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居记

作品:《岁月可居

    时间在他们之间静止了。喧闹的人来人往现场,呼啸的风雨,孩子的哭声,给X防、G安打电话求助声,一切都离他们很遥远。


    同来的几人看他们安静地立在一处,仿佛被什么罩住了,是别人融不进去的空间,大家都很默契的没去打扰。


    傅九莲在众目睽睽中抓着厉宗南的手腕一步步艰难走着,没有一片干净的地方,鞋里也灌满了水,他俩身上也是如此,一如她现在潮湿的心。


    漫天雨幕下厉宗南同傅九莲在熙熙攘攘的人声、说话声中穿梭,经过的人有问他们情况的,有跑过去看路的,震耳欲聋的风声吹的傅九莲的脑子跟这混沌的雨一样杂乱。


    深一脚浅一脚,她不松手,身上的虚软尚未散尽,只知道要带他去一个安全地方,终于离那河道远了些,她才觉出整个人安定下来。


    推开商务车门上去,她快速抱出三瓶水,拧开一瓶递给他:“漱口,清理口腔。”


    厉宗南一边照做一边用余光端详她紧张的眉眼,他说:“别怕,我没事。”


    她一动不动,身处这里,灵魂却暂离了躯壳,在某个谁也看不见的角落里听着他沙哑的声音,看着他的脸,那是一张被洪水冲击打磨过,皮肤经得住考验的、带着光泽的白净的脸,几道伤痕无损他的神采。


    他眼神深邃蕴含着力量,长久的沉默后低声问:“是怕我死了吗?”


    傅九莲有轻微的晕眩,眉头皱起。


    他握紧她的手,嗓音因为刚刚用力,愈发低哑:“我要是这么死了你承受不了。”


    她想咬死他!傅九莲终于克制不住,手攥住他的衣角,越攥越用力,指节泛白,泪水混着脸上的雨水滚落。她没有出声,无意识地咬住下唇,又松开,像在忍受着什么一样。反握住他的手,不管脏不脏的,垂眸张嘴含住他指尖伤口,如小兽般轻轻的舔舐伤口。


    厉宗南浑身一凛,怔愣在那,他还没彻底恢复力气,在水里时沉重疲惫,上了岸感觉身子轻飘,刚刚就是下意识随她一起走,但从傅九莲手中传来的颤抖和她唇舌的软热,一刹那热在了他心头,让他生出一种奇异的力量,细长眼睛分外明亮。


    之后,傅九莲将脸颊贴在他手背细细摩挲着,无限眷恋。


    厉宗南低头,看着她通红的鼻尖和被雨水浸湿的侧脸,她鼻端轻轻吸着,是在无声哭泣,他嘴唇微微抿起。


    当傅九莲掀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厉宗南时,就见他弯起嘴角,一张脸如光华流动,整个人温和又俊逸,他微笑着说:“你叫我,我得回来陪你。”


    傅九莲只觉胸臆间生出了惊心动魄的璀璨,炙热的、不再克制的情感自她瞳孔深处乍现开来,如一滴嫣红坠入清水,快速而温柔地扩散,一切都变暖了,她眼睫轻颤,将脸埋入他手背。


    厉宗南内心如燃烧着一团澎湃的火焰。他知道这是最接近傅九莲本真的一刻,眼泪是热的,姿态失控了,情感是磅礴的,她爱他的样子,是漫过冰冷雨水无声的强烈,是穿过岁月长河回溯当初的灼灼。


    她就在他身旁,她的种种反应给了厉宗南一种重塑一切的力量,他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收敛住情绪后,傅九莲打开纯净水,托起他的手:“会疼,我轻点。”话一出口,声音是哽咽颤抖的,她给他冲洗泡的发白的左手指尖,那里有磨出来的伤口。


