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决意

作品:《南边来的表姑娘

    “若是表妹无意,那便也不必过多烦扰,一切自有我与侯府来解决。”谢玄安微微一笑,声音温和而坚定,带着一股令人信服和安心的力量,让人轻而易举就对他的话坚信不疑。


    “只是若是表妹犹豫不决……不知可否听我一言,”谢玄安倾身,向冯春时那边压近,目光紧追着她的双眼,不肯移开分毫,也不允她的目光逃避,“宫中规矩多,入宫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想出来……却是要花费不少功夫,还要叫表妹劳心劳力。如殿下所说,我有自己的私心不假,却也实在是不忍叫表妹如此辛劳。”


    先前福阳公主说的是进宫难出宫更是难如登天,她亦是如此认为的。皇子妃和王妃若是过不下去了,想和离都不成,只能等圣上下旨赐离,妃嫔就更不用说了。


    可在谢玄安这里,却是“要花费不少功夫”?这话若是叫一些人听去了,只怕要弹劾谢玄安目中无人了。


    冯春时想到这里,忽而有些好笑,忍不住低下头,微微笑了一笑,然后便听得谢玄安继续哄劝她。


    谢玄安说了许多入宫的不好之处,从生活不便,不得自由行动,到不能再轻易见到陆夫人,不能再回梅州,甚至连带入宫的丫鬟也不能轻易出宫这些话,都说出来了。


    就为了打消冯春时入宫的想法,最好是一点念头都不要有。


    冯春时静静地听着谢玄安的话,目光沉静和澄澈,专注地落在谢玄安的身上。


    待谢玄安说完之后,冯春时才展颜轻笑起来,歪了歪头,看着他有些疑惑的神情,缓缓开口道:“表哥说了这么多,却是漏说了一件事。”


    谢玄安默然,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抿了抿唇,盯着冯春时看,却只见冯春时笑着看向自己,目光中并无半点不满,才心神安定,张口欲言。


    不知为何,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许,带着几分不甚明显的哑意,缓声问道:“不知表妹指的……是什么?”


    冯春时弯了弯眼睛,面上带着笑,藏在袖中的手却是情不自禁地用力,攥紧了袖口,指甲扣紧袖口上的刺绣。


    她尽可能安稳地呼吸了几次,安定了心中升起的紧张,然后对谢玄安温声细语道:“表哥才说过,于我入宫一事上,表哥有自己的私心。只是方才表哥说了那一番话中,说了许多入宫后的难处,却独独……没有说表哥的私心,究竟是什么?”


    冯春时这话一出,明显看到谢玄安的神色凝滞了一瞬,而后才恢复如常,看着她缓缓露出一个笑。


    不知谢玄安是想到了什么,冯春时从这个笑容里,读到了没有半点隐瞒的悦色。


    他看着冯春时,手指轻柔和缓地抚摸着自己拇指上的玉质扳指,压低了声音,缓缓开口说道:“表妹问这个,可是已想清楚了?毕竟表妹这样,分明是在明知故问,好让我……同表妹好好表明心意。”


    冯春时心快跳了两分,看着谢玄安意味深长的眼神,缓缓呼出一口气,垂下了眼帘,低低笑道:“我何时不让表哥说了,只不过…表哥想如何说自己的私心,那也是表哥的事,我要如何说……”


    她的话尚未说完,便被谢玄安突然的动作截断了。


    谢玄安忽而站起身,踱步到冯春时的身旁,然后在冯春时止住话头,侧身抬头看向他之时,缓缓俯身下来,由上自下的,同冯春时四目相对。


    在发丝垂落成的阴影之下,谢玄安的目光幽暗深邃,仿佛如深不见底的湍急河流,只要踏入一步,就会被卷进幽暗不见底的水底,再无重见天日之时。


    冯春时像被谢玄安的目光摄住了一般,无言地同他对视了许久,才在他压低的声音之中,恍然回过神来。


    “表妹说的是,我自然是要说出来的,不然怎么叫表妹相信,我心如望日的皎月,未有可藏之地。”谢玄安看着冯春时的双目,一字一句,沉着声音说道,“既得了表妹的良言,之后,我当要好好改正才是。”


