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是谁入戏

作品:《等你说爱我

    曹家洋满足地放下碗筷,眼里还带着对刚才那顿饭的赞许:“我吃得好饱,咱们出去走走吧?”


    “好啊。”施泽宇立刻起身拿起外套,自然而然地想去牵他的手。


    “等一下。”曹家洋却轻轻拉住他的手腕,将人带进卧室。他从衣柜里取出一条的羊绒围巾,仔细地绕在施泽宇颈间,“晚上起风了,你刚回来,别着凉。”


    “送给我的?”施泽宇怔怔地任他动作,指尖轻轻触碰柔软的羊毛,一种被珍视的暖意从颈间蔓延到心口。


    “怎么,你还要假装霸气,说自己不怕冷吗?”曹家洋笑着揶揄,手上却仔细地帮他整理好围巾的褶皱。


    “现在怕了。”施泽宇小声嘟囔,耳根微微发热,“你送的,我得好好戴着。”


    曹家洋又从衣柜里取出另一条同款不同色的围巾,利落地围在自己脖子上:“这样像不像……”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剧中两人的情侣围巾?我上午特意出去买的。”


    施泽宇望着镜子里并肩站立的两个人,相同的围巾款式将他们微妙地联系在一起。他感到颈间的织物突然有了重量。


    曹家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率先走向门口。施泽宇跟在身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巾柔软的边缘。窗外的晚风正掠过树梢,而他的世界却因为这个小小的馈赠,突然变得安静而笃定。


    晚上洗漱完毕,躺在床上,身旁是那个熟悉的身影,穿着宽松的睡衣专注地阅读剧本。这让施泽宇不禁有些出神,心中暗自琢磨:为何这个人在我身边,我心底涌起一股想要与他靠近的冲动。不行,绝不能让人觉得自己缺乏安全感。他一次又一次地压抑住这种念头,烦躁地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翻看着。


    曹家洋拿着剧本凑近,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这场戏台词多,感情也复杂,我们对一遍?”


    施泽宇接过剧本,目光落在那一场雨中的分别戏上。光是看到文字描述,心里就泛起细细密密的疼。他舍不得让眼前这个人难过,哪怕是演戏时假装的泪水。


    “喂,发什么呆呢?”


    “说谁发呆?”施泽宇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就说你呢。”


    “谁傻?”


    “你傻。”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闹起来,像两个孩子。直到曹家洋先收了笑意,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不闹了,好好对词。”


    “好。”


    施泽宇低头看向剧本,那些文字渐渐在眼前鲜活起来——


    穆城和江飞共享过同一杯饮料,肩并肩看过无数场电影。他们在小小的厨房里一起做饭,在客厅地毯上并肩打游戏,骑着单车穿过大街小巷。


    他们在陌生的街头接过吻,在深夜里互相安慰。一起醉到忘记时间,一起熬到天亮。


    什么都一起经历过了,就只剩下一场雨还没一起淋过。


    剧中俩人这场始于玩笑的感情游戏早已结束,可真心却像脱轨的列车,再也回不去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乌云低垂,眼看就要下雨。穆城猛地站起身,正准备出门找江飞,手机忽然震动——是辅导员发来的短信:“穆城,还有些留学资料需要确认,把你家地址发我,快递寄给你。”


    剧本翻到这里,两个人的对戏开始了。


    先是穆城的独白:“老师,抱歉……我不去国外留学了。”


    这时窗外的天色愈发阴沉,细密的雨丝开始飘落。


    曹家洋立刻进入状态,用力拍打着无形的门:“江飞,开门!江飞!”


    然而门内没有回应——剧本上的江飞已经离开了。


    穆城急忙拨通电话:“我有事跟你说,你在哪里?”


    “我刚到楼下,还没走远。什么事……”


    “站着别动,我这就来找你!”穆城顾不上拿伞,直接冲进了雨里。


    他远远看见江飞拖着行李箱,撑着伞站在雨中。这个身影依然挺拔,即使大雨滂沱,也掩不住他独特的气质。


    这才是真正的江飞——风度翩翩,气势夺人。与平日那个爱开玩笑、总爱缠着江飞闹的判若两人。


    穆城的心微微下沉,脚步却未停。


    直到走近,他才看清——江飞身边站着一个女孩,正挽着他的手臂。


    江飞见穆城浑身湿透,不禁皱眉。他不能把伞移开,否则身旁的女孩就会淋雨,语气里便带了几分责备:“怎么伞都不打?”


    穆城没有回答,目光仍停留在他们相挽的手臂上:“你们这是……”


    “啊,忘了告诉你,”江飞笑得有些不自然,“我们在一起了。”


    “是吗?”穆城早有预感,却还是感到一阵恍惚,“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几天,”女孩落落大方地接话,“一直忙着,没来得及说。”


    “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吗?”


    “没什么,”穆城摇摇头,“只是想到我们还有件事没一起做——一起淋雨。现在正好补上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


    “是啊,”穆城自嘲地笑了笑,“都什么时候了。我没事了,你们走吧。”


    ......


    “这段对得不错!”曹家洋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润。即便只是排练,他依然全情投入,仿佛真的置身于那场滂沱大雨中。


    而对完词的施泽宇,却只是紧紧攥着剧本,指节泛白,久久沉默。


    他放下剧本,独自走进浴室。冷水从头顶倾泻而下,却浇不灭心中翻涌的浪潮。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情愫在胸腔里生长,特别是当对象是这个人时,一切都变得不同。水珠顺着发梢滑落,他在水幕中闭上眼,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他都要守护好身边的这个人,不论以什么身份,什么形式。


    从浴室出来时,曹家洋已经睡着了。施泽宇轻手轻脚地躺回床上,替他掖好被角,然后侧过身,静静注视。那人安静的睡颜,被被子勾勒出的柔和轮廓……看着看着,不知何时也沉入了梦乡。有曹家洋在身边,连梦境都变得安稳。


    于是第二天早晨,他理所当然地睡过了头。直到曹家洋掀开他的被子,又慌忙给他盖回去,几乎是掉头就走。施泽宇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摸着鼻尖低笑出声。


    “跑什么……”他望着关上的房门,眼底漾开狡黠的笑意,“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说不定,早晚有一天……


    这个未尽的念头让他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曹家洋不知何时又折返了回来,倚在门框上瞧着他一脸出神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傻笑什么呢?”见施泽宇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伸手轻轻敲了一下施泽宇的脑门,“还不快去洗漱?不是说好要陪我挑衣服?”


    “你别总敲我头啊,”施泽宇一边躲闪一边笑着抓住他的手腕,“真敲傻了,你可得养我一辈子。”


    曹家洋故意扁了扁嘴:“你结实得很,我根本没用劲儿。”那委屈的小表情让施泽宇顿时心软。


    “好好好,让你打总行了吧?”他牵着曹家洋的手,轻轻在自己发顶碰了两下,眼里漾着纵容的笑意,“逗你玩的,我哪有那么脆弱。你先去吃早饭,我马上就好。”


    “那个……”曹家洋迟疑了一下,“嘉悦老师也会一起去,还有道具组的老师。毕竟是给戏里挑冬装,得让他们看看版型。”


    施泽宇嘴角的笑意顿时凝住了。他原本满心期待着难得的独处时光,没想到突然多了两个“电灯泡”。


    “她们也去?”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本来就是工作嘛,天冷了,总不能还让演员穿薄外套拍戏。”曹家洋轻声解释,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衣角。


    “……好吧。”施泽宇低下头,闷闷地应了一声,转身慢慢走向浴室。镜子里映出他微微蹙起的眉头,温热的水流划过脸颊,却冲不散心里那点小小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