    孙刚和周明在不远处背对着他们,以一种守护姿态。


    肆虐之后总有恢复平静的时刻,风势渐缓,雨也跟着小了,消F员也终于赶到,开始有效地疏通、展开救援行动,第一时间搭了两个临时帐篷,方便大家去更换干爽衣物预防感冒。


    傅九莲要了消毒液和纱布棉签给厉宗南处理伤口…………


    小伦的母亲第一时间过来探望感谢,她说是带孩子回娘家探亲的,如果半道孩子没了,她也活不下去了,她只听刚刚有人唤他厉j长,就打问厉宗南工作单位,非要去送锦旗。


    厉宗南摆摆手,只说了句,举手之劳,让她以后一定注意,好好看顾孩子,这一幕被一些人照了相。


    被厉宗南发现了,他朝周明递去一眼,周明立即上前和人友好沟通,让对方删除。


    消F员通过电话确认对面幼儿园师生们都安全,园内绳子不够,老师特别聪明的把孩子们的换洗衣服系在一起,当绳子绑住每个孩子的腰,一个都没少,一个也不能少,教科书级别的守护,这是大千世界中的老百姓,平凡中的责任感和真情,感动了听闻此事的许多人。


    大家统一听从消F员指挥,有条不紊地倒车、掉头、前行,远离被冲毁的马路、危险河道。


    车上肖猛一顿夸赞厉宗南,对他来说最值得称道的一句:“宗南,你不愧是我肖猛的发小,牛b!”


    他面面俱到:“我亮哥一马当先,是当b的好苗子,随时能和主*他老人家汇报,思想绝对是这个。”竖起了大拇指。


    傅九莲附和:“那一刻王总真像厉j长的老大哥,拼命守护,肖总的勇猛,我在一旁也瞧见了,嘴都磕破了,在那咬紧牙关不松劲儿,如果有酒,我真想敬诸位一碗,都是英雄。”


    “周主任被风甩个趔趄,爬起来立马死命拽,手被石头划破个大血口子都顾不得疼。”


    “孙刚同志的声音最亮,嗓子喊破了,口号盖过了大风。”


    “李助理手滑,一秒没耽搁,隔着衬衫就又抓紧了绳子。”


    傅九莲真挚地开口:“真都是最勇敢的zhan士,缺一不可,我见到了一次最默契的救援,那个孩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经此一行,几人都知道傅九莲是厉宗南看重的人,可以说傅九莲说话在某种程度上能影响厉宗南。有句话叫冲冠一怒为红颜,惹了厉宗南不高兴,他或许只是笑笑不屑搭理,若惹到傅九莲,那可能就是大事了,大家对她很客气也很尊重。


    她的话一出口,将大家的辛苦都摊开来讲,尤其是孙刚和周明,心里十分熨帖,被看到又被点出,这意味着重视,他们很明白这个道理,一直紧密追随着厉宗南的脚步。


    肖猛好笑地接道:“傅总说了一圈,也没说老厉啊。”


    傅九莲认真道:“我稍后要写一份报告,专门给厉j长看。”


    “这么讲究吗?”王亮哈哈大笑,肖猛也跟着笑。所有人都笑呵呵的,他们没再深说什么,玩笑适可而止,车里的气氛变得轻松愉悦。


    厉宗南一直保持微笑,时不时地瞧上傅九莲一眼,不再掩饰,人多他当然不会冒失,看看总还可以。


    终于到了最近市区,直接去的医院,大家有伤口的重新消毒包扎,医生确定厉宗南骨头没事,开了祛瘀药剂和跌打损伤膏药。


    累了半天,天气还不稳定,大家决定就地休息一晚。肖猛是个享受派,一定要安排大家去最高档宾馆。


    到了地方后,周明主动去安排房间,他是个细心人,时刻注意领导形象,把男士们安排在七层,傅九莲安排在第五层。


    先前他们只简单换了衣服,头发身上还有泥沙,稍显落魄,一致同意就不聚一起吃饭了,该洗漱洗漱该睡觉睡觉,饿了就让宾馆送餐到房间。


    进了金碧辉煌的电梯,傅九莲先到,她站在电梯门最前边,侧对大家说拜拜,并没有特意去看厉宗南就出去了。


    当刷卡进去厚重的门无声闭拢时,傅九莲只觉室外雨水纷纷与喧嚣便被彻底吸走,天地间寂静了。


    她脱掉鞋子,暖意从足底升起,沿着紧绷的脊柱攀爬,走过去打开嵌在墙里的壁灯,是一种黄昏将尽未尽时的琥珀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佛手柑与迷迭香调和出的清浅味道,安宁、优雅。米色太妃椅皮质泛着浅浅光泽,窗帘是沉坠的青色重缎,挡住了外界所有光线。