    谢玄安缓缓说着,他的气息似乎要将冯春时完全笼罩,动作却异常地克制。两人之间的距离靠得这般近,谢玄安却并未触碰到冯春时。


    冯春时看着谢玄安的神情,如被魇住一般,久久都未曾出声。


    一直到不知何处的微风吹来,将谢玄安垂落的发梢吹动,发尾如鸟雀柔软的细羽,轻柔地拂过冯春时的手背,带来几分轻微的痒意。


    冯春时也在这几分痒意中。如梦初醒一般回过了神,飞快地轻眨了两下眼睛,然后移开了目光。


    “时辰不早了,表哥不若去歇息一会儿?”冯春时抬起手,有些不自在地撩起了鬓角的一缕垂发,手指在有些发烫的耳廓上停留一瞬,抿了两下唇,说道,“方才表哥不是说了,午后要入宫面圣。如今午时已过了许久,表哥还是早些去做入宫的准备为好,莫要耽搁了时辰,惹圣上不快。”


    闻言,谢玄安声音沉沉地笑了几声,目光在她面上游移了许久,直至冯春时的面色越发殷红,宛如熟透的樱桃一般鲜艳欲滴。


    谢玄安无端觉得有些口渴,他下意识吞咽了两下,撑在桌面上的左手,手指微微屈起。


    也在这时,冯春时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睨了他一眼。


    谢玄安也立时见好就收,从善如流地站直身体,向后移了半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一些。


    原本笼罩在冯春时身上的气息稍微褪去,也让她从那股无处可逃的感觉之中挣扎出来。


    “表妹教训得是,我定然不能让表妹失望。”谢玄安低头看着冯春时,神色温柔地笑着,语气也一如往常一般温和,“表妹才回府不到三日,今日事情又这般多,我本应更注意一些,合该让表妹多加休息才是。如今耽误了表妹休息,实在是我的不是。”


    冯春时闻言,先抬头看了谢玄安一眼,犹豫了一瞬,默认了他要自己多休息的意思。


    今日听闻的消息确实太多了,白日才过了一半,让她震惊的消息就一个接一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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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还不觉得,这会儿被提起来,冯春时也觉得有几分疲惫。


    “既如此,表妹且好生休息,我就不多叨扰表妹了。”谢玄安借着袖子遮掩,手指无声地捻了捻,对着冯春时说着话,声音也越发温柔,“待……从宫中回来,还需表妹多加担待才行。”


    中间那个词,被谢玄安刻意说得模糊不清,叫冯春时辨认不清他说的究竟是什么。


    谢玄安却没有给冯春时多加解释,说完这番话后,对冯春时笑了笑,便转过身,缓步出了屋子,走向在外头等待许久的常岁。


    冯春时看着谢玄安和常岁离去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后,才一下泄了力气,向后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同云书和云袖换了班的云月,也在这时从屋外探进一个脑袋,看着冯春时的模样,轻声问道:“姑娘,可是累了?要不要歇息一会?”


    冯春时闻言,坐起身来,右手揉了揉有些发紧的眉心,说道:“是有些累了,确实该睡一会。”


    云月闻言,忙和云水一齐走进屋中,一人走到冯春时身后,给她动作温柔地揉捏着额角和太阳穴,另一人则走进屋中,给她铺好被褥。


    冯春时走进里屋,床榻上的被褥已铺好,云月将窗阖上一半,遮住了大半刺目的光线,让屋内变得昏暗下来。


    云水给冯春时换下外衣,拆了部分发髻,又在扶着冯春时坐到床沿之后,将她脚上的鞋袜褪去。


    冯春时躺进被褥之中,只觉得方才还不分明的困意,忽然之间如潮水涌了上来,让她眼皮一下变得沉重起来。


    只是睡过去之前,她还是惦记着未做完的事情,侧过头去吩咐正放下床帐的云水,让她在申时之前叫醒自己。


    云水和云月应下之后,冯春时才安下心来沉沉睡去。


    这一睡,倒是睡得颇沉,待申时被叫醒的时候,冯春时还有些睡意朦胧,坐起身时,许久都缓不过神来。


    云水瞧着她的模样,本想让她再歇息一会,冯春时却也在这时缓过神来,让二人服侍她起身之后,便坐到了窗下,继续今早未来得及下针的刺绣。


    可惜刺绣本就不是她擅长的,即便之前绣过一次帕子,也未让冯春时熟练多少。


    冯春时磕磕绊绊绣了许久,才将将绣出了一节青竹。不过好在,青竹形状简单,冯春时只要按着描好的花样子绣,便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冯春时放下针线,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后,看了一眼初具雏形的青竹,正要侧过头同端来茶水的云水感慨之时,外头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着脚步声而来的,还有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夫人”。


    陆夫人回府了?怎地一点消息都没有?


    冯春时有些惊讶,忙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去迎接。


    陆夫人却是更快几步,在冯春时才往外走了一步之时,就如一阵风一般,冲到了她的面前。


    “央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