪流中。


    最终的沉默是聂霈臣主动结束的。


    “澜澜,我从未跳出过你给我圈的牢笼。”


    说完,他敛去眼眸里的暗色,只身往厨房去。


    “我去做饭。”


    姜澜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垂下黯然的双眼,颓然坐回了沙发。


    是啊,聂霈臣确实在一些事情上听他的话,哪怕从前姜澜作天作地,给他划了个时间表贴在冰箱上,命令他如果晚归就睡在客厅,聂霈臣也不会说他无理取闹。


    最忙的时候,他也会赶在姜澜规定的时间回来,但又会搬着电脑在客厅坐一整晚。


    于是渐渐的,姜澜舍不得了,舍不得圈禁聂霈臣的野心和能力。


    也舍不得自己的规则,阻碍聂霈臣的身体健康。


    更何况聂霈臣有解决一切的能力,本不用姜澜去为他操心什么。


    那么在聂霈臣心底,其实他是一个要被聂霈臣豢养才活得下去的废物吗?


    姜澜忽然懒得再问。


    因为其实聂霈臣的行动早已给了他答案。


    而姜澜永远不会接受这种单方面的“为你好”。


    如果他要想要的,不是对方要给的,那么姜澜不会再在他那里争取。


    他会自己去拿,会找回自己本该拥有的自由与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