    温馨的、安全的,让人的思绪都变得慵懒、蓬松,她神色彻底舒缓下来,除掉衣服,直接去了浴室,打开喷头,从头到脚的清洗,热水滑过肌肤,她干净地活过来了……….


    发丝吹到不滴水她放下吹风机就出去了。


    边喝水边从沙发的包里取出手机,没急着看,她直接上床,白色床盖闪烁着内敛的光泽,被子、枕头,一看就是经过阳光与高温熨烫过的洁净味道,混合着房间内恒定的香氛,淡淡萦绕。


    肖猛真是做了一件让她开心的大好事。


    身体陷入大床,今日待在此处,不是一种简单的睡眠需求,而是一种值得期待。


    窗外天色暗沉,她很正式地打开手机,屏幕里果然有未读,五分钟前的一条信息,她笃定是厉宗南,果然。


    厉二虎:小九,把壁灯调暗一点。


    傅九莲轻笑,这个爷们,还和她装。


    九妹妹:已调


    对面秒回。


    厉二虎:想去感受


    这次分秒必争,估计是等不下去了。


    九妹妹:=你


    没一会儿敲门声响起,两下。


    这么快?她弯腰取了一次性拖鞋套脚上,去迎接她的英雄。


    “暗号?”


    “请领导批准。”


    傅九莲唇角微弯,开了门。


    厉宗南显然洗了澡,一身的清爽,带上门的同时他拦腰抱起她,低头凝视她的眼睛,暖黄的光线下,她抬起头,担忧地回视着他:“注意你的手。”


    厉宗南满不在乎地笑笑:“这点小伤算什么?”


    她盯着他的眼睛,气急败坏:“小伤?那时候有多危险,你当我傻吗?差一点你就没了?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有没有向我申请?!”


    傅九莲环上他的脖子,凑近他说的语无伦次:“你要申请了,我也让你去,可是厉宗南,我告诉你,那时候你要是牺牲了,我会给你守活寡!” 她突然一口用力咬住他脖子,咬的他闷哼,她沉声说:“你说对了,我承受不住!我甚至没法承受这样的假设!你不能死!我死你也不能死!”


    厉宗南一瞬间变得面无情,飞快俯下头亲她,凶狠地撬开她齿关,舌头闯进去,吞掉她所有的恐慌和假设。他缠住她软嫩的、薄薄的舌,被他x吮的发出水声。


    傅九莲扬起下巴,任厉宗南作为,他们歪头错开,寻找契合的弧度,缠绕、微微松开、又再度勾连。


    在私人空间里,那是他们急切地在确认彼此温度,是湿润的,鲜活的探索与交战,他贪婪野蛮地追逐索取着,不轻不重地啃咬着她,在她身上留下属于他的气息。


    她舌尖灵活地躲避着扫过他上颚,引发他一阵细微的战栗,继而像是凶猛的惩罚。


    他模仿着古老、原始的动作,唇舌每一次进出她唇间都带出温热,交换着一种他们都懂的紧绷的、隐秘的行为,再不分彼此,尝到了一种共生的、默契的、甜蜜的吻。


    气息彻底乱了,鼻息粗重发//烫,是他吞咽时细微的响动,是她喉间抑制不住的轻吟,是唇齿暂时分离那一刹短促而不舍的吸气,飞快地再次吻上,声音被揉碎在黏//腻的水声与粗//喘之间。


    她一边回吻他,一边将手指深深c//入他的发间,指腹摩挲着他的头皮,带着一种疼痛喜爱的温柔,将他圈在她给他的Q欲里。


    听着她娇气的声音,他紧紧扣住她腰肢,神经酥麻不已,思维里只剩下她,他的胸口隔着衣料有力地起伏,心跳紊乱。


    他抱她快步来到床前,轻轻放下,她搂他入怀,额头相抵,环住他后颈,不让他离开:“我怕,你别离开我。”


    “不离开---”他细长眼眸如夜空星辰,深邃明亮,开口时声音低缓:“我跟你一样后怕,我们还有很多未尽之事没做,我不能死,你勾的我五迷三道,心里脑子里都是你,我怎么舍得死?我们好不容易走近了。”


    傅九莲睁着蒙着潮湿的、有些失焦的眼睛,软声求他:“你说,接着说,我喜欢听你说话。”


    厉宗南心神一荡,11更激动了,他紧密压着她没动:“以后再遇到危险我会顾好自己,做什么和你提前申请,不让你担心,我们一起,前方路上,我陪你护着你。”


    傅九莲轻声开口:“五星级房间真安静,还想听。”


    厉宗南趴在她耳边继续:“小九,你说要给我守寡,在你心里我就是你男人,那你能不能答应我,和我去领证,我想和你正儿八经的在一起,过有滋有味、有奔头的日子。”


    傅九莲将脸轻轻转向一侧,下颌线条绷紧,脖颈拉伸出柔软的弧度,她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静,一点噪音都没有?”


    厉宗南低声问:“不习惯?”


    “嗯。”


    “刚刚我说的话你能听清吗?”


    “能,我其实晕头转向,但能。”她叫他的名字:“厉宗南---”


    他亲了她嘴角,垂眸深深地看着她:“你说。”


    “我可能比你想象的更需要适应。”


    “适应什么?”


    “适应早上你叮嘱我好好吃早餐,想着法给我做一些好饭菜。中午让我歇息一会儿,你说我们要学会养生,活久点,适应晚上你牵我手睡觉,搂我在你怀里,还适应你对我的耐心、关怀、包容、爱护,适应那一本合法证书。”


    “焦虑吗?”


    “有点。我不确定时效性,如果开始美丽,结局惨淡,那就太难看了,还不如顺其自然,不注重形式。”


    “咱俩不一样。”


    “都是人,男人和女人。”


    “小九,保护你是我愿意做的事,就算咱俩没在一起,这辈子我都愿意尽我所能地护着你。和你在一起是我执念,现在成了习惯,这些日子我过的太好了,胸口也不堵了,很多人说我变年轻了,看着意气风发。小九,我和你认识的那些男人都不一样,他们比不了我,你懂吗?”


    傅九莲轻呸他一口:“自大狂。”


    他神色认真:“实事求是。”


    厉宗南眼神坚定,声音沉稳:“我掏心窝说一句,你听听对不对?我不会随便和一个女人好,那些女人再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她们不会有你我之间的那些过往,我也不会和她们有牵扯,老天就让年轻时的我们认识了,这就是命运吧,就像你,我相信到死你也不会忘记我-------”他语气停顿一下,目光里有种悠远的温柔:“我也一样。”


    她静默听着,有种放空从眼中弥散开来,视线轻轻落在他沉静如水的眉眼间,仿佛望向另一个维度。


    “十七岁那年,我在大街上看到一个流浪汉,一sbg的L奔,黑漆漆的一*,吓的路人纷纷躲避惊叫,大骂着说要长针眼啦,我赶紧闭眼躲到角落里,很快有保安把那家伙扭走了。回到家我犯恶心,思想竟然放纵起来,用英文写下,厉宗南一定不是那样的,不是不是不是,他一定长的很好很干净,是我喜欢的样子,我必须要看他,驱除我阴影。”傅九莲似气似怒地瞪着他,加重了语气:“他破罐子破摔让我验证了,比我能想象的更干净,就是好到让我胆战心惊。”最后声音变地很轻。


    厉宗南有些发懵,接着眼神滚烫,欢喜地想笑又忍住,神色呈现怪异之态,更紧密地贴近她、跃跃欲试挑衅她,想让她更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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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瞥了他一下,侧过头,浓密的睫毛微垂,轻声开口:


    “今天他对我笑了,不是因为我好看,是因为我笨手笨脚,切个芒果都能把手给切冒血,竟然还说我是大小姐,我六七岁就学会自理,还会打扫卫生,我才不是大小姐,算了,看在他关心我还想着给我包扎的份上,看在他穿衣有型、一表人才的面子上,我不怪他笑话我,他口齿清楚,低音悦耳,我好喜欢,写下来,当糖品一品。”


    厉宗南的呼吸骤然停止了,一动不动紧紧地盯着她。


    她再次看他,仿佛沉浸在某种追溯的时光里:


    “凌晨睡得迷糊,来月/j肚子好疼,疼的我冒冷汗,蜷着不敢动,有只手伸过来,暖烘烘地贴在我腹部。他在我的梦里说,小九,你别怕,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还找那个藏医…….. 那一刻我真的感觉到我出问题的皮囊好了,梦里的温柔是真的,我舍不得睁开眼。”


    她的声音不高,温温柔柔,每一个字却都像带着强大力量,敲打他心脏最柔软一处,让他怜爱。


    “爷爷下葬那天-------”她扬起头,近在咫尺地看着他:“我一滴泪没掉。因为厉宗南已经陪我祭奠了他,我们一起看到雄鹰接走了他,他下辈子一定也是个英雄人物,而这辈子他的使命也会有人继承,是我,也是我喜欢的厉宗南和我一起。”


    “小九-------”他声音发颤,震惊地看着她。


    “我讲给你听。” 她目光幽深,是一种郑重:“是我的日记,写了很久,藏来藏去怕丢、怕被发现,好在我谨慎小心,保存的很好,我去W市时,本想让你看,后来被我给撕了,仍海里殉葬我的感情,那是我避开所有人,偷偷写给你的、我珍贵的青春。”


    然后,她亲了下他唇角,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他有些僵住的脸颊:“你还想不想听?”


    厉宗南那双惯常冷静沉稳的眼失守了,心潮起伏:“想,我后来猜到了,想过你都写了什么。”


    “混蛋!我写了好几年,撕的我手疼。”一听他这话,她就气,抬起头咬住他下巴。


    厉宗南喜欢她这样,闭着眼不动,让她咬。


    “我爱的是什么?”她轻笑,指尖极轻地触碰他的五官,小心不碰他伤口:“其实,我爱的是一个会疼、会怕、觉得自己缺爱、孤单却依然在深夜大胆记下厉宗南的我自己。爱的是有些偏执,羡慕别人的小女孩。是自以为坚强、坚硬、骄傲十足的傅九莲,我要把傅九莲想象成厉宗南,一个得体、贵气、洒脱、独立、说话办事会被重视的人,我怎么会比他差呢?然后想着想着,我竟然会在梦里听见厉宗南的呼唤,他说小九你真美,我喜欢你。然后,我脸发烫,其实心里早就长草了。”


    “他坐在那听我爸讲w器的样子,侧脸坚毅。他听入神时微垂着眼,鼻梁处的一块,我想摸一摸,为什么凸起?他在图书馆离的我很近,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我能一直看他十五分钟也不嫌累,今天天气真好,傅九莲的心因厉宗南小鹿乱撞。”


    厉宗南的喉结动了动,深情地盯着她。


    “我喜欢这样的自己,长途跋涉去陌生的地方寻觅厉宗南,偏他在我家看向我时,我必须要移开视线,而他主动找我说话时,他竟然也很快移开眼睛,让我浮想联翩。我收集所有关于他的细枝末节,却要装作若无其事。”


    厉宗南忍不住亲了她脸颊,亲了好几下。


    傅九莲继续说着:“他借给我一张图书证,我把它留了下来,想着用这个理由多找他两次,他会看透我的心思吧?毕竟比我大了那么多。”


    傅九莲看见厉宗南薄唇有些颤动。她突然斜睨他:“你永远比我大,永远比我老。”


    厉宗南低声说:“我是比你大,但我不老。”


    傅九莲看了他两秒,妥协:“行,行,你说的对!”


    她闭上了眼,轻轻地朗诵:“如果厉宗南是一座山,我愿做他山间的雾,环绕他周围。如果厉宗南是一片海,我愿做海边的沙,与他共赴感受每一次潮汐。”


    “我怎么会写出这么酸的一段话。”傅九莲突然笑了,眼里却有了湿意:“喜欢一个人真的会患得患失,厉宗南和我说难听话,我也想和他说,谁怕谁啊?可我更想说,厉宗南,你能不能哄哄我?说些我喜欢的话,让我觉得甜蜜些,甜到感谢老天让我认识你,你是我青春里温柔的震动,震在我心上,余波起伏不定。你知道吗?我把对你的感情,从我心里搬到纸上,因为它在我心里太满了,满到要溢出来,满到我装不下。”


    她的声音快了些:“厉宗南应该是被我气坏了,阴晴不定的就知道吓唬我,他一定看出我想kiss他一下,我心潮起伏,头皮发麻,极不安分,我要变成妖精缠住他,他在那气急败坏,那我就豁出去再气气他,果然,他冷眼,撂脸子,他滚动的喉结…捉过我手的掌心温热,他眼神抖动,严厉地训斥我。他明明横眉冷对,为什么,我是得意的,心里还生出了喜悦。”


    傅九莲细细描摹他的眉骨,厉宗南一把捉住她,带着她的手指按住驼峰处的骨节、再到他紧抿的薄唇,他的耳朵,仿佛要通过触摸,将她这番话语刻进他的皮肤之下。


    “我撕掉的每一页,我都记得。不是因为我记忆力有多好------”傅九莲笑了,那笑容里有泪光涌现,却坦诚:“是因为我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是从我的血液流淌到我的笔尖,没有一句废话,是我每次的心跳,我满腔热血,后来我撕了………”


    心底的后悔、遗憾、爱意种种汹涌的情感让厉宗南紧紧抱住傅九莲。


    “却毁不掉。” 傅九莲贴在他耳边小声道:“对我来说,我曾经爱上那个想象中的你比现实里的我还深沉,那是我爱我最好、最完整的样子。”


    厉宗南如迷途在暴风雪中乍然见到灯火的人,真切地感受到了傅九莲的真实和温暖。他的手抬起,然后开始一遍一遍地抚摸她的脸颊、她的眉眼、她的唇角。


    他的动作很慢,伏在她上方,带着一种确认般的虔诚与不可思议的温柔。指尖滑过她脸颊肌肤的每一寸,像是在触碰失而复得的珍宝,他眸底迅速泛起一层薄红:


    “小九………..”他终于发出声音,低声说:“你真美,我爱你。”


    傅九莲对他笑,渐渐的,泪光在她眼中闪现:“二哥,这句话像长出了根,开出了花。”


    他再也无法承受更多,力道大得像是要揉进自己的骨血,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湿意浸透她的肌肤,不是悲伤,是心里暖洋洋的。


    两个年轻时互相纠缠过的人,用唇去寻找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岁月连接。


    “小九,小九…”他盘桓在她耳边,求着她:“叫一声,你再叫一声。”


    傅九莲知道他想听什么,就不说,而是拐着弯逗弄他:


    “我喜欢你叫我小九,叫的我心软软的。”


    “我喜欢做你的妹妹,喜欢你宠爱我,纵容我。”


    “我喜欢你和我说好听话,让我心花怒放。偶尔教训教训我也不是不可以。”


    “我心情好了不气你,还给你买衣服,心情不好我就让你头顶冒烟。”


    她贴着他耳边轻声又急促地说:“从此以后,你爱我,我就做你的好小九,我也可以做坏的傅九莲,你想知道怎么坏吗.......”


    还能怎么坏?她还想坏到什么程度!


    一股强烈的被刺激的战栗感从厉宗南心底冲上来,他无法思考,甚至连呼吸都快停止,他喘出了声。


    ……